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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先生折扇一开，唰地一声，扇骨在灯下闪过一道寒光，扇边那层薄刃正对着林小川的喉咙。</p>
“我这把扇子，可不光会敲桌子。”</p>
林小川没动，眼睛从他扇沿上滑过去，落在门口那六条汉子的站位上。</p>
左边仨，右边仨，把门堵了个严实，手里攥的短棍清一色包着铁皮。</p>
这阵仗搁县城里不算小，可惜在他眼里不够看。</p>
他只是不想让这屋里溅了血，回头还得擦。</p>
指间早夹好三根玄冰针，脚底下往侧边蹭了半步，后背正好让开窗子正对的位置。</p>
领头的汉子第一个扑上来，短棍兜头就砸。</p>
林小川连眼皮都没抬，右手一抬，三根针几乎不分先后钉进他肩井、肘窝、腿弯。</p>
那汉子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棍子脱手，扑通跪在桌前，半边身子转眼冻成青紫，龇牙咧嘴想喊，嗓子里只挤出半截气音。</p>
后头两个汉子一楞，刚要往上抢，林小川一脚踹在八仙桌腿上。</p>
整张桌子带着茶壶茶碗哗啦掀起来，平拍过去，正糊在两人胸口。</p>
桌子撞得他们连退三步，后脑勺磕上门框，当场翻着白眼瘫下去。</p>
郑先生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p>
他折扇往回一收，脚下就往窗边挪，嘴里还硬撑着一句江湖话：</p>
“小兄弟好手段，老哥哥认栽，改日再会。”</p>
林小川的针已经抵上他后腰：</p>
“老哥哥，三层楼，跳下去摔不死，可摔个半残，万一毁了下半身，你的生命还有什么乐趣？”</p>
郑先生身子一僵，钉在原地。</p>
窗子外头一阵风卷进来，白狐狸不知什么时候从二楼回廊绕到了后窗。</p>
他的鸭舌帽往下一摘，露出一张嫩生生的脸，手里的软鞭搭在窗棂上，鞭梢一晃一晃的。</p>
郑先生的目光一落到她脸上，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嗓子里挤出半声不成调的音。</p>
白狐狸冷笑一声：</p>
“郑先生，认得我？”</p>
郑先生的目光在她脸上来来回回刮了三遍，忽然像被人抽了底气，扶着桌沿慢慢坐回椅子里，声音发飘：</p>
“你是老槐巷……巷口那家的……那姑娘？”</p>
白狐狸握鞭的手一紧。</p>
白狐狸没答话，软鞭在手里一收，往前逼了半步。</p>
郑先生盯着她看了半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张了张又合上，到底一个字没挤出来，低下了头。</p>
白狐狸一个字都没说，胸口却起伏得厉害。</p>
林小川把这些收进眼里，心说有门。</p>
他没催，只把针收了半寸，声音放平：</p>
“郑先生，你认得她娘，就该知道她娘那晚是怎么没的。老鸹在我手里，口也开了。你这条线在县城瞒了三十年，到今儿个，够本了。”</p>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外放一段录音，是东城货栈那头老鸹的嗓子：</p>
“茶楼……茶楼说书的郑先生……每月十五，我去城隍庙茶楼听一段，他拿扇子敲三下桌，就是收货的日子……”</p>
录音放完，雅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掀瓦片的响动。</p>
郑先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子老江湖的硬气全塌了，只剩满嘴苦涩：</p>
“你想问什么，问吧。”</p>
“货。城西冷库那车血货，什么时候走？”</p>
“原定十五。”郑先生涩声道，“可老鸹一夜没回来，上头那头已经起疑了。今儿傍晚冷库打来电话，说车今晚就走，连夜拉去省城，不等十五了。”</p>
林小川心口一沉。</p>
今晚就走？他一把攥住郑先生的衣领：</p>
“几点发车？”</p>
“十二点装完就发。白底冷藏车，往省城，走高速……”</p>
郑先生报了半截车牌，被林小川一把甩开。</p>
他冲白狐狸抬抬下巴：</p>
“捆了，塞后堂，茶楼封门，一个都不许放出去。”</p>
白狐狸手脚利落，把郑先生按回圈椅里捆了个结实，又拿毛巾塞了嘴。</p>
满地六个打手瘫着，哼都哼不出来。</p>
林小川已经摸出后门，跨上摩托车，白狐狸从窗台翻下来，稳稳落进他后座，胳膊一环，风唰地灌进领口。</p>
“师父，来得及吗？”</p>
“来得及。”林小川把油门拧到底，车灯劈开夜路，“十二点才发，抄小路二十分钟。赶得上。”</p>
车轮碾过县城老街，街灯一盏一盏往后甩。</p>
白狐狸的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p>
“师父……郑先生认识我娘。”</p>
“嗯。”</p>
“他说那年冬天……他没敢出门。他要是敢出门，我娘是不是就不会没？”</p>
“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把手头这车货截了。”</p>
……</p>
屠宰场的大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冷白的灯。</p>
林小川把摩托熄了火，顺着墙根摸过去。</p>
白狐狸猫腰跟在后头，压低声音：</p>
“师父，七八个人，货都快码完了。”</p>
冷库院里灯火通明，一辆白底冷藏车倒停在库门口，车屁股对着门，几个汉子正把一箱箱泡沫箱往车斗里码。</p>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壮汉，后颈纹着条青蛇，手里攥张单子，嗓门粗得像破锣：</p>
“码稳当点！这趟货半路颠坏了，你们一个个赔不起！”</p>
林小川看了两眼，心里有了数。</p>
货已经码了大半，等他把人收拾干净，那车正正好好留在院里，一箱都别想带走。</p>
最后一个箱子抬上车斗，汉子们拍着手正要收工，光头掏出手机准备拨号。</p>
林小川从阴影里滑到光头背后，一根针钉进他右腕，手机啪嗒掉在水泥地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纹。</p>
光头刚张口要喊，喉咙已经被胳膊肘锁住，又是两针下去，两条腿当场软了，扑通跪在车尾，浑身抖成筛子。</p>
“动一下，废你一条胳膊。”</p>
几个汉子回过神，抄起撬棍铁钩就要往上冲。</p>
白狐狸的软鞭先到了，啪一声抽在头一个的手背上，鞭梢一卷，撬棍飞出去老远。</p>
林小川也没闲着，四根针连发，四个汉子应声栽倒，跪了一地，两条胳膊冻得抬不起来，一个个直吸凉气。</p>
从动手到全趴下，不到两分钟。</p>
冷库院里安静下来，只剩冷藏车的压缩机嗡嗡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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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先生折扇一开，唰地一声，扇骨在灯下闪过一道寒光，扇边那层薄刃正对着林小川的喉咙。</p>
“我这把扇子，可不光会敲桌子。”</p>
林小川没动，眼睛从他扇沿上滑过去，落在门口那六条汉子的站位上。</p>
左边仨，右边仨，把门堵了个严实，手里攥的短棍清一色包着铁皮。</p>
这阵仗搁县城里不算小，可惜在他眼里不够看。</p>
他只是不想让这屋里溅了血，回头还得擦。</p>
指间早夹好三根玄冰针，脚底下往侧边蹭了半步，后背正好让开窗子正对的位置。</p>
领头的汉子第一个扑上来，短棍兜头就砸。</p>
林小川连眼皮都没抬，右手一抬，三根针几乎不分先后钉进他肩井、肘窝、腿弯。</p>
那汉子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棍子脱手，扑通跪在桌前，半边身子转眼冻成青紫，龇牙咧嘴想喊，嗓子里只挤出半截气音。</p>
后头两个汉子一楞，刚要往上抢，林小川一脚踹在八仙桌腿上。</p>
整张桌子带着茶壶茶碗哗啦掀起来，平拍过去，正糊在两人胸口。</p>
桌子撞得他们连退三步，后脑勺磕上门框，当场翻着白眼瘫下去。</p>
郑先生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p>
他折扇往回一收，脚下就往窗边挪，嘴里还硬撑着一句江湖话：</p>
“小兄弟好手段，老哥哥认栽，改日再会。”</p>
林小川的针已经抵上他后腰：</p>
“老哥哥，三层楼，跳下去摔不死，可摔个半残，万一毁了下半身，你的生命还有什么乐趣？”</p>
郑先生身子一僵，钉在原地。</p>
窗子外头一阵风卷进来，白狐狸不知什么时候从二楼回廊绕到了后窗。</p>
他的鸭舌帽往下一摘，露出一张嫩生生的脸，手里的软鞭搭在窗棂上，鞭梢一晃一晃的。</p>
郑先生的目光一落到她脸上，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嗓子里挤出半声不成调的音。</p>
白狐狸冷笑一声：</p>
“郑先生，认得我？”</p>
郑先生的目光在她脸上来来回回刮了三遍，忽然像被人抽了底气，扶着桌沿慢慢坐回椅子里，声音发飘：</p>
“你是老槐巷……巷口那家的……那姑娘？”</p>
白狐狸握鞭的手一紧。</p>
白狐狸没答话，软鞭在手里一收，往前逼了半步。</p>
郑先生盯着她看了半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张了张又合上，到底一个字没挤出来，低下了头。</p>
白狐狸一个字都没说，胸口却起伏得厉害。</p>
林小川把这些收进眼里，心说有门。</p>
他没催，只把针收了半寸，声音放平：</p>
“郑先生，你认得她娘，就该知道她娘那晚是怎么没的。老鸹在我手里，口也开了。你这条线在县城瞒了三十年，到今儿个，够本了。”</p>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外放一段录音，是东城货栈那头老鸹的嗓子：</p>
“茶楼……茶楼说书的郑先生……每月十五，我去城隍庙茶楼听一段，他拿扇子敲三下桌，就是收货的日子……”</p>
录音放完，雅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掀瓦片的响动。</p>
郑先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子老江湖的硬气全塌了，只剩满嘴苦涩：</p>
“你想问什么，问吧。”</p>
“货。城西冷库那车血货，什么时候走？”</p>
“原定十五。”郑先生涩声道，“可老鸹一夜没回来，上头那头已经起疑了。今儿傍晚冷库打来电话，说车今晚就走，连夜拉去省城，不等十五了。”</p>
林小川心口一沉。</p>
今晚就走？他一把攥住郑先生的衣领：</p>
“几点发车？”</p>
“十二点装完就发。白底冷藏车，往省城，走高速……”</p>
郑先生报了半截车牌，被林小川一把甩开。</p>
他冲白狐狸抬抬下巴：</p>
“捆了，塞后堂，茶楼封门，一个都不许放出去。”</p>
白狐狸手脚利落，把郑先生按回圈椅里捆了个结实，又拿毛巾塞了嘴。</p>
满地六个打手瘫着，哼都哼不出来。</p>
林小川已经摸出后门，跨上摩托车，白狐狸从窗台翻下来，稳稳落进他后座，胳膊一环，风唰地灌进领口。</p>
“师父，来得及吗？”</p>
“来得及。”林小川把油门拧到底，车灯劈开夜路，“十二点才发，抄小路二十分钟。赶得上。”</p>
车轮碾过县城老街，街灯一盏一盏往后甩。</p>
白狐狸的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p>
“师父……郑先生认识我娘。”</p>
“嗯。”</p>
“他说那年冬天……他没敢出门。他要是敢出门，我娘是不是就不会没？”</p>
“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把手头这车货截了。”</p>
……</p>
屠宰场的大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冷白的灯。</p>
林小川把摩托熄了火，顺着墙根摸过去。</p>
白狐狸猫腰跟在后头，压低声音：</p>
“师父，七八个人，货都快码完了。”</p>
冷库院里灯火通明，一辆白底冷藏车倒停在库门口，车屁股对着门，几个汉子正把一箱箱泡沫箱往车斗里码。</p>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壮汉，后颈纹着条青蛇，手里攥张单子，嗓门粗得像破锣：</p>
“码稳当点！这趟货半路颠坏了，你们一个个赔不起！”</p>
林小川看了两眼，心里有了数。</p>
货已经码了大半，等他把人收拾干净，那车正正好好留在院里，一箱都别想带走。</p>
最后一个箱子抬上车斗，汉子们拍着手正要收工，光头掏出手机准备拨号。</p>
林小川从阴影里滑到光头背后，一根针钉进他右腕，手机啪嗒掉在水泥地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纹。</p>
光头刚张口要喊，喉咙已经被胳膊肘锁住，又是两针下去，两条腿当场软了，扑通跪在车尾，浑身抖成筛子。</p>
“动一下，废你一条胳膊。”</p>
几个汉子回过神，抄起撬棍铁钩就要往上冲。</p>
白狐狸的软鞭先到了，啪一声抽在头一个的手背上，鞭梢一卷，撬棍飞出去老远。</p>
林小川也没闲着，四根针连发，四个汉子应声栽倒，跪了一地，两条胳膊冻得抬不起来，一个个直吸凉气。</p>
从动手到全趴下，不到两分钟。</p>
冷库院里安静下来，只剩冷藏车的压缩机嗡嗡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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