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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绾脚步一顿，把两个姑娘往身后护了护。</p>
林小川连头都没回，丢下一句话：</p>
“你要是不害怕我告你个拐卖妇女儿童，你就给我闭嘴！”</p>
妈妈桑的声音一下子没了。</p>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几个人影拐进后巷，喉咙动了动，没敢再追。</p>
城西那处院子是林小川早先托人租下的。</p>
两间正屋，一间东厢，院子里一口压水井，院墙是新砌的，墙头还插着碎玻璃。</p>
姑娘们安顿在东厢，喝了碗热水，沾枕头就睡沉了。</p>
苏绾绾挨个给她们掖好被角，关了灯，才回正屋。</p>
林小川坐在床沿，正低头看手机。</p>
她进来，把门轻轻掩上，站在门边，半晌没出声。</p>
“怎么了？”</p>
林小川抬头。</p>
苏绾绾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眼睛汪着一层水光。</p>
屋里的灯晃了晃。</p>
林小川把手机搁在枕边，伸手，把蹲在面前的人拉起来。</p>
苏绾绾身子一颤，被他带进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抖着。</p>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背，一只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指腹顺着她脖颈滑下去。</p>
苏绾绾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p>
她仰起脸，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p>
灯啪地灭了。</p>
这一回跟从前都不大一样。</p>
苏绾绾心里没了怕，人也放开了。</p>
水红旗袍的盘扣是她一颗一颗解的，解到最后一颗，她整个身子贴上来，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颤得不成调：</p>
“林小川，我把自己给你。”</p>
阴阳和合功顺着两个人相贴的地方转起来，热流比哪一回都厚实，从她脊背一路涌进他丹田，一层一层往上顶。</p>
林小川闭着眼，觉出丹田里那道坎被顶得咯吱响，五层的门槛就在眼前晃，差那么一点点，又差着那么一点点。</p>
他稳住心神，把这股热流一点一点压下去，归进丹田。</p>
天快亮的时候，苏绾绾蜷在他怀里，呼吸匀匀的，额上挂着薄汗，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怕他跑了。</p>
林小川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她睫毛颤了颤，没醒，嘴角却弯了一下。</p>
枕边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p>
苏绾绾被震醒了，撑起身子，把手机递到他手里。</p>
林小川接起来，白狐狸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p>
“师父，来人了。就一个人，开辆灰面包车，正开冷库的门验货。”</p>
“人呢？”</p>
“还在里头。自称井哥派来接车的，姓钱。刚拿手机拍了一溜照片，拍完这箱拍那箱，手稳得很，是个行家。”</p>
“动了没有？”</p>
“没动。”白狐狸那边顿了顿，“师父，他验到倒数第三箱的时候，手指头在盖板上多按了一下。那箱盖板，是翻过的。”</p>
林小川心里咯噔一下。</p>
倒数第三箱，正是夹层里塞了纸巾的那一箱。</p>
“他起疑了？”</p>
“不好说。他看完那箱，又把头两箱重新验了一遍，这会儿正掏电话，像是要打回去报信。”</p>
“别让他报出去。”林小川一边套衣服一边说，“你先把人留下，动静别太大，我二十分钟到。”</p>
挂了电话，他弯腰系鞋带。</p>
苏绾绾已经披了件衣裳坐起来，头发散着，也不问出了什么事，只轻声说：</p>
“你去忙。屋里这几个孩子，我照看着。”</p>
林小川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p>
“睡吧。”</p>
摩托一路轰回屠宰场，林小川没走正门，从冷库后头的土坡绕过去，贴着墙根摸进院里。</p>
车灯底下，那辆灰面包车还停在冷藏车旁边，车门开着，驾驶座上没人。</p>
冷库里传出咣当一声闷响，跟着是白狐狸的声音：</p>
“钱老板，你那个电话，先别急着打。”</p>
林小川快步进去，冷气扑面。</p>
白狐狸站在车斗边，手里攥着那根软鞭，地上跪着个四十来岁的瘦男人，西装外套敞着，半边脸蹭破了皮，手腕被鞭子捆着，动弹不得。</p>
他脚边躺着部手机，屏幕碎了，亮着一半，上头一行字打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发出去。</p>
老钱见又进来个人，打量林小川两眼，忽然像明白了什么，脸色刷地白了：</p>
“你……你是林大夫？回春堂那个？”</p>
“认得我？”林小川蹲下来，跟他平视，“那省点事。井哥让你来验什么货？”</p>
老钱咽了口唾沫，还想硬挺：</p>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井记水产行收货的，过来拉一车冻货……”</p>
“冻货。”林小川指了指车斗里那一排排血袋，“你家冻货拿血袋装？”</p>
老钱额头的汗一下就下来了。</p>
林小川摸出一根针，在指间转了转，也不急着扎他：</p>
“老钱，你在省城替井哥收血，收了几年了？这车货要断在县城，你回去交得了差？”</p>
老钱盯着那根针，针尖在冷灯下泛着青白的光。</p>
他扛了没两分钟，肩膀一垮，声音发虚：</p>
“……我说。井哥叫井志强，省城永福路，开井记水产行。血货是他让我来接的，往省城东郊送，有人专门收去炼药。别的我真不知道了。”</p>
“炼药。”林小川把针收回来，“井志强收完这单，还接不接？”</p>
“不接了。”老钱摇头，“井哥亲口说的，这是最后一单，验完货车开进城，他就收手，铺子也不打算开了，说要挪地方。”</p>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着，像是上头有人发了话，让他赶紧撤。”</p>
林小川眉头皱了一下。</p>
井志强要撤，省城那条线就要断。</p>
他刚要开口问上头是谁，老钱被捆着动弹，兜里却滑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掉在地上。</p>
白狐狸弯腰捡起来，翻过面，手忽然顿住了。</p>
纸片背面印着一朵墨色的花，瓣形极瘦，歪歪扭扭两笔，像是拿戳子硬摁上去的。</p>
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几秒，声音有点哑：</p>
“师父……这花……”</p>
林小川接过来，借灯光一看，心里咯噔一下。</p>
这朵黑莲，跟白狐狸她娘那张老照片上印着的，跟苏绾绾小臂上那朵淡青的莲花，是一个样式的花。</p>
三个女人，隔着三十年，让同一朵花串到了一块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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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绾脚步一顿，把两个姑娘往身后护了护。</p>
林小川连头都没回，丢下一句话：</p>
“你要是不害怕我告你个拐卖妇女儿童，你就给我闭嘴！”</p>
妈妈桑的声音一下子没了。</p>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几个人影拐进后巷，喉咙动了动，没敢再追。</p>
城西那处院子是林小川早先托人租下的。</p>
两间正屋，一间东厢，院子里一口压水井，院墙是新砌的，墙头还插着碎玻璃。</p>
姑娘们安顿在东厢，喝了碗热水，沾枕头就睡沉了。</p>
苏绾绾挨个给她们掖好被角，关了灯，才回正屋。</p>
林小川坐在床沿，正低头看手机。</p>
她进来，把门轻轻掩上，站在门边，半晌没出声。</p>
“怎么了？”</p>
林小川抬头。</p>
苏绾绾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眼睛汪着一层水光。</p>
屋里的灯晃了晃。</p>
林小川把手机搁在枕边，伸手，把蹲在面前的人拉起来。</p>
苏绾绾身子一颤，被他带进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抖着。</p>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背，一只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指腹顺着她脖颈滑下去。</p>
苏绾绾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p>
她仰起脸，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p>
灯啪地灭了。</p>
这一回跟从前都不大一样。</p>
苏绾绾心里没了怕，人也放开了。</p>
水红旗袍的盘扣是她一颗一颗解的，解到最后一颗，她整个身子贴上来，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颤得不成调：</p>
“林小川，我把自己给你。”</p>
阴阳和合功顺着两个人相贴的地方转起来，热流比哪一回都厚实，从她脊背一路涌进他丹田，一层一层往上顶。</p>
林小川闭着眼，觉出丹田里那道坎被顶得咯吱响，五层的门槛就在眼前晃，差那么一点点，又差着那么一点点。</p>
他稳住心神，把这股热流一点一点压下去，归进丹田。</p>
天快亮的时候，苏绾绾蜷在他怀里，呼吸匀匀的，额上挂着薄汗，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怕他跑了。</p>
林小川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她睫毛颤了颤，没醒，嘴角却弯了一下。</p>
枕边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p>
苏绾绾被震醒了，撑起身子，把手机递到他手里。</p>
林小川接起来，白狐狸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p>
“师父，来人了。就一个人，开辆灰面包车，正开冷库的门验货。”</p>
“人呢？”</p>
“还在里头。自称井哥派来接车的，姓钱。刚拿手机拍了一溜照片，拍完这箱拍那箱，手稳得很，是个行家。”</p>
“动了没有？”</p>
“没动。”白狐狸那边顿了顿，“师父，他验到倒数第三箱的时候，手指头在盖板上多按了一下。那箱盖板，是翻过的。”</p>
林小川心里咯噔一下。</p>
倒数第三箱，正是夹层里塞了纸巾的那一箱。</p>
“他起疑了？”</p>
“不好说。他看完那箱，又把头两箱重新验了一遍，这会儿正掏电话，像是要打回去报信。”</p>
“别让他报出去。”林小川一边套衣服一边说，“你先把人留下，动静别太大，我二十分钟到。”</p>
挂了电话，他弯腰系鞋带。</p>
苏绾绾已经披了件衣裳坐起来，头发散着，也不问出了什么事，只轻声说：</p>
“你去忙。屋里这几个孩子，我照看着。”</p>
林小川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p>
“睡吧。”</p>
摩托一路轰回屠宰场，林小川没走正门，从冷库后头的土坡绕过去，贴着墙根摸进院里。</p>
车灯底下，那辆灰面包车还停在冷藏车旁边，车门开着，驾驶座上没人。</p>
冷库里传出咣当一声闷响，跟着是白狐狸的声音：</p>
“钱老板，你那个电话，先别急着打。”</p>
林小川快步进去，冷气扑面。</p>
白狐狸站在车斗边，手里攥着那根软鞭，地上跪着个四十来岁的瘦男人，西装外套敞着，半边脸蹭破了皮，手腕被鞭子捆着，动弹不得。</p>
他脚边躺着部手机，屏幕碎了，亮着一半，上头一行字打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发出去。</p>
老钱见又进来个人，打量林小川两眼，忽然像明白了什么，脸色刷地白了：</p>
“你……你是林大夫？回春堂那个？”</p>
“认得我？”林小川蹲下来，跟他平视，“那省点事。井哥让你来验什么货？”</p>
老钱咽了口唾沫，还想硬挺：</p>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井记水产行收货的，过来拉一车冻货……”</p>
“冻货。”林小川指了指车斗里那一排排血袋，“你家冻货拿血袋装？”</p>
老钱额头的汗一下就下来了。</p>
林小川摸出一根针，在指间转了转，也不急着扎他：</p>
“老钱，你在省城替井哥收血，收了几年了？这车货要断在县城，你回去交得了差？”</p>
老钱盯着那根针，针尖在冷灯下泛着青白的光。</p>
他扛了没两分钟，肩膀一垮，声音发虚：</p>
“……我说。井哥叫井志强，省城永福路，开井记水产行。血货是他让我来接的，往省城东郊送，有人专门收去炼药。别的我真不知道了。”</p>
“炼药。”林小川把针收回来，“井志强收完这单，还接不接？”</p>
“不接了。”老钱摇头，“井哥亲口说的，这是最后一单，验完货车开进城，他就收手，铺子也不打算开了，说要挪地方。”</p>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着，像是上头有人发了话，让他赶紧撤。”</p>
林小川眉头皱了一下。</p>
井志强要撤，省城那条线就要断。</p>
他刚要开口问上头是谁，老钱被捆着动弹，兜里却滑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掉在地上。</p>
白狐狸弯腰捡起来，翻过面，手忽然顿住了。</p>
纸片背面印着一朵墨色的花，瓣形极瘦，歪歪扭扭两笔，像是拿戳子硬摁上去的。</p>
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几秒，声音有点哑：</p>
“师父……这花……”</p>
林小川接过来，借灯光一看，心里咯噔一下。</p>
这朵黑莲，跟白狐狸她娘那张老照片上印着的，跟苏绾绾小臂上那朵淡青的莲花，是一个样式的花。</p>
三个女人，隔着三十年，让同一朵花串到了一块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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