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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把纸片叠好，收进贴身兜里，抬眼问老钱：</p>
“这戳子，谁盖的？”</p>
老钱嘴一张，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又赶紧闭上，摇头：</p>
“不知道……我就是个收货的……”</p>
林小川没再问，冲白狐狸抬了抬下巴：</p>
“捆严实了，塞冷库，跟老孙他们关一块儿。”</p>
白狐狸利落地把人拖进空库房。</p>
老钱被拽着走，还回头嚷了一句：</p>
“你们扣我没用！井哥说了，过了今晚他就不收货了，你们拦得了一车，拦不住他收手！”</p>
库房门咣地关上，声音闷闷的，很快被压缩机的嗡嗡声盖过去。</p>
白狐狸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院里，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火光在她眼睛里跳了跳。</p>
她望着省城的方向，慢悠悠吐出一口烟：</p>
“收手？他收不收手，由不得他了。”</p>
夜风卷着屠宰场的腥气灌过来。</p>
林小川站在冷藏车边，掏出老钱那部碎屏手机，屏幕上那行没发出去的字还亮着，是发给井哥的：货不对劲，夹层叫人翻过。</p>
字没打完，还没发送。</p>
林小川看了那行字两秒，指头一划，把消息删了。</p>
林小川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上了摩托车。</p>
白狐狸把烟摁灭在车帮上，瞅了他一眼：</p>
“这会儿进省城？”</p>
“现在就走。”他跨上坐骑，“天亮前到。”</p>
白狐狸没多问。</p>
她摸出手机，给镇上阿豹那头去了个电话，压着嗓子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冷库看死、人别放跑、货不许动。</p>
她收了线，跨上后座，胳膊一环，脸贴在他后背。</p>
凌晨的县城，街上空得能听见风。</p>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甩，出了镇口，天边刚泛一点白。</p>
白狐狸的声音从背后闷闷地飘过来：</p>
“师父，我娘那张照片，背面那行字底下，有一小块被蹭掉了。”</p>
“嗯。”</p>
“我看了半宿。”她说，“蹭掉的那一块，大小跟那朵黑莲差不多。我娘是故意把印子抹掉的。”</p>
林小川没接话。</p>
那朵黑莲，从白狐狸娘的老照片，到老钱单子背面，再到苏绾绾小臂上那朵淡青的，三处隔了三十年，竟然凑到一块儿。</p>
这花不是随便盖着玩的，是个记号，一个认人的记号。</p>
印主是谁，谁在拿它认人，这才是他要追的。</p>
省城，永福路，井记水产行，井志强。</p>
他把油门拧到底，天光一点点亮起来。</p>
到省城的时候，街上已经有摆摊的了。</p>
林小川没急着去永福路，先拐进城南红袖记。</p>
绸缎庄还没开板。</p>
顾红绡披着薄衫出来开门，见是他，愣了一瞬，随即把人让进里屋，掩了门。</p>
“大早上的，你怎么来了？”</p>
“永福路，井记水产行。老板井志强。”林小川说，“月泉社收血货的，你听过没有？”</p>
顾红绡脸上的笑收了收。</p>
“听过。”她压低声，“这人名头不响，可手脚不干净。省城东边好几家窝点的货，都从他手里过。不过最近他风声不对，像是要收摊。”</p>
“我知道他要走。”</p>
顾红绡看了他两秒，没再多问。</p>
她转身到柜台底下翻了一阵，摸出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p>
“他铺子柜上管事的，隔三差五来我这儿赊绸子。后门那条巷子通废柴市，平时没人。”她顿了一下，“你自己当心。”</p>
“你就在这儿待着，别露脸。”</p>
林小川收了钥匙出来。</p>
白狐狸倚在后巷墙边，见他出来直起身。</p>
“摸到了？”</p>
“后门在废柴市。”他抛了抛钥匙，“走。”</p>
两个人摸到永福路井记水产行斜对面。</p>
铺面半开着卷帘门，门口停着一辆黑面包车，两个伙计正往外头搬纸箱，泡沫箱摞得老高。</p>
林小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心里咯噔一下。</p>
这不是急着发货，这是在拆摊。</p>
他把目光溜到铺子后头，见后门那条巷子里，一个瘦高个蹲在墙根，正一沓一沓往火里扔纸片，火苗窜起来，照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p>
林小川心里一沉。</p>
他踩着墙根绕了过去。</p>
井志强这铺子前头热闹，后头冷清。</p>
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纸灰味。</p>
林小川一推门，那个瘦高个还蹲在火盆边，手里捏着一沓纸往火里递。</p>
他听见门响，猛地回头。</p>
“什么人？！”</p>
这一嗓子刚出口，林小川的针已经钉进他手腕。</p>
瘦高个手一抖，那沓纸啪嗒掉进火盆，嘶地冒了股白烟。</p>
林小川两步抢过去，一脚踹翻火盆，把那沓纸抢出来，借着打火机那点光一看。</p>
上面记着收来的日子、斤两、人名，最底下压着一枚戳子印，印的正是那朵黑莲。</p>
他瞳孔一缩。</p>
“井志强呢？”</p>
他一把揪住那瘦高个衣领。</p>
瘦高个疼得直咧嘴，刚要喊，后腰被白狐狸的鞭子抵住。</p>
“喊一声，抽一鞭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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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声音冷得像冰。</p>
瘦高个喉咙咕咚一声，老实了：</p>
“……在里头。他、他已经收拾好了，就等天亮……他不收了，有人催他走……”</p>
“谁催他？”</p>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急得直摆手，“他只听上头有人说，这批货断了，就让他撤，别留尾巴。”</p>
林小川心里一沉。</p>
越是要撤，越说明上头的人怕他留下东西。</p>
他把瘦高个往白狐狸手里一推，转身进了里屋。</p>
里屋灯光昏黄，桌上的东西收了大半，地上却还摊着一只半开的木匣子。</p>
井志强背对着门，正弯腰从匣子里往外拿东西。</p>
听见脚步声，他手一顿，没回头。</p>
“你不是老钱。”</p>
“老钱在我那儿。”</p>
林小川说。</p>
井志强猛地直起身，转过头。</p>
五十来岁，精瘦，眼窝深，一对招风耳，长年见不着光的地界养出来的人。</p>
他盯着林小川看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里没半点暖意。</p>
“林大夫。回春堂的。”</p>
“认得我？”</p>
“老钱那辆灰面包车，昨晚停在你屠宰场，一直没挪。”井志强把手里东西往桌上一搁，“我就知道，这单货断了。”</p>
他话音一转，眼里那点笑全沉下去：</p>
“可林大夫，你跑到省城来，就不怕走不出去？”</p>
他这话刚落，里屋后头那扇门被人拍开，一下涌进来四条汉子，手里清一色攥着短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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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把纸片叠好，收进贴身兜里，抬眼问老钱：</p>
“这戳子，谁盖的？”</p>
老钱嘴一张，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又赶紧闭上，摇头：</p>
“不知道……我就是个收货的……”</p>
林小川没再问，冲白狐狸抬了抬下巴：</p>
“捆严实了，塞冷库，跟老孙他们关一块儿。”</p>
白狐狸利落地把人拖进空库房。</p>
老钱被拽着走，还回头嚷了一句：</p>
“你们扣我没用！井哥说了，过了今晚他就不收货了，你们拦得了一车，拦不住他收手！”</p>
库房门咣地关上，声音闷闷的，很快被压缩机的嗡嗡声盖过去。</p>
白狐狸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院里，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火光在她眼睛里跳了跳。</p>
她望着省城的方向，慢悠悠吐出一口烟：</p>
“收手？他收不收手，由不得他了。”</p>
夜风卷着屠宰场的腥气灌过来。</p>
林小川站在冷藏车边，掏出老钱那部碎屏手机，屏幕上那行没发出去的字还亮着，是发给井哥的：货不对劲，夹层叫人翻过。</p>
字没打完，还没发送。</p>
林小川看了那行字两秒，指头一划，把消息删了。</p>
林小川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上了摩托车。</p>
白狐狸把烟摁灭在车帮上，瞅了他一眼：</p>
“这会儿进省城？”</p>
“现在就走。”他跨上坐骑，“天亮前到。”</p>
白狐狸没多问。</p>
她摸出手机，给镇上阿豹那头去了个电话，压着嗓子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冷库看死、人别放跑、货不许动。</p>
她收了线，跨上后座，胳膊一环，脸贴在他后背。</p>
凌晨的县城，街上空得能听见风。</p>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甩，出了镇口，天边刚泛一点白。</p>
白狐狸的声音从背后闷闷地飘过来：</p>
“师父，我娘那张照片，背面那行字底下，有一小块被蹭掉了。”</p>
“嗯。”</p>
“我看了半宿。”她说，“蹭掉的那一块，大小跟那朵黑莲差不多。我娘是故意把印子抹掉的。”</p>
林小川没接话。</p>
那朵黑莲，从白狐狸娘的老照片，到老钱单子背面，再到苏绾绾小臂上那朵淡青的，三处隔了三十年，竟然凑到一块儿。</p>
这花不是随便盖着玩的，是个记号，一个认人的记号。</p>
印主是谁，谁在拿它认人，这才是他要追的。</p>
省城，永福路，井记水产行，井志强。</p>
他把油门拧到底，天光一点点亮起来。</p>
到省城的时候，街上已经有摆摊的了。</p>
林小川没急着去永福路，先拐进城南红袖记。</p>
绸缎庄还没开板。</p>
顾红绡披着薄衫出来开门，见是他，愣了一瞬，随即把人让进里屋，掩了门。</p>
“大早上的，你怎么来了？”</p>
“永福路，井记水产行。老板井志强。”林小川说，“月泉社收血货的，你听过没有？”</p>
顾红绡脸上的笑收了收。</p>
“听过。”她压低声，“这人名头不响，可手脚不干净。省城东边好几家窝点的货，都从他手里过。不过最近他风声不对，像是要收摊。”</p>
“我知道他要走。”</p>
顾红绡看了他两秒，没再多问。</p>
她转身到柜台底下翻了一阵，摸出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p>
“他铺子柜上管事的，隔三差五来我这儿赊绸子。后门那条巷子通废柴市，平时没人。”她顿了一下，“你自己当心。”</p>
“你就在这儿待着，别露脸。”</p>
林小川收了钥匙出来。</p>
白狐狸倚在后巷墙边，见他出来直起身。</p>
“摸到了？”</p>
“后门在废柴市。”他抛了抛钥匙，“走。”</p>
两个人摸到永福路井记水产行斜对面。</p>
铺面半开着卷帘门，门口停着一辆黑面包车，两个伙计正往外头搬纸箱，泡沫箱摞得老高。</p>
林小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心里咯噔一下。</p>
这不是急着发货，这是在拆摊。</p>
他把目光溜到铺子后头，见后门那条巷子里，一个瘦高个蹲在墙根，正一沓一沓往火里扔纸片，火苗窜起来，照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p>
林小川心里一沉。</p>
他踩着墙根绕了过去。</p>
井志强这铺子前头热闹，后头冷清。</p>
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纸灰味。</p>
林小川一推门，那个瘦高个还蹲在火盆边，手里捏着一沓纸往火里递。</p>
他听见门响，猛地回头。</p>
“什么人？！”</p>
这一嗓子刚出口，林小川的针已经钉进他手腕。</p>
瘦高个手一抖，那沓纸啪嗒掉进火盆，嘶地冒了股白烟。</p>
林小川两步抢过去，一脚踹翻火盆，把那沓纸抢出来，借着打火机那点光一看。</p>
上面记着收来的日子、斤两、人名，最底下压着一枚戳子印，印的正是那朵黑莲。</p>
他瞳孔一缩。</p>
“井志强呢？”</p>
他一把揪住那瘦高个衣领。</p>
瘦高个疼得直咧嘴，刚要喊，后腰被白狐狸的鞭子抵住。</p>
“喊一声，抽一鞭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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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声音冷得像冰。</p>
瘦高个喉咙咕咚一声，老实了：</p>
“……在里头。他、他已经收拾好了，就等天亮……他不收了，有人催他走……”</p>
“谁催他？”</p>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急得直摆手，“他只听上头有人说，这批货断了，就让他撤，别留尾巴。”</p>
林小川心里一沉。</p>
越是要撤，越说明上头的人怕他留下东西。</p>
他把瘦高个往白狐狸手里一推，转身进了里屋。</p>
里屋灯光昏黄，桌上的东西收了大半，地上却还摊着一只半开的木匣子。</p>
井志强背对着门，正弯腰从匣子里往外拿东西。</p>
听见脚步声，他手一顿，没回头。</p>
“你不是老钱。”</p>
“老钱在我那儿。”</p>
林小川说。</p>
井志强猛地直起身，转过头。</p>
五十来岁，精瘦，眼窝深，一对招风耳，长年见不着光的地界养出来的人。</p>
他盯着林小川看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里没半点暖意。</p>
“林大夫。回春堂的。”</p>
“认得我？”</p>
“老钱那辆灰面包车，昨晚停在你屠宰场，一直没挪。”井志强把手里东西往桌上一搁，“我就知道，这单货断了。”</p>
他话音一转，眼里那点笑全沉下去：</p>
“可林大夫，你跑到省城来，就不怕走不出去？”</p>
他这话刚落，里屋后头那扇门被人拍开，一下涌进来四条汉子，手里清一色攥着短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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