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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连眉头都没皱。</p>
手里的针先动了。</p>
三根玄冰针贴着灯光飞出去，钉进头两人的肩胛和膝窝，两人噗通栽倒，半边身子转眼冻得发青。</p>
剩下两个刚往前一冲，白狐狸的软鞭从门外甩进来，鞭梢卷住一个的脚踝一扯，那人仰面摔个结实。</p>
另一个被林小川一膝盖顶在胸口，撞上门框，当场翻了白眼。</p>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p>
井志强脸上的镇静挂不住了，往后缩半步，手往桌底下去摸。</p>
林小川的针已经抵上他下巴，冰凉的针尖贴着喉结，让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p>
林小川说：“手拿出来。桌底下那东西，我先看看。”</p>
井志强僵在那，半晌，慢慢把右手抽出来。</p>
他手里攥着个物件，正是那枚黑莲印戳。</p>
铜的，拇指大小，边角磨得发亮，一看这些年被摁过不少回。</p>
林小川接过来，翻转一看，那朵瘦棱棱的黑莲，跟白狐狸娘老照片上那朵，是一个样。</p>
“这戳子，谁让你盖的？”</p>
井志强被他抵着喉，额头的汗滚下来，强撑着笑：</p>
“林大夫，刀按在脖子上问，我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p>
林小川把针又往前送半寸。</p>
井志强眼皮一抽，终于扛不住那点凉，喉咙里挤出一句：</p>
“……是摇光。摇光让我收的。血货、药引子都从他手里过。这批货断了，他让我撤，别留尾巴。”</p>
林小川早听过这名号，月泉社的神秘人物，红袖记上头那人的下线，可他从没露过面。</p>
“东郊那批货，你往哪儿送？”</p>
“东郊平乐坊旧药铺。云姐接货，专熬东西。”井志强说。</p>
“熬什么？”</p>
“不知道。我不问。干这行，多问一句，命短一分。”井志强摇头。</p>
林小川盯着他看两秒，确认他没撒谎。</p>
他把黑莲印戳塞进兜里，冲白狐狸抬抬下巴。</p>
“捆了。带着。别让他死了。”</p>
白狐狸利落地把井志强捆结实，拿布塞了他嘴。</p>
林小川蹲下来，把那沓烧了一半的纸捡起，翻到最后。</p>
纸角压着同样的黑莲印，底下还签着一个字，笔画瘦硬。</p>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p>
认得这字的人不多，可他认得。</p>
他站起身，把这沓纸一同收进怀里，朝白狐狸递了个眼神：</p>
“走，平乐坊。”</p>
他刚跨出后门，口袋里井志强那部手机忽然震起来。</p>
他脚步一顿，摸出来一看，来电一个陌生号。</p>
他犹豫一秒，按下接听。</p>
那头安静两秒，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p>
“井哥，这单货断了，铺子你撤了，可那枚印戳，你带走没有？”</p>
林小川握着手机，不说话。</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像察觉了什么，声音陡然凉下来：</p>
“……你不是井志强。”</p>
林小川握着手机，反倒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p>
“云姐，好耳力。”</p>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像在琢磨什么，半晌才慢悠悠开口：</p>
“……回春堂的林大夫？”</p>
林小川没接她话茬，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声音压得又平又稳：</p>
“井志强在我这儿，铺子我替他收了，那枚印戳也在。”</p>
云姐那头只有炉火噼啪的动静，半晌，她慢悠悠开口：</p>
“林大夫，你一个看病的，趟这浑水做什么？”</p>
“我趟的不是浑水，是你们拿人血炼药，炼到我头上来了。”林小川说。</p>
“那你现在，是要来掀我的炉子？”</p>
“你那炉东西，摇光这个月还等着要。货断在县城，印子在我手里，你拿什么交差？”林小川说。</p>
那头一下没了声。</p>
林小川不给她缓气的功夫，声音又低下去几分：</p>
“云姐，你也别想烧铺跑路。火能烧了铺子，烧不了你这几年替人收的那些单。摇光那边的数目，我手里的单据比你还全。”</p>
这话是他诈她的，可语气笃定得像手里真攥着什么。</p>
云姐那头静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点凉：</p>
“那林大夫，你就快些来。我这炉火，怕是等不了那么久。”</p>
电话挂了。</p>
林小川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往外走：</p>
“云姐的电话。她说她那炉火，等不了太久。”</p>
里屋货架脚上，井志强堵着嘴被捆了个结实，挣不开，也喊不出，只能干瞪眼看着两人出了门。</p>
白狐狸两步跟上，眉头一挑：</p>
“那娘们要烧铺跑？”</p>
“她这种熬了半辈子药的人，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不在炉子里头。她烧得了空壳，烧不了真东西。”林小川说着，跨上停在后巷口的摩托。</p>
白狐狸坐上后座，胳膊一环，声音贴着他后背飘出来：</p>
“那她要真烧了，咱们扑过去不是白扑一趟？”</p>
“烧不干净。”林小川一拧油门。</p>
两个人抄近路往东郊赶。</p>
凌晨的省城街道空旷，路灯一盏一盏往身后甩，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p>
拐过两条街，白狐狸忽然抬头，指着前头河沿那片黑沉沉的屋脊：</p>
“师父，你看。”</p>
河沿第三间旧铺子，二楼的窗缝里透出一片晃动的橘红，火苗已经舔上了窗棂。</p>
林小川油门一轰，摩托冲过桥洞，在巷口猛地刹住。</p>
火光比料想的大。</p>
旧药铺临河，前头是铺面，后头连着两进院子。</p>
火从二楼起的，顺着晾药的回廊往下蹿，浓烟裹着一股药油的焦味，呛得人睁不开眼。</p>
铺门大敞着，门槛上滚着两口打翻的药缸，半缸黑褐色的药渣泼了一地，还冒着热气。</p>
院墙根下，两个黑衣汉子正往一辆三轮上搬箱子，见火光里闯进两个人来，其中一个伸手就往腰后摸。</p>
林小川的针比他的手快。</p>
两根玄冰针贴着手腕飞出去，那汉子哎哟一声，手背一麻，摸到半截的东西啪嗒掉进药渣里。</p>
另一个刚要张嘴喊，白狐狸的软鞭已经卷住他脚踝，一扯，人仰面摔了个结实。</p>
林小川没停步，一脚踹开后院的木门。</p>
火都烧成这样了，云姐不跑，还留在后院？</p>
他刚跨过门槛，心里就咯噔一下。</p>
后院正中那口大铁炉还在，炉膛里的火苗窜得老高，炉边却空荡荡的，没有锅，没有料，只有一炉干烧的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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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连眉头都没皱。</p>
手里的针先动了。</p>
三根玄冰针贴着灯光飞出去，钉进头两人的肩胛和膝窝，两人噗通栽倒，半边身子转眼冻得发青。</p>
剩下两个刚往前一冲，白狐狸的软鞭从门外甩进来，鞭梢卷住一个的脚踝一扯，那人仰面摔个结实。</p>
另一个被林小川一膝盖顶在胸口，撞上门框，当场翻了白眼。</p>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p>
井志强脸上的镇静挂不住了，往后缩半步，手往桌底下去摸。</p>
林小川的针已经抵上他下巴，冰凉的针尖贴着喉结，让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p>
林小川说：“手拿出来。桌底下那东西，我先看看。”</p>
井志强僵在那，半晌，慢慢把右手抽出来。</p>
他手里攥着个物件，正是那枚黑莲印戳。</p>
铜的，拇指大小，边角磨得发亮，一看这些年被摁过不少回。</p>
林小川接过来，翻转一看，那朵瘦棱棱的黑莲，跟白狐狸娘老照片上那朵，是一个样。</p>
“这戳子，谁让你盖的？”</p>
井志强被他抵着喉，额头的汗滚下来，强撑着笑：</p>
“林大夫，刀按在脖子上问，我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p>
林小川把针又往前送半寸。</p>
井志强眼皮一抽，终于扛不住那点凉，喉咙里挤出一句：</p>
“……是摇光。摇光让我收的。血货、药引子都从他手里过。这批货断了，他让我撤，别留尾巴。”</p>
林小川早听过这名号，月泉社的神秘人物，红袖记上头那人的下线，可他从没露过面。</p>
“东郊那批货，你往哪儿送？”</p>
“东郊平乐坊旧药铺。云姐接货，专熬东西。”井志强说。</p>
“熬什么？”</p>
“不知道。我不问。干这行，多问一句，命短一分。”井志强摇头。</p>
林小川盯着他看两秒，确认他没撒谎。</p>
他把黑莲印戳塞进兜里，冲白狐狸抬抬下巴。</p>
“捆了。带着。别让他死了。”</p>
白狐狸利落地把井志强捆结实，拿布塞了他嘴。</p>
林小川蹲下来，把那沓烧了一半的纸捡起，翻到最后。</p>
纸角压着同样的黑莲印，底下还签着一个字，笔画瘦硬。</p>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p>
认得这字的人不多，可他认得。</p>
他站起身，把这沓纸一同收进怀里，朝白狐狸递了个眼神：</p>
“走，平乐坊。”</p>
他刚跨出后门，口袋里井志强那部手机忽然震起来。</p>
他脚步一顿，摸出来一看，来电一个陌生号。</p>
他犹豫一秒，按下接听。</p>
那头安静两秒，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p>
“井哥，这单货断了，铺子你撤了，可那枚印戳，你带走没有？”</p>
林小川握着手机，不说话。</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像察觉了什么，声音陡然凉下来：</p>
“……你不是井志强。”</p>
林小川握着手机，反倒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p>
“云姐，好耳力。”</p>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像在琢磨什么，半晌才慢悠悠开口：</p>
“……回春堂的林大夫？”</p>
林小川没接她话茬，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声音压得又平又稳：</p>
“井志强在我这儿，铺子我替他收了，那枚印戳也在。”</p>
云姐那头只有炉火噼啪的动静，半晌，她慢悠悠开口：</p>
“林大夫，你一个看病的，趟这浑水做什么？”</p>
“我趟的不是浑水，是你们拿人血炼药，炼到我头上来了。”林小川说。</p>
“那你现在，是要来掀我的炉子？”</p>
“你那炉东西，摇光这个月还等着要。货断在县城，印子在我手里，你拿什么交差？”林小川说。</p>
那头一下没了声。</p>
林小川不给她缓气的功夫，声音又低下去几分：</p>
“云姐，你也别想烧铺跑路。火能烧了铺子，烧不了你这几年替人收的那些单。摇光那边的数目，我手里的单据比你还全。”</p>
这话是他诈她的，可语气笃定得像手里真攥着什么。</p>
云姐那头静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点凉：</p>
“那林大夫，你就快些来。我这炉火，怕是等不了那么久。”</p>
电话挂了。</p>
林小川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往外走：</p>
“云姐的电话。她说她那炉火，等不了太久。”</p>
里屋货架脚上，井志强堵着嘴被捆了个结实，挣不开，也喊不出，只能干瞪眼看着两人出了门。</p>
白狐狸两步跟上，眉头一挑：</p>
“那娘们要烧铺跑？”</p>
“她这种熬了半辈子药的人，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不在炉子里头。她烧得了空壳，烧不了真东西。”林小川说着，跨上停在后巷口的摩托。</p>
白狐狸坐上后座，胳膊一环，声音贴着他后背飘出来：</p>
“那她要真烧了，咱们扑过去不是白扑一趟？”</p>
“烧不干净。”林小川一拧油门。</p>
两个人抄近路往东郊赶。</p>
凌晨的省城街道空旷，路灯一盏一盏往身后甩，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p>
拐过两条街，白狐狸忽然抬头，指着前头河沿那片黑沉沉的屋脊：</p>
“师父，你看。”</p>
河沿第三间旧铺子，二楼的窗缝里透出一片晃动的橘红，火苗已经舔上了窗棂。</p>
林小川油门一轰，摩托冲过桥洞，在巷口猛地刹住。</p>
火光比料想的大。</p>
旧药铺临河，前头是铺面，后头连着两进院子。</p>
火从二楼起的，顺着晾药的回廊往下蹿，浓烟裹着一股药油的焦味，呛得人睁不开眼。</p>
铺门大敞着，门槛上滚着两口打翻的药缸，半缸黑褐色的药渣泼了一地，还冒着热气。</p>
院墙根下，两个黑衣汉子正往一辆三轮上搬箱子，见火光里闯进两个人来，其中一个伸手就往腰后摸。</p>
林小川的针比他的手快。</p>
两根玄冰针贴着手腕飞出去，那汉子哎哟一声，手背一麻，摸到半截的东西啪嗒掉进药渣里。</p>
另一个刚要张嘴喊，白狐狸的软鞭已经卷住他脚踝，一扯，人仰面摔了个结实。</p>
林小川没停步，一脚踹开后院的木门。</p>
火都烧成这样了，云姐不跑，还留在后院？</p>
他刚跨过门槛，心里就咯噔一下。</p>
后院正中那口大铁炉还在，炉膛里的火苗窜得老高，炉边却空荡荡的，没有锅，没有料，只有一炉干烧的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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