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那娘们早把东西搬空了。</p>
她点这把火，是留给来收她命的人的。</p>
林小川刚想退，脚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p>
很轻，像是从地底下透上来的。</p>
他蹲下去，指节在青砖地上叩了叩，底下传出空洞的回声。</p>
有窖。</p>
他想起井志强供过一句，云姐有些东西得藏在地底下阴着放。</p>
他沿墙根摸过去，果然有一块青砖的缝跟旁的不一样，撬起来，底下露出一道暗门，铁链子从外头锁着，锁是新挂的，锁头还冰凉。</p>
窖里头有动静。</p>
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人拿指甲在一下一下抠铁门。</p>
林小川脸色沉下来。</p>
云姐不是没跑，她是把该烧的烧了，把带不走的锁进地窖，让火替她把嘴闭上。</p>
他两根针并着，对着锁眼一别一挑，锁咔嗒一声弹开。</p>
他掀开铁门，火光往下一照。</p>
窖底垫着干草，蜷着两个姑娘。</p>
一个瘦些的，缩在角落里直发抖；另一个半边脸上糊着干了的血，手腕上勒出两道青紫的印子，正拿指甲一下一下抠着铁门底。</p>
看见头顶透下来的光和人脸，那个瘦些的姑娘先哭出了声。</p>
林小川朝下伸出手：</p>
“别怕，上来。我来带你们走的。”</p>
两个姑娘一个牵一个，抖着腿从梯子爬上来。</p>
林小川扒下自己外套，把那个脸上带血的姑娘裹住，朝外头喊：</p>
“白狐狸，先带她们走，前头火大，走河沿！”</p>
白狐狸应声进来，一手一个把人护住，拖着就往巷口撤。</p>
林小川站在后院，火舌已经舔到回廊的木柱上，烤得人脸颊发烫。</p>
他扫了一圈院里，烟灰里几道新鲜的鞋印，拐进东边一道月亮门，印子新得很。</p>
云姐刚从那儿走。</p>
他顺着月亮门追出去。</p>
月亮门外是条窄巷，尽头一扇后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亮。</p>
林小川放轻脚步摸过去，门缝里望进去，是间堆药材的小屋。</p>
旧桌上一盏应急灯，桌角摊着一沓单子，云姐正把最后一叠往一只布包里塞。</p>
听见门响，她手一顿，没回头。</p>
“林大夫，来得真快。”</p>
她直起身，转过脸来。</p>
三十出头的女人，头发拿一根银簪子绾着，围裙解了扔在桌上，露出里头一件旧青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p>
常年烟熏火燎的，眉眼里透着股倦，可那双眼睛利得很，这会儿正上下打量他。</p>
她手里攥着布包，另一只手背在身后。</p>
“你炉子里的东西，早搬空了。你烧的是座空炉。”林小川说。</p>
云姐笑了一下：“空炉。林大夫，就这一座空炉烧起来，比满炉的料还值钱。”</p>
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慢慢往前送，指间夹着一根半燃的药引子，火星子一闪一闪。</p>
“摇光的人天亮前到。他们看见平乐坊起了火，只当是有人来端我的炉子，火是外人放的，这口锅就稳稳当当扣你头上。”</p>
她说着，目光往林小川身后溜了一眼，见只他一个人，眉头松了松：</p>
“那你呢？你半夜闯我的炉子，是替井志强讨公道，还是替你自己？”</p>
林小川没接话。</p>
他盯着那根药引子看了两秒，忽然开口：</p>
“云姐，你这把火，不是放给摇光看的。”</p>
云姐手里的药引子顿了一下。</p>
“你要真想嫁祸我，炉里就该留着料，让人一瞧就知道烧的是血药。可你把锅都腾了，只留一炉干火。这火一烧，铺子没了，单据没烧着，连我都能追到这儿来。”林小川说。</p>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p>
“云姐，你不是躲摇光。你是想借这把火，让摇光跟我先打起来，你好腾出手，带着你攒了这几年的东西，远远走人。”</p>
云姐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p>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把手里的药引子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灭。</p>
“林大夫，你比摇光那边的人，难缠得多。”她说。</p>
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摊开来，掌心里攥着一只青瓷小瓶，瓶口封着蜡，蜡印子上压着一点暗红。</p>
“东西在这儿。炉里那锅，是我烧给摇光看的赝货。真东西我早提出来了，就这一瓶，顶我给摇光熬三年。”她说到后半句，声音低了下去。</p>
林小川看着她掌心里那瓶子，没伸手。</p>
“我不替你交差，也不替摇光收。瓶子给我，你这些年收的那些单子留下。我放你走。”林小川说。</p>
云姐一愣，像是没听明白：</p>
“放我走？”</p>
“那两个姑娘，是你锁的。这桩事，我先给你记着。单子和瓶子留下。你走出这扇门，摇光那头，你自己扛。”林小川说。</p>
云姐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p>
她把那青瓷瓶搁进他手心，又把桌上一沓单子推过来，退后半步，靠在墙边，声音干巴巴的：</p>
“那我走了。”</p>
“走。省城这条线，你回不来了。哪天走投无路，回春堂，找林大夫。”林小川说。</p>
云姐又看了他两秒，抓起桌上那只布包，转身从后窗翻出去。</p>
脚步很快，没回头，转眼消失在夜色里。</p>
屋里静下来。</p>
林小川低头看那沓单子。</p>
最底下那张，压着一朵瘦棱棱的黑莲，旁边一个签名，笔画瘦硬。</p>
跟井志强火盆里抢出来的那张，一个样。</p>
他翻到倒数第三张，手忽然停住。</p>
收货栏里填的不是暗号，是三个字。</p>
他认得这三个字，城里那桩案子了结的时候，他见过这名字。</p>
他捏着单子看了好一会儿，收进怀里，嘴角慢慢弯了一下。</p>
云姐以为自己是跑了，可她这一跑，恰恰把最要紧的东西留给了他。</p>
他刚站起身，巷子外头白狐狸的声音传进来：</p>
“师父，火压住了，人都带出来了。那娘们呢？”</p>
“跑了。炉子端了，东西在手里，她跑不远。”林小川说。</p>
白狐狸没多问，只拿眼尾扫了扫他怀里鼓起来的地方，把烟点上，吸了一口。</p>
“那两个姑娘，一个瘦的吓坏了，一个脸上挨过巴掌，手腕叫人捆过。我让她们在河沿坐着，天亮先送县城。”白狐狸说。</p>
林小川点点头，正要迈步，怀里井志强那部手机又震起来。</p>
他摸出来，屏幕上是个陌生号。</p>
这回他没犹豫，按了接听。</p>
</p>
那娘们早把东西搬空了。</p>
她点这把火，是留给来收她命的人的。</p>
林小川刚想退，脚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p>
很轻，像是从地底下透上来的。</p>
他蹲下去，指节在青砖地上叩了叩，底下传出空洞的回声。</p>
有窖。</p>
他想起井志强供过一句，云姐有些东西得藏在地底下阴着放。</p>
他沿墙根摸过去，果然有一块青砖的缝跟旁的不一样，撬起来，底下露出一道暗门，铁链子从外头锁着，锁是新挂的，锁头还冰凉。</p>
窖里头有动静。</p>
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人拿指甲在一下一下抠铁门。</p>
林小川脸色沉下来。</p>
云姐不是没跑，她是把该烧的烧了，把带不走的锁进地窖，让火替她把嘴闭上。</p>
他两根针并着，对着锁眼一别一挑，锁咔嗒一声弹开。</p>
他掀开铁门，火光往下一照。</p>
窖底垫着干草，蜷着两个姑娘。</p>
一个瘦些的，缩在角落里直发抖；另一个半边脸上糊着干了的血，手腕上勒出两道青紫的印子，正拿指甲一下一下抠着铁门底。</p>
看见头顶透下来的光和人脸，那个瘦些的姑娘先哭出了声。</p>
林小川朝下伸出手：</p>
“别怕，上来。我来带你们走的。”</p>
两个姑娘一个牵一个，抖着腿从梯子爬上来。</p>
林小川扒下自己外套，把那个脸上带血的姑娘裹住，朝外头喊：</p>
“白狐狸，先带她们走，前头火大，走河沿！”</p>
白狐狸应声进来，一手一个把人护住，拖着就往巷口撤。</p>
林小川站在后院，火舌已经舔到回廊的木柱上，烤得人脸颊发烫。</p>
他扫了一圈院里，烟灰里几道新鲜的鞋印，拐进东边一道月亮门，印子新得很。</p>
云姐刚从那儿走。</p>
他顺着月亮门追出去。</p>
月亮门外是条窄巷，尽头一扇后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亮。</p>
林小川放轻脚步摸过去，门缝里望进去，是间堆药材的小屋。</p>
旧桌上一盏应急灯，桌角摊着一沓单子，云姐正把最后一叠往一只布包里塞。</p>
听见门响，她手一顿，没回头。</p>
“林大夫，来得真快。”</p>
她直起身，转过脸来。</p>
三十出头的女人，头发拿一根银簪子绾着，围裙解了扔在桌上，露出里头一件旧青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p>
常年烟熏火燎的，眉眼里透着股倦，可那双眼睛利得很，这会儿正上下打量他。</p>
她手里攥着布包，另一只手背在身后。</p>
“你炉子里的东西，早搬空了。你烧的是座空炉。”林小川说。</p>
云姐笑了一下：“空炉。林大夫，就这一座空炉烧起来，比满炉的料还值钱。”</p>
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慢慢往前送，指间夹着一根半燃的药引子，火星子一闪一闪。</p>
“摇光的人天亮前到。他们看见平乐坊起了火，只当是有人来端我的炉子，火是外人放的，这口锅就稳稳当当扣你头上。”</p>
她说着，目光往林小川身后溜了一眼，见只他一个人，眉头松了松：</p>
“那你呢？你半夜闯我的炉子，是替井志强讨公道，还是替你自己？”</p>
林小川没接话。</p>
他盯着那根药引子看了两秒，忽然开口：</p>
“云姐，你这把火，不是放给摇光看的。”</p>
云姐手里的药引子顿了一下。</p>
“你要真想嫁祸我，炉里就该留着料，让人一瞧就知道烧的是血药。可你把锅都腾了，只留一炉干火。这火一烧，铺子没了，单据没烧着，连我都能追到这儿来。”林小川说。</p>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p>
“云姐，你不是躲摇光。你是想借这把火，让摇光跟我先打起来，你好腾出手，带着你攒了这几年的东西，远远走人。”</p>
云姐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p>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把手里的药引子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灭。</p>
“林大夫，你比摇光那边的人，难缠得多。”她说。</p>
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摊开来，掌心里攥着一只青瓷小瓶，瓶口封着蜡，蜡印子上压着一点暗红。</p>
“东西在这儿。炉里那锅，是我烧给摇光看的赝货。真东西我早提出来了，就这一瓶，顶我给摇光熬三年。”她说到后半句，声音低了下去。</p>
林小川看着她掌心里那瓶子，没伸手。</p>
“我不替你交差，也不替摇光收。瓶子给我，你这些年收的那些单子留下。我放你走。”林小川说。</p>
云姐一愣，像是没听明白：</p>
“放我走？”</p>
“那两个姑娘，是你锁的。这桩事，我先给你记着。单子和瓶子留下。你走出这扇门，摇光那头，你自己扛。”林小川说。</p>
云姐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p>
她把那青瓷瓶搁进他手心，又把桌上一沓单子推过来，退后半步，靠在墙边，声音干巴巴的：</p>
“那我走了。”</p>
“走。省城这条线，你回不来了。哪天走投无路，回春堂，找林大夫。”林小川说。</p>
云姐又看了他两秒，抓起桌上那只布包，转身从后窗翻出去。</p>
脚步很快，没回头，转眼消失在夜色里。</p>
屋里静下来。</p>
林小川低头看那沓单子。</p>
最底下那张，压着一朵瘦棱棱的黑莲，旁边一个签名，笔画瘦硬。</p>
跟井志强火盆里抢出来的那张，一个样。</p>
他翻到倒数第三张，手忽然停住。</p>
收货栏里填的不是暗号，是三个字。</p>
他认得这三个字，城里那桩案子了结的时候，他见过这名字。</p>
他捏着单子看了好一会儿，收进怀里，嘴角慢慢弯了一下。</p>
云姐以为自己是跑了，可她这一跑，恰恰把最要紧的东西留给了他。</p>
他刚站起身，巷子外头白狐狸的声音传进来：</p>
“师父，火压住了，人都带出来了。那娘们呢？”</p>
“跑了。炉子端了，东西在手里，她跑不远。”林小川说。</p>
白狐狸没多问，只拿眼尾扫了扫他怀里鼓起来的地方，把烟点上，吸了一口。</p>
“那两个姑娘，一个瘦的吓坏了，一个脸上挨过巴掌，手腕叫人捆过。我让她们在河沿坐着，天亮先送县城。”白狐狸说。</p>
林小川点点头，正要迈步，怀里井志强那部手机又震起来。</p>
他摸出来，屏幕上是个陌生号。</p>
这回他没犹豫，按了接听。</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