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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低头看了一眼。</p>
单子上的签名，穆青山。</p>
她瞳孔缩了一下。</p>
“你手里那张纸，印着黑莲。我手里这张，签着你白手套的名字。县城冷库里，还扣着一整车血袋。井志强、云姐、穆青山，三张嘴都开了口，就差你这一句。”</p>
那女人抬起头，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p>
“你想要什么？”</p>
“两桩事。”林小川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桩，白狐狸她娘，三十年前那桩事，你经没经过手。”</p>
那女人不说话。</p>
“第二桩。”林小川伸出第二根手指，“月泉社扣着的那个姑娘，苏清雪的妹妹，人在哪儿？”</p>
地窖里安静下来，只有应急灯嗡嗡的电流声。</p>
“林大夫。”那女人半晌开口，声音冷下去，“你这两问，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p>
“死路上的是你，不是我。你上头那位白眉公，住城南锦绣楼三层。你这批货断了多久了？他催你催到哪儿了？你今晚不把货交出去，明天等着你的，不是我这张单子，是他的人。”</p>
那女人慢慢站起来，手往风衣口袋里探。</p>
白狐狸的鞭子已经甩出去，啪地一声，卷住她手腕一扯，把她口袋里的东西带出来，当啷掉在地上。</p>
一支笔。</p>
林小川弯腰捡起来，拧开笔帽，对着灯一看，笔肚子里不装墨水，卷着一小卷纸。</p>
他抽出来，展开。</p>
纸上是一行瘦硬的小字，跟穆青山签名一个笔迹。</p>
“穆青山给你递的条子？”</p>
那女人脸色彻底白了。</p>
“白狐狸，你娘那张老照片给我。”</p>
白狐狸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旧照片，递过来。</p>
林小川把照片背面那半行残字，跟条子上那行字并排摆在灯底下。</p>
“同一个人的手笔。三十年前，长宁药栈还没开张，穆青山还是个月泉社跑腿的。白狐狸她娘，是当年替他往省城送血样的人。后来她不想干了，穆青山怕她供出这条线，就把她灭了。”</p>
那女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p>
“你说得对，我这一路砸得太顺，没人拦我。可你漏算了一样东西。你布了这么一张网等我钻，网是好的，可你这条线从头到尾经手的每一张纸，我手里都有一张。”</p>
他把她桌上那张印着黑莲的纸也拿起来，跟单据、照片叠在一起，收进怀里。</p>
“这两桩说清楚，我放你走。不说，明早送公安，谁也保不了你。”</p>
那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p>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p>
“我经手了。”她说，“穆青山当年的活儿，是我替他串的线。白狐狸她娘那桩，我认。”</p>
她从桌底下摸出一部手机，拨了个号又挂掉，把屏幕转向林小川。</p>
屏幕上是一行字：城南锦绣楼三层，西窗第二间。</p>
“苏清雪的妹妹，在白眉公手里。你要救人，天亮前去。晚了，他今早就要把她转走。”</p>
林小川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p>
“转去哪儿？”</p>
“我不知道。白眉公办事，从不留第二句口信。”</p>
林小川拿自己手机把那一行拍下来。</p>
他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女人。</p>
省城血货线，从冷库到井志强，到云姐，到穆青山，到她这儿，算是走到头了。</p>
白狐狸：</p>
“她怎么办？”</p>
林小川低头看那女人一眼：</p>
“捆了。天亮送公安。你肯配合交代，算自首立功。”</p>
那女人被捆在椅子上，反倒像松了一大口气，靠着椅背闭上眼，没再说话。</p>
两个人扛着人从桥洞里出来，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p>
河沿上，那两个姑娘还裹着他的外套坐着。</p>
看见他回来，那个瘦些的姑娘先站起来，怯怯地叫了声：</p>
“大哥……”</p>
林小川说：</p>
“县城那边的车到了，送你们走。到了地方，有人接你们。”</p>
他把那沓单据在手里掂了掂。</p>
冷库的货、井志强、云姐的单子、穆青山的人、摇光的口供，一环扣一环，全在手里。</p>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那头接起来，是阿豹的声音。</p>
“喂？”</p>
林小川说：</p>
“我这儿收网了。天亮前，你那边把井志强和穆青山往省城送，跟省城公安对接。人证、物证、口供都在，让他们过来接。”</p>
那头应了一声，挂了。</p>
白狐狸站在他身边，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弹进旱河里。</p>
林小川口袋里井志强那部手机又震了一下。</p>
是一条短信。</p>
号码陌生，只有一行字：</p>
“货不要了，人也不要了。断干净。”</p>
林小川把那条短信看了两遍，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p>
白狐狸凑过来看了一眼，把烟尾弹进旱河沟里，哼了一声：</p>
“断干净。师父，这是服软了，还是要跑？”</p>
林小川把手机扣进兜里：</p>
“跑什么跑。断尾的蛇，尾巴断了，头还在。他发这条短信，是告诉摇光那头的残线，赶紧撤，别给他留把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扭头往桥洞里那扇铁门看了一眼，那女人还捆在里头，天一亮就移交。</p>
“天亮了，你带公安的人来提她，人证物证都在。苏清雪妹妹的事，我天亮前先不动。”</p>
白狐狸眉头一挑：</p>
“不动？那姑娘可等不到你忙完。”</p>
林小川说：</p>
“我说的是我不动。你动。天亮你去锦绣楼外头蹲着，看白眉公那楼里出什么动静，别惊动他，先看他要把人往哪儿挪。我这边腾出手，就来跟你汇合。”</p>
白狐狸正要应声，林小川口袋里手机又震了。</p>
这回是镇上打来的。</p>
他看了眼来电，温香玉的号，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p>
这个点，温香玉不该给他打电话。</p>
他按下接听。</p>
那头没人说话，只有一阵乱糟糟的动静。</p>
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柜子倒了的哗啦声，还有人喘着粗气喝斥。</p>
温香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出来，只喊了半句：</p>
“小川，家里进人了，他们抓……”</p>
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p>
林小川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p>
白狐狸的脸色也变了：</p>
“镇上？”</p>
“回春堂。”林小川已经转身往摩托走，“有人趁咱们不在，抄了家。”</p>
“我跟你一块回。”</p>
“你留下。省城这摊子不能乱，人证要移交，锦绣楼要盯。镇上我自己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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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低头看了一眼。</p>
单子上的签名，穆青山。</p>
她瞳孔缩了一下。</p>
“你手里那张纸，印着黑莲。我手里这张，签着你白手套的名字。县城冷库里，还扣着一整车血袋。井志强、云姐、穆青山，三张嘴都开了口，就差你这一句。”</p>
那女人抬起头，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p>
“你想要什么？”</p>
“两桩事。”林小川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桩，白狐狸她娘，三十年前那桩事，你经没经过手。”</p>
那女人不说话。</p>
“第二桩。”林小川伸出第二根手指，“月泉社扣着的那个姑娘，苏清雪的妹妹，人在哪儿？”</p>
地窖里安静下来，只有应急灯嗡嗡的电流声。</p>
“林大夫。”那女人半晌开口，声音冷下去，“你这两问，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p>
“死路上的是你，不是我。你上头那位白眉公，住城南锦绣楼三层。你这批货断了多久了？他催你催到哪儿了？你今晚不把货交出去，明天等着你的，不是我这张单子，是他的人。”</p>
那女人慢慢站起来，手往风衣口袋里探。</p>
白狐狸的鞭子已经甩出去，啪地一声，卷住她手腕一扯，把她口袋里的东西带出来，当啷掉在地上。</p>
一支笔。</p>
林小川弯腰捡起来，拧开笔帽，对着灯一看，笔肚子里不装墨水，卷着一小卷纸。</p>
他抽出来，展开。</p>
纸上是一行瘦硬的小字，跟穆青山签名一个笔迹。</p>
“穆青山给你递的条子？”</p>
那女人脸色彻底白了。</p>
“白狐狸，你娘那张老照片给我。”</p>
白狐狸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旧照片，递过来。</p>
林小川把照片背面那半行残字，跟条子上那行字并排摆在灯底下。</p>
“同一个人的手笔。三十年前，长宁药栈还没开张，穆青山还是个月泉社跑腿的。白狐狸她娘，是当年替他往省城送血样的人。后来她不想干了，穆青山怕她供出这条线，就把她灭了。”</p>
那女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p>
“你说得对，我这一路砸得太顺，没人拦我。可你漏算了一样东西。你布了这么一张网等我钻，网是好的，可你这条线从头到尾经手的每一张纸，我手里都有一张。”</p>
他把她桌上那张印着黑莲的纸也拿起来，跟单据、照片叠在一起，收进怀里。</p>
“这两桩说清楚，我放你走。不说，明早送公安，谁也保不了你。”</p>
那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p>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p>
“我经手了。”她说，“穆青山当年的活儿，是我替他串的线。白狐狸她娘那桩，我认。”</p>
她从桌底下摸出一部手机，拨了个号又挂掉，把屏幕转向林小川。</p>
屏幕上是一行字：城南锦绣楼三层，西窗第二间。</p>
“苏清雪的妹妹，在白眉公手里。你要救人，天亮前去。晚了，他今早就要把她转走。”</p>
林小川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p>
“转去哪儿？”</p>
“我不知道。白眉公办事，从不留第二句口信。”</p>
林小川拿自己手机把那一行拍下来。</p>
他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女人。</p>
省城血货线，从冷库到井志强，到云姐，到穆青山，到她这儿，算是走到头了。</p>
白狐狸：</p>
“她怎么办？”</p>
林小川低头看那女人一眼：</p>
“捆了。天亮送公安。你肯配合交代，算自首立功。”</p>
那女人被捆在椅子上，反倒像松了一大口气，靠着椅背闭上眼，没再说话。</p>
两个人扛着人从桥洞里出来，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p>
河沿上，那两个姑娘还裹着他的外套坐着。</p>
看见他回来，那个瘦些的姑娘先站起来，怯怯地叫了声：</p>
“大哥……”</p>
林小川说：</p>
“县城那边的车到了，送你们走。到了地方，有人接你们。”</p>
他把那沓单据在手里掂了掂。</p>
冷库的货、井志强、云姐的单子、穆青山的人、摇光的口供，一环扣一环，全在手里。</p>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那头接起来，是阿豹的声音。</p>
“喂？”</p>
林小川说：</p>
“我这儿收网了。天亮前，你那边把井志强和穆青山往省城送，跟省城公安对接。人证、物证、口供都在，让他们过来接。”</p>
那头应了一声，挂了。</p>
白狐狸站在他身边，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弹进旱河里。</p>
林小川口袋里井志强那部手机又震了一下。</p>
是一条短信。</p>
号码陌生，只有一行字：</p>
“货不要了，人也不要了。断干净。”</p>
林小川把那条短信看了两遍，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p>
白狐狸凑过来看了一眼，把烟尾弹进旱河沟里，哼了一声：</p>
“断干净。师父，这是服软了，还是要跑？”</p>
林小川把手机扣进兜里：</p>
“跑什么跑。断尾的蛇，尾巴断了，头还在。他发这条短信，是告诉摇光那头的残线，赶紧撤，别给他留把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扭头往桥洞里那扇铁门看了一眼，那女人还捆在里头，天一亮就移交。</p>
“天亮了，你带公安的人来提她，人证物证都在。苏清雪妹妹的事，我天亮前先不动。”</p>
白狐狸眉头一挑：</p>
“不动？那姑娘可等不到你忙完。”</p>
林小川说：</p>
“我说的是我不动。你动。天亮你去锦绣楼外头蹲着，看白眉公那楼里出什么动静，别惊动他，先看他要把人往哪儿挪。我这边腾出手，就来跟你汇合。”</p>
白狐狸正要应声，林小川口袋里手机又震了。</p>
这回是镇上打来的。</p>
他看了眼来电，温香玉的号，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p>
这个点，温香玉不该给他打电话。</p>
他按下接听。</p>
那头没人说话，只有一阵乱糟糟的动静。</p>
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柜子倒了的哗啦声，还有人喘着粗气喝斥。</p>
温香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出来，只喊了半句：</p>
“小川，家里进人了，他们抓……”</p>
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p>
林小川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p>
白狐狸的脸色也变了：</p>
“镇上？”</p>
“回春堂。”林小川已经转身往摩托走，“有人趁咱们不在，抄了家。”</p>
“我跟你一块回。”</p>
“你留下。省城这摊子不能乱，人证要移交，锦绣楼要盯。镇上我自己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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