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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张了张嘴，只把怀里的车钥匙掏出来甩给林小川：</p>
“开我车走，比摩托快。”</p>
林小川接过钥匙，两步跨到河沿那辆越野车边，拉门上车，发动机一响，车灯切开夜色，直朝镇外的方向冲出去。</p>
林小川他一路把油门踩到底。</p>
路上他给白玉洁拨了个电话。</p>
白玉洁那头一听是他林小川，先松了口气，随即声音就抖了：</p>
“小川，你快点回来。回春堂里让人砸了，温姐脑袋上全是血，雨欣，雨欣让人抓走了……”</p>
林小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颤抖：</p>
“温姨人怎么样？”</p>
“人清醒着，能说话。小玉姐在守着，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p>
林小川说：</p>
“你听我说。我天亮前赶不到，你和小玉姐先把门关上，别出去，谁叫都别开。我在路上了。”</p>
他挂了电话，又拨给褚家沟的老褚头。</p>
那头接起来，林小川没寒暄，直接说：</p>
“我镇上的堂让人抄了，人往哪个方向跑的还不清楚。你帮我招呼几个人，把出镇的老道口都看一眼，天黑前有没有可疑的货车往黑水湾那边去，不用拦，记住了告诉我。”</p>
老褚头应了一声，挂了。</p>
林小川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上，眼睛盯着前头的路，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p>
等他赶到镇口，太阳已经升到老槐树顶上。</p>
回春堂的门半掩着，门板上一道刀砍的深印子，药柜翻在堂屋里，抽屉里的药材撒了一地，掺着几道暗红的血。</p>
温香玉靠在内屋的炕头上，额头缠着一圈纱布，纱布底下一块青紫，人看着倒还清醒。</p>
林小玉坐在床边，正一勺一勺给她喂水，看见他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p>
“小川，你可算回来了。”</p>
林小川过去搭上温香玉的脉，气息还算稳，就是失了点血，脑袋上那一棍子夯得狠，没伤着骨头。</p>
“温姨，看清来人没有？”</p>
温香玉摇头。</p>
林小川替她把纱布重新系好。</p>
他走到李雨欣那屋门口，屋里的被褥掀着，枕头边落着一根她惯用的头绳，炕沿上蹭着一道泥印。</p>
他蹲下去看那道泥印，黑泥，泛着一股子水腥气。</p>
镇口外头能踩出这种泥的，只有黑水湾那边，河滩的烂泥。</p>
他直起身，正要往外走，堂门口进来一个人。</p>
王婶拄着根拐，头发花白，人瘦得厉害，是被关出来的底子。</p>
她进门先扫了一圈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温香玉，目光落回林小川脸上：</p>
“小林大夫，人是往黑水湾方向去的。”</p>
林小川站住脚：</p>
“您怎么知道？”</p>
王婶说：</p>
“我听见动静，天不亮就拄着拐在巷口看。那辆面包车从老槐巷出去，没走大路，拐进河滩那条旧道。领头那个下车撒过一泡尿，有人喊他‘牛哥’，他应了一声，说‘催什么，天黑前过得了界’。”</p>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p>
“黑水湾那条老货道，我守了三十年，认得。他们把人藏哪儿了，我说不好，可天黑前要从那条道过界，镇西头能过车的就一个地方。”</p>
“哪儿？”</p>
“镇西的老粮站。院子大，围墙高，这些年空着，里外没人。往黑水湾的旧道，就从他家后墙根过。”</p>
林小川看了她两秒。</p>
这女人被月泉社关在黑水湾后山地窖里关了三十年，守的就是白狐狸她娘那点旧事。</p>
她说的路，错不了。</p>
他转头对林小玉说：</p>
“姐，你在家守着温姨，别出门。我去一趟镇西。”</p>
林小玉追了两步：</p>
“小川，你一个人去？他们人多。”</p>
林小川说：</p>
“人多不要紧。要紧的是天黑前把人接回来。”</p>
他出了堂门，没开车，抄近路沿河滩走。</p>
太阳明晃晃的，河滩上的烂泥晒得发白，那道车辙印果然顺着旧道一路往西，到一条小溪边断了，溪水漫过车辙，再找不见。</p>
老粮站的院子就蹲在镇西一片荒地里，红砖墙，铁大门锈得发黑，门口停着一辆灰面包车。</p>
林小川没走正门。</p>
他绕到院子后墙，墙根下堆着半垛旧砖，他踩上去一翻，落了地，贴着墙根摸到西边那排库房。</p>
库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人声。</p>
他凑到门缝边，里头光线昏暗，李雨欣被绑在一张旧桌腿边，嘴上贴着胶布，脸色白得吓人，手腕上缠着一截纱布，纱布底下渗着红。</p>
她跟前站着一个穿灰褂子的汉子，手里拎着一只铁皮盒子，正拿打火机点烟。</p>
桌对面，一个白衬衫的男人背对着门，正打电话，声音不高：</p>
“……总坛说了，引子要活的，血再抽就废了。天黑前过界，那边炉子等着点火。对，就是老地方。”</p>
林小川把门缝看清了。</p>
里头就两个人，一个抽烟的灰褂子，一个白衬衫，墙角还倚着一根钢管，再没别人。</p>
他没惊动，先退回墙根。</p>
李雨欣看着不像挨过打的样，就是被抽过血，脸白。</p>
他要的是人先脱险，那两个汉子倒是好收拾，可院子前头那间屋里还有没有别的人，他得先看准。</p>
他刚绕到前院墙边，库房的门哐当开了。</p>
灰褂子汉子叼着烟走出来，往墙角一站，解开裤腰带正要撒尿，一抬眼，正撞上墙根下站着的林小川。</p>
他嘴里的烟啪地掉在地上，张口就要喊。</p>
林小川的手已经动了，一根玄冰针贴着指缝飞出去，钉进他颈侧。</p>
灰褂子汉子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一声没出，两眼一翻，软倒在地。</p>
白衬衫男人听见动静，从库房里探出半个头：</p>
“老牛？撒泡尿撒半天——”</p>
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p>
林小川已经从墙根跨出去，一步到了门口，第二根针没等白衬衫缩回去，已经抵在他喉结底下，冰凉的针尖贴着他脖子上的皮。</p>
林小川说：</p>
“别动。喊一声，扎深一寸。”</p>
白衬衫僵在门口，额头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p>
林小川侧身进了库房，扫了一眼，角落里没有第四个人。</p>
他把白衬衫往墙上一按，针尖又往前送了半分：</p>
“谁让你来抓人的？”</p>
白衬衫嘴唇哆嗦着，还想撑一撑：</p>
“你、你哪路的？这是总坛的事，你惹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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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张了张嘴，只把怀里的车钥匙掏出来甩给林小川：</p>
“开我车走，比摩托快。”</p>
林小川接过钥匙，两步跨到河沿那辆越野车边，拉门上车，发动机一响，车灯切开夜色，直朝镇外的方向冲出去。</p>
林小川他一路把油门踩到底。</p>
路上他给白玉洁拨了个电话。</p>
白玉洁那头一听是他林小川，先松了口气，随即声音就抖了：</p>
“小川，你快点回来。回春堂里让人砸了，温姐脑袋上全是血，雨欣，雨欣让人抓走了……”</p>
林小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颤抖：</p>
“温姨人怎么样？”</p>
“人清醒着，能说话。小玉姐在守着，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p>
林小川说：</p>
“你听我说。我天亮前赶不到，你和小玉姐先把门关上，别出去，谁叫都别开。我在路上了。”</p>
他挂了电话，又拨给褚家沟的老褚头。</p>
那头接起来，林小川没寒暄，直接说：</p>
“我镇上的堂让人抄了，人往哪个方向跑的还不清楚。你帮我招呼几个人，把出镇的老道口都看一眼，天黑前有没有可疑的货车往黑水湾那边去，不用拦，记住了告诉我。”</p>
老褚头应了一声，挂了。</p>
林小川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上，眼睛盯着前头的路，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p>
等他赶到镇口，太阳已经升到老槐树顶上。</p>
回春堂的门半掩着，门板上一道刀砍的深印子，药柜翻在堂屋里，抽屉里的药材撒了一地，掺着几道暗红的血。</p>
温香玉靠在内屋的炕头上，额头缠着一圈纱布，纱布底下一块青紫，人看着倒还清醒。</p>
林小玉坐在床边，正一勺一勺给她喂水，看见他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p>
“小川，你可算回来了。”</p>
林小川过去搭上温香玉的脉，气息还算稳，就是失了点血，脑袋上那一棍子夯得狠，没伤着骨头。</p>
“温姨，看清来人没有？”</p>
温香玉摇头。</p>
林小川替她把纱布重新系好。</p>
他走到李雨欣那屋门口，屋里的被褥掀着，枕头边落着一根她惯用的头绳，炕沿上蹭着一道泥印。</p>
他蹲下去看那道泥印，黑泥，泛着一股子水腥气。</p>
镇口外头能踩出这种泥的，只有黑水湾那边，河滩的烂泥。</p>
他直起身，正要往外走，堂门口进来一个人。</p>
王婶拄着根拐，头发花白，人瘦得厉害，是被关出来的底子。</p>
她进门先扫了一圈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温香玉，目光落回林小川脸上：</p>
“小林大夫，人是往黑水湾方向去的。”</p>
林小川站住脚：</p>
“您怎么知道？”</p>
王婶说：</p>
“我听见动静，天不亮就拄着拐在巷口看。那辆面包车从老槐巷出去，没走大路，拐进河滩那条旧道。领头那个下车撒过一泡尿，有人喊他‘牛哥’，他应了一声，说‘催什么，天黑前过得了界’。”</p>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p>
“黑水湾那条老货道，我守了三十年，认得。他们把人藏哪儿了，我说不好，可天黑前要从那条道过界，镇西头能过车的就一个地方。”</p>
“哪儿？”</p>
“镇西的老粮站。院子大，围墙高，这些年空着，里外没人。往黑水湾的旧道，就从他家后墙根过。”</p>
林小川看了她两秒。</p>
这女人被月泉社关在黑水湾后山地窖里关了三十年，守的就是白狐狸她娘那点旧事。</p>
她说的路，错不了。</p>
他转头对林小玉说：</p>
“姐，你在家守着温姨，别出门。我去一趟镇西。”</p>
林小玉追了两步：</p>
“小川，你一个人去？他们人多。”</p>
林小川说：</p>
“人多不要紧。要紧的是天黑前把人接回来。”</p>
他出了堂门，没开车，抄近路沿河滩走。</p>
太阳明晃晃的，河滩上的烂泥晒得发白，那道车辙印果然顺着旧道一路往西，到一条小溪边断了，溪水漫过车辙，再找不见。</p>
老粮站的院子就蹲在镇西一片荒地里，红砖墙，铁大门锈得发黑，门口停着一辆灰面包车。</p>
林小川没走正门。</p>
他绕到院子后墙，墙根下堆着半垛旧砖，他踩上去一翻，落了地，贴着墙根摸到西边那排库房。</p>
库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人声。</p>
他凑到门缝边，里头光线昏暗，李雨欣被绑在一张旧桌腿边，嘴上贴着胶布，脸色白得吓人，手腕上缠着一截纱布，纱布底下渗着红。</p>
她跟前站着一个穿灰褂子的汉子，手里拎着一只铁皮盒子，正拿打火机点烟。</p>
桌对面，一个白衬衫的男人背对着门，正打电话，声音不高：</p>
“……总坛说了，引子要活的，血再抽就废了。天黑前过界，那边炉子等着点火。对，就是老地方。”</p>
林小川把门缝看清了。</p>
里头就两个人，一个抽烟的灰褂子，一个白衬衫，墙角还倚着一根钢管，再没别人。</p>
他没惊动，先退回墙根。</p>
李雨欣看着不像挨过打的样，就是被抽过血，脸白。</p>
他要的是人先脱险，那两个汉子倒是好收拾，可院子前头那间屋里还有没有别的人，他得先看准。</p>
他刚绕到前院墙边，库房的门哐当开了。</p>
灰褂子汉子叼着烟走出来，往墙角一站，解开裤腰带正要撒尿，一抬眼，正撞上墙根下站着的林小川。</p>
他嘴里的烟啪地掉在地上，张口就要喊。</p>
林小川的手已经动了，一根玄冰针贴着指缝飞出去，钉进他颈侧。</p>
灰褂子汉子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一声没出，两眼一翻，软倒在地。</p>
白衬衫男人听见动静，从库房里探出半个头：</p>
“老牛？撒泡尿撒半天——”</p>
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p>
林小川已经从墙根跨出去，一步到了门口，第二根针没等白衬衫缩回去，已经抵在他喉结底下，冰凉的针尖贴着他脖子上的皮。</p>
林小川说：</p>
“别动。喊一声，扎深一寸。”</p>
白衬衫僵在门口，额头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p>
林小川侧身进了库房，扫了一眼，角落里没有第四个人。</p>
他把白衬衫往墙上一按，针尖又往前送了半分：</p>
“谁让你来抓人的？”</p>
白衬衫嘴唇哆嗦着，还想撑一撑：</p>
“你、你哪路的？这是总坛的事，你惹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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