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何先生让他抽得心里发毛，喉结上下滚了滚，又试探着开口：</p>
“林大夫，你要啥，直说。只要我办得到的……”</p>
林小川吐出一口烟：</p>
“我出镇去省城。走之前，想把话问清楚。”</p>
何先生愣了愣：</p>
“问清楚？”</p>
林小川把烟灰弹了弹。</p>
他看过了何先生的底，这人在月泉社撑死是个中层，够不着真正的机密。</p>
可念在他在回春堂住过一程，走前，林小川想从他嘴里听几句真话。</p>
交代清楚了，留他一条命。</p>
这地窖是潮了点，可也饿不死人。</p>
日后回来，看他老实，还能赏他碗干饭。</p>
何先生的眼珠子转了转：</p>
“那……要是不交代呢？”</p>
林小川笑了，指了指头顶。</p>
不交代？</p>
月泉社的人要是知道他还活着、还知道他来了省城，头一件干的事就是灭口。</p>
对他们来说，何先生早就是个死人。</p>
死人说不出话，才叫真正的安全。</p>
他在这地窖里蹲了这些天，外头的人来看过他一回没有？</p>
何先生的脸色白了一白。</p>
林小川不紧不慢地又抽了一口烟。</p>
手头的消息，交给谁不是交？</p>
交给他们，是死路。</p>
交给他，兴许还能多喘几年。</p>
这笔道理，何先生比他精明，不用他教。</p>
何先生吞了口唾沫：</p>
“那……我要是说了，你真放我？”</p>
林小川把烟头摁灭，指了指那盏煤油灯。</p>
放他出地窖，行，不过不是现在。</p>
这趟去省城，要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自会发落他。</p>
他要是现在耍心眼，林小川就把灯吹了，让他一个人数黑。</p>
数到天亮，再想明白要说啥。</p>
他作势要去吹灯。</p>
何先生的身子一哆嗦，抢着开口：</p>
“我说！我说！你关了灯，我可就真疯了……你想知道啥？”</p>
林小川把灯往台子中心挪了挪：</p>
“锦绣楼，沈家，平乐坊。月泉社在省城，就这么三处？”</p>
何先生咽了口唾沫，说，是，也不是。</p>
明面上就这三处。</p>
锦绣楼在省城有分号，掌柜的是白眉公的人。</p>
楼里既做皮子生意，也给社里运东西、藏药，寻常人只当那是买卖皮子的地方。</p>
其实后院有一间密室，社里运的药、传的信，都从那间密室过。</p>
说到沈家老宅，他声音又低了些。</p>
那宅子在城西胡同里，深得很。</p>
前头三进的院子住人，后头还有个小跨院，跨院里有个丹房，社里几味要紧的药都在那儿炮制。</p>
沈家的规矩，丹房这地方，除了沈三爷自己和白眉公，谁都不许靠近。</p>
林小川又问平乐坊。</p>
平乐坊是城南一片旧院子，看着像寻常人家，其实是社里在省城的联络点。</p>
坊门口那家杂货铺的掌柜，是个老鳏夫，话少。</p>
进去递一句“东家捎来的花椒面到了”，他就懂了。</p>
平乐坊里住的人杂，有拉车的，有剃头的，看着没一个像练家子，可那都是社里安插的眼线。</p>
提到横杠戳子，何先生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半天才开口。</p>
那是社里中高层才有的信物。</p>
寻常社众，腰间系黑绳。</p>
再往上，执黑莲印。</p>
能压一道横杠的，那是有执印资格的人物，省城这一支的执印人。</p>
“是沈三爷。”</p>
林小川接口。</p>
何先生猛一抬头，对上林小川波澜不惊的目光，又垂下眼去：</p>
“你、你都知道了……”</p>
林小川不急不缓：</p>
“我知道他叫沈三爷。但我不光知道他叫啥。我还知道，他要找东西。对吧？”</p>
何先生愣住了。</p>
他盯着林小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苦笑：</p>
“林大夫，你可真……你这一句，把我那点家底都诈出来了。我方才还在想，你要是先问沈三爷长得啥样，我还能拿这个换几个好儿。你倒好，一杆子捅到根上了。”</p>
林小川笑笑，没接话。</p>
他这趟来，最要紧的就是这一句。</p>
他没法直接问“沈三爷在找什么”，那样何先生会警觉，会讨价还价。</p>
他反着来，先说知道，摆出一副底牌在手的模样，何先生自己就会慌。</p>
一慌，就要拿真东西来换。</p>
果然，何先生叹了口气，说起沈三爷。</p>
他伺候过沈三爷一回，远远地看过一眼。</p>
那人五十来岁，保养得好，说话温温吞吞。</p>
可那双眼睛，何先生不敢看。</p>
他听见过沈三爷跟人说话，说那东西他找了半辈子了，翻遍了月家老宅的旮旯，也没寻着。</p>
林小川问是什么东西。</p>
何先生把声音压得极低。</p>
一张地契，跟“月泉”有关的地契。</p>
具体是啥地，他也没听全。</p>
只听说这地契要是寻着了，月泉的门就打开了。</p>
有一回沈三爷喝多了，一个人在屋里念叨：月泉的泉，到底是水，还是字？</p>
“水，还是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林小川把这五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p>
何先生缩了缩脖子：</p>
“对对，就这一句。我也没琢磨明白。后来我寻思，许是月家老宅里有一处叫‘月泉’的地方，又许是那张地契上写的就是这俩字。反正打那以后，沈三爷跟魔怔了似的，把月家老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p>
林小川问，这张地契他找了多久。</p>
少说二十年。</p>
何先生进社的时候，沈三爷就在那儿找了。</p>
这二十年，月家那点旧人旧物，他怕是让人刮了三遍地皮。</p>
地窖里安静下来。</p>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p>
林小川没动，好半晌才开口，问沈三爷平时不出面，手头的事谁替他跑。</p>
何先生答得干脆：锦绣楼的白眉公。</p>
省城分号的事，基本都是白眉公在张罗。</p>
白眉公本事不小，可说到底，也只是替沈三爷看家护院的。</p>
林小川又问，那白眉公图啥，看家护院，图不得这么起劲。</p>
何先生苦笑。</p>
白眉公要的东西，他也只听过一耳朵。</p>
好像一直在找月家的什么“方子”。</p>
沈三爷要地契，他要方子。</p>
一个要地，一个要方，正好凑成一对。</p>
要不怎么叫一根绳上的蚂蚱呢。</p>
林小川心里轻轻哦了一声。</p>
两张图，拼在了一处。</p>
月家当年那点家底，到今天还被人惦记着。</p>
白狐狸的娘留着纸条，白眉公留着记号，沈三爷留着执印。</p>
三拨人，盯的都是同一个东西。</p>
</p>
何先生让他抽得心里发毛，喉结上下滚了滚，又试探着开口：</p>
“林大夫，你要啥，直说。只要我办得到的……”</p>
林小川吐出一口烟：</p>
“我出镇去省城。走之前，想把话问清楚。”</p>
何先生愣了愣：</p>
“问清楚？”</p>
林小川把烟灰弹了弹。</p>
他看过了何先生的底，这人在月泉社撑死是个中层，够不着真正的机密。</p>
可念在他在回春堂住过一程，走前，林小川想从他嘴里听几句真话。</p>
交代清楚了，留他一条命。</p>
这地窖是潮了点，可也饿不死人。</p>
日后回来，看他老实，还能赏他碗干饭。</p>
何先生的眼珠子转了转：</p>
“那……要是不交代呢？”</p>
林小川笑了，指了指头顶。</p>
不交代？</p>
月泉社的人要是知道他还活着、还知道他来了省城，头一件干的事就是灭口。</p>
对他们来说，何先生早就是个死人。</p>
死人说不出话，才叫真正的安全。</p>
他在这地窖里蹲了这些天，外头的人来看过他一回没有？</p>
何先生的脸色白了一白。</p>
林小川不紧不慢地又抽了一口烟。</p>
手头的消息，交给谁不是交？</p>
交给他们，是死路。</p>
交给他，兴许还能多喘几年。</p>
这笔道理，何先生比他精明，不用他教。</p>
何先生吞了口唾沫：</p>
“那……我要是说了，你真放我？”</p>
林小川把烟头摁灭，指了指那盏煤油灯。</p>
放他出地窖，行，不过不是现在。</p>
这趟去省城，要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自会发落他。</p>
他要是现在耍心眼，林小川就把灯吹了，让他一个人数黑。</p>
数到天亮，再想明白要说啥。</p>
他作势要去吹灯。</p>
何先生的身子一哆嗦，抢着开口：</p>
“我说！我说！你关了灯，我可就真疯了……你想知道啥？”</p>
林小川把灯往台子中心挪了挪：</p>
“锦绣楼，沈家，平乐坊。月泉社在省城，就这么三处？”</p>
何先生咽了口唾沫，说，是，也不是。</p>
明面上就这三处。</p>
锦绣楼在省城有分号，掌柜的是白眉公的人。</p>
楼里既做皮子生意，也给社里运东西、藏药，寻常人只当那是买卖皮子的地方。</p>
其实后院有一间密室，社里运的药、传的信，都从那间密室过。</p>
说到沈家老宅，他声音又低了些。</p>
那宅子在城西胡同里，深得很。</p>
前头三进的院子住人，后头还有个小跨院，跨院里有个丹房，社里几味要紧的药都在那儿炮制。</p>
沈家的规矩，丹房这地方，除了沈三爷自己和白眉公，谁都不许靠近。</p>
林小川又问平乐坊。</p>
平乐坊是城南一片旧院子，看着像寻常人家，其实是社里在省城的联络点。</p>
坊门口那家杂货铺的掌柜，是个老鳏夫，话少。</p>
进去递一句“东家捎来的花椒面到了”，他就懂了。</p>
平乐坊里住的人杂，有拉车的，有剃头的，看着没一个像练家子，可那都是社里安插的眼线。</p>
提到横杠戳子，何先生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半天才开口。</p>
那是社里中高层才有的信物。</p>
寻常社众，腰间系黑绳。</p>
再往上，执黑莲印。</p>
能压一道横杠的，那是有执印资格的人物，省城这一支的执印人。</p>
“是沈三爷。”</p>
林小川接口。</p>
何先生猛一抬头，对上林小川波澜不惊的目光，又垂下眼去：</p>
“你、你都知道了……”</p>
林小川不急不缓：</p>
“我知道他叫沈三爷。但我不光知道他叫啥。我还知道，他要找东西。对吧？”</p>
何先生愣住了。</p>
他盯着林小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苦笑：</p>
“林大夫，你可真……你这一句，把我那点家底都诈出来了。我方才还在想，你要是先问沈三爷长得啥样，我还能拿这个换几个好儿。你倒好，一杆子捅到根上了。”</p>
林小川笑笑，没接话。</p>
他这趟来，最要紧的就是这一句。</p>
他没法直接问“沈三爷在找什么”，那样何先生会警觉，会讨价还价。</p>
他反着来，先说知道，摆出一副底牌在手的模样，何先生自己就会慌。</p>
一慌，就要拿真东西来换。</p>
果然，何先生叹了口气，说起沈三爷。</p>
他伺候过沈三爷一回，远远地看过一眼。</p>
那人五十来岁，保养得好，说话温温吞吞。</p>
可那双眼睛，何先生不敢看。</p>
他听见过沈三爷跟人说话，说那东西他找了半辈子了，翻遍了月家老宅的旮旯，也没寻着。</p>
林小川问是什么东西。</p>
何先生把声音压得极低。</p>
一张地契，跟“月泉”有关的地契。</p>
具体是啥地，他也没听全。</p>
只听说这地契要是寻着了，月泉的门就打开了。</p>
有一回沈三爷喝多了，一个人在屋里念叨：月泉的泉，到底是水，还是字？</p>
“水，还是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林小川把这五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p>
何先生缩了缩脖子：</p>
“对对，就这一句。我也没琢磨明白。后来我寻思，许是月家老宅里有一处叫‘月泉’的地方，又许是那张地契上写的就是这俩字。反正打那以后，沈三爷跟魔怔了似的，把月家老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p>
林小川问，这张地契他找了多久。</p>
少说二十年。</p>
何先生进社的时候，沈三爷就在那儿找了。</p>
这二十年，月家那点旧人旧物，他怕是让人刮了三遍地皮。</p>
地窖里安静下来。</p>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p>
林小川没动，好半晌才开口，问沈三爷平时不出面，手头的事谁替他跑。</p>
何先生答得干脆：锦绣楼的白眉公。</p>
省城分号的事，基本都是白眉公在张罗。</p>
白眉公本事不小，可说到底，也只是替沈三爷看家护院的。</p>
林小川又问，那白眉公图啥，看家护院，图不得这么起劲。</p>
何先生苦笑。</p>
白眉公要的东西，他也只听过一耳朵。</p>
好像一直在找月家的什么“方子”。</p>
沈三爷要地契，他要方子。</p>
一个要地，一个要方，正好凑成一对。</p>
要不怎么叫一根绳上的蚂蚱呢。</p>
林小川心里轻轻哦了一声。</p>
两张图，拼在了一处。</p>
月家当年那点家底，到今天还被人惦记着。</p>
白狐狸的娘留着纸条，白眉公留着记号，沈三爷留着执印。</p>
三拨人，盯的都是同一个东西。</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