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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芷把头一扭：</p>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懒得跟你吵。”</p>
白狐狸咧嘴笑：</p>
“你那是吵不过我。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大夫的命，我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师父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可别挡道。”</p>
宁芷气笑了：</p>
“我挡你的道？我还怕你拖后腿呢。”</p>
白狐狸拍了拍腰间的匕首：</p>
“甭怕。等真出了事，你就知道谁拖谁后腿了。”</p>
宁芷也不甘示弱，回身从药柜上端起一盅熬好的药汁，稳稳当当搁到老中医跟前，眼皮都没抬：</p>
“谁学医，先学的是一个稳字。我稳了十年。你那是莽。”</p>
白狐狸嗤笑：</p>
“莽也分人。有本事的叫利落，没本事的才叫莽。巧了，姑奶奶正好是有本事的那种。”</p>
林小川端着一碗茶，坐在桌后头看两个女人过招，看得津津有味。</p>
这两人头回照面，还没超过一炷香的工夫，已经过了三回合。</p>
老中医凑过来，压低声音：</p>
“你这徒弟，是个猛张飞啊。”</p>
林小川笑：</p>
“你徒弟不遑多让。巾帼不让须眉。”</p>
“我可不是夸她！”</p>
老中医瞪眼。</p>
正说到这儿，白狐狸趁人不备，腰间的匕首往上一抛，在半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回手里。</p>
宁芷眼皮都没眨，随手从药柜上拈起一片当归搁鼻子底下一闻：</p>
“三年陈的川归。片切得不匀，少烘了半刻。”</p>
白狐狸一愣，收刀入鞘，难得没还嘴，只嘟囔了一句：</p>
“……算你有点眼力。”</p>
老中医在桌后头看得直乐：</p>
“我说，你俩一个药匣子，一个刀匣子，凑一桌正好。一个管命，一个管拳。”</p>
正闹着，林小川把正事说了。</p>
他简单讲了自己来省城的前因后果：寻一个人，那人与陈年旧事有关，还扣着一个姑娘的下落。</p>
白狐狸在边上听，难得没插嘴，只是拿指头一下一下敲着腰间的刀鞘。</p>
宁芷听完，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p>
“你们要找的这个人，是不是跟医药有关系？”</p>
“你怎么知道？”</p>
白狐狸问。</p>
宁芷说着，语气里透着一股自信：</p>
“省城这地界，姓药的比姓钱的多。能让人一路从乡下追到省城，还扣着人的，十有八九是药行里的人。而且我知道你们要找谁。我能帮忙。”</p>
白狐狸和林小川对视一眼。</p>
宁芷说：</p>
“我家里，在医行里有些门路。我姑父在省城医药协会当理事，我舅在药材行里做了半辈子掌柜。城南城北的坐堂先生、走街的药贩子，大半都跟我舅喝过酒。你们要找的那个姑娘，关人的地方，总得吃药，总得请大夫吧？只要她还在省城，我舅那本药账本上，早晚能翻出她的印子。”</p>
白狐狸这回没呛她，反而多看了她两眼：</p>
“行啊，学生妹，还有点干货。”</p>
“托您的福。”</p>
宁芷斜了她一眼。</p>
白狐狸往椅背上一靠：</p>
“有点意思。你这丫头，比我想的强，强那么一丁点。”</p>
宁芷也哼了一声：</p>
“您这夸人的法子，听着跟骂人似的。”</p>
林小川看火候差不多了，搁下茶碗，定了分工：</p>
“白狐狸，你管武，省城的江湖门路，你比我们都熟。宁芷，你管文，人脉、消息、账目，归你。我嘛，管医，也管打架。真打起来，你们俩谁也别往前。”</p>
“我偏冲。”</p>
白狐狸说。</p>
林小川没理她，转向宁芷：</p>
“听见没，你偏冲。宁芷，头一桩活儿：帮我们寻个落脚的地方。不能太扎眼，也不能太偏。价钱好商量，地方得干净。”</p>
宁芷想了想：</p>
“我师父后巷有间偏院，空了好些年了，我去跟他说。”</p>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p>
“对了，说起背景深的，我前些日子听协会里有人嘀咕。省城有个叫锦绣楼的地方，明面上是绸缎庄，暗地里的水深得很，听说跟医药沾着边，连沈家都给它三分脸。我一小师妹说她见过那儿的人来协会走动，出手阔绰，就是没人敢细打听。”</p>
“那地方，在城南哪条街？”</p>
白狐狸追问。</p>
“城南沿河大街，挂牌是绸缎庄，青布幌子。”</p>
宁芷说。</p>
白狐狸跟林小川对了一眼。</p>
城南沿河，跟平乐坊同一个方向。</p>
白狐狸手里的茶碗咔地一声搁在桌上。</p>
锦绣楼。</p>
镇上那个锦绣楼，城东分号那个锦绣楼，白眉公待了半辈子的壳子。</p>
这个省城，果然绕来绕去，绕不出这一朵莲花。</p>
白狐狸慢慢开口，声音低下来：</p>
“那儿。我们得去一趟。”</p>
宁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敏锐地觉出这事儿不对：</p>
“你们……去过？”</p>
白狐狸没答她，只冲林小川挑了挑眉。</p>
林小川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p>
“缘分。就是缘分。”</p>
正说着，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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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衫子，头发拢得齐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底的青黑也淡了。</p>
她进门，看见屋里多了一个陌生姑娘，脚步顿了顿。</p>
“这位是？”</p>
宁芷问。</p>
林小川替她答：</p>
“苏清雪。跟我们一起的。我们找的那个人，扣的就是她妹妹。”</p>
苏清雪冲宁芷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低声说：</p>
“我打听到点东西，回头细说。”</p>
说完就进了里屋，自己找地方歇去了。</p>
宁芷看着她虚浮的步子，眉头皱了皱：</p>
“这位姐姐，回头我给您配两副安神的药。”</p>
苏清雪脚步一顿，难得露出一丝笑意：</p>
“……多谢。”</p>
宁芷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白狐狸，再看看林小川，忽然笑了：</p>
“合着你们四个人，就我一个外人。”</p>
林小川说：</p>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在省城的第一个合伙人。头一单买卖，就是这座城的医道。干不干？”</p>
宁芷一愣，随即笑开：</p>
“那成，头一单，包在我身上。”</p>
白狐狸咧嘴：</p>
“住两天就不是外人了。反正这里头，早晚得有个认字的。”</p>
宁芷刚要发作，又想起什么，把白大褂的领子正了正：</p>
“你……行，那我等着看你师父的方子，咋治你这张嘴。”</p>
白狐狸伸了个懒腰：</p>
“人都齐了，那就赶紧开工。偏院在哪儿，先带我去看看灶台，别是漏的。”</p>
宁芷说：</p>
“后巷，拐两个弯就到。灶台是旧的，我回头给你拾掇拾掇。”</p>
“你会拾掇灶台？”</p>
白狐狸狐疑地看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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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芷把头一扭：</p>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懒得跟你吵。”</p>
白狐狸咧嘴笑：</p>
“你那是吵不过我。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大夫的命，我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师父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可别挡道。”</p>
宁芷气笑了：</p>
“我挡你的道？我还怕你拖后腿呢。”</p>
白狐狸拍了拍腰间的匕首：</p>
“甭怕。等真出了事，你就知道谁拖谁后腿了。”</p>
宁芷也不甘示弱，回身从药柜上端起一盅熬好的药汁，稳稳当当搁到老中医跟前，眼皮都没抬：</p>
“谁学医，先学的是一个稳字。我稳了十年。你那是莽。”</p>
白狐狸嗤笑：</p>
“莽也分人。有本事的叫利落，没本事的才叫莽。巧了，姑奶奶正好是有本事的那种。”</p>
林小川端着一碗茶，坐在桌后头看两个女人过招，看得津津有味。</p>
这两人头回照面，还没超过一炷香的工夫，已经过了三回合。</p>
老中医凑过来，压低声音：</p>
“你这徒弟，是个猛张飞啊。”</p>
林小川笑：</p>
“你徒弟不遑多让。巾帼不让须眉。”</p>
“我可不是夸她！”</p>
老中医瞪眼。</p>
正说到这儿，白狐狸趁人不备，腰间的匕首往上一抛，在半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回手里。</p>
宁芷眼皮都没眨，随手从药柜上拈起一片当归搁鼻子底下一闻：</p>
“三年陈的川归。片切得不匀，少烘了半刻。”</p>
白狐狸一愣，收刀入鞘，难得没还嘴，只嘟囔了一句：</p>
“……算你有点眼力。”</p>
老中医在桌后头看得直乐：</p>
“我说，你俩一个药匣子，一个刀匣子，凑一桌正好。一个管命，一个管拳。”</p>
正闹着，林小川把正事说了。</p>
他简单讲了自己来省城的前因后果：寻一个人，那人与陈年旧事有关，还扣着一个姑娘的下落。</p>
白狐狸在边上听，难得没插嘴，只是拿指头一下一下敲着腰间的刀鞘。</p>
宁芷听完，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p>
“你们要找的这个人，是不是跟医药有关系？”</p>
“你怎么知道？”</p>
白狐狸问。</p>
宁芷说着，语气里透着一股自信：</p>
“省城这地界，姓药的比姓钱的多。能让人一路从乡下追到省城，还扣着人的，十有八九是药行里的人。而且我知道你们要找谁。我能帮忙。”</p>
白狐狸和林小川对视一眼。</p>
宁芷说：</p>
“我家里，在医行里有些门路。我姑父在省城医药协会当理事，我舅在药材行里做了半辈子掌柜。城南城北的坐堂先生、走街的药贩子，大半都跟我舅喝过酒。你们要找的那个姑娘，关人的地方，总得吃药，总得请大夫吧？只要她还在省城，我舅那本药账本上，早晚能翻出她的印子。”</p>
白狐狸这回没呛她，反而多看了她两眼：</p>
“行啊，学生妹，还有点干货。”</p>
“托您的福。”</p>
宁芷斜了她一眼。</p>
白狐狸往椅背上一靠：</p>
“有点意思。你这丫头，比我想的强，强那么一丁点。”</p>
宁芷也哼了一声：</p>
“您这夸人的法子，听着跟骂人似的。”</p>
林小川看火候差不多了，搁下茶碗，定了分工：</p>
“白狐狸，你管武，省城的江湖门路，你比我们都熟。宁芷，你管文，人脉、消息、账目，归你。我嘛，管医，也管打架。真打起来，你们俩谁也别往前。”</p>
“我偏冲。”</p>
白狐狸说。</p>
林小川没理她，转向宁芷：</p>
“听见没，你偏冲。宁芷，头一桩活儿：帮我们寻个落脚的地方。不能太扎眼，也不能太偏。价钱好商量，地方得干净。”</p>
宁芷想了想：</p>
“我师父后巷有间偏院，空了好些年了，我去跟他说。”</p>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p>
“对了，说起背景深的，我前些日子听协会里有人嘀咕。省城有个叫锦绣楼的地方，明面上是绸缎庄，暗地里的水深得很，听说跟医药沾着边，连沈家都给它三分脸。我一小师妹说她见过那儿的人来协会走动，出手阔绰，就是没人敢细打听。”</p>
“那地方，在城南哪条街？”</p>
白狐狸追问。</p>
“城南沿河大街，挂牌是绸缎庄，青布幌子。”</p>
宁芷说。</p>
白狐狸跟林小川对了一眼。</p>
城南沿河，跟平乐坊同一个方向。</p>
白狐狸手里的茶碗咔地一声搁在桌上。</p>
锦绣楼。</p>
镇上那个锦绣楼，城东分号那个锦绣楼，白眉公待了半辈子的壳子。</p>
这个省城，果然绕来绕去，绕不出这一朵莲花。</p>
白狐狸慢慢开口，声音低下来：</p>
“那儿。我们得去一趟。”</p>
宁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敏锐地觉出这事儿不对：</p>
“你们……去过？”</p>
白狐狸没答她，只冲林小川挑了挑眉。</p>
林小川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p>
“缘分。就是缘分。”</p>
正说着，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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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衫子，头发拢得齐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底的青黑也淡了。</p>
她进门，看见屋里多了一个陌生姑娘，脚步顿了顿。</p>
“这位是？”</p>
宁芷问。</p>
林小川替她答：</p>
“苏清雪。跟我们一起的。我们找的那个人，扣的就是她妹妹。”</p>
苏清雪冲宁芷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低声说：</p>
“我打听到点东西，回头细说。”</p>
说完就进了里屋，自己找地方歇去了。</p>
宁芷看着她虚浮的步子，眉头皱了皱：</p>
“这位姐姐，回头我给您配两副安神的药。”</p>
苏清雪脚步一顿，难得露出一丝笑意：</p>
“……多谢。”</p>
宁芷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白狐狸，再看看林小川，忽然笑了：</p>
“合着你们四个人，就我一个外人。”</p>
林小川说：</p>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在省城的第一个合伙人。头一单买卖，就是这座城的医道。干不干？”</p>
宁芷一愣，随即笑开：</p>
“那成，头一单，包在我身上。”</p>
白狐狸咧嘴：</p>
“住两天就不是外人了。反正这里头，早晚得有个认字的。”</p>
宁芷刚要发作，又想起什么，把白大褂的领子正了正：</p>
“你……行，那我等着看你师父的方子，咋治你这张嘴。”</p>
白狐狸伸了个懒腰：</p>
“人都齐了，那就赶紧开工。偏院在哪儿，先带我去看看灶台，别是漏的。”</p>
宁芷说：</p>
“后巷，拐两个弯就到。灶台是旧的，我回头给你拾掇拾掇。”</p>
“你会拾掇灶台？”</p>
白狐狸狐疑地看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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