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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芷白了白狐狸一眼：</p>
“济世堂的灶，我烧了十年。”</p>
白狐狸慢悠悠竖了个大拇指：</p>
“那成，往后你管饭，我管打架。”</p>
老中医揣着钥匙，把三人领到后巷。</p>
拐过两道弯，再往里走一截，那间偏院就藏在一堵老墙后头，果然够偏。</p>
两进的院子，夹在两堵老墙中间，门口长着半人高的荒草，屋顶的瓦缺了几块，正屋的窗户糊着牛皮纸，风一吹哗啦哗啦响。</p>
院角一汪死水，泡着烂木头和黄泥，泡得发黑发绿。</p>
白狐狸站在门口，脸都绿了：</p>
“老先生，您这是借院子，还是送我们进劳改农场？”</p>
老中医一瞪眼：</p>
“嫌破？嫌破自己拿去租！省城这地界，一间厢房，一月要你两张大票子！”</p>
白狐狸连忙改口：</p>
“成成成，我们住。住！”</p>
老中医哼了一声，背着手回前头的济世堂去了。</p>
林小川却站在院子里，绕着看了三圈。</p>
他不急着动手，倒先把院子的高低、朝向、墙根的水渍、日头从哪个犄角照进来，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p>
宁芷抱着两本书站在廊下，看他这模样，好奇发问：</p>
“你不找人修房顶？那瓦都漏了，下雨天能洗澡。”</p>
林小川蹲下来，捻了一把墙根底下的湿土，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p>
“瓦是小事。这院子，病在气上。西北角低洼，积水聚寒；东墙不见日头，阴气窝了十来年，住进来的人，十天半个月就得腰腿疼。先治气，再治房。”</p>
“治气？”</p>
宁芷一愣。</p>
她在医学院学的是解剖、细菌、消毒，头一回听人把个气字用在院子布局上，将信将疑。</p>
林小川说着，已经挽起袖子，从厢房角落里翻出一把铁锹，往她手里一塞：</p>
“病从气生，人住的地方也一样。来，搭把手。让你也亲眼看看，什么叫治气。”</p>
这三天，宁芷算开了眼。</p>
林小川说干就干。</p>
头一天，他带着白狐狸挖了一条暗沟，从院外老墙根把活水引进来，穿院而过，又通到院后那口枯井里。</p>
不到半晌，院角那汪死水就慢慢换成了一道清流，水声细细的，听着人就舒坦。</p>
他说，活水养气，死水生瘴。</p>
宁芷蹲在沟边看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一汪死水跟一沟活水到底差在哪儿，可院子里那股捂了几十年的潮闷味儿，确实就这么没了。</p>
第二天，他沿着墙根种了一圈药草：艾草、薄荷、金银花、紫苏，又搬来几盆驱蚊草，搁在门口窗下。</p>
种完蹲在那儿，拿指头把每株苗的根土都压实了，嘴里还念叨：</p>
“艾草驱虫，薄荷清心，金银花性凉，紫苏理气。种对了地方，就是一间不用吃药的药房。”</p>
又让人把正屋那扇糊着牛皮纸的窗户拆了，改朝东南开，说要见日头，日头就是阳气。</p>
灶台从西厢挪到东厢，院里铺了一条碎石子路。</p>
连墙角那口破水缸，都让他刷洗干净，换了新水，撒了两把菖蒲根进去养着。</p>
宁芷看得直咂舌，忍不住拿学问去质疑：</p>
“薄荷驱虫有依据，可什么阳气阴气的，这是迷信……”</p>
林小川头也不抬：</p>
“你昨儿不是问我，为啥院子里关了门还闷得慌么？东南开窗，日头从早晒到晚，屋里湿气一蒸就散，人住着就不闷。那俩字我换着说法说，道理还是一个道理。你能听懂的那个说法，叫通风干燥。”</p>
宁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p>
到第三天傍晚，林小川蹲在刚种下的艾草丛旁边，拿手捻了捻土，满意地点了点头：</p>
“成了。”</p>
宁芷站在院子当中，四下里看。</p>
满院子是新翻的土气混着药草香，蚊虫一只没有，空气干爽得带着点清甜。</p>
夕阳从东南那扇新开的窗子里照进来，把正屋照得亮堂堂的，连墙角那口旧水缸里的菖蒲，都绿得招人</p>
宁芷白了白狐狸一眼：</p>
“济世堂的灶，我烧了十年。”</p>
白狐狸慢悠悠竖了个大拇指：</p>
“那成，往后你管饭，我管打架。”</p>
老中医揣着钥匙，把三人领到后巷。</p>
拐过两道弯，再往里走一截，那间偏院就藏在一堵老墙后头，果然够偏。</p>
两进的院子，夹在两堵老墙中间，门口长着半人高的荒草，屋顶的瓦缺了几块，正屋的窗户糊着牛皮纸，风一吹哗啦哗啦响。</p>
院角一汪死水，泡着烂木头和黄泥，泡得发黑发绿。</p>
白狐狸站在门口，脸都绿了：</p>
“老先生，您这是借院子，还是送我们进劳改农场？”</p>
老中医一瞪眼：</p>
“嫌破？嫌破自己拿去租！省城这地界，一间厢房，一月要你两张大票子！”</p>
白狐狸连忙改口：</p>
“成成成，我们住。住！”</p>
老中医哼了一声，背着手回前头的济世堂去了。</p>
林小川却站在院子里，绕着看了三圈。</p>
他不急着动手，倒先把院子的高低、朝向、墙根的水渍、日头从哪个犄角照进来，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p>
宁芷抱着两本书站在廊下，看他这模样，好奇发问：</p>
“你不找人修房顶？那瓦都漏了，下雨天能洗澡。”</p>
林小川蹲下来，捻了一把墙根底下的湿土，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p>
“瓦是小事。这院子，病在气上。西北角低洼，积水聚寒；东墙不见日头，阴气窝了十来年，住进来的人，十天半个月就得腰腿疼。先治气，再治房。”</p>
“治气？”</p>
宁芷一愣。</p>
她在医学院学的是解剖、细菌、消毒，头一回听人把个气字用在院子布局上，将信将疑。</p>
林小川说着，已经挽起袖子，从厢房角落里翻出一把铁锹，往她手里一塞：</p>
“病从气生，人住的地方也一样。来，搭把手。让你也亲眼看看，什么叫治气。”</p>
这三天，宁芷算开了眼。</p>
林小川说干就干。</p>
头一天，他带着白狐狸挖了一条暗沟，从院外老墙根把活水引进来，穿院而过，又通到院后那口枯井里。</p>
不到半晌，院角那汪死水就慢慢换成了一道清流，水声细细的，听着人就舒坦。</p>
他说，活水养气，死水生瘴。</p>
宁芷蹲在沟边看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一汪死水跟一沟活水到底差在哪儿，可院子里那股捂了几十年的潮闷味儿，确实就这么没了。</p>
第二天，他沿着墙根种了一圈药草：艾草、薄荷、金银花、紫苏，又搬来几盆驱蚊草，搁在门口窗下。</p>
种完蹲在那儿，拿指头把每株苗的根土都压实了，嘴里还念叨：</p>
“艾草驱虫，薄荷清心，金银花性凉，紫苏理气。种对了地方，就是一间不用吃药的药房。”</p>
又让人把正屋那扇糊着牛皮纸的窗户拆了，改朝东南开，说要见日头，日头就是阳气。</p>
灶台从西厢挪到东厢，院里铺了一条碎石子路。</p>
连墙角那口破水缸，都让他刷洗干净，换了新水，撒了两把菖蒲根进去养着。</p>
宁芷看得直咂舌，忍不住拿学问去质疑：</p>
“薄荷驱虫有依据，可什么阳气阴气的，这是迷信……”</p>
林小川头也不抬：</p>
“你昨儿不是问我，为啥院子里关了门还闷得慌么？东南开窗，日头从早晒到晚，屋里湿气一蒸就散，人住着就不闷。那俩字我换着说法说，道理还是一个道理。你能听懂的那个说法，叫通风干燥。”</p>
宁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p>
到第三天傍晚，林小川蹲在刚种下的艾草丛旁边，拿手捻了捻土，满意地点了点头：</p>
“成了。”</p>
宁芷站在院子当中，四下里看。</p>
满院子是新翻的土气混着药草香，蚊虫一只没有，空气干爽得带着点清甜。</p>
夕阳从东南那扇新开的窗子里照进来，把正屋照得亮堂堂的，连墙角那口旧水缸里的菖蒲，都绿得招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