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这个孩子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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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如本来已经睡下，又被这阵动静吵了起来。</p>
她从楼上下来，正看见福叔拿着烧水的铜壶，往一个铜盆里倒。</p>
见她下来，福叔解释道：“张嫂家的媳妇生孩子，热水暂时都借给她们了。”</p>
蓝月如说了声“没事”，又忍不住朝不远处那聚集了好几个妇女的地方张望。</p>
她从来没见过人生孩子，有些好奇，就说：“福叔，我帮你去送这盆水吧”。</p>
福叔劝她：“你一个未经事的女子，别看热闹了。”</p>
蓝月如道：“福叔，我是个歌伶，怎么会是未经事的女子？你一个男人，送过去才不方便呢。”</p>
说完，她就端起那盆热水，朝那边屋子走了过去。</p>
张嫂家离福来旅馆很近，没走几步路就走到了，她们家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就叫张记杂货铺。</p>
张嫂老公死得早，留下两个儿子，大儿子二十岁，去年刚娶了媳妇，二儿子才十三，在铺头帮忙打杂。</p>
这种小门户，生产是去不起医院的，都是请接生婆，在自己家里生孩子。</p>
张嫂一家四口就住在铺子后面，是把铺面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间，非常窄。</p>
两个男人已经被赶了出来，女人们都挤在屋内。</p>
里间只有半幅门帘，站在门口就能望见屋内情形。</p>
屋里很闷，充斥着一股血腥味，木板床上躺了个瘦弱女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年纪，正满头大汗，脸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十分用力地生产。</p>
蓝月如手上的热水很快被一个满手是血的妇女接了过去。</p>
她瞧了一眼蓝月如的腰身，猜她是个未生养过的，就把她往外赶：</p>
“小姑娘出去吧，别挤在这里碍手碍脚。”</p>
蓝月如开鉴定扫了那小媳妇一眼，系统显示顺产成功概率83%，算是希望比较大的，她就出来了。</p>
出来之后，鉴定忘记关，顺便扫到了坐在门口的男人身上，也就是张嫂的大儿子。</p>
不扫不要紧，这一扫，没想到系统却显示，张嫂的大儿子根本没有生育能力！</p>
蓝月如瞬间睁大了双眼！</p>
既然张嫂的大儿子没有生育能力，那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p>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头的接生婆本来还在大喊着“用力、用力”，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接生婆却没声音了。</p>
紧接着，接生婆啊呀一声，叫到：“张嫂，你快来看啊！”</p>
张嫂忙过去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啊呀一声，跌坐在地上！</p>
还是接生婆反应过来，把一屋子帮忙的妇女都撵了出来：“快出去，快出去，难产了，不吉利的！”</p>
几个女人扭头就走，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接生婆和张嫂，还有正在咬牙生产的张嫂大儿媳。</p>
张嫂的大儿子听说媳妇难产了，在门口急得团团转。</p>
蓝月如趁机道：“我进去替你看看。”</p>
她刚走到隔间门口，就听见张嫂哎哟一声哭了出来：“夭寿啊！怎么会生出这种东西啊……”</p>
蓝月如也一眼就瞧见了，那媳妇身下，小婴儿已经出来了一个头，那孩子竟然是一头金发！</p>
年轻的小媳妇也吓到了：“家婆，家婆，我孩子怎么样了啊……”</p>
“你……你生了个鬼佬（指洋人）啊！你对得起我们张家吗？啊呀……我的命好苦啊……”</p>
那小媳妇听了，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p>
张嫂还要嚎，蓝月如赶紧制止了她：“张嫂，小声些，别被街坊听了去。”</p>
张嫂这才如梦初醒，捂住嘴收声，想骂儿媳，又见她晕过去了，骂她也听不见，一张嘴张在那里，手足无措，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p>
张嫂的儿子想进来看，她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把儿子轰了出去：</p>
“不吉利不吉利，不能进来的！”</p>
“妈，我看下玉芬……妈！”</p>
“男人不能进产房，倒楣三年的，快出去！”</p>
蓝月如此时提醒接生婆：“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把大人保住再说吧！”</p>
接生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掬一捧冷水泼在小媳妇脸上，把她激醒过来。</p>
蓝月如拉住产妇的手说：“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免得孩子憋死了，你也活不成。”</p>
小媳妇点点头，随着接生婆的指挥继续用力。</p>
很快，屋里就响起一声洪亮的啼哭，小媳妇也力竭地倒了下去。</p>
不过她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p>
接生婆烧好剪子，剪了脐带，把孩子抱起来。</p>
孩子虽然没有睁眼，但是一头金发，肤色苍白，是个白人无疑了。</p>
这时小媳妇也慢慢醒了过来，看了那孩子的模样，便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p>
蓝月如心中已经有了猜想。</p>
而此时，外头张嫂的大儿子听到儿子哭，也不顾母亲的阻拦冲了进来，在看到孩子那一瞬间却愣住了。</p>
他愣了半晌，嘴里喃喃道：</p>
“怎么会生个金毛仔？玉芬，你……你对不起我！”</p>
张嫂见到这个白人小孩，终于也无法欺骗自己刚才只是眼花，一屁股坐在竹凳上，无助地哭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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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嫂大儿子越想越气，举手就要打床上的女人！</p>
蓝月如拦住他：“收手！你也听下玉芬怎么讲！也许她有苦衷呢？”</p>
“好，好！玉芬，你讲，你有什么苦衷，你讲啊！”</p>
他媳妇泣不成声，讲话也断断续续：“我……我在庙街，被个鬼佬……捉进他的汽车里……是他强迫我的！”</p>
她男人听了这话，力气软下来，鬼佬已经惹不起，何况是开汽车的鬼佬！</p>
蓝月如也暗暗叹气，她猜对了。</p>
这事没办法追究了，鬼佬在港岛地界，一贯是作威作福，就算是杀了本地人，也往往能逃脱法律追究。</p>
何况张嫂只是个平民百姓，受了洋人欺负，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子里咽。</p>
接生婆怀里抱着孩子，都不知道该放哪里。</p>
稚子无知，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p>
张婶哭着说：“那怎么办，我们张家不会养个鬼佬的仔！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啊？哎……”</p>
接生婆想了想，说：“张嫂，我刚才已经嚷出去，说你媳妇难产了，不如……”</p>
她压低声音说：“咱们就说孩子难产死了，把这个孩子连夜扔到海里……张家的名声、玉芬的名声，也可以保全了。”</p>
玉芬尖叫起来：“不要！不要扔我的仔，不要扔我的仔啊！”</p>
她不顾身体疼痛，挣扎着扑上去，从接生婆怀里抢过孩子来，缩在床脚不肯让人再靠近。</p>
她男人也火了：“好哇，你不肯扔他，你就滚出我们张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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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如本来已经睡下，又被这阵动静吵了起来。</p>
她从楼上下来，正看见福叔拿着烧水的铜壶，往一个铜盆里倒。</p>
见她下来，福叔解释道：“张嫂家的媳妇生孩子，热水暂时都借给她们了。”</p>
蓝月如说了声“没事”，又忍不住朝不远处那聚集了好几个妇女的地方张望。</p>
她从来没见过人生孩子，有些好奇，就说：“福叔，我帮你去送这盆水吧”。</p>
福叔劝她：“你一个未经事的女子，别看热闹了。”</p>
蓝月如道：“福叔，我是个歌伶，怎么会是未经事的女子？你一个男人，送过去才不方便呢。”</p>
说完，她就端起那盆热水，朝那边屋子走了过去。</p>
张嫂家离福来旅馆很近，没走几步路就走到了，她们家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就叫张记杂货铺。</p>
张嫂老公死得早，留下两个儿子，大儿子二十岁，去年刚娶了媳妇，二儿子才十三，在铺头帮忙打杂。</p>
这种小门户，生产是去不起医院的，都是请接生婆，在自己家里生孩子。</p>
张嫂一家四口就住在铺子后面，是把铺面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间，非常窄。</p>
两个男人已经被赶了出来，女人们都挤在屋内。</p>
里间只有半幅门帘，站在门口就能望见屋内情形。</p>
屋里很闷，充斥着一股血腥味，木板床上躺了个瘦弱女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年纪，正满头大汗，脸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十分用力地生产。</p>
蓝月如手上的热水很快被一个满手是血的妇女接了过去。</p>
她瞧了一眼蓝月如的腰身，猜她是个未生养过的，就把她往外赶：</p>
“小姑娘出去吧，别挤在这里碍手碍脚。”</p>
蓝月如开鉴定扫了那小媳妇一眼，系统显示顺产成功概率83%，算是希望比较大的，她就出来了。</p>
出来之后，鉴定忘记关，顺便扫到了坐在门口的男人身上，也就是张嫂的大儿子。</p>
不扫不要紧，这一扫，没想到系统却显示，张嫂的大儿子根本没有生育能力！</p>
蓝月如瞬间睁大了双眼！</p>
既然张嫂的大儿子没有生育能力，那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p>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头的接生婆本来还在大喊着“用力、用力”，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接生婆却没声音了。</p>
紧接着，接生婆啊呀一声，叫到：“张嫂，你快来看啊！”</p>
张嫂忙过去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啊呀一声，跌坐在地上！</p>
还是接生婆反应过来，把一屋子帮忙的妇女都撵了出来：“快出去，快出去，难产了，不吉利的！”</p>
几个女人扭头就走，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接生婆和张嫂，还有正在咬牙生产的张嫂大儿媳。</p>
张嫂的大儿子听说媳妇难产了，在门口急得团团转。</p>
蓝月如趁机道：“我进去替你看看。”</p>
她刚走到隔间门口，就听见张嫂哎哟一声哭了出来：“夭寿啊！怎么会生出这种东西啊……”</p>
蓝月如也一眼就瞧见了，那媳妇身下，小婴儿已经出来了一个头，那孩子竟然是一头金发！</p>
年轻的小媳妇也吓到了：“家婆，家婆，我孩子怎么样了啊……”</p>
“你……你生了个鬼佬（指洋人）啊！你对得起我们张家吗？啊呀……我的命好苦啊……”</p>
那小媳妇听了，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p>
张嫂还要嚎，蓝月如赶紧制止了她：“张嫂，小声些，别被街坊听了去。”</p>
张嫂这才如梦初醒，捂住嘴收声，想骂儿媳，又见她晕过去了，骂她也听不见，一张嘴张在那里，手足无措，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p>
张嫂的儿子想进来看，她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把儿子轰了出去：</p>
“不吉利不吉利，不能进来的！”</p>
“妈，我看下玉芬……妈！”</p>
“男人不能进产房，倒楣三年的，快出去！”</p>
蓝月如此时提醒接生婆：“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把大人保住再说吧！”</p>
接生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掬一捧冷水泼在小媳妇脸上，把她激醒过来。</p>
蓝月如拉住产妇的手说：“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免得孩子憋死了，你也活不成。”</p>
小媳妇点点头，随着接生婆的指挥继续用力。</p>
很快，屋里就响起一声洪亮的啼哭，小媳妇也力竭地倒了下去。</p>
不过她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p>
接生婆烧好剪子，剪了脐带，把孩子抱起来。</p>
孩子虽然没有睁眼，但是一头金发，肤色苍白，是个白人无疑了。</p>
这时小媳妇也慢慢醒了过来，看了那孩子的模样，便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p>
蓝月如心中已经有了猜想。</p>
而此时，外头张嫂的大儿子听到儿子哭，也不顾母亲的阻拦冲了进来，在看到孩子那一瞬间却愣住了。</p>
他愣了半晌，嘴里喃喃道：</p>
“怎么会生个金毛仔？玉芬，你……你对不起我！”</p>
张嫂见到这个白人小孩，终于也无法欺骗自己刚才只是眼花，一屁股坐在竹凳上，无助地哭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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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如拦住他：“收手！你也听下玉芬怎么讲！也许她有苦衷呢？”</p>
“好，好！玉芬，你讲，你有什么苦衷，你讲啊！”</p>
他媳妇泣不成声，讲话也断断续续：“我……我在庙街，被个鬼佬……捉进他的汽车里……是他强迫我的！”</p>
她男人听了这话，力气软下来，鬼佬已经惹不起，何况是开汽车的鬼佬！</p>
蓝月如也暗暗叹气，她猜对了。</p>
这事没办法追究了，鬼佬在港岛地界，一贯是作威作福，就算是杀了本地人，也往往能逃脱法律追究。</p>
何况张嫂只是个平民百姓，受了洋人欺负，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子里咽。</p>
接生婆怀里抱着孩子，都不知道该放哪里。</p>
稚子无知，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p>
张婶哭着说：“那怎么办，我们张家不会养个鬼佬的仔！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啊？哎……”</p>
接生婆想了想，说：“张嫂，我刚才已经嚷出去，说你媳妇难产了，不如……”</p>
她压低声音说：“咱们就说孩子难产死了，把这个孩子连夜扔到海里……张家的名声、玉芬的名声，也可以保全了。”</p>
玉芬尖叫起来：“不要！不要扔我的仔，不要扔我的仔啊！”</p>
她不顾身体疼痛，挣扎着扑上去，从接生婆怀里抢过孩子来，缩在床脚不肯让人再靠近。</p>
她男人也火了：“好哇，你不肯扔他，你就滚出我们张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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