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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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平被带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工地上亮了灯，塔吊的红灯在夜空里一闪一闪。</p>
沈岸让人把赵立平押上警车，自己站在工地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我从六楼下来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上抽烟。</p>
“他承认了。”沈岸说。</p>
“承认什么？”</p>
“承认他划掉了法医的备注，承认他改了周海生的死亡时间，承认他在李芳的急救记录上签了字。”沈岸把烟头扔了，“但他不承认杀人。他说所有的杀人都是马奎动的手，他只负责善后。”</p>
“孙志强的戒指——”</p>
“他说是孙志强死后第二天，他在殡仪馆取的。殡仪馆的人把遗物交给他，他拿了那枚戒指。他说他戴着是为了提醒自己。”</p>
“提醒什么？”</p>
“提醒自己，有些事做了就回不去了。”沈岸看着我，“林默，赵立平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那枚戒指上有孙志强的名字，但孙志强只是十一个名字里的一个。还有更多的人，我们不知道。”</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殡仪馆干了六年，经手上千具遗体。周海生、李芳、赵大勇——这些人的脸在我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他们的眼睛都闭着，嘴唇都微微张开，像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p>
“沈警官，”我说，“孙志强的遗体火化了。但他的妻子李芳还在冷藏柜里。赵大勇也在。还有更多名字，可能还在别的殡仪馆里。”</p>
沈岸点了点头。“市局已经批了，对名单上所有死者的遗体进行重新检验。李芳和赵大勇先做。其他殡仪馆的，我会一个一个去调。”</p>
他把车门拉开，示意我上车。</p>
“林默，明天开始，你正式上班。临时顾问的证已经办好了。”</p>
“月薪三千。”</p>
“对。”</p>
“没有编制。”</p>
“对。”</p>
“沈警官。”</p>
“嗯？”</p>
“周海生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谁？”</p>
沈岸坐进驾驶座，关了车门，看着我。“打给赵晓东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八分。通话时长四十七秒。”</p>
一点三十八分。周海生坠落的时间是一点四十七分。九分钟之后，他从脚手架上掉了下去。</p>
“那通电话里，周海生说了什么？”</p>
“不知道。”沈岸发动了车，“赵晓东说他不记得了。但我们会让他想起来的。”</p>
车开出了工地，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面闪过，把沈岸的脸照得忽明忽暗。</p>
“林默。”</p>
“嗯。”</p>
“你那个能力，是只有手碰到遗体才能看到，还是别的接触也可以？”</p>
我想了想。“只有手。而且必须是皮肤直接接触。隔着手套也行，但不能隔着衣服。”</p>
“那如果接触的是活人呢？”</p>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六年来，我只在遗体上用过这个能力。活人——我没有试过。</p>
“不知道。”我说，“没试过。”</p>
沈岸沉默了几秒。“也许应该试试。”</p>
车在夜色里往前开。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城北工地的塔吊灯渐渐远了，变成一串红色的星星，挂在城市的边缘。</p>
周海生的名字还在我的脑子里。十一个名字，四个人死了，两个火化了，两个还在冷藏柜里。活着的三个，赵小军回了老家，周强还在工地，李满仓明天要去支队做正式笔录。</p>
还有一个名字，沈岸没有提。我也没问。</p>
那第十一个名字，写在名单的最下面。字迹比其他名字都小，像是周海生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p>
那个名字是——赵立平。</p>
（第二十章完，第一卷《第十一个名字》完）</p>
第二卷预告：</p>
赵立平被带走那天，周海生的骨灰盒里装进了真正的骨灰。</p>
但那枚银戒指内侧的七个字还在——“地基之下有东西”。</p>
周海生把名单吞进肚子，把秘密刻在戒指上，把真相埋在了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十一个名字，十一个死者，一条从工地延伸到殡仪馆的链条。赵立平说，周海生拿过十二万的“劳务费”。他帮人做了事，拿了钱，然后反悔了。退钱的那天，他死了。</p>
他为什么要退钱？地基下面埋着什么？那十一个名字，到底是怎么写上去的？</p>
第二卷《第三十八个名字》——地基挖开，五具遗骸重见天日。名单从十一个人，变成三十八个人。赵立平上面还有陈明远，陈明远上面还有方国栋，方国栋上面还有周志远，周志远上面还有何副秘书长。一条链从工地上一个钢筋工开始，到省里的副厅长结束。中间隔着七层。每一层都有人签字，有人拿钱，有人保人。</p>
三十八条命。三年。三个工地。</p>
周海生只查到了十一个。剩下的二十七个，等着被找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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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平被带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工地上亮了灯，塔吊的红灯在夜空里一闪一闪。</p>
沈岸让人把赵立平押上警车，自己站在工地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我从六楼下来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上抽烟。</p>
“他承认了。”沈岸说。</p>
“承认什么？”</p>
“承认他划掉了法医的备注，承认他改了周海生的死亡时间，承认他在李芳的急救记录上签了字。”沈岸把烟头扔了，“但他不承认杀人。他说所有的杀人都是马奎动的手，他只负责善后。”</p>
“孙志强的戒指——”</p>
“他说是孙志强死后第二天，他在殡仪馆取的。殡仪馆的人把遗物交给他，他拿了那枚戒指。他说他戴着是为了提醒自己。”</p>
“提醒什么？”</p>
“提醒自己，有些事做了就回不去了。”沈岸看着我，“林默，赵立平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那枚戒指上有孙志强的名字，但孙志强只是十一个名字里的一个。还有更多的人，我们不知道。”</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殡仪馆干了六年，经手上千具遗体。周海生、李芳、赵大勇——这些人的脸在我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他们的眼睛都闭着，嘴唇都微微张开，像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p>
“沈警官，”我说，“孙志强的遗体火化了。但他的妻子李芳还在冷藏柜里。赵大勇也在。还有更多名字，可能还在别的殡仪馆里。”</p>
沈岸点了点头。“市局已经批了，对名单上所有死者的遗体进行重新检验。李芳和赵大勇先做。其他殡仪馆的，我会一个一个去调。”</p>
他把车门拉开，示意我上车。</p>
“林默，明天开始，你正式上班。临时顾问的证已经办好了。”</p>
“月薪三千。”</p>
“对。”</p>
“没有编制。”</p>
“对。”</p>
“沈警官。”</p>
“嗯？”</p>
“周海生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谁？”</p>
沈岸坐进驾驶座，关了车门，看着我。“打给赵晓东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八分。通话时长四十七秒。”</p>
一点三十八分。周海生坠落的时间是一点四十七分。九分钟之后，他从脚手架上掉了下去。</p>
“那通电话里，周海生说了什么？”</p>
“不知道。”沈岸发动了车，“赵晓东说他不记得了。但我们会让他想起来的。”</p>
车开出了工地，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面闪过，把沈岸的脸照得忽明忽暗。</p>
“林默。”</p>
“嗯。”</p>
“你那个能力，是只有手碰到遗体才能看到，还是别的接触也可以？”</p>
我想了想。“只有手。而且必须是皮肤直接接触。隔着手套也行，但不能隔着衣服。”</p>
“那如果接触的是活人呢？”</p>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六年来，我只在遗体上用过这个能力。活人——我没有试过。</p>
“不知道。”我说，“没试过。”</p>
沈岸沉默了几秒。“也许应该试试。”</p>
车在夜色里往前开。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城北工地的塔吊灯渐渐远了，变成一串红色的星星，挂在城市的边缘。</p>
周海生的名字还在我的脑子里。十一个名字，四个人死了，两个火化了，两个还在冷藏柜里。活着的三个，赵小军回了老家，周强还在工地，李满仓明天要去支队做正式笔录。</p>
还有一个名字，沈岸没有提。我也没问。</p>
那第十一个名字，写在名单的最下面。字迹比其他名字都小，像是周海生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p>
那个名字是——赵立平。</p>
（第二十章完，第一卷《第十一个名字》完）</p>
第二卷预告：</p>
赵立平被带走那天，周海生的骨灰盒里装进了真正的骨灰。</p>
但那枚银戒指内侧的七个字还在——“地基之下有东西”。</p>
周海生把名单吞进肚子，把秘密刻在戒指上，把真相埋在了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十一个名字，十一个死者，一条从工地延伸到殡仪馆的链条。赵立平说，周海生拿过十二万的“劳务费”。他帮人做了事，拿了钱，然后反悔了。退钱的那天，他死了。</p>
他为什么要退钱？地基下面埋着什么？那十一个名字，到底是怎么写上去的？</p>
第二卷《第三十八个名字》——地基挖开，五具遗骸重见天日。名单从十一个人，变成三十八个人。赵立平上面还有陈明远，陈明远上面还有方国栋，方国栋上面还有周志远，周志远上面还有何副秘书长。一条链从工地上一个钢筋工开始，到省里的副厅长结束。中间隔着七层。每一层都有人签字，有人拿钱，有人保人。</p>
三十八条命。三年。三个工地。</p>
周海生只查到了十一个。剩下的二十七个，等着被找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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