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戒指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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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平被带走之后，那枚银戒指作为证物被封存了。</p>
沈岸在第二天上午把戒指从证物袋里取出来，放在会议室的桌上。银戒指在日光灯下泛着暗哑的光，素圈，没有花纹，表面磨得很亮，内侧有一层薄薄的氧化痕迹。我拿起来看，戒指比想象中轻，像是戴了很多年，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了。</p>
“孙志强的戒指。”沈岸说，“赵立平戴了两年。”</p>
我把戒指翻过来，内侧贴着一张很小的标签，是证物编号。我正准备放下，指尖碰到了戒指内侧的金属表面——</p>
碎片画面来了。</p>
这次和以往完全不同。没有手，没有场景，没有光线。只有一行字，刻在戒指内侧，笔画很细，像是用针尖一点点划出来的。字是反向的，像是从内侧刻上去的，需要镜像才能读。</p>
我眯着眼辨认。七个字。</p>
“地基之下有东西。”</p>
我收回手，看着沈岸。“戒指内侧有字。”</p>
“什么字？”</p>
“地基之下有东西。刻上去的，笔画很细，像是周海生刻的。”</p>
沈岸的表情变了。他把戒指拿过去，凑到灯下看。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没有。内侧是光滑的，只有氧化痕迹，没有刻字。”</p>
“我看到了。碎片画面里，戒指内侧刻着七个字。”</p>
沈岸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如果周海生刻了字，应该能看出来。”</p>
“刻痕可能被磨掉了。赵立平戴了两年，戒指内侧和手指摩擦，浅的刻痕会被磨平。”我说，“但我的能力看到的是刻字那个瞬间的画面。刻痕消失了，画面不会消失。”</p>
沈岸把戒指放回证物袋。“地基之下有东西。周海生刻在戒指上的。他刻完之后把戒指戴回孙志强的手上，或者交给了殡仪馆的人，最后到了赵立平手里。”</p>
“赵立平戴了两年，不知道内侧有字。”</p>
“对。他每天戴着，但从来没看过内侧。”沈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城北工地”下面画了一道线，写了一个问号，“周海生查的不只是赔偿金。他查到了更深处的东西。地基下面埋着什么？”</p>
“沈警官，周海生是钢筋工。他每天在工地上干活，打桩、绑钢筋、浇混凝土。地基下面有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p>
沈岸点了点头。“城北工地的地基，两年前打的。孙志强死在那个工地上。赵立平经手的案子。安达通运输承接的建材运输。”</p>
“如果地基下面埋着东西，赵立平让安达通运输运走的就不只是建材。”</p>
沈岸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城北工地的施工记录。地基工程的日期、进度、验收报告，全部调出来。还有，查一下安达通运输在两年内的货运记录，特别是夜间运输。”</p>
挂了电话，他转向我。“林默，如果地基下面真有东西，我们需要开挖。但城北工地已经封顶了，开挖地基需要市局批文。”</p>
“那就申请。”</p>
“已经在申请了。”沈岸把手机收起来，“但在批文下来之前，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p>
“什么？”</p>
“赵立平被带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你查到的每一个人，手上都不干净。包括周海生。’周海生拿过一笔十二万的‘劳务费’。如果他真的拿了钱，又反悔了，想把钱退回去，那他退钱的目的是什么？”</p>
“他知道地基下面有东西。”</p>
“对。他想把东西说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死了。”沈岸把白板上的关系图重新看了一遍，“林默，周海生最后一通电话打给赵晓东，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八分。通话四十七秒。在那四十七秒里，周海生可能说了什么，让赵晓东决定杀他。”</p>
“他说了戒指内侧的字。”</p>
沈岸看着我。“你是说，周海生在电话里告诉赵晓东，他把秘密刻在了戒指上？”</p>
“对。周海生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他需要一个证据留下来。戒指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戴在手上，别人不会注意。但他没想到，赵晓东在杀他之前已经通知了赵立平。赵立平从殡仪馆取走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p>
“两年里，赵立平每天戴着那枚戒指。他不知道戒指内侧有字。他以为拿走戒指就切断了线索。”</p>
“但他不知道那行字在戒指内侧。”</p>
沈岸把白板上的线索重新捋了一遍。周海生刻了字，把戒指留了下来。赵立平拿走戒指，以为万无一失。两年后，周海生的名单被吞进肚子，戒指内侧的字被林默看见。两条线索，一个指向地基之下。</p>
“林默，明天上午，你跟我去一趟城北工地。”</p>
“又去？”</p>
“对。但这次不是去看脚手架。”沈岸把证物袋收好，“是去看地基。”</p>
我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那张关系图。赵立平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连着“戒指”，再下面写着“地基之下”。周海生用一枚戒指，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向了一个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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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基下面埋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东西比赔偿金更重要。</p>
沈岸把外套穿上，走到门口。“走吧。今天先把戒指的事理清楚，明天去工地。”</p>
我跟着他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经过技术科的时候，小吴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p>
“沈队，赵立平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了。他被抓之前最后打的一个电话，是给一个叫‘老陈’的人。通话时长两分钟。”</p>
“老陈是谁？”</p>
“正在查。但机主登记的名字是陈明远。”</p>
沈岸停住脚步，接过报告看了一眼。“陈明远。城北工地的总包。”</p>
“对。赵立平被抓前两个小时，给陈明远打了电话。说了什么不知道。但陈明远今天早上没去工地。”</p>
沈岸把报告收好。“林默，看来不用等明天了。陈明远可能已经跑了。”</p>
“那地基怎么办？”</p>
“先找人，再挖地。”沈岸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陈明远的车辆定位。对，现在。”</p>
窗外的天阴了，光线暗下来，走廊里的灯光自动亮了。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一辆黑色轿车从市局门口开过去，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往城北去的。</p>
“沈警官，”我说，“如果地基下面的东西比赔偿金更重要，那陈明远跑之前，会不会先去处理那个东西？”</p>
沈岸的表情沉了下来。“城北工地。他现在可能正在去城北工地的路上。”</p>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我跟在后面。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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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平被带走之后，那枚银戒指作为证物被封存了。</p>
沈岸在第二天上午把戒指从证物袋里取出来，放在会议室的桌上。银戒指在日光灯下泛着暗哑的光，素圈，没有花纹，表面磨得很亮，内侧有一层薄薄的氧化痕迹。我拿起来看，戒指比想象中轻，像是戴了很多年，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了。</p>
“孙志强的戒指。”沈岸说，“赵立平戴了两年。”</p>
我把戒指翻过来，内侧贴着一张很小的标签，是证物编号。我正准备放下，指尖碰到了戒指内侧的金属表面——</p>
碎片画面来了。</p>
这次和以往完全不同。没有手，没有场景，没有光线。只有一行字，刻在戒指内侧，笔画很细，像是用针尖一点点划出来的。字是反向的，像是从内侧刻上去的，需要镜像才能读。</p>
我眯着眼辨认。七个字。</p>
“地基之下有东西。”</p>
我收回手，看着沈岸。“戒指内侧有字。”</p>
“什么字？”</p>
“地基之下有东西。刻上去的，笔画很细，像是周海生刻的。”</p>
沈岸的表情变了。他把戒指拿过去，凑到灯下看。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没有。内侧是光滑的，只有氧化痕迹，没有刻字。”</p>
“我看到了。碎片画面里，戒指内侧刻着七个字。”</p>
沈岸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如果周海生刻了字，应该能看出来。”</p>
“刻痕可能被磨掉了。赵立平戴了两年，戒指内侧和手指摩擦，浅的刻痕会被磨平。”我说，“但我的能力看到的是刻字那个瞬间的画面。刻痕消失了，画面不会消失。”</p>
沈岸把戒指放回证物袋。“地基之下有东西。周海生刻在戒指上的。他刻完之后把戒指戴回孙志强的手上，或者交给了殡仪馆的人，最后到了赵立平手里。”</p>
“赵立平戴了两年，不知道内侧有字。”</p>
“对。他每天戴着，但从来没看过内侧。”沈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城北工地”下面画了一道线，写了一个问号，“周海生查的不只是赔偿金。他查到了更深处的东西。地基下面埋着什么？”</p>
“沈警官，周海生是钢筋工。他每天在工地上干活，打桩、绑钢筋、浇混凝土。地基下面有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p>
沈岸点了点头。“城北工地的地基，两年前打的。孙志强死在那个工地上。赵立平经手的案子。安达通运输承接的建材运输。”</p>
“如果地基下面埋着东西，赵立平让安达通运输运走的就不只是建材。”</p>
沈岸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城北工地的施工记录。地基工程的日期、进度、验收报告，全部调出来。还有，查一下安达通运输在两年内的货运记录，特别是夜间运输。”</p>
挂了电话，他转向我。“林默，如果地基下面真有东西，我们需要开挖。但城北工地已经封顶了，开挖地基需要市局批文。”</p>
“那就申请。”</p>
“已经在申请了。”沈岸把手机收起来，“但在批文下来之前，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p>
“什么？”</p>
“赵立平被带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你查到的每一个人，手上都不干净。包括周海生。’周海生拿过一笔十二万的‘劳务费’。如果他真的拿了钱，又反悔了，想把钱退回去，那他退钱的目的是什么？”</p>
“他知道地基下面有东西。”</p>
“对。他想把东西说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死了。”沈岸把白板上的关系图重新看了一遍，“林默，周海生最后一通电话打给赵晓东，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八分。通话四十七秒。在那四十七秒里，周海生可能说了什么，让赵晓东决定杀他。”</p>
“他说了戒指内侧的字。”</p>
沈岸看着我。“你是说，周海生在电话里告诉赵晓东，他把秘密刻在了戒指上？”</p>
“对。周海生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他需要一个证据留下来。戒指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戴在手上，别人不会注意。但他没想到，赵晓东在杀他之前已经通知了赵立平。赵立平从殡仪馆取走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p>
“两年里，赵立平每天戴着那枚戒指。他不知道戒指内侧有字。他以为拿走戒指就切断了线索。”</p>
“但他不知道那行字在戒指内侧。”</p>
沈岸把白板上的线索重新捋了一遍。周海生刻了字，把戒指留了下来。赵立平拿走戒指，以为万无一失。两年后，周海生的名单被吞进肚子，戒指内侧的字被林默看见。两条线索，一个指向地基之下。</p>
“林默，明天上午，你跟我去一趟城北工地。”</p>
“又去？”</p>
“对。但这次不是去看脚手架。”沈岸把证物袋收好，“是去看地基。”</p>
我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那张关系图。赵立平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连着“戒指”，再下面写着“地基之下”。周海生用一枚戒指，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向了一个方向。</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地基下面埋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东西比赔偿金更重要。</p>
沈岸把外套穿上，走到门口。“走吧。今天先把戒指的事理清楚，明天去工地。”</p>
我跟着他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经过技术科的时候，小吴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p>
“沈队，赵立平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了。他被抓之前最后打的一个电话，是给一个叫‘老陈’的人。通话时长两分钟。”</p>
“老陈是谁？”</p>
“正在查。但机主登记的名字是陈明远。”</p>
沈岸停住脚步，接过报告看了一眼。“陈明远。城北工地的总包。”</p>
“对。赵立平被抓前两个小时，给陈明远打了电话。说了什么不知道。但陈明远今天早上没去工地。”</p>
沈岸把报告收好。“林默，看来不用等明天了。陈明远可能已经跑了。”</p>
“那地基怎么办？”</p>
“先找人，再挖地。”沈岸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陈明远的车辆定位。对，现在。”</p>
窗外的天阴了，光线暗下来，走廊里的灯光自动亮了。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一辆黑色轿车从市局门口开过去，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往城北去的。</p>
“沈警官，”我说，“如果地基下面的东西比赔偿金更重要，那陈明远跑之前，会不会先去处理那个东西？”</p>
沈岸的表情沉了下来。“城北工地。他现在可能正在去城北工地的路上。”</p>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我跟在后面。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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