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地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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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城北工地。</p>
沈岸的批文还没有下来，但他以“补充勘查”的名义申请了临时进入许可。黄经理站在工地门口，脸色比上次更难看。赵立平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工地上的人都在议论，活也不干了，三三两两地聚在板房门口抽烟。</p>
“沈警官，你们又来补勘？”黄经理搓着手，“上次不是已经看过了吗？”</p>
“这次看地基。”沈岸亮出许可，“带我们去地基施工现场。”</p>
黄经理带着我们绕过封顶的主楼，走到楼体北侧的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建材，钢筋、水泥袋、模板，还有几台闲置的搅拌机。地基的位置在楼体正下方，已经被混凝土浇筑封死了，表面覆盖着一层防水布和碎石。</p>
“地基两年前打的。”黄经理指着地面，“当时挖了四米多深，打完桩之后浇了混凝土。现在上面盖了楼，动不了了。”</p>
沈岸蹲下来，看着地面。防水布下面是一层碎石子，碎石下面就是混凝土。他用手敲了敲碎石，声音很实，没有空心。</p>
“林默。”他站起来，看着我。</p>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地基表面是碎石，我没有办法直接接触混凝土。但碎石是从地基下面挖出来的，如果地基下面有东西，碎石层里可能会有残留。</p>
我伸手抓了一把碎石。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粗糙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泥。手在挖土，挖得很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下面是一个铁皮箱子，和安达通运输库房里那个一模一样。箱子被推进土坑里，然后一锹一锹的土盖上去。画面断了。</p>
我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碎石。“地基下面有一个铁皮箱子。跟安达通运输库房里挖出来的那个一样。有人把它推进了土坑，然后用土盖上了。”</p>
沈岸的瞳孔缩了一下。“周海生看到的。”</p>
“对。他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看到了。有人往地基下面埋东西。”</p>
沈岸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我是刑侦支队沈岸。城北工地地基发现疑似埋藏物，请求紧急开挖许可。对，现在。”</p>
挂了电话，他转向黄经理。“黄经理，今天下午之前，我要一台小型挖掘机。地基北侧这块空地，给我挖开。”</p>
黄经理的脸白了。“沈警官，这个楼已经封顶了。挖地基会影响结构——”</p>
“结构问题我负责。你负责调机器。”沈岸的语气不容商量，“下午一点之前，挖掘机和工人必须到位。”</p>
黄经理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岸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p>
下午一点，挖掘机到位了。沈岸指挥工人从地基北侧边缘开始挖，避开楼体的承重柱。挖了大概半米深，碎石层下面出现了一层塑料布。塑料布已经老化发脆，一碰就碎。揭开塑料布，下面是混凝土。混凝土表面有一个长方形的痕迹，边缘整齐，像是浇筑的时候预留了一个洞口，后来又被补上了。</p>
“这里。”沈岸让人停下来，指着那个长方形痕迹，“凿开。”</p>
工人用电镐凿了二十分钟，混凝土被凿穿了一个洞。洞口下面是一个空腔，大约一米见方。沈岸拿手电往下照——空腔底部放着一个铁皮箱子，和安达通运输库房里挖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p>
沈岸让人把箱子吊上来。箱子上了锁，锁已经锈死了。剪断之后，掀开箱盖。</p>
里面是骨头。</p>
人的骨头。骨头上面盖着一层石灰，石灰已经结块了。沈岸戴上手套，把石灰拨开。骨头下面是一摞文件，用塑料袋包着，保存完好。</p>
沈岸打开其中一页。是赔偿金发放记录。但这次，页面上方的名字不是周海生、不是赵大勇——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p>
“张广林。”沈岸念出来，“死亡时间，两年前五月。城北工地。”</p>
“还有。”我蹲在箱子旁边，数了数文件摞的厚度，“底下还有。”</p>
沈岸把文件全部取出来。一共五份，五个名字。都是城北工地的工人，死亡时间都在两年前。死亡原因——全部是“意外”。</p>
“沈警官，”我说，“周海生查的不只是赔偿金。他查到了这个箱子。有人死了，尸体被埋在地基下面。家属拿了赔偿金，以为人是意外死的。但他们的遗体，从来没有被火化过。”</p>
沈岸站起来，看着洞口下面的空腔。石灰、骨头、文件。五个人，五份文件。周海生看到了，他把这件事刻在了戒指上。</p>
“林默，”沈岸的声音很沉，“这个箱子里是五个人。加上周海生名单上的十一个名字——”</p>
“十六个人。”</p>
沈岸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好。“走吧。这个案子，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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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城北工地。</p>
沈岸的批文还没有下来，但他以“补充勘查”的名义申请了临时进入许可。黄经理站在工地门口，脸色比上次更难看。赵立平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工地上的人都在议论，活也不干了，三三两两地聚在板房门口抽烟。</p>
“沈警官，你们又来补勘？”黄经理搓着手，“上次不是已经看过了吗？”</p>
“这次看地基。”沈岸亮出许可，“带我们去地基施工现场。”</p>
黄经理带着我们绕过封顶的主楼，走到楼体北侧的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建材，钢筋、水泥袋、模板，还有几台闲置的搅拌机。地基的位置在楼体正下方，已经被混凝土浇筑封死了，表面覆盖着一层防水布和碎石。</p>
“地基两年前打的。”黄经理指着地面，“当时挖了四米多深，打完桩之后浇了混凝土。现在上面盖了楼，动不了了。”</p>
沈岸蹲下来，看着地面。防水布下面是一层碎石子，碎石下面就是混凝土。他用手敲了敲碎石，声音很实，没有空心。</p>
“林默。”他站起来，看着我。</p>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地基表面是碎石，我没有办法直接接触混凝土。但碎石是从地基下面挖出来的，如果地基下面有东西，碎石层里可能会有残留。</p>
我伸手抓了一把碎石。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粗糙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泥。手在挖土，挖得很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下面是一个铁皮箱子，和安达通运输库房里那个一模一样。箱子被推进土坑里，然后一锹一锹的土盖上去。画面断了。</p>
我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碎石。“地基下面有一个铁皮箱子。跟安达通运输库房里挖出来的那个一样。有人把它推进了土坑，然后用土盖上了。”</p>
沈岸的瞳孔缩了一下。“周海生看到的。”</p>
“对。他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看到了。有人往地基下面埋东西。”</p>
沈岸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我是刑侦支队沈岸。城北工地地基发现疑似埋藏物，请求紧急开挖许可。对，现在。”</p>
挂了电话，他转向黄经理。“黄经理，今天下午之前，我要一台小型挖掘机。地基北侧这块空地，给我挖开。”</p>
黄经理的脸白了。“沈警官，这个楼已经封顶了。挖地基会影响结构——”</p>
“结构问题我负责。你负责调机器。”沈岸的语气不容商量，“下午一点之前，挖掘机和工人必须到位。”</p>
黄经理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岸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p>
下午一点，挖掘机到位了。沈岸指挥工人从地基北侧边缘开始挖，避开楼体的承重柱。挖了大概半米深，碎石层下面出现了一层塑料布。塑料布已经老化发脆，一碰就碎。揭开塑料布，下面是混凝土。混凝土表面有一个长方形的痕迹，边缘整齐，像是浇筑的时候预留了一个洞口，后来又被补上了。</p>
“这里。”沈岸让人停下来，指着那个长方形痕迹，“凿开。”</p>
工人用电镐凿了二十分钟，混凝土被凿穿了一个洞。洞口下面是一个空腔，大约一米见方。沈岸拿手电往下照——空腔底部放着一个铁皮箱子，和安达通运输库房里挖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p>
沈岸让人把箱子吊上来。箱子上了锁，锁已经锈死了。剪断之后，掀开箱盖。</p>
里面是骨头。</p>
人的骨头。骨头上面盖着一层石灰，石灰已经结块了。沈岸戴上手套，把石灰拨开。骨头下面是一摞文件，用塑料袋包着，保存完好。</p>
沈岸打开其中一页。是赔偿金发放记录。但这次，页面上方的名字不是周海生、不是赵大勇——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p>
“张广林。”沈岸念出来，“死亡时间，两年前五月。城北工地。”</p>
“还有。”我蹲在箱子旁边，数了数文件摞的厚度，“底下还有。”</p>
沈岸把文件全部取出来。一共五份，五个名字。都是城北工地的工人，死亡时间都在两年前。死亡原因——全部是“意外”。</p>
“沈警官，”我说，“周海生查的不只是赔偿金。他查到了这个箱子。有人死了，尸体被埋在地基下面。家属拿了赔偿金，以为人是意外死的。但他们的遗体，从来没有被火化过。”</p>
沈岸站起来，看着洞口下面的空腔。石灰、骨头、文件。五个人，五份文件。周海生看到了，他把这件事刻在了戒指上。</p>
“林默，”沈岸的声音很沉，“这个箱子里是五个人。加上周海生名单上的十一个名字——”</p>
“十六个人。”</p>
沈岸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好。“走吧。这个案子，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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