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个名字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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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礼的笔记本送到省厅之后，老韩花了两天时间翻了一遍。</p>
“林默，王明礼的笔记本比我们想的更详细。他不只记录了进出库物资，还记录了每天来仓库的人。周德明、赵立平、赵建军，全部有记录。哪一天来的，拿了什么，签了什么字，全部在。”</p>
“有提到别人吗？”</p>
“有。笔记本里提到了一个名字——赵大柱。王明礼在笔记本里写了一句——‘赵大柱来仓库找陈广福，说排污的事。我让他们别说了，他们不听。’这是赵大柱失踪前半个月的记录。”</p>
“赵大柱找过王明礼。王明礼知道排污的事。”</p>
“对。王明礼知道，但他没有举报。他只是在笔记本里记了一笔。后来赵大柱失踪了，王明礼也被杀了。周德明杀了所有知道排污问题的人。”</p>
老韩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如果我出事了，把笔记本交给我老婆。让她藏好。’王明礼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他把笔记本留给了孙桂芬。孙桂芬藏了二十年。”</p>
“二十年。她一直在等有人来找她。”</p>
“对。现在笔记本交到省厅了。周志远的笔记本、王明礼的笔记本、U盘里的名单、三十八个人的死亡记录、六具遗骸的DNA报告。何副秘书长和周志远的案子，证据已经满了。”</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本黑色皮面的笔记本。王明礼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日期、天气、物资名称、数量、签字人，全部记得清清楚楚。他是一个仓库管理员，二十年如一日地记着每一笔进出库。他死了，笔记本还在。二十年后，它成了铁证。</p>
老韩把笔记本放进档案袋。“林默，化工厂的案子，我们目前确认了六个人。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王明礼。六具遗骸，全部找到。骨灰交还家属。周德明和赵立平的案子，再加六条命案。”</p>
“还有没有第七个？”</p>
“我正在查。王明礼的笔记本里提到了几个人，我让人去核对。可能有第七个，也可能没有。但目前的证据，足够把周德明和赵立平钉死了。”</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王明礼的笔记本已经交到省厅了。里面记录了周德明、赵立平、赵建军的签字。化工厂六个人，全部确认。周德明和赵立平的案子再加六条命案。”</p>
沈岸回了消息：“知道了。省纪委那边已经把材料收了。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的引渡程序还在走。周志远的笔记本加上王明礼的笔记本，何副秘书长的案子证据已经满了。”</p>
“何副秘书长什么时候回来？”</p>
“不知道。但快了。他在加拿大的现金快用完了，他老婆的签证也到期了。引渡程序走完，他就得回来。”</p>
我收起手机，站在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前。窗外是省城的街道，车流不断，路灯亮着。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挖掘机还在作业。六具遗骸，全部找到了。六个家庭，二十年。</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六具遗骸。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王明礼。六个工人。半年之内，全部被杀。全部被埋在化工厂下面。周德明和赵立平杀了六个人。加上我父亲、李建国、三十八个人。四十六个。</p>
我把手放进口袋里。老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报告。</p>
“林默，化工厂的工人名单里，还有一个失踪的。叫李树森。失踪时间在张广林之后一个月。家属没有报案。我在王明礼的笔记本里找到了线索——李树森来仓库领过防毒面具。他可能发现了什么。”</p>
“第七个。”</p>
“对。第七具遗骸可能在化工厂下面。施工队还在挖。你明天去看看。”</p>
“好。”</p>
我走出省厅技术中心。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的时候，我看着电梯里的镜子。镜子里的我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那份报告。</p>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省厅的大门。外面是省城的街道，车流不断，路灯亮着。我骑上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p>
六个名字。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王明礼。可能还有第七个。骨头不会说谎。每一个骨头都有最后的画面。我的手能看见那些画面。不管埋了多少年，不管埋得多深，骨头不会说谎。</p>
明天还有新的遗骸要检验。新的名字要确认。化工厂的案子，还没有结束。</p>
（第六十章完，第三卷《一百个名字》完）</p>
第四卷预告：</p>
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的公寓里，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新闻。他的现金快用完了，他老婆的签证快到期了，引渡程序正在走。他跑不了。但他带走的那个公文包，里面除了现金，还有一样东西——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城西化工厂，烟囱下面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人，是林默的父亲。</p>
周志远的笔记本里写着——“林建国的事，赵立平处理。三条线，一个口子。”那个“口子”是从化工厂开始的。而化工厂的第七具遗骸，施工队还在挖。DNA样本已经送过来了，但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p>
林默碰了王明礼的笔记本，看到了周德明的手。那道疤在每一个画面里都出现过。但第七具遗骸的画面里，那只手背上的疤，位置不太一样。林默不确定那是不是周德明的手。也不确定，那是不是赵立平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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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礼的笔记本送到省厅之后，老韩花了两天时间翻了一遍。</p>
“林默，王明礼的笔记本比我们想的更详细。他不只记录了进出库物资，还记录了每天来仓库的人。周德明、赵立平、赵建军，全部有记录。哪一天来的，拿了什么，签了什么字，全部在。”</p>
“有提到别人吗？”</p>
“有。笔记本里提到了一个名字——赵大柱。王明礼在笔记本里写了一句——‘赵大柱来仓库找陈广福，说排污的事。我让他们别说了，他们不听。’这是赵大柱失踪前半个月的记录。”</p>
“赵大柱找过王明礼。王明礼知道排污的事。”</p>
“对。王明礼知道，但他没有举报。他只是在笔记本里记了一笔。后来赵大柱失踪了，王明礼也被杀了。周德明杀了所有知道排污问题的人。”</p>
老韩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如果我出事了，把笔记本交给我老婆。让她藏好。’王明礼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他把笔记本留给了孙桂芬。孙桂芬藏了二十年。”</p>
“二十年。她一直在等有人来找她。”</p>
“对。现在笔记本交到省厅了。周志远的笔记本、王明礼的笔记本、U盘里的名单、三十八个人的死亡记录、六具遗骸的DNA报告。何副秘书长和周志远的案子，证据已经满了。”</p>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本黑色皮面的笔记本。王明礼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日期、天气、物资名称、数量、签字人，全部记得清清楚楚。他是一个仓库管理员，二十年如一日地记着每一笔进出库。他死了，笔记本还在。二十年后，它成了铁证。</p>
老韩把笔记本放进档案袋。“林默，化工厂的案子，我们目前确认了六个人。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王明礼。六具遗骸，全部找到。骨灰交还家属。周德明和赵立平的案子，再加六条命案。”</p>
“还有没有第七个？”</p>
“我正在查。王明礼的笔记本里提到了几个人，我让人去核对。可能有第七个，也可能没有。但目前的证据，足够把周德明和赵立平钉死了。”</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王明礼的笔记本已经交到省厅了。里面记录了周德明、赵立平、赵建军的签字。化工厂六个人，全部确认。周德明和赵立平的案子再加六条命案。”</p>
沈岸回了消息：“知道了。省纪委那边已经把材料收了。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的引渡程序还在走。周志远的笔记本加上王明礼的笔记本，何副秘书长的案子证据已经满了。”</p>
“何副秘书长什么时候回来？”</p>
“不知道。但快了。他在加拿大的现金快用完了，他老婆的签证也到期了。引渡程序走完，他就得回来。”</p>
我收起手机，站在省厅技术中心的窗前。窗外是省城的街道，车流不断，路灯亮着。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挖掘机还在作业。六具遗骸，全部找到了。六个家庭，二十年。</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六具遗骸。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王明礼。六个工人。半年之内，全部被杀。全部被埋在化工厂下面。周德明和赵立平杀了六个人。加上我父亲、李建国、三十八个人。四十六个。</p>
我把手放进口袋里。老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报告。</p>
“林默，化工厂的工人名单里，还有一个失踪的。叫李树森。失踪时间在张广林之后一个月。家属没有报案。我在王明礼的笔记本里找到了线索——李树森来仓库领过防毒面具。他可能发现了什么。”</p>
“第七个。”</p>
“对。第七具遗骸可能在化工厂下面。施工队还在挖。你明天去看看。”</p>
“好。”</p>
我走出省厅技术中心。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的时候，我看着电梯里的镜子。镜子里的我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那份报告。</p>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省厅的大门。外面是省城的街道，车流不断，路灯亮着。我骑上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p>
六个名字。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王明礼。可能还有第七个。骨头不会说谎。每一个骨头都有最后的画面。我的手能看见那些画面。不管埋了多少年，不管埋得多深，骨头不会说谎。</p>
明天还有新的遗骸要检验。新的名字要确认。化工厂的案子，还没有结束。</p>
（第六十章完，第三卷《一百个名字》完）</p>
第四卷预告：</p>
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的公寓里，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新闻。他的现金快用完了，他老婆的签证快到期了，引渡程序正在走。他跑不了。但他带走的那个公文包，里面除了现金，还有一样东西——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城西化工厂，烟囱下面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人，是林默的父亲。</p>
周志远的笔记本里写着——“林建国的事，赵立平处理。三条线，一个口子。”那个“口子”是从化工厂开始的。而化工厂的第七具遗骸，施工队还在挖。DNA样本已经送过来了，但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p>
林默碰了王明礼的笔记本，看到了周德明的手。那道疤在每一个画面里都出现过。但第七具遗骸的画面里，那只手背上的疤，位置不太一样。林默不确定那是不是周德明的手。也不确定，那是不是赵立平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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