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沈岸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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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溪镇回来的第二天，我去了省厅。</p>
技术中心的灯亮着，老韩在操作台后面坐着，面前摆着一摞新的案件材料。他看见我进来，点了点头。“回来了。城北那边的事结了？”</p>
“结了。孙德明被抓了。孙志刚在清溪镇种花。”</p>
“好。你回来得正好。沈岸刚才来找过你，让你去他办公室。”</p>
我放下包，上了楼。沈岸的办公室在五楼，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进来。”</p>
沈岸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热茶。他的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文件柜，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跟孙志刚阳台上那盆很像，但孙志刚的绿萝垂下来快两米了，沈岸这盆还只有几根藤。</p>
“沈警官，你找我？”</p>
“坐。”沈岸把文件合上，推过来，“你看看这个。”</p>
我坐下来，翻开文件。是一份新的案件材料。城西一个建筑工地，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当场死亡。法医的结论是“意外坠落”。但死者的家属说，他身体很好，没有眩晕症。而且他死之前，跟工友说过一句话——“我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说。”</p>
“跟周海生当年说的话很像。”</p>
“对。‘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说’。周海生说的是‘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谈’。用词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p>
“这个工人叫什么？”</p>
“张德厚。男，四十三岁，瓦工。城西工地干了半年。死亡时间是三天前。”</p>
“张德厚？跟化工厂案里那个张德厚同名同姓？”</p>
“不是同一个人。化工厂的张德厚是技术员，这个是瓦工。两个人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p>
我翻开文件。张德厚的死亡证明上写着“意外坠落”，签字的是一个叫“王成”的民警。火化同意书上的签字人是家属。一切正常。但遗体接收记录上有一行备注——“家属要求保留遗体，暂存。”</p>
暂存。跟化工厂案里的陈广福一样。</p>
“沈警官，张德厚的遗体还在殡仪馆？”</p>
“对。家属要求暂存，没有火化。遗体还在城西殡仪馆的冷藏柜里。老韩说让你去看看。”</p>
“我去。”</p>
我站起来，把文件收好。沈岸也站起来，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我跟你一起去。”</p>
“你也去？”</p>
“对。搭档。”</p>
我看着他。他穿上外套，把办公室的灯关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我们下了楼，走出省厅大楼。外面的天阴着，风从城西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深秋的凉意。</p>
“沈警官，你为什么让我以搭档的身份参与这个案子？”</p>
沈岸站在车旁边，看着我。“因为你父亲的事结了。化工厂的案子结了。孙志刚找到了。你不再是那个只查化工厂案的入殓师了。你是省厅技术中心的技术顾问。你有能力，有经验。你是我的搭档。”</p>
“搭档。”</p>
“对。你查遗体，我查线索。你看到画面，我找到证据。两个人合起来，案子才能破。周海生的案子是这样，化工厂的案子是这样。张德厚的案子也是这样。”</p>
沈岸把车门拉开。“走吧。去城西殡仪馆。”</p>
我上了车。车开出了省厅大院，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城西的方向，殡仪馆的灯亮着。张德厚的遗体在冷藏柜里。他的家属在等。他死之前说——“我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说。”</p>
跟周海生当年说的一模一样。</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十五具遗骸。碰过孙德明的进出证。碰过赵德厚的活人的手。碰过我父亲的骨灰盒。碰过孙志刚的笔记本。碰过赵秀兰的针线盒。碰过孙德明的笔记本。碰过孙志刚的手。碰过沈岸的手。</p>
搭档。我父亲和孙志刚。钱志明和许建明。赵秀兰和赵秀梅。孙德明和周德昌。林默和沈岸。</p>
车往前开。城西殡仪馆的灯越来越近。张德厚的遗骸在等着我。他死之前说——“我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说。”他没有来得及说。但他的遗骸还在。我能看到他的画面。</p>
明天还有新的案子。但今天，我和沈岸是搭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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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溪镇回来的第二天，我去了省厅。</p>
技术中心的灯亮着，老韩在操作台后面坐着，面前摆着一摞新的案件材料。他看见我进来，点了点头。“回来了。城北那边的事结了？”</p>
“结了。孙德明被抓了。孙志刚在清溪镇种花。”</p>
“好。你回来得正好。沈岸刚才来找过你，让你去他办公室。”</p>
我放下包，上了楼。沈岸的办公室在五楼，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进来。”</p>
沈岸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热茶。他的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文件柜，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跟孙志刚阳台上那盆很像，但孙志刚的绿萝垂下来快两米了，沈岸这盆还只有几根藤。</p>
“沈警官，你找我？”</p>
“坐。”沈岸把文件合上，推过来，“你看看这个。”</p>
我坐下来，翻开文件。是一份新的案件材料。城西一个建筑工地，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当场死亡。法医的结论是“意外坠落”。但死者的家属说，他身体很好，没有眩晕症。而且他死之前，跟工友说过一句话——“我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说。”</p>
“跟周海生当年说的话很像。”</p>
“对。‘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说’。周海生说的是‘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谈’。用词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p>
“这个工人叫什么？”</p>
“张德厚。男，四十三岁，瓦工。城西工地干了半年。死亡时间是三天前。”</p>
“张德厚？跟化工厂案里那个张德厚同名同姓？”</p>
“不是同一个人。化工厂的张德厚是技术员，这个是瓦工。两个人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p>
我翻开文件。张德厚的死亡证明上写着“意外坠落”，签字的是一个叫“王成”的民警。火化同意书上的签字人是家属。一切正常。但遗体接收记录上有一行备注——“家属要求保留遗体，暂存。”</p>
暂存。跟化工厂案里的陈广福一样。</p>
“沈警官，张德厚的遗体还在殡仪馆？”</p>
“对。家属要求暂存，没有火化。遗体还在城西殡仪馆的冷藏柜里。老韩说让你去看看。”</p>
“我去。”</p>
我站起来，把文件收好。沈岸也站起来，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我跟你一起去。”</p>
“你也去？”</p>
“对。搭档。”</p>
我看着他。他穿上外套，把办公室的灯关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我们下了楼，走出省厅大楼。外面的天阴着，风从城西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深秋的凉意。</p>
“沈警官，你为什么让我以搭档的身份参与这个案子？”</p>
沈岸站在车旁边，看着我。“因为你父亲的事结了。化工厂的案子结了。孙志刚找到了。你不再是那个只查化工厂案的入殓师了。你是省厅技术中心的技术顾问。你有能力，有经验。你是我的搭档。”</p>
“搭档。”</p>
“对。你查遗体，我查线索。你看到画面，我找到证据。两个人合起来，案子才能破。周海生的案子是这样，化工厂的案子是这样。张德厚的案子也是这样。”</p>
沈岸把车门拉开。“走吧。去城西殡仪馆。”</p>
我上了车。车开出了省厅大院，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城西的方向，殡仪馆的灯亮着。张德厚的遗体在冷藏柜里。他的家属在等。他死之前说——“我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说。”</p>
跟周海生当年说的一模一样。</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十五具遗骸。碰过孙德明的进出证。碰过赵德厚的活人的手。碰过我父亲的骨灰盒。碰过孙志刚的笔记本。碰过赵秀兰的针线盒。碰过孙德明的笔记本。碰过孙志刚的手。碰过沈岸的手。</p>
搭档。我父亲和孙志刚。钱志明和许建明。赵秀兰和赵秀梅。孙德明和周德昌。林默和沈岸。</p>
车往前开。城西殡仪馆的灯越来越近。张德厚的遗骸在等着我。他死之前说——“我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说。”他没有来得及说。但他的遗骸还在。我能看到他的画面。</p>
明天还有新的案子。但今天，我和沈岸是搭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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