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李德厚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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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厚的手机信号在城东新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出现了。</p>
沈岸让人把小区围住。两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另外两组人从后门包抄。我跟着沈岸上了楼。信号定位在小区最里面那栋楼的三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出租屋，门关着。</p>
沈岸敲了门。“李德厚，开门。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p>
里面没有声音。沈岸又敲了两下。门开了。李德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工装，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画面里的手一模一样。</p>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p>
“手机信号。你的手机没锁。你在跟赵德明发消息。赵德明已经被抓了。接你消息的是我们的人。”</p>
李德厚的脸白了。他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出来。是几份验收单的复印件和一个牛皮纸信封。</p>
“李德厚，你的车在工地停车场。包里的照片和纸条我们已经拿到了。你写了‘找沈岸’。”</p>
李德厚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我……我没有杀李满仓。孙德明推的。我只是签了验收单。”</p>
“你签了三年。城东工地六百多吨非标钢筋。每一批都有你的签字。”</p>
“我怀疑过。但我没有问。赵德明让我签，我就签了。”</p>
沈岸走进屋里，扫了一眼。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铁皮柜。桌上放着一部旧手机和一个烟灰缸。铁皮柜的门开着，里面是几摞现金和几份文件。</p>
我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塑料袋。验收单的复印件散了一地。我蹲下来，捡起其中一张。上面写着“城东工地六楼，钢筋批次H-2311”。跟李德厚在办公室撕掉的那张一样。他没有销毁所有的。他留了一份。</p>
“李德厚，你留了一份H-2311的验收单。你撕了办公室那份，但留了这份。为什么？”</p>
李德厚低下头。“因为李满仓。他发现了H-2311。他去找孙德明。孙德明推了他。我知道。我签字的时候就知道那批钢筋有问题。但我没有说。李满仓死了。我留了这份验收单。如果我出事了，把它交出去。”</p>
沈岸把地上的验收单收好。“李德厚，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现在正式拘留你。”</p>
李德厚被带走了。我站在出租屋里，把手放在铁皮柜上。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李德厚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整理文件。把验收单的复印件分成两摞。一摞放在铁皮柜里，一摞装进黑色塑料袋。然后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如果出事，找沈岸。”手把纸条折好，放进塑料袋。画面断了。</p>
我收回手。沈岸站在门口，看着我。“林默，李德厚留了一份验收单。跟张德厚、李满仓一样。三个人都留了证据。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对。三个人。张德厚留了笔记本。李满仓留了纸条。李德厚留了照片和验收单。三个人都信我们。”</p>
沈岸把验收单收好。“李德厚的手机在手。通话记录全在。他给赵德明发的消息也全在。赵德明、周德明、马德彪、李德厚，四个人全部抓了。城西和城东两个工地的钢筋全部封存。”</p>
“沈警官，李德厚在出租屋里留了现金和文件。他准备跑的。但他没有跑远。他停在城东新区。他在等什么？”</p>
“等赵德明的回复。他给赵德明发了消息，说‘货已经处理了’。他以为赵德明还在外面。他不知道赵德明已经被抓了。他一直在等回复。等到我们找到他。”</p>
“他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复。”</p>
“对。他信赵德明。赵德明进去了，他还在等。”</p>
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老旧小区。李德厚在这里等了两天。他给赵德明发了消息，然后等回复。他没有等到赵德明的消息，等到了我们。</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李德厚的铁皮柜，看到了他整理验收单的画面。碰过李满仓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周德明的验收单，看到了他签字的画面。碰过马德彪的铁皮柜，看到了他换标签的画面。</p>
三个人。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个人都发现了钢筋问题。两个死了，一个跑了。但三个人都留了证据。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搭档。马德彪、赵德明、周德明、李德厚。四个人，两个工地。但李德厚最后没有站在他们那边。他跑了，但他留了证据。他信我们。</p>
沈岸把李德厚带上车。我坐在副驾驶。车开出了老旧小区，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城东新区的方向，工地的塔吊灯越来越远。</p>
“林默。”</p>
“嗯。”</p>
“李德厚在等赵德明的回复。他不知道赵德明已经被抓了。他信赵德明。但赵德明进去了。他还在等。”</p>
“对。他信错了人。”</p>
“但他留了证据。他写了‘找沈岸’。他跟张德厚一样，跟李满仓一样。他信我们。”</p>
车往前开。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李德厚的黑色塑料袋在我包里。验收单在证物袋里。照片在沈岸手里。三个人留了三份证据。三份证据上都写着“找沈岸”。</p>
李满仓信我们。张德厚信我们。李德厚也信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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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厚的手机信号在城东新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出现了。</p>
沈岸让人把小区围住。两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另外两组人从后门包抄。我跟着沈岸上了楼。信号定位在小区最里面那栋楼的三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出租屋，门关着。</p>
沈岸敲了门。“李德厚，开门。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p>
里面没有声音。沈岸又敲了两下。门开了。李德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工装，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画面里的手一模一样。</p>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p>
“手机信号。你的手机没锁。你在跟赵德明发消息。赵德明已经被抓了。接你消息的是我们的人。”</p>
李德厚的脸白了。他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出来。是几份验收单的复印件和一个牛皮纸信封。</p>
“李德厚，你的车在工地停车场。包里的照片和纸条我们已经拿到了。你写了‘找沈岸’。”</p>
李德厚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我……我没有杀李满仓。孙德明推的。我只是签了验收单。”</p>
“你签了三年。城东工地六百多吨非标钢筋。每一批都有你的签字。”</p>
“我怀疑过。但我没有问。赵德明让我签，我就签了。”</p>
沈岸走进屋里，扫了一眼。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铁皮柜。桌上放着一部旧手机和一个烟灰缸。铁皮柜的门开着，里面是几摞现金和几份文件。</p>
我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塑料袋。验收单的复印件散了一地。我蹲下来，捡起其中一张。上面写着“城东工地六楼，钢筋批次H-2311”。跟李德厚在办公室撕掉的那张一样。他没有销毁所有的。他留了一份。</p>
“李德厚，你留了一份H-2311的验收单。你撕了办公室那份，但留了这份。为什么？”</p>
李德厚低下头。“因为李满仓。他发现了H-2311。他去找孙德明。孙德明推了他。我知道。我签字的时候就知道那批钢筋有问题。但我没有说。李满仓死了。我留了这份验收单。如果我出事了，把它交出去。”</p>
沈岸把地上的验收单收好。“李德厚，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现在正式拘留你。”</p>
李德厚被带走了。我站在出租屋里，把手放在铁皮柜上。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李德厚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整理文件。把验收单的复印件分成两摞。一摞放在铁皮柜里，一摞装进黑色塑料袋。然后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如果出事，找沈岸。”手把纸条折好，放进塑料袋。画面断了。</p>
我收回手。沈岸站在门口，看着我。“林默，李德厚留了一份验收单。跟张德厚、李满仓一样。三个人都留了证据。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对。三个人。张德厚留了笔记本。李满仓留了纸条。李德厚留了照片和验收单。三个人都信我们。”</p>
沈岸把验收单收好。“李德厚的手机在手。通话记录全在。他给赵德明发的消息也全在。赵德明、周德明、马德彪、李德厚，四个人全部抓了。城西和城东两个工地的钢筋全部封存。”</p>
“沈警官，李德厚在出租屋里留了现金和文件。他准备跑的。但他没有跑远。他停在城东新区。他在等什么？”</p>
“等赵德明的回复。他给赵德明发了消息，说‘货已经处理了’。他以为赵德明还在外面。他不知道赵德明已经被抓了。他一直在等回复。等到我们找到他。”</p>
“他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复。”</p>
“对。他信赵德明。赵德明进去了，他还在等。”</p>
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老旧小区。李德厚在这里等了两天。他给赵德明发了消息，然后等回复。他没有等到赵德明的消息，等到了我们。</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李德厚的铁皮柜，看到了他整理验收单的画面。碰过李满仓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周德明的验收单，看到了他签字的画面。碰过马德彪的铁皮柜，看到了他换标签的画面。</p>
三个人。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个人都发现了钢筋问题。两个死了，一个跑了。但三个人都留了证据。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搭档。马德彪、赵德明、周德明、李德厚。四个人，两个工地。但李德厚最后没有站在他们那边。他跑了，但他留了证据。他信我们。</p>
沈岸把李德厚带上车。我坐在副驾驶。车开出了老旧小区，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城东新区的方向，工地的塔吊灯越来越远。</p>
“林默。”</p>
“嗯。”</p>
“李德厚在等赵德明的回复。他不知道赵德明已经被抓了。他信赵德明。但赵德明进去了。他还在等。”</p>
“对。他信错了人。”</p>
“但他留了证据。他写了‘找沈岸’。他跟张德厚一样，跟李满仓一样。他信我们。”</p>
车往前开。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李德厚的黑色塑料袋在我包里。验收单在证物袋里。照片在沈岸手里。三个人留了三份证据。三份证据上都写着“找沈岸”。</p>
李满仓信我们。张德厚信我们。李德厚也信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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