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三份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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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厚被带回省厅之后，沈岸把三份证据并排放在了会议室的桌上。</p>
张德厚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钢筋有问题。跟城北老工地一样。我去找陈主任。如果出事，找沈岸。”</p>
李满仓的纸条。上面写着——“李满仓，查钢筋问题，已发现。”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p>
李德厚的照片和纸条。照片上三个人站在钢筋前面。纸条上写着——“H-2311批次。非标。马德彪供的。赵德明让贴的标。我验收的。如果我出事，找沈岸。”</p>
沈岸把三份证据摆在一起，看了很久。“林默，三个人。三个工地上的工人。张德厚在城西工地，李满仓在城东工地，李德厚在城东工地。三个人都发现了钢筋问题。两个人死了，一个人跑了。但三个人都留了证据。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对。三个人没有商量过。但他们做了同样的事。发现了问题，留了证据，写了名字。”</p>
沈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他在白板上画了三条线——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条线汇聚到一个点——“找沈岸”。</p>
“林默，他们三个人互不认识。张德厚在城西，李满仓和李德厚在城东。但他们都在赵德明的工地上干活。赵德明同时管两个工地。钢筋都是马德彪供的。验收单都是周德明和李德厚签的。三个人在不同的位置发现了同一个问题——非标钢筋。”</p>
“张德厚是瓦工，搬钢筋的时候看到了标签。李满仓是钢筋工，绑钢筋的时候发现了规格不对。李德厚是材料员，签验收单的时候怀疑过。三个人从三个角度发现了同一件事。”</p>
沈岸把马克笔放下。“张德厚第一个发现。他去找陈主任。陈主任跟赵德明说了。赵德明推了他。李满仓第二个发现。他去找孙德明。孙德明推了他。李德厚第三个发现。他知道前两个人死了。他不敢声张。他留了证据，准备跑。但他没有跑远。他在等赵德明的回复。”</p>
“他信赵德明。赵德明进去了，他还在等。”</p>
“对。他信错了人。但他留了证据。他信我们。”</p>
沈岸走回桌边，把三份证据收进证物袋。“林默，这个案子可以结了。赵德明、周德明、马德彪、李德厚、孙德明，五个人全部抓了。城西和城东两个工地的非标钢筋全部封存。张德厚和李满仓的遗骸已经火化，骨灰交还家属。李德厚的证据交上来了。”</p>
“沈警官，张德厚的妻子、李满仓的家属、李德厚的家人，他们知道了吗？”</p>
“张德厚的妻子知道了。骨灰交还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张德厚死之前跟她说——‘如果我出事了，找沈岸。’她信他。她等了。”</p>
“她等到了。”</p>
“李满仓的家属还不知道。李满仓的遗骸还在殡仪馆。明天火化。骨灰交还家属。”</p>
“我去通知李满仓的家属。李德厚那边，我去跟他妻子说。”</p>
沈岸点了点头。“好。你去。我整理卷宗。”</p>
我走出省厅大楼，骑上电动车。先去城东，找李满仓的妻子。她住在城东新区的一个老小区里，一楼，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我敲门的时候是下午。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瘦，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毛衣。她的眼睛很红。</p>
“李满仓的妻子？”</p>
“你是？”</p>
“我是省厅技术中心的林默。关于李满仓的事，想跟你聊两句。”</p>
她的表情变了。“李满仓？他不是意外死的吗？”</p>
“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李满仓发现了工地的钢筋问题。他去找安全员孙德明。孙德明推了他。李满仓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他死了。”</p>
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他发现了钢筋问题？”</p>
“对。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李满仓，查钢筋问题，已发现’。他写了‘已发现’。他信我们。他把纸条留在了安全办公室。我们找到了。”</p>
她的眼圈红了。“他跟我说过，工地上的钢筋有问题。他说他要跟安全员说。我让他别说，怕出事。他说他不能不说。他说如果钢筋不合格，楼会塌。住进去的人会死。然后他就出事了。”</p>
“他发现了问题。他去找孙德明。孙德明推了他。但他的纸条留了下来。他信我们。”</p>
她点了点头。她没有哭。她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李满仓的骨灰，什么时候能领？”</p>
“明天火化。骨灰交还家属。到时候我通知你。”</p>
“好。我带他回家。”</p>
我走出李满仓家，骑上电动车，去了城东另一个地方。李德厚的妻子住在城东新区的一个小区里，六楼，有电梯。我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微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家居服。她看见我的证件，表情变了一下。</p>
“李德厚的事，我知道了。你们把他抓了。”</p>
“对。他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提供虚假证明文件。但他留了证据。他把照片和验收单留在了车上。他写了‘找沈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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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他留了证据？”</p>
“对。他留了照片和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我出事，找沈岸’。他信我们。”</p>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门框。“他跟我说过，工地上的钢筋有问题。他说赵德明让他签验收单。他怀疑过，但没有问。他说他怕丢了工作。他没有跟我说太多。但他留了证据。”</p>
“对。他留了。他跟张德厚一样，跟李满仓一样。三个人都发现了钢筋问题。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她点了点头。“李德厚会判多久？”</p>
“不知道。但他配合调查，提供了关键证据。量刑的时候会考虑。”</p>
“好。我知道了。”</p>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李德厚跑了，但他留了证据。他信我们。他的妻子在家等着。她知道了。</p>
我骑上电动车，回了省厅。技术中心的灯还亮着。老韩在操作台后面坐着，面前是三份证据的复印件。张德厚的笔记本、李满仓的纸条、李德厚的照片。</p>
“老韩，三份证据全部归档了。张德厚的妻子知道了。李满仓的家属明天领骨灰。李德厚的妻子知道了。”</p>
老韩把三份证据收好。“林默，三个人。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个人都发现了钢筋问题。两个人死了，一个人被抓了。但三个人都留了证据。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对。三个人信我们。”</p>
老韩把档案袋放进文件柜。“林默，这个案子结了。赵德明、周德明、马德彪、李德厚、孙德明，五个人全部抓了。城西和城东两个工地的非标钢筋全部封存。三份证据全部归档。”</p>
我坐在操作台后面，翻开笔记本。第九页上是“第十三具”。第十页上是“搭档”。我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个人发现了钢筋问题。两个人死了，一个被抓了。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三份证据。”</p>
然后我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厅大楼的九楼能看到城东和城西两个工地的方向。塔吊的灯都熄了。两个工地的楼都停了。非标钢筋封在仓库里。</p>
但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个人都信我们。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十五具遗骸。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碰过李满仓的安全检查记录。碰过李德厚的铁皮柜。碰过周德明的验收单。碰过马德彪的铁皮柜。碰过赵德明的凳子。碰过孙德明的手。</p>
搭档。马德彪、赵德明、周德明、李德厚。四个人，两个工地。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个人，三份证据。我父亲和孙志刚。钱志明和许建明。林默和沈岸。</p>
车往前开。省厅大楼的灯越来越近。三份证据在档案柜里。三个人信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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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厚被带回省厅之后，沈岸把三份证据并排放在了会议室的桌上。</p>
张德厚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钢筋有问题。跟城北老工地一样。我去找陈主任。如果出事，找沈岸。”</p>
李满仓的纸条。上面写着——“李满仓，查钢筋问题，已发现。”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p>
李德厚的照片和纸条。照片上三个人站在钢筋前面。纸条上写着——“H-2311批次。非标。马德彪供的。赵德明让贴的标。我验收的。如果我出事，找沈岸。”</p>
沈岸把三份证据摆在一起，看了很久。“林默，三个人。三个工地上的工人。张德厚在城西工地，李满仓在城东工地，李德厚在城东工地。三个人都发现了钢筋问题。两个人死了，一个人跑了。但三个人都留了证据。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对。三个人没有商量过。但他们做了同样的事。发现了问题，留了证据，写了名字。”</p>
沈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他在白板上画了三条线——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条线汇聚到一个点——“找沈岸”。</p>
“林默，他们三个人互不认识。张德厚在城西，李满仓和李德厚在城东。但他们都在赵德明的工地上干活。赵德明同时管两个工地。钢筋都是马德彪供的。验收单都是周德明和李德厚签的。三个人在不同的位置发现了同一个问题——非标钢筋。”</p>
“张德厚是瓦工，搬钢筋的时候看到了标签。李满仓是钢筋工，绑钢筋的时候发现了规格不对。李德厚是材料员，签验收单的时候怀疑过。三个人从三个角度发现了同一件事。”</p>
沈岸把马克笔放下。“张德厚第一个发现。他去找陈主任。陈主任跟赵德明说了。赵德明推了他。李满仓第二个发现。他去找孙德明。孙德明推了他。李德厚第三个发现。他知道前两个人死了。他不敢声张。他留了证据，准备跑。但他没有跑远。他在等赵德明的回复。”</p>
“他信赵德明。赵德明进去了，他还在等。”</p>
“对。他信错了人。但他留了证据。他信我们。”</p>
沈岸走回桌边，把三份证据收进证物袋。“林默，这个案子可以结了。赵德明、周德明、马德彪、李德厚、孙德明，五个人全部抓了。城西和城东两个工地的非标钢筋全部封存。张德厚和李满仓的遗骸已经火化，骨灰交还家属。李德厚的证据交上来了。”</p>
“沈警官，张德厚的妻子、李满仓的家属、李德厚的家人，他们知道了吗？”</p>
“张德厚的妻子知道了。骨灰交还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张德厚死之前跟她说——‘如果我出事了，找沈岸。’她信他。她等了。”</p>
“她等到了。”</p>
“李满仓的家属还不知道。李满仓的遗骸还在殡仪馆。明天火化。骨灰交还家属。”</p>
“我去通知李满仓的家属。李德厚那边，我去跟他妻子说。”</p>
沈岸点了点头。“好。你去。我整理卷宗。”</p>
我走出省厅大楼，骑上电动车。先去城东，找李满仓的妻子。她住在城东新区的一个老小区里，一楼，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我敲门的时候是下午。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瘦，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毛衣。她的眼睛很红。</p>
“李满仓的妻子？”</p>
“你是？”</p>
“我是省厅技术中心的林默。关于李满仓的事，想跟你聊两句。”</p>
她的表情变了。“李满仓？他不是意外死的吗？”</p>
“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李满仓发现了工地的钢筋问题。他去找安全员孙德明。孙德明推了他。李满仓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他死了。”</p>
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他发现了钢筋问题？”</p>
“对。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李满仓，查钢筋问题，已发现’。他写了‘已发现’。他信我们。他把纸条留在了安全办公室。我们找到了。”</p>
她的眼圈红了。“他跟我说过，工地上的钢筋有问题。他说他要跟安全员说。我让他别说，怕出事。他说他不能不说。他说如果钢筋不合格，楼会塌。住进去的人会死。然后他就出事了。”</p>
“他发现了问题。他去找孙德明。孙德明推了他。但他的纸条留了下来。他信我们。”</p>
她点了点头。她没有哭。她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李满仓的骨灰，什么时候能领？”</p>
“明天火化。骨灰交还家属。到时候我通知你。”</p>
“好。我带他回家。”</p>
我走出李满仓家，骑上电动车，去了城东另一个地方。李德厚的妻子住在城东新区的一个小区里，六楼，有电梯。我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微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家居服。她看见我的证件，表情变了一下。</p>
“李德厚的事，我知道了。你们把他抓了。”</p>
“对。他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提供虚假证明文件。但他留了证据。他把照片和验收单留在了车上。他写了‘找沈岸’。”</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他留了证据？”</p>
“对。他留了照片和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我出事，找沈岸’。他信我们。”</p>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门框。“他跟我说过，工地上的钢筋有问题。他说赵德明让他签验收单。他怀疑过，但没有问。他说他怕丢了工作。他没有跟我说太多。但他留了证据。”</p>
“对。他留了。他跟张德厚一样，跟李满仓一样。三个人都发现了钢筋问题。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她点了点头。“李德厚会判多久？”</p>
“不知道。但他配合调查，提供了关键证据。量刑的时候会考虑。”</p>
“好。我知道了。”</p>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李德厚跑了，但他留了证据。他信我们。他的妻子在家等着。她知道了。</p>
我骑上电动车，回了省厅。技术中心的灯还亮着。老韩在操作台后面坐着，面前是三份证据的复印件。张德厚的笔记本、李满仓的纸条、李德厚的照片。</p>
“老韩，三份证据全部归档了。张德厚的妻子知道了。李满仓的家属明天领骨灰。李德厚的妻子知道了。”</p>
老韩把三份证据收好。“林默，三个人。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个人都发现了钢筋问题。两个人死了，一个人被抓了。但三个人都留了证据。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对。三个人信我们。”</p>
老韩把档案袋放进文件柜。“林默，这个案子结了。赵德明、周德明、马德彪、李德厚、孙德明，五个人全部抓了。城西和城东两个工地的非标钢筋全部封存。三份证据全部归档。”</p>
我坐在操作台后面，翻开笔记本。第九页上是“第十三具”。第十页上是“搭档”。我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个人发现了钢筋问题。两个人死了，一个被抓了。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三份证据。”</p>
然后我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厅大楼的九楼能看到城东和城西两个工地的方向。塔吊的灯都熄了。两个工地的楼都停了。非标钢筋封在仓库里。</p>
但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个人都信我们。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十五具遗骸。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碰过李满仓的安全检查记录。碰过李德厚的铁皮柜。碰过周德明的验收单。碰过马德彪的铁皮柜。碰过赵德明的凳子。碰过孙德明的手。</p>
搭档。马德彪、赵德明、周德明、李德厚。四个人，两个工地。张德厚、李满仓、李德厚。三个人，三份证据。我父亲和孙志刚。钱志明和许建明。林默和沈岸。</p>
车往前开。省厅大楼的灯越来越近。三份证据在档案柜里。三个人信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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