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周德旺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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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旺的审判在省高院第二法庭开庭。</p>
沈岸和我坐在旁听席上。旁听席上坐了二十多个人。周德旺的家属坐在最前排，他的妻子和女儿。后面几排是省建集团的几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些记者。赵德厚、孙德厚、孙德明、赵德柱、周德明、李德明、赵德明、周德明，八名被告坐在被告席上，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周德旺坐在最左边，头发剃光了，脸上的肉松弛下垂，但背挺得很直。</p>
公诉人读了四十分钟的起诉书。周德旺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安排赵德厚、孙德厚、孙德明等人在多个工地担任安全员，安排赵德柱、周德明、李德明等人担任材料员，明知钢筋供应商提供的是非标钢筋，仍签字批准使用，致使多名工人死亡。罪名包括故意杀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滥用职权、包庇。</p>
审判长念到“林建国”的名字时，我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周德旺的备忘录上写着“林建国已处理”。我父亲的名字，写在起诉书里。</p>
周德旺站在被告席上，听着审判长念完起诉书。他没有低头。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p>
审判长敲了法槌。“被告人周德旺，犯故意杀人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赵德厚、孙德厚、孙德明，犯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二十年、有期徒刑十八年。被告人赵德柱、周德明、李德明、赵德明，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至十二年不等。”</p>
审判长念完判决书之后，旁听席上有人哭出了声。周德旺的妻子捂着脸，肩膀在抖。周德旺站在被告席上，没有回头。他的背挺得很直。</p>
法警把他带下去的时候，他经过旁听席，看了我一眼。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p>
走出法庭的时候，沈岸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他抽了一口，把烟塞回烟盒。</p>
“周德旺判了死缓。赵德厚、孙德厚、孙德明全部定罪。赵德柱、周德明、李德明、赵德明全部判了。九个人。三个工地。链条断了。”</p>
“钱志明的信、孙德厚的举报信、赵德厚的照片和纸条、孙德明的证词、赵德柱的验收单、我父亲的标签。全部在判决书里。”</p>
“对。全部在判决书里。”</p>
沈岸把烟盒收起来。“林默，周德旺的名单结了。三个工地全部查了。九个人全部定罪。非标钢筋全部封存。三栋楼全部停工，重新检测。”</p>
“对。结了。”</p>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赵德柱的验收单，看到了他压住批注的画面。碰过钱志明的床板，看到了他塞纸条的画面。碰过赵德厚的信封，看到了他留照片和纸条的画面。碰过孙德厚的举报信，看到了周德旺批的“压住”。</p>
九个人。三个工地。链条断了。</p>
沈岸把手机拿出来。“林默，方局长刚才打电话。退休记者的案子，U盘的内容已经初步解析了。里面有一段视频。方局长让我们下午去省厅技术中心看。”</p>
“什么视频？”</p>
“不知道。但方局长说，视频里有一段画面，你可能感兴趣。”</p>
下午两点，我和沈岸去了省厅技术中心。老韩在会议室里等着我们，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个U盘。U盘是黑色的，很小，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张德明，2015-2025。”</p>
“张德明，退休记者。十年前从省日报社退休。退休之后一直在调查一个案子。U盘是他女儿在他遗物里找到的。她交到了省厅。”</p>
“什么案子？”</p>
“还不知道。视频是加密的。技术科的人花了三天才破解。里面有一段视频。你们看看。”</p>
老韩把电脑转过来，点开视频。画面很暗，像是用手机拍的。镜头在晃动，像是在走路。然后画面稳定下来。一个办公室。日光灯很亮。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很长，掌心有茧。另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前面，背对着镜头。</p>
坐着的那个人说了一句话——“林建国的事，处理干净了。周德明埋的。赵建军配合的。周德旺签的字。”</p>
站着的那个人点了点头。</p>
老韩按了暂停键。“视频到这里结束。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是周德昌。站着的那个人，是周德旺。时间戳是二十年前。这段视频是张德明拍的。他在调查城北老工地的事。”</p>
“张德明拍了周德昌和周德旺的对话。二十年前。”</p>
“对。他一直在调查。退休之后继续查。他死了。法医的结论是突发心梗。但他的女儿说，他死之前跟她说——‘如果我出事了，找省厅。’”</p>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周德昌坐在办公桌后面。周德旺站在前面。两个人说了一句话——“林建国的事，处理干净了。”我父亲的名字。二十年前。张德明拍的。他藏了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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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张德明的U盘里还有别的吗？”</p>
“有。还有几段视频和一堆文件。都是他调查的线索。城北老工地的钢筋问题、化工厂的排污问题、城西工地的非标钢筋。他查了十年。但他没有交出去。他把U盘藏了起来。”</p>
“为什么？”</p>
“不知道。但他死之前跟女儿说‘找省厅’。他留了U盘。他信我们。”</p>
我站在电脑前面，看着定格画面上的周德昌和周德旺。二十年前。我父亲被处理的画面。张德明拍了。他藏了十年。他死了。U盘到了我们手里。</p>
“沈警官，张德明的案子。他去调查我父亲的事。他拍了周德昌和周德旺的对话。他藏了十年。他死了。法医的结论是突发心梗。但他的女儿说‘如果我出事了，找省厅’。”</p>
“林默，张德明死之前跟女儿说了这句话。他可能知道自己会被灭口。”</p>
“他查了十年。他拍了视频。他藏了U盘。他信我们。”</p>
沈岸把U盘收好。“林默，张德明的案子，跟城北老工地案有关。他查的是同一件事。但他查了十年。他退休之后继续查。他拍了周德昌和周德旺的对话。他藏了U盘。他死了。U盘到了我们手里。”</p>
“他信我们。”</p>
我站在技术中心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张德明。退休记者。查了十年。拍了周德昌和周德旺的对话。他藏了U盘。他死了。他信我们。</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张德明的U盘，看到了周德昌和周德旺的对话。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钱志明的床板，看到了他塞纸条的画面。碰过孙德厚的举报信，看到了周德旺批的“压住”。</p>
张德明。退休记者。查了十年。他信我们。他留了U盘。他等到了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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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旺的审判在省高院第二法庭开庭。</p>
沈岸和我坐在旁听席上。旁听席上坐了二十多个人。周德旺的家属坐在最前排，他的妻子和女儿。后面几排是省建集团的几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些记者。赵德厚、孙德厚、孙德明、赵德柱、周德明、李德明、赵德明、周德明，八名被告坐在被告席上，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周德旺坐在最左边，头发剃光了，脸上的肉松弛下垂，但背挺得很直。</p>
公诉人读了四十分钟的起诉书。周德旺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安排赵德厚、孙德厚、孙德明等人在多个工地担任安全员，安排赵德柱、周德明、李德明等人担任材料员，明知钢筋供应商提供的是非标钢筋，仍签字批准使用，致使多名工人死亡。罪名包括故意杀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滥用职权、包庇。</p>
审判长念到“林建国”的名字时，我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周德旺的备忘录上写着“林建国已处理”。我父亲的名字，写在起诉书里。</p>
周德旺站在被告席上，听着审判长念完起诉书。他没有低头。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p>
审判长敲了法槌。“被告人周德旺，犯故意杀人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赵德厚、孙德厚、孙德明，犯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二十年、有期徒刑十八年。被告人赵德柱、周德明、李德明、赵德明，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至十二年不等。”</p>
审判长念完判决书之后，旁听席上有人哭出了声。周德旺的妻子捂着脸，肩膀在抖。周德旺站在被告席上，没有回头。他的背挺得很直。</p>
法警把他带下去的时候，他经过旁听席，看了我一眼。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p>
走出法庭的时候，沈岸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他抽了一口，把烟塞回烟盒。</p>
“周德旺判了死缓。赵德厚、孙德厚、孙德明全部定罪。赵德柱、周德明、李德明、赵德明全部判了。九个人。三个工地。链条断了。”</p>
“钱志明的信、孙德厚的举报信、赵德厚的照片和纸条、孙德明的证词、赵德柱的验收单、我父亲的标签。全部在判决书里。”</p>
“对。全部在判决书里。”</p>
沈岸把烟盒收起来。“林默，周德旺的名单结了。三个工地全部查了。九个人全部定罪。非标钢筋全部封存。三栋楼全部停工，重新检测。”</p>
“对。结了。”</p>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赵德柱的验收单，看到了他压住批注的画面。碰过钱志明的床板，看到了他塞纸条的画面。碰过赵德厚的信封，看到了他留照片和纸条的画面。碰过孙德厚的举报信，看到了周德旺批的“压住”。</p>
九个人。三个工地。链条断了。</p>
沈岸把手机拿出来。“林默，方局长刚才打电话。退休记者的案子，U盘的内容已经初步解析了。里面有一段视频。方局长让我们下午去省厅技术中心看。”</p>
“什么视频？”</p>
“不知道。但方局长说，视频里有一段画面，你可能感兴趣。”</p>
下午两点，我和沈岸去了省厅技术中心。老韩在会议室里等着我们，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个U盘。U盘是黑色的，很小，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张德明，2015-2025。”</p>
“张德明，退休记者。十年前从省日报社退休。退休之后一直在调查一个案子。U盘是他女儿在他遗物里找到的。她交到了省厅。”</p>
“什么案子？”</p>
“还不知道。视频是加密的。技术科的人花了三天才破解。里面有一段视频。你们看看。”</p>
老韩把电脑转过来，点开视频。画面很暗，像是用手机拍的。镜头在晃动，像是在走路。然后画面稳定下来。一个办公室。日光灯很亮。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很长，掌心有茧。另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前面，背对着镜头。</p>
坐着的那个人说了一句话——“林建国的事，处理干净了。周德明埋的。赵建军配合的。周德旺签的字。”</p>
站着的那个人点了点头。</p>
老韩按了暂停键。“视频到这里结束。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是周德昌。站着的那个人，是周德旺。时间戳是二十年前。这段视频是张德明拍的。他在调查城北老工地的事。”</p>
“张德明拍了周德昌和周德旺的对话。二十年前。”</p>
“对。他一直在调查。退休之后继续查。他死了。法医的结论是突发心梗。但他的女儿说，他死之前跟她说——‘如果我出事了，找省厅。’”</p>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周德昌坐在办公桌后面。周德旺站在前面。两个人说了一句话——“林建国的事，处理干净了。”我父亲的名字。二十年前。张德明拍的。他藏了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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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张德明的U盘里还有别的吗？”</p>
“有。还有几段视频和一堆文件。都是他调查的线索。城北老工地的钢筋问题、化工厂的排污问题、城西工地的非标钢筋。他查了十年。但他没有交出去。他把U盘藏了起来。”</p>
“为什么？”</p>
“不知道。但他死之前跟女儿说‘找省厅’。他留了U盘。他信我们。”</p>
我站在电脑前面，看着定格画面上的周德昌和周德旺。二十年前。我父亲被处理的画面。张德明拍了。他藏了十年。他死了。U盘到了我们手里。</p>
“沈警官，张德明的案子。他去调查我父亲的事。他拍了周德昌和周德旺的对话。他藏了十年。他死了。法医的结论是突发心梗。但他的女儿说‘如果我出事了，找省厅’。”</p>
“林默，张德明死之前跟女儿说了这句话。他可能知道自己会被灭口。”</p>
“他查了十年。他拍了视频。他藏了U盘。他信我们。”</p>
沈岸把U盘收好。“林默，张德明的案子，跟城北老工地案有关。他查的是同一件事。但他查了十年。他退休之后继续查。他拍了周德昌和周德旺的对话。他藏了U盘。他死了。U盘到了我们手里。”</p>
“他信我们。”</p>
我站在技术中心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张德明。退休记者。查了十年。拍了周德昌和周德旺的对话。他藏了U盘。他死了。他信我们。</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张德明的U盘，看到了周德昌和周德旺的对话。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钱志明的床板，看到了他塞纸条的画面。碰过孙德厚的举报信，看到了周德旺批的“压住”。</p>
张德明。退休记者。查了十年。他信我们。他留了U盘。他等到了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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