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城东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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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明案的材料归档之后，省厅给技术中心放了三天假。老韩去南方看女儿了，技术中心只有我一个人。</p>
那天下午，城东殡仪馆的老周打来电话。老周是我在殡仪馆的旧同事，以前在城北殡仪馆当副主任，后来调到城东殡仪馆当主任。我们偶尔通电话，他有时候会问我一些遗体处理的技术问题。</p>
“林默，你明天能不能来一趟？我这边有一具遗体，不太对劲。”</p>
“什么情况？”</p>
“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独居。死在养老院里。法医的结论是‘自然死亡’。但他的女儿不肯火化。她说她父亲身体很好，没有慢性病。而且她父亲的银行账户，在他死亡之后，被人取走了十几万。”</p>
“养老院的护工？”</p>
“正在查。但遗体上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老人的脸上有压痕，像是被人按过口鼻。法医说是‘死后压迫’，但我不太信。你在省厅技术中心干了这么久，碰过很多遗体。你来看看。”</p>
“好。明天上午我去。”</p>
城东殡仪馆在城东区的边上，一栋灰白色的楼，比城北殡仪馆小一些。老周在门口等着我，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比在城北的时候白了一些。</p>
“林默，好久不见。”</p>
“老周，遗体在哪？”</p>
“冷藏区，C-3号柜。家属还在等着。她说她父亲死之前跟她说了一句话——‘如果出事了，找林默。’”</p>
我愣了一下。“找林默？”</p>
“对。她说她父亲认识你。说是二十年前在城北老工地干过活。你父亲也在那里。”</p>
我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看着老周。城北老工地。二十年前。又是我父亲的事。</p>
“那个老人叫什么？”</p>
“叫孙德明。”</p>
孙德明。城北那个孙德明。化工厂的保卫科长。他看到了周德明杀我父亲的过程。他跑了。他藏了标签。二十年。他在城东养老院去世了。法医的结论是自然死亡。但他女儿说，他死之前跟她说——“如果出事了，找林默。”</p>
“老周，带我去看他。”</p>
我跟着老周走进冷藏区。C-3号柜的抽屉拉开。白布下面是孙德明的遗体。他七十三岁，瘦，头发全白了，面部呈灰白色，嘴唇发紫。脸上有一处很浅的压痕，在颧骨旁边，像是被人按过。</p>
我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p>
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一只男人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按孙德明的口鼻。孙德明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画面持续了两秒。然后断了。</p>
我收回手。“老周，孙德明不是自然死亡的。有人按了他的口鼻。一只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养老院的护工描述的手一样。”</p>
老周的表情变了。“他杀？”</p>
“对。有人按了他的口鼻，让他窒息。然后取走了他的钱。”</p>
“谁？”</p>
“养老院的护工。或者别的什么人。但孙德明死之前跟他女儿说‘找林默’。他认识我。他在城北老工地干过。他看到了我父亲被埋的过程。他藏了标签。二十年。他可能知道别的事。他可能知道谁杀了他。”</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沈警官，城东殡仪馆。孙德明死了。他杀。有人按了他的口鼻。他死之前跟他女儿说‘找林默’。他认识我。他在城北老工地干过。”</p>
沈岸的电话在五分钟后打了过来。“孙德明？城北老工地那个孙德明？”</p>
“对。他住在城东养老院。法医的结论是自然死亡。但他杀的可能性很大。他女儿说，他死之前跟她说‘找林默’。他可能知道别的事。”</p>
沈岸沉默了几秒。“林默，孙德明是城北老工地案的证人。他看到了你父亲被埋的过程。他藏了标签。二十年。他现在死了。他杀。他留了话。找林默。”</p>
“对。他留了话。找林默。”</p>
“我去城东养老院。你留在殡仪馆。确认孙德明的死因。如果他是被杀的，他的遗物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p>
“好。”</p>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冷藏区里，看着孙德明的遗体。他七十三岁。他看到了我父亲被埋的过程。他藏了标签。他跑了二十年。他在城东养老院去世了。法医说是自然死亡。但他的脸上有压痕。他的手推了他。他死之前跟他女儿说——“找林默”。</p>
他留了话。找林默。</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按口鼻的画面。</p>
孙德明。城北老工地的保卫科长。他看到了我父亲被埋的过程。他藏了标签。二十年。他死了。他杀。他留了话。找林默。</p>
我掏出手机，给孙志刚发了消息。“孙叔，孙德明死了。城东养老院。他杀。他死之前跟他女儿说‘找林默’。他可能知道别的事。”</p>
孙志刚回了消息：“孙德明死了？”</p>
“对。他杀。有人按了他的口鼻。他留了话。找林默。”</p>
孙志刚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林默，孙德明在城北老工地看到了你父亲被埋。他藏了标签。二十年。他可能知道第十个人的事。张德明查的那个人。他可能知道。”</p>
“我去查。他留了话。找林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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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明案的材料归档之后，省厅给技术中心放了三天假。老韩去南方看女儿了，技术中心只有我一个人。</p>
那天下午，城东殡仪馆的老周打来电话。老周是我在殡仪馆的旧同事，以前在城北殡仪馆当副主任，后来调到城东殡仪馆当主任。我们偶尔通电话，他有时候会问我一些遗体处理的技术问题。</p>
“林默，你明天能不能来一趟？我这边有一具遗体，不太对劲。”</p>
“什么情况？”</p>
“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独居。死在养老院里。法医的结论是‘自然死亡’。但他的女儿不肯火化。她说她父亲身体很好，没有慢性病。而且她父亲的银行账户，在他死亡之后，被人取走了十几万。”</p>
“养老院的护工？”</p>
“正在查。但遗体上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老人的脸上有压痕，像是被人按过口鼻。法医说是‘死后压迫’，但我不太信。你在省厅技术中心干了这么久，碰过很多遗体。你来看看。”</p>
“好。明天上午我去。”</p>
城东殡仪馆在城东区的边上，一栋灰白色的楼，比城北殡仪馆小一些。老周在门口等着我，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比在城北的时候白了一些。</p>
“林默，好久不见。”</p>
“老周，遗体在哪？”</p>
“冷藏区，C-3号柜。家属还在等着。她说她父亲死之前跟她说了一句话——‘如果出事了，找林默。’”</p>
我愣了一下。“找林默？”</p>
“对。她说她父亲认识你。说是二十年前在城北老工地干过活。你父亲也在那里。”</p>
我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看着老周。城北老工地。二十年前。又是我父亲的事。</p>
“那个老人叫什么？”</p>
“叫孙德明。”</p>
孙德明。城北那个孙德明。化工厂的保卫科长。他看到了周德明杀我父亲的过程。他跑了。他藏了标签。二十年。他在城东养老院去世了。法医的结论是自然死亡。但他女儿说，他死之前跟她说——“如果出事了，找林默。”</p>
“老周，带我去看他。”</p>
我跟着老周走进冷藏区。C-3号柜的抽屉拉开。白布下面是孙德明的遗体。他七十三岁，瘦，头发全白了，面部呈灰白色，嘴唇发紫。脸上有一处很浅的压痕，在颧骨旁边，像是被人按过。</p>
我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p>
碎片画面来了。</p>
——一只手。一只男人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按孙德明的口鼻。孙德明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画面持续了两秒。然后断了。</p>
我收回手。“老周，孙德明不是自然死亡的。有人按了他的口鼻。一只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养老院的护工描述的手一样。”</p>
老周的表情变了。“他杀？”</p>
“对。有人按了他的口鼻，让他窒息。然后取走了他的钱。”</p>
“谁？”</p>
“养老院的护工。或者别的什么人。但孙德明死之前跟他女儿说‘找林默’。他认识我。他在城北老工地干过。他看到了我父亲被埋的过程。他藏了标签。二十年。他可能知道别的事。他可能知道谁杀了他。”</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沈警官，城东殡仪馆。孙德明死了。他杀。有人按了他的口鼻。他死之前跟他女儿说‘找林默’。他认识我。他在城北老工地干过。”</p>
沈岸的电话在五分钟后打了过来。“孙德明？城北老工地那个孙德明？”</p>
“对。他住在城东养老院。法医的结论是自然死亡。但他杀的可能性很大。他女儿说，他死之前跟她说‘找林默’。他可能知道别的事。”</p>
沈岸沉默了几秒。“林默，孙德明是城北老工地案的证人。他看到了你父亲被埋的过程。他藏了标签。二十年。他现在死了。他杀。他留了话。找林默。”</p>
“对。他留了话。找林默。”</p>
“我去城东养老院。你留在殡仪馆。确认孙德明的死因。如果他是被杀的，他的遗物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p>
“好。”</p>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冷藏区里，看着孙德明的遗体。他七十三岁。他看到了我父亲被埋的过程。他藏了标签。他跑了二十年。他在城东养老院去世了。法医说是自然死亡。但他的脸上有压痕。他的手推了他。他死之前跟他女儿说——“找林默”。</p>
他留了话。找林默。</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孙德明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按口鼻的画面。</p>
孙德明。城北老工地的保卫科长。他看到了我父亲被埋的过程。他藏了标签。二十年。他死了。他杀。他留了话。找林默。</p>
我掏出手机，给孙志刚发了消息。“孙叔，孙德明死了。城东养老院。他杀。他死之前跟他女儿说‘找林默’。他可能知道别的事。”</p>
孙志刚回了消息：“孙德明死了？”</p>
“对。他杀。有人按了他的口鼻。他留了话。找林默。”</p>
孙志刚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林默，孙德明在城北老工地看到了你父亲被埋。他藏了标签。二十年。他可能知道第十个人的事。张德明查的那个人。他可能知道。”</p>
“我去查。他留了话。找林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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