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赵大勇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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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的出租屋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一楼，窗户上挂着发黄的窗帘。沈岸带人过去的时候，门虚掩着。推开门，屋里很乱，地上散落着几件旧衣服、一个翻倒的行李箱、几摞没来得及带走的杂物。桌上放着一碗泡面，汤已经凉了，面条涨得发白。人不在。</p>
沈岸打了电话。“赵大勇的出租屋空了。他跑了。但我查了他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城东长途汽车站。两个小时前。”</p>
“长途汽车站。他要跑。”</p>
“对。我让人封住车站出入口。你过来。”</p>
我赶到城东长途汽车站的时候，沈岸已经带人在候车厅和售票厅布了控。车站不大，几个候车厅连在一起，门口有安检通道。沈岸让人调了监控。赵大勇买了一张去南方的长途车票，发车时间是下午四点。现在三点二十。</p>
“他在候车厅。最里面那排座位。穿灰色外套。”</p>
沈岸带着人过去的时候，赵大勇正坐在候车椅上，低着头看手机。他三十多岁，中等身材，圆脸，短发，穿着一件灰色外套。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看见沈岸的证件，他没有跑。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双手垂在身体两侧。</p>
“赵大勇。城东幸福公寓维修工。陈小雨的前男友。”</p>
“是我。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p>
“陈小雨死了。七天前从十二楼掉下来。有人推了她。手指粗短，掌心有茧。”</p>
赵大勇低下头，手指在身体两侧慢慢攥紧。“我没有推她。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掉下去了。”</p>
“你去过现场？”</p>
“对。那天晚上我去找她。我想跟她复合。她没有开门。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我听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摔了。我推门进去。窗户开着。她已经掉下去了。”</p>
“你推门进去？你怎么进去的？”</p>
“我有钥匙。她给我的。分手之后她没有换锁。”</p>
“你看到她掉下去了。然后你做了什么？”</p>
“我站在窗户边往下看。她躺在楼下。我吓坏了。我跑了。我回了家。第二天我听说她死了。我辞了职。我搬了家。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我去过。”</p>
“你去过现场。你说你没有推她。但她的手腕上没有防御性伤口。她是从十二楼推拉窗掉下去的。推拉窗的开口很小。一个成年人很难钻出去。除非有人帮忙。”</p>
赵大勇抬起头，眼睛红了。“她跟我说过，她不想活了。她说她工作压力大，房租贵，一个人太累了。我以为她只是说说。我没想到她会真的跳。”</p>
“她跟你说过她不想活了？”</p>
“对。她跟我说过好几次。她说她想回家。她说她撑不下去了。我让她别乱想。但她没有听。”</p>
“她死的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去找她？”</p>
“我想跟她复合。我买了花。她没有开门。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然后我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摔了。我推门进去。窗户开着。她已经掉下去了。”</p>
沈岸把赵大勇带回省厅。我留在车站，给陈小雨的父母打了电话。她的母亲接的，声音很哑。“林师傅，你们抓到赵大勇了？”</p>
“抓到了。他说他去过现场。但他没有推她。他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掉下去了。”</p>
“他在撒谎。”陈小雨的母亲的声音突然高了，“小雨不会自杀。她跟我说过，赵大勇打她。分手之后他打她。她报过警。她不会跟他复合。她不会因为他跳楼。”</p>
“阿姨，陈小雨有没有跟你说过赵大勇打她的事？”</p>
“说过。她说赵大勇脾气不好。分手之后他来找她，砸了她的东西。她报过警。但警察说证据不足，只能调解。她跟我说她想搬家。她不想再见到他。”</p>
我挂了电话，站在车站门口。赵大勇说陈小雨跟他说过不想活了。但陈小雨的母亲说陈小雨不会自杀。两个人说的完全相反。谁在撒谎？</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沈警官，陈小雨的母亲说，赵大勇打过她。分手之后他来找她，砸过东西。她报过警。赵大勇说陈小雨跟他说过不想活了。两个人说的完全相反。”</p>
沈岸回了消息：“赵大勇在提审室。他坚持说是陈小雨自己跳的。但陈小雨的遗体上，你看到了推的动作。我会重新审他。”</p>
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候车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赵大勇买了去南方的票。他要跑。他跑了七天。他以为能跑掉。但他被抓了。他说他没有推她。他说她跟他说的不想活了。但陈小雨的母亲说，她不会自杀。</p>
赵大勇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陈小雨最后看到的画面里，有一只手推了她。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赵大勇的手。他推了她。他跑了七天。他买了票。他要跑。但他跑不了。</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陈小雨的额骨，看到了她被推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按口鼻的画面。碰过张德明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p>
陈小雨。二十三岁。咖啡店打工。独居。她买了回家的票。她跟父母说下个月回去。她从十二楼掉下来。赵大勇推了她。他跑了七天。他买了票。他要跑。但他跑不了。</p>
车开出了长途汽车站，拐上主路。赵大勇在后座。省厅大楼的灯越来越近。陈小雨的遗骨在殡仪馆。她的父母在等着。赵大勇被抓了。他信不信我们？他不需要信。证据在。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陈小雨最后看到的画面里，那只手推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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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的出租屋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一楼，窗户上挂着发黄的窗帘。沈岸带人过去的时候，门虚掩着。推开门，屋里很乱，地上散落着几件旧衣服、一个翻倒的行李箱、几摞没来得及带走的杂物。桌上放着一碗泡面，汤已经凉了，面条涨得发白。人不在。</p>
沈岸打了电话。“赵大勇的出租屋空了。他跑了。但我查了他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城东长途汽车站。两个小时前。”</p>
“长途汽车站。他要跑。”</p>
“对。我让人封住车站出入口。你过来。”</p>
我赶到城东长途汽车站的时候，沈岸已经带人在候车厅和售票厅布了控。车站不大，几个候车厅连在一起，门口有安检通道。沈岸让人调了监控。赵大勇买了一张去南方的长途车票，发车时间是下午四点。现在三点二十。</p>
“他在候车厅。最里面那排座位。穿灰色外套。”</p>
沈岸带着人过去的时候，赵大勇正坐在候车椅上，低着头看手机。他三十多岁，中等身材，圆脸，短发，穿着一件灰色外套。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看见沈岸的证件，他没有跑。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双手垂在身体两侧。</p>
“赵大勇。城东幸福公寓维修工。陈小雨的前男友。”</p>
“是我。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p>
“陈小雨死了。七天前从十二楼掉下来。有人推了她。手指粗短，掌心有茧。”</p>
赵大勇低下头，手指在身体两侧慢慢攥紧。“我没有推她。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掉下去了。”</p>
“你去过现场？”</p>
“对。那天晚上我去找她。我想跟她复合。她没有开门。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我听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摔了。我推门进去。窗户开着。她已经掉下去了。”</p>
“你推门进去？你怎么进去的？”</p>
“我有钥匙。她给我的。分手之后她没有换锁。”</p>
“你看到她掉下去了。然后你做了什么？”</p>
“我站在窗户边往下看。她躺在楼下。我吓坏了。我跑了。我回了家。第二天我听说她死了。我辞了职。我搬了家。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我去过。”</p>
“你去过现场。你说你没有推她。但她的手腕上没有防御性伤口。她是从十二楼推拉窗掉下去的。推拉窗的开口很小。一个成年人很难钻出去。除非有人帮忙。”</p>
赵大勇抬起头，眼睛红了。“她跟我说过，她不想活了。她说她工作压力大，房租贵，一个人太累了。我以为她只是说说。我没想到她会真的跳。”</p>
“她跟你说过她不想活了？”</p>
“对。她跟我说过好几次。她说她想回家。她说她撑不下去了。我让她别乱想。但她没有听。”</p>
“她死的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去找她？”</p>
“我想跟她复合。我买了花。她没有开门。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然后我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摔了。我推门进去。窗户开着。她已经掉下去了。”</p>
沈岸把赵大勇带回省厅。我留在车站，给陈小雨的父母打了电话。她的母亲接的，声音很哑。“林师傅，你们抓到赵大勇了？”</p>
“抓到了。他说他去过现场。但他没有推她。他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掉下去了。”</p>
“他在撒谎。”陈小雨的母亲的声音突然高了，“小雨不会自杀。她跟我说过，赵大勇打她。分手之后他打她。她报过警。她不会跟他复合。她不会因为他跳楼。”</p>
“阿姨，陈小雨有没有跟你说过赵大勇打她的事？”</p>
“说过。她说赵大勇脾气不好。分手之后他来找她，砸了她的东西。她报过警。但警察说证据不足，只能调解。她跟我说她想搬家。她不想再见到他。”</p>
我挂了电话，站在车站门口。赵大勇说陈小雨跟他说过不想活了。但陈小雨的母亲说陈小雨不会自杀。两个人说的完全相反。谁在撒谎？</p>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沈警官，陈小雨的母亲说，赵大勇打过她。分手之后他来找她，砸过东西。她报过警。赵大勇说陈小雨跟他说过不想活了。两个人说的完全相反。”</p>
沈岸回了消息：“赵大勇在提审室。他坚持说是陈小雨自己跳的。但陈小雨的遗体上，你看到了推的动作。我会重新审他。”</p>
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候车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赵大勇买了去南方的票。他要跑。他跑了七天。他以为能跑掉。但他被抓了。他说他没有推她。他说她跟他说的不想活了。但陈小雨的母亲说，她不会自杀。</p>
赵大勇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陈小雨最后看到的画面里，有一只手推了她。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赵大勇的手。他推了她。他跑了七天。他买了票。他要跑。但他跑不了。</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陈小雨的额骨，看到了她被推的画面。碰过孙德明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按口鼻的画面。碰过张德明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标签，看到了他撕标签的画面。</p>
陈小雨。二十三岁。咖啡店打工。独居。她买了回家的票。她跟父母说下个月回去。她从十二楼掉下来。赵大勇推了她。他跑了七天。他买了票。他要跑。但他跑不了。</p>
车开出了长途汽车站，拐上主路。赵大勇在后座。省厅大楼的灯越来越近。陈小雨的遗骨在殡仪馆。她的父母在等着。赵大勇被抓了。他信不信我们？他不需要信。证据在。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陈小雨最后看到的画面里，那只手推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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