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十个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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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十个女租客，沈岸让城东和城西分局的社区民警分头联系了。</p>
大部分人的反应差不多——惊讶、后怕、然后说“我没事，不用查了”。有几个已经搬走了，换了城市，换了号码，联系不上。还有两个说赵德明只是偶尔来收房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p>
只有一个人，反应不一样。</p>
她姓周，叫周晓雨，二十五岁，住在城西另一个小区。社区民警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没有惊讶，也没有后怕。她只说了一句——“你们终于来了。”</p>
沈岸把这句话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坐在技术中心整理赵德明的笔记本。他挂了电话，看着我。“周晓雨说‘你们终于来了’。她好像一直在等。”</p>
“她在等什么？”</p>
“不知道。但她没有说别的。她说她手里有东西。让省厅的人去拿。”</p>
“我去。”</p>
城西周晓雨住的小区比锦绣小区新一些，有电梯，门口有保安。我上了楼，按了门铃。门开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瘦，长头发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很久没睡好。</p>
“周晓雨？”</p>
“你是省厅的？”</p>
“省厅技术中心的林默。赵德明的案子。”</p>
她侧身让开了。“进来吧。”</p>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牛皮纸信封。她坐在沙发上，把信封推到我面前。“这是赵德明的东西。我一直留着。等你们来拿。”</p>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个U盘和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截图是监控画面。赵德明在走廊里走动的画面，赵德明站在某个房间门口的画面，赵德明在电梯里的画面。日期跨度从去年六月到今年三月。</p>
“这些截图是我从他房间里拷出来的。他有一个监控系统，连着他所有的出租屋。他在每一个房间里都装了摄像头。走廊里的公共监控他也破解了。他坐在自己家里就能看到所有租客的一举一动。”</p>
“你怎么拿到这些截图的？”</p>
周晓雨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U盘。“去年六月我搬进他的房子。住进去第三天，我发现衣柜后面有一个摄像头。我没报警。我也没有拆。我换了一个角度，用手机拍了一段视频。然后我找了一个修电脑的朋友，让他帮我查了一下。他发现那个摄像头连着外网。有一个远程访问的IP地址。我朋友顺着IP查过去，找到了赵德明的服务器。他打开了服务器里的监控画面。所有的房间。所有的租客。”</p>
“你朋友帮你查了。你拷了截图。”</p>
“对。我拷了截图。也拷了一部分视频。U盘里的东西是原始文件。我打印了截图。U盘我一直留着。我等了快一年。我在等他出事。但没有人来查他。没有人在意。直到陈小雨死了。”</p>
“你为什么不早说？”</p>
周晓雨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我说了。我去年打过一次电话给城东分局。我说我的房东在房间里装摄像头。接电话的人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不好立案。’我说我有截图。他说截图不算直接证据。让我把摄像头拆了，换锁。然后就没有下文了。”</p>
“你打了电话。他们让你自己换锁。”</p>
“对。我换了锁。但我没有搬。我留了U盘。我在等他出事。我知道他迟早会出事。他在每个房间里都装了摄像头。他不只是在偷看。他是在挑人。他在挑那些独居的、没有依靠的、不会报警的女人。陈小雨就是其中一个。她死了。你们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们来。”</p>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U盘和截图。周晓雨等了快一年。她发现了摄像头。她没有拆。她拷了证据。她打了电话。没有人理她。她换了锁。她没有搬。她留了U盘。她等到了我们。</p>
“周晓雨，U盘和截图我带回去。赵德明的服务器地址也给我。你的证据是赵德明案子的关键。他在十二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他在偷拍所有女租客。他在挑人。”</p>
“对。他在挑人。陈小雨被挑中了。我差点也被挑中。但我发现了摄像头。我留了证据。”</p>
我收起U盘和截图。“你安全了。赵德明被抓了。他的服务器会被查封。所有租客都会被告知。你不用再等了。”</p>
周晓雨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林师傅，陈小雨的家人知道她拍了视频吗？”</p>
“知道。她的视频在证物袋里。”</p>
“她留了视频。我留了U盘。我们都在等。只是她等到了死。我等到了你们。”</p>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周晓雨。她站在窗边，长头发扎着低马尾。她等了快一年。她打了电话。没有人理她。她留了U盘。她等到了我们。陈小雨等了七天。赵德明推了她。她掉了下去。她拍了视频。她等到了。但她死了。周晓雨等到了。她活着。</p>
赵德明。房东。十二个房子。十二个女租客。十二个摄像头。他在挑人。陈小雨被挑中了。周晓雨发现了摄像头。她留了U盘。她等到了我们。其他人可能还不知道。她们可能还在被偷拍。可能还在被挑。但赵德明被抓了。他挑不了了。</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周晓雨的U盘，看到了赵德明服务器的画面。碰过陈小雨的额骨，看到了她被推的画面。碰过刘小玉的摄像头，看到了她发现摄像头的画面。赵德明的手。房东的手。他在每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他在挑人。陈小雨死了。周晓雨等了快一年。她信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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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十个女租客，沈岸让城东和城西分局的社区民警分头联系了。</p>
大部分人的反应差不多——惊讶、后怕、然后说“我没事，不用查了”。有几个已经搬走了，换了城市，换了号码，联系不上。还有两个说赵德明只是偶尔来收房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p>
只有一个人，反应不一样。</p>
她姓周，叫周晓雨，二十五岁，住在城西另一个小区。社区民警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没有惊讶，也没有后怕。她只说了一句——“你们终于来了。”</p>
沈岸把这句话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坐在技术中心整理赵德明的笔记本。他挂了电话，看着我。“周晓雨说‘你们终于来了’。她好像一直在等。”</p>
“她在等什么？”</p>
“不知道。但她没有说别的。她说她手里有东西。让省厅的人去拿。”</p>
“我去。”</p>
城西周晓雨住的小区比锦绣小区新一些，有电梯，门口有保安。我上了楼，按了门铃。门开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瘦，长头发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很久没睡好。</p>
“周晓雨？”</p>
“你是省厅的？”</p>
“省厅技术中心的林默。赵德明的案子。”</p>
她侧身让开了。“进来吧。”</p>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牛皮纸信封。她坐在沙发上，把信封推到我面前。“这是赵德明的东西。我一直留着。等你们来拿。”</p>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个U盘和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截图是监控画面。赵德明在走廊里走动的画面，赵德明站在某个房间门口的画面，赵德明在电梯里的画面。日期跨度从去年六月到今年三月。</p>
“这些截图是我从他房间里拷出来的。他有一个监控系统，连着他所有的出租屋。他在每一个房间里都装了摄像头。走廊里的公共监控他也破解了。他坐在自己家里就能看到所有租客的一举一动。”</p>
“你怎么拿到这些截图的？”</p>
周晓雨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U盘。“去年六月我搬进他的房子。住进去第三天，我发现衣柜后面有一个摄像头。我没报警。我也没有拆。我换了一个角度，用手机拍了一段视频。然后我找了一个修电脑的朋友，让他帮我查了一下。他发现那个摄像头连着外网。有一个远程访问的IP地址。我朋友顺着IP查过去，找到了赵德明的服务器。他打开了服务器里的监控画面。所有的房间。所有的租客。”</p>
“你朋友帮你查了。你拷了截图。”</p>
“对。我拷了截图。也拷了一部分视频。U盘里的东西是原始文件。我打印了截图。U盘我一直留着。我等了快一年。我在等他出事。但没有人来查他。没有人在意。直到陈小雨死了。”</p>
“你为什么不早说？”</p>
周晓雨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我说了。我去年打过一次电话给城东分局。我说我的房东在房间里装摄像头。接电话的人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不好立案。’我说我有截图。他说截图不算直接证据。让我把摄像头拆了，换锁。然后就没有下文了。”</p>
“你打了电话。他们让你自己换锁。”</p>
“对。我换了锁。但我没有搬。我留了U盘。我在等他出事。我知道他迟早会出事。他在每个房间里都装了摄像头。他不只是在偷看。他是在挑人。他在挑那些独居的、没有依靠的、不会报警的女人。陈小雨就是其中一个。她死了。你们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们来。”</p>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U盘和截图。周晓雨等了快一年。她发现了摄像头。她没有拆。她拷了证据。她打了电话。没有人理她。她换了锁。她没有搬。她留了U盘。她等到了我们。</p>
“周晓雨，U盘和截图我带回去。赵德明的服务器地址也给我。你的证据是赵德明案子的关键。他在十二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他在偷拍所有女租客。他在挑人。”</p>
“对。他在挑人。陈小雨被挑中了。我差点也被挑中。但我发现了摄像头。我留了证据。”</p>
我收起U盘和截图。“你安全了。赵德明被抓了。他的服务器会被查封。所有租客都会被告知。你不用再等了。”</p>
周晓雨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林师傅，陈小雨的家人知道她拍了视频吗？”</p>
“知道。她的视频在证物袋里。”</p>
“她留了视频。我留了U盘。我们都在等。只是她等到了死。我等到了你们。”</p>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周晓雨。她站在窗边，长头发扎着低马尾。她等了快一年。她打了电话。没有人理她。她留了U盘。她等到了我们。陈小雨等了七天。赵德明推了她。她掉了下去。她拍了视频。她等到了。但她死了。周晓雨等到了。她活着。</p>
赵德明。房东。十二个房子。十二个女租客。十二个摄像头。他在挑人。陈小雨被挑中了。周晓雨发现了摄像头。她留了U盘。她等到了我们。其他人可能还不知道。她们可能还在被偷拍。可能还在被挑。但赵德明被抓了。他挑不了了。</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周晓雨的U盘，看到了赵德明服务器的画面。碰过陈小雨的额骨，看到了她被推的画面。碰过刘小玉的摄像头，看到了她发现摄像头的画面。赵德明的手。房东的手。他在每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他在挑人。陈小雨死了。周晓雨等了快一年。她信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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