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十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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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后背死死贴在座椅上。</p>
不是霍显。</p>
是霍正昀。</p>
这个认知翻转的速度快到她自己都觉得喉咙发苦。</p>
三辆越野车从后门带走霍凌川——是霍正昀的人。这个她判断对了。</p>
深蓝色轿车从前门带走张晓棠——她以为是霍显的人，因为车登记在周胜名下，而周胜和霍显有关联。</p>
但公务机是霍正昀的。</p>
苏瓷闭了一下眼。</p>
周胜。</p>
十四年前在霍正昀名下的投资公司担任过财务总监。</p>
她之前把这条信息解读为霍显收编了霍正昀的前部下。</p>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p>
周胜从来没有离开过霍正昀。</p>
他离职、开会所、和霍显走得近——全部是霍正昀安排的。</p>
周胜是一颗埋在霍显身边的钉子。</p>
霍显以为自己掌握了一个会所，霍正昀给了他一面镜子。</p>
霍正昀用三辆越野车从后门高调地带走霍凌川，把苏瓷和霍显的注意力全部吸过去。</p>
同时让周胜从前门安静地带走张晓棠。</p>
三辆车是诱饵。</p>
一辆车才是目的。</p>
苏瓷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p>
她被牵着跑了整整一个晚上。</p>
从化工厂到高速公路，每一步都踩在霍正昀画好的格子里。</p>
整个计划的每一步都在霍正昀的控制之中。</p>
包括管家的死。</p>
“还有十二分钟。”苏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p>
陆怀卿把油门踩到了底。</p>
车速表的指针弹到一百四。</p>
红灯。</p>
陆怀卿没有减速。</p>
他提前两百米闪了两下远光灯，直接闯了过去。</p>
交叉方向的车紧急刹住，轮胎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痕。</p>
苏瓷没有回头看。</p>
她的手按着后座方向。</p>
霍凌川的输液管在车辆的急加速中晃了两下，液面在管腔里来回荡。</p>
“他的心率。”苏瓷问。</p>
苏墨远程监控着苏瓷贴在霍凌川手腕上的脉搏传感器数据。</p>
“四十七。比刚才高了一点。血氧八十九。偏低但还撑得住。”</p>
苏瓷转回身。</p>
“大宝，那架公务机的飞行计划目的地是哪里。”</p>
“没有目的地。”苏墨的声音顿了一下，“申请的是VFR通用航空飞行计划，不是定期航班。目的地栏填的是空白。”</p>
空白。</p>
不报目的地的公务机。</p>
可以中途变更航线，可以在任何一个有跑道的地方降落。</p>
一旦起飞，追踪难度直接翻十倍往上走。</p>
“十分钟。”苏墨倒数。</p>
苏瓷的目光落在导航屏幕上。</p>
距离西郊机场备用货运区还有十四公里。</p>
十分钟。十四公里。</p>
前提是前方没有红灯、没有施工、没有任何一辆车挡路。</p>
在京城的道路上，夜里十一点。</p>
“大宝，货运通道的入口有没有道闸。”</p>
“有。电子道闸，需要刷卡或远程授权。”</p>
“能控制吗。”</p>
苏墨查了四秒。</p>
“可以。货运区的道闸系统走的是机场地面管理网络。我能进去。但是——”</p>
“但是什么。”</p>
“妈咪，货运区有安保巡逻。机场的安保系统和地面管理是两个体系。我能开道闸，但进去之后，你们的车会被安保拦住。”</p>
苏瓷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p>
三秒。</p>
“不开道闸。”苏瓷改主意了，“我不从货运通道进。大宝，那架公务机停在备用跑道的哪个位置。”</p>
苏墨调出了机场的停机坪布局图。</p>
“备用货运区最西端。编号W-07停机位。距离主跑道六百米。和货运通道之间隔着一道铁丝网围栏和一片空旷的停机坪。”</p>
“围栏高度。”</p>
“三米。没有刀片。”</p>
苏瓷点了一下头。</p>
“货运区西面有什么。”</p>
“西面围栏外是一条泄洪渠，渠对面是农田。没有道路。”</p>
“东面。”</p>
“东面是一般航空区的机库。有一条内部连接备用区。”</p>
“有监控吗。”</p>
苏墨查了两秒。</p>
“两个。间距一百五十米。”</p>
“替换准备好。”</p>
苏瓷转头看向陆怀卿。</p>
“从东面绕。”</p>
陆怀卿已经在看导航了。</p>
他的右手在方向盘上偏了一个角度，车头转了五度。</p>
“九分钟。”苏墨说。</p>
苏瓷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拿出手枪检查。</p>
弹匣满的。她把从霍凌川手上捡来的那把枪也拿出来，还有四发子弹。</p>
两把枪。</p>
苏瓷看了陆怀卿一眼，把第二把枪递了过去。</p>
陆怀卿单手接过，没有看。</p>
手感过枪的配重之后，直接塞进了腰后。</p>
“霍凌川在车上。”陆怀卿说。</p>
“你留在车上看着他。”</p>
“不行。”陆怀卿的语气非常干脆。</p>
“他不能没人看着。输液速度——”</p>
“苏瓷。”</p>
陆怀卿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降了二十。</p>
他转头看着她。深夜的路灯光从车窗外扫过他的脸，一明一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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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你说你在外面时间够。上一次你说十五分钟。上一次在化工厂，你差两秒被炸死。”</p>
每一句话之间没有停顿。他把这些数字记得清清楚楚。</p>
“这次不行。”</p>
苏瓷看着他的眼睛。</p>
路灯的光再次扫过来。</p>
陆怀卿的瞳孔在光线里收缩了一下，又放开。但目光没有移开过。</p>
苏瓷张了一下嘴，又合上。</p>
她想说霍凌川的输液不能断，想说三种药的配比只有她清楚，想说后座那个人的心脏随时会停。</p>
但陆怀卿说的也是事实。</p>
“七分钟。”苏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p>
苏瓷把目光从陆怀卿脸上收回来。</p>
“你跟我进去。”</p>
陆怀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松了一下。</p>
“大宝远程控制输液泵的滴速。霍凌川的脉搏数据实时推送。有异常你立刻通知我。”</p>
苏瓷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心率低于三十五，你直接打电话给急救。别等我的指令。”</p>
“明白。”苏墨答得飞快。</p>
车重新加速。</p>
“六分钟。”</p>
苏瓷的手按在车门上，金属门板传来发动机的颤动，一直抖到她的掌心里。</p>
前方三百米，一辆渣土车占了半条车道。</p>
陆怀卿没有减速，方向盘往左打了十五度，车身从渣土车和隔离带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右侧后视镜擦到了渣土车的挡泥板，咔的一声折了回来。</p>
“五分钟。”</p>
“四分钟。”</p>
车子驶下主路，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窄道。</p>
两侧是机场的外围铁丝网。</p>
网后面是黑沉沉的空地。</p>
远处停机坪上有几盏高杆灯，橙色的光打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p>
苏瓷看到了那架公务机。</p>
白色机身，尾翼上没有任何标识。舷窗全部拉着遮光帘。</p>
舱门开着。</p>
机腹下方的灯亮着，黄色的光打在地面上，照出两个人影。</p>
一个人站在舷梯底部。</p>
黑色外套，标准的安保站姿。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弯——腰间有枪。</p>
另一个人正在上舷梯。</p>
身形瘦小。</p>
背微微弯着。头发花白。</p>
走得很慢。</p>
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p>
右手扶着舷梯的扶手，手腕上的骨头顶起一层松弛的皮肤。</p>
张晓棠。</p>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枪柄。枪柄上还有霍凌川的血，干了一半，粘在她的虎口上。</p>
“三分钟。”苏墨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p>
同一秒，远处停机坪上，公务机的引擎声变了。</p>
发动机启动了。</p>
张晓棠停在了舷梯的倒数第二级台阶上。</p>
她没有回头。</p>
风把她花白的头发吹到了脸侧。她站了两秒。然后抬脚，迈上了最后一级。</p>
苏瓷推开车门。</p>
三百米外，舷梯底部的安保人员抬起了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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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后背死死贴在座椅上。</p>
不是霍显。</p>
是霍正昀。</p>
这个认知翻转的速度快到她自己都觉得喉咙发苦。</p>
三辆越野车从后门带走霍凌川——是霍正昀的人。这个她判断对了。</p>
深蓝色轿车从前门带走张晓棠——她以为是霍显的人，因为车登记在周胜名下，而周胜和霍显有关联。</p>
但公务机是霍正昀的。</p>
苏瓷闭了一下眼。</p>
周胜。</p>
十四年前在霍正昀名下的投资公司担任过财务总监。</p>
她之前把这条信息解读为霍显收编了霍正昀的前部下。</p>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p>
周胜从来没有离开过霍正昀。</p>
他离职、开会所、和霍显走得近——全部是霍正昀安排的。</p>
周胜是一颗埋在霍显身边的钉子。</p>
霍显以为自己掌握了一个会所，霍正昀给了他一面镜子。</p>
霍正昀用三辆越野车从后门高调地带走霍凌川，把苏瓷和霍显的注意力全部吸过去。</p>
同时让周胜从前门安静地带走张晓棠。</p>
三辆车是诱饵。</p>
一辆车才是目的。</p>
苏瓷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p>
她被牵着跑了整整一个晚上。</p>
从化工厂到高速公路，每一步都踩在霍正昀画好的格子里。</p>
整个计划的每一步都在霍正昀的控制之中。</p>
包括管家的死。</p>
“还有十二分钟。”苏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p>
陆怀卿把油门踩到了底。</p>
车速表的指针弹到一百四。</p>
红灯。</p>
陆怀卿没有减速。</p>
他提前两百米闪了两下远光灯，直接闯了过去。</p>
交叉方向的车紧急刹住，轮胎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痕。</p>
苏瓷没有回头看。</p>
她的手按着后座方向。</p>
霍凌川的输液管在车辆的急加速中晃了两下，液面在管腔里来回荡。</p>
“他的心率。”苏瓷问。</p>
苏墨远程监控着苏瓷贴在霍凌川手腕上的脉搏传感器数据。</p>
“四十七。比刚才高了一点。血氧八十九。偏低但还撑得住。”</p>
苏瓷转回身。</p>
“大宝，那架公务机的飞行计划目的地是哪里。”</p>
“没有目的地。”苏墨的声音顿了一下，“申请的是VFR通用航空飞行计划，不是定期航班。目的地栏填的是空白。”</p>
空白。</p>
不报目的地的公务机。</p>
可以中途变更航线，可以在任何一个有跑道的地方降落。</p>
一旦起飞，追踪难度直接翻十倍往上走。</p>
“十分钟。”苏墨倒数。</p>
苏瓷的目光落在导航屏幕上。</p>
距离西郊机场备用货运区还有十四公里。</p>
十分钟。十四公里。</p>
前提是前方没有红灯、没有施工、没有任何一辆车挡路。</p>
在京城的道路上，夜里十一点。</p>
“大宝，货运通道的入口有没有道闸。”</p>
“有。电子道闸，需要刷卡或远程授权。”</p>
“能控制吗。”</p>
苏墨查了四秒。</p>
“可以。货运区的道闸系统走的是机场地面管理网络。我能进去。但是——”</p>
“但是什么。”</p>
“妈咪，货运区有安保巡逻。机场的安保系统和地面管理是两个体系。我能开道闸，但进去之后，你们的车会被安保拦住。”</p>
苏瓷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p>
三秒。</p>
“不开道闸。”苏瓷改主意了，“我不从货运通道进。大宝，那架公务机停在备用跑道的哪个位置。”</p>
苏墨调出了机场的停机坪布局图。</p>
“备用货运区最西端。编号W-07停机位。距离主跑道六百米。和货运通道之间隔着一道铁丝网围栏和一片空旷的停机坪。”</p>
“围栏高度。”</p>
“三米。没有刀片。”</p>
苏瓷点了一下头。</p>
“货运区西面有什么。”</p>
“西面围栏外是一条泄洪渠，渠对面是农田。没有道路。”</p>
“东面。”</p>
“东面是一般航空区的机库。有一条内部连接备用区。”</p>
“有监控吗。”</p>
苏墨查了两秒。</p>
“两个。间距一百五十米。”</p>
“替换准备好。”</p>
苏瓷转头看向陆怀卿。</p>
“从东面绕。”</p>
陆怀卿已经在看导航了。</p>
他的右手在方向盘上偏了一个角度，车头转了五度。</p>
“九分钟。”苏墨说。</p>
苏瓷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拿出手枪检查。</p>
弹匣满的。她把从霍凌川手上捡来的那把枪也拿出来，还有四发子弹。</p>
两把枪。</p>
苏瓷看了陆怀卿一眼，把第二把枪递了过去。</p>
陆怀卿单手接过，没有看。</p>
手感过枪的配重之后，直接塞进了腰后。</p>
“霍凌川在车上。”陆怀卿说。</p>
“你留在车上看着他。”</p>
“不行。”陆怀卿的语气非常干脆。</p>
“他不能没人看着。输液速度——”</p>
“苏瓷。”</p>
陆怀卿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降了二十。</p>
他转头看着她。深夜的路灯光从车窗外扫过他的脸，一明一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上一次你说你在外面时间够。上一次你说十五分钟。上一次在化工厂，你差两秒被炸死。”</p>
每一句话之间没有停顿。他把这些数字记得清清楚楚。</p>
“这次不行。”</p>
苏瓷看着他的眼睛。</p>
路灯的光再次扫过来。</p>
陆怀卿的瞳孔在光线里收缩了一下，又放开。但目光没有移开过。</p>
苏瓷张了一下嘴，又合上。</p>
她想说霍凌川的输液不能断，想说三种药的配比只有她清楚，想说后座那个人的心脏随时会停。</p>
但陆怀卿说的也是事实。</p>
“七分钟。”苏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p>
苏瓷把目光从陆怀卿脸上收回来。</p>
“你跟我进去。”</p>
陆怀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松了一下。</p>
“大宝远程控制输液泵的滴速。霍凌川的脉搏数据实时推送。有异常你立刻通知我。”</p>
苏瓷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心率低于三十五，你直接打电话给急救。别等我的指令。”</p>
“明白。”苏墨答得飞快。</p>
车重新加速。</p>
“六分钟。”</p>
苏瓷的手按在车门上，金属门板传来发动机的颤动，一直抖到她的掌心里。</p>
前方三百米，一辆渣土车占了半条车道。</p>
陆怀卿没有减速，方向盘往左打了十五度，车身从渣土车和隔离带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右侧后视镜擦到了渣土车的挡泥板，咔的一声折了回来。</p>
“五分钟。”</p>
“四分钟。”</p>
车子驶下主路，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窄道。</p>
两侧是机场的外围铁丝网。</p>
网后面是黑沉沉的空地。</p>
远处停机坪上有几盏高杆灯，橙色的光打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p>
苏瓷看到了那架公务机。</p>
白色机身，尾翼上没有任何标识。舷窗全部拉着遮光帘。</p>
舱门开着。</p>
机腹下方的灯亮着，黄色的光打在地面上，照出两个人影。</p>
一个人站在舷梯底部。</p>
黑色外套，标准的安保站姿。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弯——腰间有枪。</p>
另一个人正在上舷梯。</p>
身形瘦小。</p>
背微微弯着。头发花白。</p>
走得很慢。</p>
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p>
右手扶着舷梯的扶手，手腕上的骨头顶起一层松弛的皮肤。</p>
张晓棠。</p>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枪柄。枪柄上还有霍凌川的血，干了一半，粘在她的虎口上。</p>
“三分钟。”苏墨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p>
同一秒，远处停机坪上，公务机的引擎声变了。</p>
发动机启动了。</p>
张晓棠停在了舷梯的倒数第二级台阶上。</p>
她没有回头。</p>
风把她花白的头发吹到了脸侧。她站了两秒。然后抬脚，迈上了最后一级。</p>
苏瓷推开车门。</p>
三百米外，舷梯底部的安保人员抬起了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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