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六个字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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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的反应很快。</p>
右手伸向腰间的枪套，左手同时按住了耳麦。</p>
苏瓷没有开枪。</p>
她在跑。</p>
一百八十米。</p>
公务机的引擎声变大了。发动机的转速正在攀升。</p>
张晓棠已经走完了舷梯的最后一级台阶，身影在舱门口停了一下。</p>
一秒。</p>
她转过头。</p>
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在高杆灯的橙光和发动机的气浪里，苏瓷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p>
但她看到了张晓棠的动作。</p>
张晓棠伸出右手，按住了舱门内侧的门框。</p>
她没有进去。</p>
站在舱门边缘，转过身面对停机坪的方向。</p>
一百五十米。</p>
舷梯底部的安保拔出了枪。</p>
“别过来！”他朝苏瓷的方向喊了一声。</p>
苏瓷没有减速。</p>
距离缩到一百二十米的时候，安保把枪口抬了起来。</p>
苏瓷听到了身后陆怀卿的脚步声。</p>
陆怀卿加速冲上来，左手把她往右侧推了一下，两人错开了身位。</p>
九十米。</p>
发动机的声音变得刺耳。机头前方的导航灯已经亮了。</p>
有人在驾驶舱里准备滑行。</p>
跑到七十米的时候，苏瓷喊了一声，“大宝！”</p>
声音被风和发动机的噪音盖住了大半。</p>
苏墨的声音从耳机的电流噪声里传出来，“什么？”</p>
“能不能控制机场地面的滑行灯？把停机位的引导灯全部关掉！”</p>
苏墨的键盘声噼里啪啦的砸了三秒。</p>
停机坪上的引导灯灭了。</p>
一排嵌在地面里的绿色指示灯，从W-07延伸到滑行道入口，啪的一声全部熄灭了。</p>
停机坪一下子暗了下来。</p>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踩了刹车。</p>
没有引导灯，他不敢盲滑。</p>
发动机的转速没有降，但飞机没有动。</p>
五十米。</p>
舷梯底部的安保重新举枪。</p>
这一次枪口直接对准了苏瓷。</p>
陆怀卿在苏瓷右侧一步半的位置。他的枪口比安保快了零点三秒。</p>
砰。</p>
子弹擦过安保的右肩外侧，打穿了外套的肩章位置。布料爆开了，里面是防弹内衬，歪了一下。没有受伤。但冲击力让那人的身体偏转了十几度，枪口的方向偏了。</p>
苏瓷冲到了舷梯前。</p>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p>
舷梯的金属台阶在发动机的震动中微微颤抖。</p>
苏瓷抬头。</p>
张晓棠站在舷梯顶端。舱门口。</p>
距离苏瓷不到五米。</p>
张晓棠的手还按在门框上。</p>
她的脸被机舱内部的灯光从后面照着，轮廓半明半暗。花白的头发被发动机的气流吹得乱七八糟。</p>
她很瘦。比苏瓷隔着墙听声音时想象的还要瘦。二十多年的囚禁在她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迹。</p>
但她站得很直。</p>
张晓棠看着苏瓷。</p>
她的眼睛很亮。</p>
那双眼睛跟这副花白头发和干瘦的身体对不上。</p>
跟一个被关了二十多年的人也对不上。</p>
那是一个清醒到冷酷的人才有的眼神。</p>
“张晓棠。”苏瓷站在舷梯底部，仰头看着她。</p>
张晓棠看了她三秒。</p>
然后她开口了。</p>
声音被发动机的噪声淹掉了大半。</p>
苏瓷只听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节。</p>
她往上走了两步。</p>
舷梯在脚下抖。</p>
张晓棠的嘴唇重新动了。</p>
这一次苏瓷听清了。</p>
“回去。”张晓棠的声音沙哑但稳定，“保住凌川。我给你留了东西。”</p>
苏瓷的脚步停住了。</p>
“什么东西？”</p>
张晓棠的右手从门框上松开了。</p>
她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p>
很小。</p>
在她枯瘦的手指之间几乎看不到。</p>
一片薄薄的micro SD卡。</p>
张晓棠朝苏瓷扬了一下手，然后把那张卡扔了下来。</p>
卡片在气流中翻转了两下，苏瓷一伸手，接住了。</p>
指尖触到卡片表面的瞬间，她感觉到卡的背面有刻痕。有人用尖锐物体在不到指甲盖大小的塑料表面上，刻了一行极小的字。</p>
苏瓷没有低头看。</p>
她抬着头，盯着张晓棠。</p>
“你知道这架飞机是谁的。”</p>
“我知道。”张晓棠的声音没有变化。</p>
苏瓷的脚往舷梯的下一级台阶迈了一步。</p>
张晓棠摇了一下头。</p>
动作很小。但苏瓷停住了。</p>
“你可以不上去。”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引擎的轰鸣吞掉了。</p>
张晓棠看着她。</p>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一闪就没了。</p>
她的嘴角往一侧拉了一下。</p>
皱纹在脸上挤出了几道深沟。</p>
“我跟霍正昀有一个交易。”张晓棠的目光越过苏瓷的头顶，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夜色，又收回来，“他放凌川。我回去。”</p>
苏瓷的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p>
她站在舷梯上，两只脚钉在金属台阶里，一动没动。</p>
他放凌川。</p>
我回去。</p>
六个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霍正昀的三辆越野车带走了霍凌川，但保镖最终放下了枪。</p>
带头的保镖看了苏瓷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撤了。</p>
他们接到了新指令。</p>
放弃霍凌川。</p>
因为张晓棠已经答应了回去。</p>
苏瓷的喉咙动了一下。她张了一下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p>
她想说我可以把你带走。想说不用这样。但她看着张晓棠的眼睛，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里。</p>
张晓棠的眼睛里没有犹豫。</p>
一点都没有。</p>
这个决定不是此刻做出的。是很久之前就做好了的。</p>
舱门口出现了第二个人影。</p>
穿西装，戴着通讯耳机。</p>
他的手搭在张晓棠的肩膀上。</p>
张晓棠没有挣扎。</p>
她最后看了苏瓷一眼。</p>
“卡的背面。”</p>
张晓棠说完这三个字，被那个人引进了机舱。</p>
舱门开始关闭。</p>
液压机构发出沉重的嘶嘶声。门缝越来越窄。</p>
苏瓷站在舷梯上，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那道门缝从半米缩到了一条线。咔的一声，舱门密封锁扣合上了。</p>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p>
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p>
地面引导灯重新亮了。不是苏墨开的。是机场塔台的值班员发现了异常，手动恢复了系统。</p>
绿色的引导灯一盏接一盏从地面亮起来，从W-07停机位一路延伸到滑行道入口。</p>
飞机动了。</p>
舷梯被拖拽着往前移了半米。</p>
苏瓷跳下舷梯，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p>
地勤已经把舷梯撤了。</p>
公务机缓慢的滑动，从停机位驶向滑行道。</p>
起飞。</p>
苏瓷站在原地。</p>
她的右手攥着那张micro SD卡。</p>
攥得很紧。</p>
掌心全是汗。</p>
陆怀卿在十几米外站着。</p>
他没有走过来。</p>
安保已经瘫坐在地上，枪扔在一边，用手按着被子弹冲击震麻的肩膀。</p>
陆怀卿把枪收进腰后。</p>
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p>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瓷的背影。</p>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动。</p>
陆怀卿没有再往前走。</p>
苏瓷慢慢低下头。</p>
她把手掌翻过来，张开手指。</p>
卡片躺在掌心。</p>
她翻到背面，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p>
刻的是一串字母和数字。</p>
B23-FORMULA-LOCKED。</p>
后面还有一行。</p>
比前面的更小。</p>
几乎要贴到眼前才能看清。</p>
苏瓷把卡片举到眼睛前方三厘米的位置。</p>
那行字是——</p>
密钥：HLC-ZXT-</p>
苏瓷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卡片。</p>
HLC。ZXT。。</p>
霍凌川。张晓棠。二零零一年七月十四日。</p>
耳机里苏墨的声音传过来，“妈咪？你还在吗？”</p>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p>
两秒。</p>
三秒。</p>
她把气吐出来。</p>
“在。”</p>
她的声音稳住了。</p>
“霍凌川的脉搏怎么样。”</p>
“四十六。稳定。输液速度正常。”</p>
苏瓷把卡片装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p>
她转身走向陆怀卿。</p>
“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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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的反应很快。</p>
右手伸向腰间的枪套，左手同时按住了耳麦。</p>
苏瓷没有开枪。</p>
她在跑。</p>
一百八十米。</p>
公务机的引擎声变大了。发动机的转速正在攀升。</p>
张晓棠已经走完了舷梯的最后一级台阶，身影在舱门口停了一下。</p>
一秒。</p>
她转过头。</p>
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在高杆灯的橙光和发动机的气浪里，苏瓷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p>
但她看到了张晓棠的动作。</p>
张晓棠伸出右手，按住了舱门内侧的门框。</p>
她没有进去。</p>
站在舱门边缘，转过身面对停机坪的方向。</p>
一百五十米。</p>
舷梯底部的安保拔出了枪。</p>
“别过来！”他朝苏瓷的方向喊了一声。</p>
苏瓷没有减速。</p>
距离缩到一百二十米的时候，安保把枪口抬了起来。</p>
苏瓷听到了身后陆怀卿的脚步声。</p>
陆怀卿加速冲上来，左手把她往右侧推了一下，两人错开了身位。</p>
九十米。</p>
发动机的声音变得刺耳。机头前方的导航灯已经亮了。</p>
有人在驾驶舱里准备滑行。</p>
跑到七十米的时候，苏瓷喊了一声，“大宝！”</p>
声音被风和发动机的噪音盖住了大半。</p>
苏墨的声音从耳机的电流噪声里传出来，“什么？”</p>
“能不能控制机场地面的滑行灯？把停机位的引导灯全部关掉！”</p>
苏墨的键盘声噼里啪啦的砸了三秒。</p>
停机坪上的引导灯灭了。</p>
一排嵌在地面里的绿色指示灯，从W-07延伸到滑行道入口，啪的一声全部熄灭了。</p>
停机坪一下子暗了下来。</p>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踩了刹车。</p>
没有引导灯，他不敢盲滑。</p>
发动机的转速没有降，但飞机没有动。</p>
五十米。</p>
舷梯底部的安保重新举枪。</p>
这一次枪口直接对准了苏瓷。</p>
陆怀卿在苏瓷右侧一步半的位置。他的枪口比安保快了零点三秒。</p>
砰。</p>
子弹擦过安保的右肩外侧，打穿了外套的肩章位置。布料爆开了，里面是防弹内衬，歪了一下。没有受伤。但冲击力让那人的身体偏转了十几度，枪口的方向偏了。</p>
苏瓷冲到了舷梯前。</p>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p>
舷梯的金属台阶在发动机的震动中微微颤抖。</p>
苏瓷抬头。</p>
张晓棠站在舷梯顶端。舱门口。</p>
距离苏瓷不到五米。</p>
张晓棠的手还按在门框上。</p>
她的脸被机舱内部的灯光从后面照着，轮廓半明半暗。花白的头发被发动机的气流吹得乱七八糟。</p>
她很瘦。比苏瓷隔着墙听声音时想象的还要瘦。二十多年的囚禁在她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迹。</p>
但她站得很直。</p>
张晓棠看着苏瓷。</p>
她的眼睛很亮。</p>
那双眼睛跟这副花白头发和干瘦的身体对不上。</p>
跟一个被关了二十多年的人也对不上。</p>
那是一个清醒到冷酷的人才有的眼神。</p>
“张晓棠。”苏瓷站在舷梯底部，仰头看着她。</p>
张晓棠看了她三秒。</p>
然后她开口了。</p>
声音被发动机的噪声淹掉了大半。</p>
苏瓷只听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节。</p>
她往上走了两步。</p>
舷梯在脚下抖。</p>
张晓棠的嘴唇重新动了。</p>
这一次苏瓷听清了。</p>
“回去。”张晓棠的声音沙哑但稳定，“保住凌川。我给你留了东西。”</p>
苏瓷的脚步停住了。</p>
“什么东西？”</p>
张晓棠的右手从门框上松开了。</p>
她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p>
很小。</p>
在她枯瘦的手指之间几乎看不到。</p>
一片薄薄的micro SD卡。</p>
张晓棠朝苏瓷扬了一下手，然后把那张卡扔了下来。</p>
卡片在气流中翻转了两下，苏瓷一伸手，接住了。</p>
指尖触到卡片表面的瞬间，她感觉到卡的背面有刻痕。有人用尖锐物体在不到指甲盖大小的塑料表面上，刻了一行极小的字。</p>
苏瓷没有低头看。</p>
她抬着头，盯着张晓棠。</p>
“你知道这架飞机是谁的。”</p>
“我知道。”张晓棠的声音没有变化。</p>
苏瓷的脚往舷梯的下一级台阶迈了一步。</p>
张晓棠摇了一下头。</p>
动作很小。但苏瓷停住了。</p>
“你可以不上去。”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引擎的轰鸣吞掉了。</p>
张晓棠看着她。</p>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一闪就没了。</p>
她的嘴角往一侧拉了一下。</p>
皱纹在脸上挤出了几道深沟。</p>
“我跟霍正昀有一个交易。”张晓棠的目光越过苏瓷的头顶，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夜色，又收回来，“他放凌川。我回去。”</p>
苏瓷的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p>
她站在舷梯上，两只脚钉在金属台阶里，一动没动。</p>
他放凌川。</p>
我回去。</p>
六个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霍正昀的三辆越野车带走了霍凌川，但保镖最终放下了枪。</p>
带头的保镖看了苏瓷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撤了。</p>
他们接到了新指令。</p>
放弃霍凌川。</p>
因为张晓棠已经答应了回去。</p>
苏瓷的喉咙动了一下。她张了一下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p>
她想说我可以把你带走。想说不用这样。但她看着张晓棠的眼睛，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里。</p>
张晓棠的眼睛里没有犹豫。</p>
一点都没有。</p>
这个决定不是此刻做出的。是很久之前就做好了的。</p>
舱门口出现了第二个人影。</p>
穿西装，戴着通讯耳机。</p>
他的手搭在张晓棠的肩膀上。</p>
张晓棠没有挣扎。</p>
她最后看了苏瓷一眼。</p>
“卡的背面。”</p>
张晓棠说完这三个字，被那个人引进了机舱。</p>
舱门开始关闭。</p>
液压机构发出沉重的嘶嘶声。门缝越来越窄。</p>
苏瓷站在舷梯上，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那道门缝从半米缩到了一条线。咔的一声，舱门密封锁扣合上了。</p>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p>
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p>
地面引导灯重新亮了。不是苏墨开的。是机场塔台的值班员发现了异常，手动恢复了系统。</p>
绿色的引导灯一盏接一盏从地面亮起来，从W-07停机位一路延伸到滑行道入口。</p>
飞机动了。</p>
舷梯被拖拽着往前移了半米。</p>
苏瓷跳下舷梯，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p>
地勤已经把舷梯撤了。</p>
公务机缓慢的滑动，从停机位驶向滑行道。</p>
起飞。</p>
苏瓷站在原地。</p>
她的右手攥着那张micro SD卡。</p>
攥得很紧。</p>
掌心全是汗。</p>
陆怀卿在十几米外站着。</p>
他没有走过来。</p>
安保已经瘫坐在地上，枪扔在一边，用手按着被子弹冲击震麻的肩膀。</p>
陆怀卿把枪收进腰后。</p>
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p>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瓷的背影。</p>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动。</p>
陆怀卿没有再往前走。</p>
苏瓷慢慢低下头。</p>
她把手掌翻过来，张开手指。</p>
卡片躺在掌心。</p>
她翻到背面，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p>
刻的是一串字母和数字。</p>
B23-FORMULA-LOCKED。</p>
后面还有一行。</p>
比前面的更小。</p>
几乎要贴到眼前才能看清。</p>
苏瓷把卡片举到眼睛前方三厘米的位置。</p>
那行字是——</p>
密钥：HLC-ZXT-</p>
苏瓷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卡片。</p>
HLC。ZXT。。</p>
霍凌川。张晓棠。二零零一年七月十四日。</p>
耳机里苏墨的声音传过来，“妈咪？你还在吗？”</p>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p>
两秒。</p>
三秒。</p>
她把气吐出来。</p>
“在。”</p>
她的声音稳住了。</p>
“霍凌川的脉搏怎么样。”</p>
“四十六。稳定。输液速度正常。”</p>
苏瓷把卡片装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p>
她转身走向陆怀卿。</p>
“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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