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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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把手机推过来的时候，钱萌萌正在低头看镜子里自己的领口。</p>
妆发师已经退到了门边，粉扑还捏在手里，没放下。</p>
“萌萌，你有没有看今天早上的热搜。”</p>
钱萌萌把领口压平，抬起头，视线落在镜子里她身后的位置。</p>
那里站着三个小孩。</p>
苏墨靠在最左边，平板夹在手臂下面，屏幕朝下，手指不时在边缘划一下。他在处理运算模型，头从进来就没抬过。</p>
中间是苏言，仰着脸把化妆间里的东西挨个看了一遍，没出声，眼神跑得很快，落到哪里就在那里停一秒，然后换下一个。</p>
苏甜站在最右边，两只手叠在腹前，一声不吭，小脸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p>
“你们怎么进来的。”林姐指着他们，“外面说不让——”</p>
“我带进来的。”钱萌萌转了椅子，朝三个孩子抬了抬下巴，“过来，别堆在那里。”</p>
苏言已经走过来了，脚步很快，直接绕到了梳妆台旁边，把一支发胶拿起来翻看成分表。</p>
苏甜跟上，在旁边一把空椅子的扶手上坐下来，两条腿悬空。</p>
苏墨看了林姐一眼，把平板从腋下取出来竖着抱在胸前，走过来了。</p>
林姐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推到钱萌萌眼前，“你知道现在词条下面跑了多少帖子吗？”</p>
屏幕上三个话题词并排挂在前二十位。</p>
钱萌萌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林姐。</p>
“推手在哪个公司。”</p>
林姐停了一下，“查到了部分，和陈可儿团队有关联账号的重叠。”</p>
钱萌萌点了点头，没说话。</p>
上一次和陈可儿正面碰上是三个月前的颁奖典礼，争同一个奖项，结果钱萌萌拿走了。</p>
颁奖台上那段念名字的过程里，钱萌萌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台下陈可儿鼓掌的手。掌声很整齐，节拍非常标准。</p>
钱萌萌对这类整齐的东西记性很好。</p>
“通告几点。”钱萌萌站起来，拽了一下外套，“进场吧。”</p>
林姐的眉头往中间压了一下，“萌萌，你总得给我一个方向，辟谣还是沉默？”</p>
“都不是。”</p>
林姐看着她。</p>
“我去通告，正常工作，让他们先把故事编圆了。”钱萌萌把包带拎起来，“他们说我带着三个孩子，我现在去辟谣，就得把孩子推出去。孩子不是道具。”</p>
钱萌萌说完，走向门口。</p>
三个小孩跟上来了。</p>
苏言先动了，把发胶放回原位，放得很整齐，和旁边那支的距离对称。苏甜从椅子扶手上跳下来，落地没有声音。苏墨最后一个，平板夹回腋下，指尖在屏幕边缘快速划了最后一下，跟上了。</p>
林姐盯着他们三个的背影，手机捏在手心里，没说话。</p>
录制棚在三楼。</p>
从化妆间到录制棚，走廊大概八十米，两侧有工作人员，也有几个人挂着记者证吊牌，扛着长焦相机等在那里。</p>
钱萌萌一出化妆间，那几架相机镜头就转了过来。</p>
“钱萌萌！”最近的一个记者开口，“请问孩子的父亲——”</p>
钱萌萌脚步没停。</p>
林姐已经挡到旁边，正要开口。</p>
另一个记者绕过林姐，往前凑了两步。</p>
苏甜往右偏了半步。</p>
动作不快，但苏甜站住的位置，正好卡在那个记者和钱萌萌之间。</p>
两手叠在身前，小脸绷着，没有看那个记者，只是站在那里。</p>
苏甜比那个记者的腰还矮，但对方的脚步停了一下。</p>
第三个记者从侧面开口，“孩子是不是你生的——”</p>
苏言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脸，抬头看向那个刚才凑近的记者。</p>
苏言仰着脸，没有任何慌张，就是安静的看着对方。</p>
“叔叔。”苏言说，“你的证件吊牌是反的。”</p>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p>
吊牌是正的。</p>
苏言在对方低头的那两秒里，把手机掏出来，对准那个吊牌拍了一张照片。</p>
动作很快，很熟，和大人取证时候的手法一模一样。</p>
那个记者先没反应过来，然后把相机往身前遮了遮，“你干什么——”</p>
“存档。”苏言把手机塞回口袋，迈开腿跟上了前面的人，头也没回。</p>
走廊里静了整整一秒。</p>
钱萌萌没有回头，但往左偏了半步，苏言走上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缩近了。</p>
又一个记者开口，“钱萌萌！关于孩子的问题——”</p>
苏甜这次没有停步。</p>
苏甜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录音笔，单手按了开关，把录音笔举到与自己肩膀等高的位置，对着走廊里那几个记者的方向，一句话没说。</p>
录音指示灯亮了，红色的，很小。</p>
走廊里的灯把那点红光照得很清楚。</p>
几个记者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再开口。</p>
苏墨从钱萌萌右侧绕到前方，低着头，手指在平板上点了几下。</p>
苏墨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够安静，那几个人都听得见。</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陈可儿团队今天早上六点，向十七个账号转发了同一条内容，其中四个账号是昨天注册的。”</p>
苏墨顿了一下。</p>
“操作记录打包好了。”</p>
走廊彻底安静了。</p>
最后两个还没收起相机的记者，把镜头对准地面的动作，几乎是同步完成的。</p>
钱萌萌踩着高跟鞋走完了剩下的距离，录制棚的门在她面前推开了。</p>
钱萌萌进去了，没有回头。</p>
三个小孩跟进去了。</p>
苏言走在最后，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从走廊里经过的时候，眼角余光在那几个记者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跟着走进去了。</p>
门关上了。</p>
走廊里留下了几个人，还拿着相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脚。</p>
林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起来。</p>
林姐盯着屏幕上那三个热搜词条看了两秒，手指放到键盘上，又放下来了。</p>
转身，跟进去了。</p>
棚里的灯已经调好了，主持人在台上和导演核流程，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地板反光，把头顶的灯打出一片白。</p>
录制还有十分钟开始。</p>
苏墨在候场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平板放在腿上，继续处理数据。屏幕上的运算模型在推进，进度条压在边角，每隔几秒跳一格。</p>
苏言挨着苏墨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把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文件夹名字是一串日期加数字，和苏墨整理数据时候的命名习惯一模一样。</p>
苏甜选了另一把椅子，录音笔还捏在手里，红灯还亮着。她往棚里扫了一圈，没说话。</p>
钱萌萌站在主持人旁边听导演讲流程，偶尔点头，偶尔回一句话。</p>
钱萌萌侧脸对着候场区，眼角的余光从三个孩子身上扫过去，没有停，收回来了。</p>
林姐站在钱萌萌两步之外，手机捏在手里，屏幕没关，热搜页面还开着。</p>
林姐往候场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屏幕关掉了，把手机收进了口袋。</p>
棚里的主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台上的流程确认完毕，导演喊了一声就位。</p>
录制开始了。</p>
苏墨的平板屏幕角落里，运算模型的进度条又跳了一格。</p>
苏墨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边缘划了一下，数据继续往前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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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把手机推过来的时候，钱萌萌正在低头看镜子里自己的领口。</p>
妆发师已经退到了门边，粉扑还捏在手里，没放下。</p>
“萌萌，你有没有看今天早上的热搜。”</p>
钱萌萌把领口压平，抬起头，视线落在镜子里她身后的位置。</p>
那里站着三个小孩。</p>
苏墨靠在最左边，平板夹在手臂下面，屏幕朝下，手指不时在边缘划一下。他在处理运算模型，头从进来就没抬过。</p>
中间是苏言，仰着脸把化妆间里的东西挨个看了一遍，没出声，眼神跑得很快，落到哪里就在那里停一秒，然后换下一个。</p>
苏甜站在最右边，两只手叠在腹前，一声不吭，小脸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p>
“你们怎么进来的。”林姐指着他们，“外面说不让——”</p>
“我带进来的。”钱萌萌转了椅子，朝三个孩子抬了抬下巴，“过来，别堆在那里。”</p>
苏言已经走过来了，脚步很快，直接绕到了梳妆台旁边，把一支发胶拿起来翻看成分表。</p>
苏甜跟上，在旁边一把空椅子的扶手上坐下来，两条腿悬空。</p>
苏墨看了林姐一眼，把平板从腋下取出来竖着抱在胸前，走过来了。</p>
林姐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推到钱萌萌眼前，“你知道现在词条下面跑了多少帖子吗？”</p>
屏幕上三个话题词并排挂在前二十位。</p>
钱萌萌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林姐。</p>
“推手在哪个公司。”</p>
林姐停了一下，“查到了部分，和陈可儿团队有关联账号的重叠。”</p>
钱萌萌点了点头，没说话。</p>
上一次和陈可儿正面碰上是三个月前的颁奖典礼，争同一个奖项，结果钱萌萌拿走了。</p>
颁奖台上那段念名字的过程里，钱萌萌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台下陈可儿鼓掌的手。掌声很整齐，节拍非常标准。</p>
钱萌萌对这类整齐的东西记性很好。</p>
“通告几点。”钱萌萌站起来，拽了一下外套，“进场吧。”</p>
林姐的眉头往中间压了一下，“萌萌，你总得给我一个方向，辟谣还是沉默？”</p>
“都不是。”</p>
林姐看着她。</p>
“我去通告，正常工作，让他们先把故事编圆了。”钱萌萌把包带拎起来，“他们说我带着三个孩子，我现在去辟谣，就得把孩子推出去。孩子不是道具。”</p>
钱萌萌说完，走向门口。</p>
三个小孩跟上来了。</p>
苏言先动了，把发胶放回原位，放得很整齐，和旁边那支的距离对称。苏甜从椅子扶手上跳下来，落地没有声音。苏墨最后一个，平板夹回腋下，指尖在屏幕边缘快速划了最后一下，跟上了。</p>
林姐盯着他们三个的背影，手机捏在手心里，没说话。</p>
录制棚在三楼。</p>
从化妆间到录制棚，走廊大概八十米，两侧有工作人员，也有几个人挂着记者证吊牌，扛着长焦相机等在那里。</p>
钱萌萌一出化妆间，那几架相机镜头就转了过来。</p>
“钱萌萌！”最近的一个记者开口，“请问孩子的父亲——”</p>
钱萌萌脚步没停。</p>
林姐已经挡到旁边，正要开口。</p>
另一个记者绕过林姐，往前凑了两步。</p>
苏甜往右偏了半步。</p>
动作不快，但苏甜站住的位置，正好卡在那个记者和钱萌萌之间。</p>
两手叠在身前，小脸绷着，没有看那个记者，只是站在那里。</p>
苏甜比那个记者的腰还矮，但对方的脚步停了一下。</p>
第三个记者从侧面开口，“孩子是不是你生的——”</p>
苏言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脸，抬头看向那个刚才凑近的记者。</p>
苏言仰着脸，没有任何慌张，就是安静的看着对方。</p>
“叔叔。”苏言说，“你的证件吊牌是反的。”</p>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p>
吊牌是正的。</p>
苏言在对方低头的那两秒里，把手机掏出来，对准那个吊牌拍了一张照片。</p>
动作很快，很熟，和大人取证时候的手法一模一样。</p>
那个记者先没反应过来，然后把相机往身前遮了遮，“你干什么——”</p>
“存档。”苏言把手机塞回口袋，迈开腿跟上了前面的人，头也没回。</p>
走廊里静了整整一秒。</p>
钱萌萌没有回头，但往左偏了半步，苏言走上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缩近了。</p>
又一个记者开口，“钱萌萌！关于孩子的问题——”</p>
苏甜这次没有停步。</p>
苏甜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录音笔，单手按了开关，把录音笔举到与自己肩膀等高的位置，对着走廊里那几个记者的方向，一句话没说。</p>
录音指示灯亮了，红色的，很小。</p>
走廊里的灯把那点红光照得很清楚。</p>
几个记者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再开口。</p>
苏墨从钱萌萌右侧绕到前方，低着头，手指在平板上点了几下。</p>
苏墨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够安静，那几个人都听得见。</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陈可儿团队今天早上六点，向十七个账号转发了同一条内容，其中四个账号是昨天注册的。”</p>
苏墨顿了一下。</p>
“操作记录打包好了。”</p>
走廊彻底安静了。</p>
最后两个还没收起相机的记者，把镜头对准地面的动作，几乎是同步完成的。</p>
钱萌萌踩着高跟鞋走完了剩下的距离，录制棚的门在她面前推开了。</p>
钱萌萌进去了，没有回头。</p>
三个小孩跟进去了。</p>
苏言走在最后，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从走廊里经过的时候，眼角余光在那几个记者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跟着走进去了。</p>
门关上了。</p>
走廊里留下了几个人，还拿着相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脚。</p>
林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起来。</p>
林姐盯着屏幕上那三个热搜词条看了两秒，手指放到键盘上，又放下来了。</p>
转身，跟进去了。</p>
棚里的灯已经调好了，主持人在台上和导演核流程，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地板反光，把头顶的灯打出一片白。</p>
录制还有十分钟开始。</p>
苏墨在候场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平板放在腿上，继续处理数据。屏幕上的运算模型在推进，进度条压在边角，每隔几秒跳一格。</p>
苏言挨着苏墨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把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文件夹名字是一串日期加数字，和苏墨整理数据时候的命名习惯一模一样。</p>
苏甜选了另一把椅子，录音笔还捏在手里，红灯还亮着。她往棚里扫了一圈，没说话。</p>
钱萌萌站在主持人旁边听导演讲流程，偶尔点头，偶尔回一句话。</p>
钱萌萌侧脸对着候场区，眼角的余光从三个孩子身上扫过去，没有停，收回来了。</p>
林姐站在钱萌萌两步之外，手机捏在手里，屏幕没关，热搜页面还开着。</p>
林姐往候场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屏幕关掉了，把手机收进了口袋。</p>
棚里的主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台上的流程确认完毕，导演喊了一声就位。</p>
录制开始了。</p>
苏墨的平板屏幕角落里，运算模型的进度条又跳了一格。</p>
苏墨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边缘划了一下，数据继续往前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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