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霍家的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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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帅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陆怀卿站在监护室里面。</p>
门没关严，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陆怀卿站在病床旁边。</p>
陆怀卿看了大约十秒，转身出来。</p>
“刘朝东怎么说。”陆怀卿问。</p>
时帅把手机插回口袋，“律师函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发到平台法务部。他说涉及未成年人肖像和隐私的，平台一般会在四小时内响应。另外他问了一句——”</p>
“问了什么。”</p>
“他问这三个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需要在律师函里注明。”</p>
陆怀卿的脚步停了一下。</p>
苏瓷抬头看过来。</p>
陆怀卿站在走廊中间，背对着应急出口的绿光。</p>
绿光从身后透过来，勾出一条窄边。</p>
“写亲属。”</p>
时帅的嘴张了一下。</p>
“亲属关系要具体到——”</p>
“不用具体。”陆怀卿说，“律师函的目的是让平台下架内容和配合取证，不是户口申报。亲属，两个字够了。”</p>
时帅立马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刘朝东。</p>
“做空的指令和陈可儿那边的，都传下去了。”时帅补了一句，“投资部那边说最快今天开盘就能动手。”</p>
陆怀卿点了一下头，在苏瓷旁边坐下。</p>
苏瓷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p>
苏墨传过来的信息在屏幕上排成了一串。</p>
中恒产业园A座，七楼，704室。</p>
那条带学校照片的评论发布者的登录IP指向这个房间。</p>
704室的租户信息苏墨已经从物业系统里拉出来了。</p>
租户是一家叫锐视传媒的公司，四个月前注册，注册资本十万元，法定代表人叫刘芳。</p>
苏瓷往下翻。</p>
刘芳名下没有其他公司，没有诉讼记录，社保记录显示她三年前在一家广告公司任职，两年前离职，之后没有新的社保缴纳记录。</p>
空壳公司。</p>
苏墨已经把结论附在了信息最后。</p>
“锐视传媒的办公网络出口IP和那条评论的发布IP，完全一致。这家公司从注册到现在只做过一件事——在三个社交平台上注册了超过四十个账号，分批次注册，时间跨度两个月。账号之间没有互关，没有互动，养号阶段的内容是随机转发和生活类内容。”</p>
苏瓷盯着这段信息。</p>
四十个账号。</p>
养了两个月。</p>
今天集中启用。</p>
苏瓷把屏幕往上翻回去，又看了一遍那个注册时间——四个月前。</p>
“大宝。”</p>
“在。”</p>
“这四十个账号今天发布了多少条内容。”</p>
“二十三条。覆盖三个平台。内容有走廊视频的扩散转发，有评论区的引导性留言，还有三条图文帖。其中七条被平台标记为可疑内容，但没有限流。”</p>
苏瓷把手机放在膝盖上。</p>
“那个推钱萌萌五年前机场照片出来的账号组，和这四十个是一批吗。”</p>
“不是。”苏墨的回答很快。“机场照片的那一组我之前分析过，跟陈可儿团队没关系，也不属于锐视传媒。那一组账号的注册地跟锐视传媒的完全不同，设备型号对不上，操作习惯也有明显差异。第三方。”</p>
陈可儿团队负责造势和话题引爆，这是第一股。</p>
锐视传媒负责深挖个人信息和定位学校，背后站着霍家。第二股。</p>
推出机场照片的第三股，来源不明。</p>
前两股在攻击钱萌萌。</p>
第三股推出来的那张照片，效果上把钱萌萌和孩子的关系坐实了。</p>
坐实之后舆论往哪走取决于后续操作，但这一步本身没有攻击性。</p>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p>
“那一组账号你继续盯着。先不动。”</p>
“明白。”</p>
苏瓷按住耳机切换频道。</p>
“大宝，锐视传媒704室的办公网络里面，我需要你进得更深。”</p>
苏墨的键盘声没有断。</p>
“已经在里面了。妈咪，我找到了联网的打印机。打印机的缓存里有最近三天的打印记录。”</p>
苏瓷等着。</p>
“其中一份文件——是一张Excel表格。五列数据，分别是姓名，年龄，就读学校，常驻地址，日常出行时间。”</p>
苏墨停了一下。</p>
“表格里一共三行数据。”</p>
“我们三个。”</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她没有开口。</p>
走廊里一下子没了声音。</p>
陆怀卿站在她身后一步半的位置，苏瓷手指收缩的幅度他看到了，“苏瓷。”</p>
“他们把三个孩子的信息做成了表格。姓名、年龄、学校、住址、出行时间。五个字段。三行数据。”</p>
“时帅。”陆怀卿喊道。</p>
时帅在两步之外站直了。</p>
“安排两个人。”</p>
“什么级别。”</p>
“最高。”陆怀卿说。</p>
时帅的手按在手机上。</p>
跟了陆怀卿四年，他从没听过这个词。</p>
“目标呢。”</p>
“三个孩子。二十四小时。从现在开始。”陆怀卿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时钟，“他们在哪，人就跟到哪。任何人接近到五米以内，先拦后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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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帅没有回答，立马按下了那个号码。</p>
苏瓷按住耳机。</p>
“大宝，锐视传媒法人刘芳的关联信息，再往深查一层。”</p>
苏墨的键盘声密了起来。</p>
“妈咪，刘芳两年前离职的那家广告公司，叫做远景文化。远景文化在注销之前的最大客户，是京城医学研究院一级附属实验室的科研成果宣传项目。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p>
“方旭东。”苏瓷替他说完了。</p>
苏墨的键盘声断了半拍，又接上。</p>
“对。刘芳离职之后没有新工作记录，但银行流水显示她每个月有一笔固定的转账入账，金额一万八千元。”</p>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p>
“转账来源账户的户名是一个叫周丽萍的人。”</p>
苏墨顿了一下。</p>
“周丽萍名下有一张信用卡的副卡，主卡持有人——”</p>
苏瓷等着。</p>
“方旭东的妻子，陈佩琳。”</p>
方旭东通过妻子的副卡持有人做中间层，给远景文化的前员工刘芳发月薪。刘芳名义上离职，实际上一直在替方旭东做事。</p>
四个月前注册了锐视传媒，两个月前开始批量注册账号。四十个号，养了两个月。</p>
陆怀卿在旁边听完了苏瓷复述的每一个节点。</p>
苏瓷把最后一条信息过完，手指从耳机边缘慢慢滑下来。</p>
她转头看了陆怀卿一眼。</p>
陆怀卿和她对视了。</p>
谁都没有先开口。</p>
走廊的白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中间隔了半个椅位的距离。</p>
苏瓷先把目光移开了。她看着对面的白墙，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p>
“方旭东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p>
“那个时候方怡还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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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帅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陆怀卿站在监护室里面。</p>
门没关严，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陆怀卿站在病床旁边。</p>
陆怀卿看了大约十秒，转身出来。</p>
“刘朝东怎么说。”陆怀卿问。</p>
时帅把手机插回口袋，“律师函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发到平台法务部。他说涉及未成年人肖像和隐私的，平台一般会在四小时内响应。另外他问了一句——”</p>
“问了什么。”</p>
“他问这三个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需要在律师函里注明。”</p>
陆怀卿的脚步停了一下。</p>
苏瓷抬头看过来。</p>
陆怀卿站在走廊中间，背对着应急出口的绿光。</p>
绿光从身后透过来，勾出一条窄边。</p>
“写亲属。”</p>
时帅的嘴张了一下。</p>
“亲属关系要具体到——”</p>
“不用具体。”陆怀卿说，“律师函的目的是让平台下架内容和配合取证，不是户口申报。亲属，两个字够了。”</p>
时帅立马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刘朝东。</p>
“做空的指令和陈可儿那边的，都传下去了。”时帅补了一句，“投资部那边说最快今天开盘就能动手。”</p>
陆怀卿点了一下头，在苏瓷旁边坐下。</p>
苏瓷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p>
苏墨传过来的信息在屏幕上排成了一串。</p>
中恒产业园A座，七楼，704室。</p>
那条带学校照片的评论发布者的登录IP指向这个房间。</p>
704室的租户信息苏墨已经从物业系统里拉出来了。</p>
租户是一家叫锐视传媒的公司，四个月前注册，注册资本十万元，法定代表人叫刘芳。</p>
苏瓷往下翻。</p>
刘芳名下没有其他公司，没有诉讼记录，社保记录显示她三年前在一家广告公司任职，两年前离职，之后没有新的社保缴纳记录。</p>
空壳公司。</p>
苏墨已经把结论附在了信息最后。</p>
“锐视传媒的办公网络出口IP和那条评论的发布IP，完全一致。这家公司从注册到现在只做过一件事——在三个社交平台上注册了超过四十个账号，分批次注册，时间跨度两个月。账号之间没有互关，没有互动，养号阶段的内容是随机转发和生活类内容。”</p>
苏瓷盯着这段信息。</p>
四十个账号。</p>
养了两个月。</p>
今天集中启用。</p>
苏瓷把屏幕往上翻回去，又看了一遍那个注册时间——四个月前。</p>
“大宝。”</p>
“在。”</p>
“这四十个账号今天发布了多少条内容。”</p>
“二十三条。覆盖三个平台。内容有走廊视频的扩散转发，有评论区的引导性留言，还有三条图文帖。其中七条被平台标记为可疑内容，但没有限流。”</p>
苏瓷把手机放在膝盖上。</p>
“那个推钱萌萌五年前机场照片出来的账号组，和这四十个是一批吗。”</p>
“不是。”苏墨的回答很快。“机场照片的那一组我之前分析过，跟陈可儿团队没关系，也不属于锐视传媒。那一组账号的注册地跟锐视传媒的完全不同，设备型号对不上，操作习惯也有明显差异。第三方。”</p>
陈可儿团队负责造势和话题引爆，这是第一股。</p>
锐视传媒负责深挖个人信息和定位学校，背后站着霍家。第二股。</p>
推出机场照片的第三股，来源不明。</p>
前两股在攻击钱萌萌。</p>
第三股推出来的那张照片，效果上把钱萌萌和孩子的关系坐实了。</p>
坐实之后舆论往哪走取决于后续操作，但这一步本身没有攻击性。</p>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p>
“那一组账号你继续盯着。先不动。”</p>
“明白。”</p>
苏瓷按住耳机切换频道。</p>
“大宝，锐视传媒704室的办公网络里面，我需要你进得更深。”</p>
苏墨的键盘声没有断。</p>
“已经在里面了。妈咪，我找到了联网的打印机。打印机的缓存里有最近三天的打印记录。”</p>
苏瓷等着。</p>
“其中一份文件——是一张Excel表格。五列数据，分别是姓名，年龄，就读学校，常驻地址，日常出行时间。”</p>
苏墨停了一下。</p>
“表格里一共三行数据。”</p>
“我们三个。”</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她没有开口。</p>
走廊里一下子没了声音。</p>
陆怀卿站在她身后一步半的位置，苏瓷手指收缩的幅度他看到了，“苏瓷。”</p>
“他们把三个孩子的信息做成了表格。姓名、年龄、学校、住址、出行时间。五个字段。三行数据。”</p>
“时帅。”陆怀卿喊道。</p>
时帅在两步之外站直了。</p>
“安排两个人。”</p>
“什么级别。”</p>
“最高。”陆怀卿说。</p>
时帅的手按在手机上。</p>
跟了陆怀卿四年，他从没听过这个词。</p>
“目标呢。”</p>
“三个孩子。二十四小时。从现在开始。”陆怀卿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时钟，“他们在哪，人就跟到哪。任何人接近到五米以内，先拦后问。”</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时帅没有回答，立马按下了那个号码。</p>
苏瓷按住耳机。</p>
“大宝，锐视传媒法人刘芳的关联信息，再往深查一层。”</p>
苏墨的键盘声密了起来。</p>
“妈咪，刘芳两年前离职的那家广告公司，叫做远景文化。远景文化在注销之前的最大客户，是京城医学研究院一级附属实验室的科研成果宣传项目。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p>
“方旭东。”苏瓷替他说完了。</p>
苏墨的键盘声断了半拍，又接上。</p>
“对。刘芳离职之后没有新工作记录，但银行流水显示她每个月有一笔固定的转账入账，金额一万八千元。”</p>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p>
“转账来源账户的户名是一个叫周丽萍的人。”</p>
苏墨顿了一下。</p>
“周丽萍名下有一张信用卡的副卡，主卡持有人——”</p>
苏瓷等着。</p>
“方旭东的妻子，陈佩琳。”</p>
方旭东通过妻子的副卡持有人做中间层，给远景文化的前员工刘芳发月薪。刘芳名义上离职，实际上一直在替方旭东做事。</p>
四个月前注册了锐视传媒，两个月前开始批量注册账号。四十个号，养了两个月。</p>
陆怀卿在旁边听完了苏瓷复述的每一个节点。</p>
苏瓷把最后一条信息过完，手指从耳机边缘慢慢滑下来。</p>
她转头看了陆怀卿一眼。</p>
陆怀卿和她对视了。</p>
谁都没有先开口。</p>
走廊的白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中间隔了半个椅位的距离。</p>
苏瓷先把目光移开了。她看着对面的白墙，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p>
“方旭东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p>
“那个时候方怡还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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