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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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两秒。</p>
方旭东两个月前开始准备对付苏瓷身边的人。那个时候方怡还在他身边卧底，还在通过废弃电缆和张晓棠联络。方旭东在两个月前已经发现了方怡的问题。方怡在搜集证据，背后有人，他全都知道。钱萌萌，三个孩子，一个没漏。</p>
然后他杀了方怡。</p>
苏瓷去松溪园只是让他提前动了手。两个月前他就定了方怡的死期。</p>
“大宝，锐视传媒的四十个账号，把完整列表发给陆怀卿的法务，配上后台数据和注册信息。法务那边要发律师函，给他们足够的弹药。”</p>
“已经在打包了。”</p>
“还有一件事。”苏瓷顿了一下。“刘芳的手机号通话记录，最近三天内有没有异常。”</p>
苏墨查了几秒。</p>
“有。三天前晚上十一点零四分，她拨出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长四分十二秒。”</p>
“打给谁。”</p>
苏墨的键盘声断了一拍。“打给的号码，归属人是——方旭东。”</p>
苏瓷把时间线在脑子里排了一遍。</p>
方旭东的航班是凌晨四点二十分飞的苏黎世。通话发生在三天前晚上十一点零四分，起飞前几个小时。</p>
方怡死。同一天锐视传媒创建三个孩子的信息表格。同一天有人在学校对面的居民楼拍照。方旭东通话部署后登机。三天后的今天，多平台同步引爆热搜。</p>
他在跑路之前，留了一手。</p>
这一手冲的是钱萌萌和三个孩子。</p>
他要动她身后的人。</p>
苏瓷处理三个孩子被曝光的事情，就没有精力去破解那份配方。孩子的安全和霍凌川的命同时摆在面前，看她先顾哪头。</p>
苏瓷把手从耳机上松开了。</p>
陆怀卿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苏瓷。</p>
“方旭东。”陆怀卿说了这个名字。</p>
“他跑了，但他留了后手。”苏瓷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锐视传媒是他的人。四十个账号，两个月前开始准备。目标不是钱萌萌。是三个孩子。”</p>
陆怀卿的手指交叉扣着。</p>
时帅站在两步之外，听完了全部对话，一个字都没有插。</p>
他拿着手机，屏幕上刘朝东的回复已经跳了三条，但他没有看。</p>
“影子组那边也有回信了。中恒产业园锐视传媒的关联企业查出来了，还有另一条线。”</p>
陆怀卿看过来。</p>
“买热搜的那笔资金，经过了三层海外账户，最后溯源到信州的另一家公司，叫宏图实业。”时帅的语速压得很快，“宏图实业的法人——叫周胜。”</p>
苏瓷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p>
周胜。</p>
夜阑会所的法人，一直替霍正昀办事。</p>
带走张晓棠的那辆黑色套牌GL8，就是从周胜的会所地库里开出来的。</p>
锐视传媒是方旭东的人，负责搜集情报和学校蹲点。</p>
宏图实业是周胜的空壳公司，负责砸钱买热搜把事情闹大。</p>
方旭东和霍正昀，两个人搭上了。</p>
苏瓷按住耳机。</p>
“大宝，宏图实业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全部拉出来。用你的后门进去。”</p>
“已经在拉了。数据量很大，需要一点时间。”苏墨的键盘声密集，“妈咪，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干妈和我们？”</p>
苏瓷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监护室的方向，隔着玻璃，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形还在一格一格的跳。</p>
“不是针对你们。是针对我。”</p>
苏墨安静了两秒。</p>
“妈咪，另一件事。”</p>
“说。”</p>
“模型提前跑完了。初步结果出来了。撤药递减曲线和神经链接阻断参数已经计算完毕。但是——”</p>
苏墨停了一下。</p>
苏瓷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p>
“但是什么。”</p>
“模型推演显示，按照目前的药物残留浓度和脑部损伤程度，常规递减撤药的时间窗口不是四到六个月。”</p>
苏瓷的手扣在椅子扶手上。</p>
“是多少。”</p>
苏墨吸了一口气，耳机里的气流声很轻，但苏瓷听得清清楚楚。</p>
“十四天。超过十四天不开始撤药，海马体的剩余神经元会跌破代偿阈值。届时即便有完整配方，也不可逆了。”</p>
苏瓷的身体没有动。</p>
她的手还扣在扶手上，但五根手指一根一根从扶手表面滑开，最后整只手垂了下去，砸在椅子边缘。</p>
十四天。</p>
陆怀卿看着苏瓷垂下去的那只手上。</p>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p>
“大宝。”</p>
“在。”</p>
“张晓棠给的那个密钥，打开的配方文件你看了吗。”</p>
“看了。”</p>
“配方完整吗。”</p>
苏墨沉默了会，“不完整，核心成分NX-0714-D的合成路线缺了最后一步。原料纯化的关键参数是空的。被删除了。”</p>
“被谁删的。”</p>
苏墨又安静了两秒，“文件修改记录显示，最后一次编辑时间是——五天前。编辑者的系统账号ID是FXD-ADMIN。”</p>
方旭东。</p>
他在跑路之前，把配方最后一步的数据从文件里删了，只留在自己脑子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瓷睁开眼，转头看向监护室。</p>
隔着玻璃，霍凌川躺在病床上，胸口缓慢起伏。</p>
灰白的脸，凹陷的眼窝，二十年的药物控制把人折磨成了这副模样。</p>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说了两个名字。</p>
现在他还有十四天。</p>
配方缺了最后一步。</p>
带着那一步离开的人，已经不在国内了。</p>
苏瓷站起来。</p>
“大宝。”</p>
“苏黎世的入境记录能查到吗。”</p>
苏墨的键盘声停了一秒。</p>
“妈咪，你要去苏黎世？”</p>
苏瓷没有回答。</p>
陆怀卿从墙边站直了。</p>
他没有问，但整个人的重心往前移了半步。</p>
苏墨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p>
苏墨开口，“妈咪，方旭东没到苏黎世。”</p>
苏瓷的脚步停了。</p>
“航班确实飞了苏黎世。但瑞士入境系统的旅客清关记录里，方旭东的护照号——没有出现。”</p>
苏瓷转过身。</p>
陆怀卿和她对上了视线。</p>
“他中途下了飞机。”</p>
“航班中转经停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经停时间两小时十五分。经停窗口内，谢列梅捷沃机场的航班衔接记录里，有一架私人包机从该机场起飞，注册在一家开曼群岛公司名下。目的地——”</p>
苏瓷的手攥紧了。</p>
陆怀卿往前走了一步。</p>
苏墨的声音从耳机里落下来，每个字之间隔着半秒的间距。</p>
“信州。”</p>
苏瓷站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p>
陆怀卿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也没挪。</p>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头顶的灯管嗡了一声，白光在地面上抖了一下。</p>
方旭东没有跑。</p>
他回来了。</p>
他带着配方的最后一步，回到了信州。</p>
回到了霍正昀的地盘上。</p>
霍凌川。张晓棠。二零零一年七月十四日。</p>
张晓棠把自己交了出去，换霍凌川留在这边。</p>
现在拿到的配方是残缺的，剩十四天，而手里攥着缺失那部分的人——就在信州等着她去。</p>
苏瓷转头看了陆怀卿一眼。</p>
陆怀卿回看她。</p>
“信州。”陆怀卿重复了这两个字。</p>
苏瓷点了一下头。</p>
“走。”她说。</p>
时帅看了一眼监护室，又看了一眼苏瓷，“还有什么需要——”</p>
“你先回去。”陆怀卿说，“事情做完给我发消息。这里的事，你不知道。”</p>
时帅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p>
走之前和苏瓷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p>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苏瓷和陆怀卿两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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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两秒。</p>
方旭东两个月前开始准备对付苏瓷身边的人。那个时候方怡还在他身边卧底，还在通过废弃电缆和张晓棠联络。方旭东在两个月前已经发现了方怡的问题。方怡在搜集证据，背后有人，他全都知道。钱萌萌，三个孩子，一个没漏。</p>
然后他杀了方怡。</p>
苏瓷去松溪园只是让他提前动了手。两个月前他就定了方怡的死期。</p>
“大宝，锐视传媒的四十个账号，把完整列表发给陆怀卿的法务，配上后台数据和注册信息。法务那边要发律师函，给他们足够的弹药。”</p>
“已经在打包了。”</p>
“还有一件事。”苏瓷顿了一下。“刘芳的手机号通话记录，最近三天内有没有异常。”</p>
苏墨查了几秒。</p>
“有。三天前晚上十一点零四分，她拨出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长四分十二秒。”</p>
“打给谁。”</p>
苏墨的键盘声断了一拍。“打给的号码，归属人是——方旭东。”</p>
苏瓷把时间线在脑子里排了一遍。</p>
方旭东的航班是凌晨四点二十分飞的苏黎世。通话发生在三天前晚上十一点零四分，起飞前几个小时。</p>
方怡死。同一天锐视传媒创建三个孩子的信息表格。同一天有人在学校对面的居民楼拍照。方旭东通话部署后登机。三天后的今天，多平台同步引爆热搜。</p>
他在跑路之前，留了一手。</p>
这一手冲的是钱萌萌和三个孩子。</p>
他要动她身后的人。</p>
苏瓷处理三个孩子被曝光的事情，就没有精力去破解那份配方。孩子的安全和霍凌川的命同时摆在面前，看她先顾哪头。</p>
苏瓷把手从耳机上松开了。</p>
陆怀卿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苏瓷。</p>
“方旭东。”陆怀卿说了这个名字。</p>
“他跑了，但他留了后手。”苏瓷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锐视传媒是他的人。四十个账号，两个月前开始准备。目标不是钱萌萌。是三个孩子。”</p>
陆怀卿的手指交叉扣着。</p>
时帅站在两步之外，听完了全部对话，一个字都没有插。</p>
他拿着手机，屏幕上刘朝东的回复已经跳了三条，但他没有看。</p>
“影子组那边也有回信了。中恒产业园锐视传媒的关联企业查出来了，还有另一条线。”</p>
陆怀卿看过来。</p>
“买热搜的那笔资金，经过了三层海外账户，最后溯源到信州的另一家公司，叫宏图实业。”时帅的语速压得很快，“宏图实业的法人——叫周胜。”</p>
苏瓷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p>
周胜。</p>
夜阑会所的法人，一直替霍正昀办事。</p>
带走张晓棠的那辆黑色套牌GL8，就是从周胜的会所地库里开出来的。</p>
锐视传媒是方旭东的人，负责搜集情报和学校蹲点。</p>
宏图实业是周胜的空壳公司，负责砸钱买热搜把事情闹大。</p>
方旭东和霍正昀，两个人搭上了。</p>
苏瓷按住耳机。</p>
“大宝，宏图实业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全部拉出来。用你的后门进去。”</p>
“已经在拉了。数据量很大，需要一点时间。”苏墨的键盘声密集，“妈咪，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干妈和我们？”</p>
苏瓷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监护室的方向，隔着玻璃，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形还在一格一格的跳。</p>
“不是针对你们。是针对我。”</p>
苏墨安静了两秒。</p>
“妈咪，另一件事。”</p>
“说。”</p>
“模型提前跑完了。初步结果出来了。撤药递减曲线和神经链接阻断参数已经计算完毕。但是——”</p>
苏墨停了一下。</p>
苏瓷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p>
“但是什么。”</p>
“模型推演显示，按照目前的药物残留浓度和脑部损伤程度，常规递减撤药的时间窗口不是四到六个月。”</p>
苏瓷的手扣在椅子扶手上。</p>
“是多少。”</p>
苏墨吸了一口气，耳机里的气流声很轻，但苏瓷听得清清楚楚。</p>
“十四天。超过十四天不开始撤药，海马体的剩余神经元会跌破代偿阈值。届时即便有完整配方，也不可逆了。”</p>
苏瓷的身体没有动。</p>
她的手还扣在扶手上，但五根手指一根一根从扶手表面滑开，最后整只手垂了下去，砸在椅子边缘。</p>
十四天。</p>
陆怀卿看着苏瓷垂下去的那只手上。</p>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p>
“大宝。”</p>
“在。”</p>
“张晓棠给的那个密钥，打开的配方文件你看了吗。”</p>
“看了。”</p>
“配方完整吗。”</p>
苏墨沉默了会，“不完整，核心成分NX-0714-D的合成路线缺了最后一步。原料纯化的关键参数是空的。被删除了。”</p>
“被谁删的。”</p>
苏墨又安静了两秒，“文件修改记录显示，最后一次编辑时间是——五天前。编辑者的系统账号ID是FXD-ADMIN。”</p>
方旭东。</p>
他在跑路之前，把配方最后一步的数据从文件里删了，只留在自己脑子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瓷睁开眼，转头看向监护室。</p>
隔着玻璃，霍凌川躺在病床上，胸口缓慢起伏。</p>
灰白的脸，凹陷的眼窝，二十年的药物控制把人折磨成了这副模样。</p>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说了两个名字。</p>
现在他还有十四天。</p>
配方缺了最后一步。</p>
带着那一步离开的人，已经不在国内了。</p>
苏瓷站起来。</p>
“大宝。”</p>
“苏黎世的入境记录能查到吗。”</p>
苏墨的键盘声停了一秒。</p>
“妈咪，你要去苏黎世？”</p>
苏瓷没有回答。</p>
陆怀卿从墙边站直了。</p>
他没有问，但整个人的重心往前移了半步。</p>
苏墨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p>
苏墨开口，“妈咪，方旭东没到苏黎世。”</p>
苏瓷的脚步停了。</p>
“航班确实飞了苏黎世。但瑞士入境系统的旅客清关记录里，方旭东的护照号——没有出现。”</p>
苏瓷转过身。</p>
陆怀卿和她对上了视线。</p>
“他中途下了飞机。”</p>
“航班中转经停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经停时间两小时十五分。经停窗口内，谢列梅捷沃机场的航班衔接记录里，有一架私人包机从该机场起飞，注册在一家开曼群岛公司名下。目的地——”</p>
苏瓷的手攥紧了。</p>
陆怀卿往前走了一步。</p>
苏墨的声音从耳机里落下来，每个字之间隔着半秒的间距。</p>
“信州。”</p>
苏瓷站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p>
陆怀卿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也没挪。</p>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头顶的灯管嗡了一声，白光在地面上抖了一下。</p>
方旭东没有跑。</p>
他回来了。</p>
他带着配方的最后一步，回到了信州。</p>
回到了霍正昀的地盘上。</p>
霍凌川。张晓棠。二零零一年七月十四日。</p>
张晓棠把自己交了出去，换霍凌川留在这边。</p>
现在拿到的配方是残缺的，剩十四天，而手里攥着缺失那部分的人——就在信州等着她去。</p>
苏瓷转头看了陆怀卿一眼。</p>
陆怀卿回看她。</p>
“信州。”陆怀卿重复了这两个字。</p>
苏瓷点了一下头。</p>
“走。”她说。</p>
时帅看了一眼监护室，又看了一眼苏瓷，“还有什么需要——”</p>
“你先回去。”陆怀卿说，“事情做完给我发消息。这里的事，你不知道。”</p>
时帅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p>
走之前和苏瓷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p>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苏瓷和陆怀卿两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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