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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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把最后一个桌牌名字输入完毕，关掉屏幕。</p>
苏言靠在沙发扶手上，手臂交叉。</p>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大厅东南角某张桌子。那张桌子坐了四个人，其中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进来以后看了钱萌萌的方向三次。</p>
苏言没有挪开目光。</p>
苏甜坐在中间，手放在膝盖上，钱萌萌别在她胸前的那枚蝴蝶胸针折出碎光。她的口袋里揣着一支录音笔，红灯亮着，没有关。</p>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大厅那头走过来。满身名牌，体型偏胖，走路的时候两条胳膊甩得很开，占着宽。</p>
他直直的朝苏甜走过来。眼睛盯着她膝盖上那枚胸针，脚步没减。</p>
“这个给我。”男孩站到苏甜面前，手指指着胸针。语气是命令。</p>
苏甜抬起头。看了男孩两秒，没说话。手掌覆上胸针，往自己的方向收了一点。</p>
男孩脸涨红了。他从来没被人拒绝过，直接伸手抓向苏甜的肩膀。</p>
苏言的手动了。</p>
男孩的手被拨开，身体往前一个趔趄，小跑了两步才站稳。没有摔倒，但踉跄的样子够难看。</p>
苏言把手收回来，搭回扶手上。</p>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那个男孩一眼。</p>
男孩站稳了以后，脸彻底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丢脸。</p>
他张嘴想喊，苏甜从沙发上抬起头来。</p>
“你太大声了。”苏甜的声音很轻，很平，“这里有很多叔叔阿姨。他们在听。”</p>
男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确实有好几个大人的目光转了过来。他嘴巴动了动，没喊出来。转身跑了。</p>
苏墨全程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的设备边缘轻轻划了一下。</p>
男孩跑开的方向——东南角。</p>
他跑回了那张桌子。</p>
苏墨的拇指停住了。</p>
东南角第七桌。那个五十岁上下的、看了钱萌萌三次的男人。男孩跑到他旁边，拉了拉旁边一个穿刺绣礼服的女人的袖子。</p>
那个男人叫赵海。</p>
苏墨录入桌牌名字的时候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第七桌，座位三号，桌牌上写的是“宏图实业 赵海”。</p>
宏图实业。法人周胜。</p>
周胜是霍正昀的人。</p>
苏墨的手指从设备上离开。他没有做任何操作，只是把赵海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加了一层标注。</p>
三分钟后，穿刺绣礼服的女人从座位上站起来。</p>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很快。</p>
她穿过半个大厅，径直走向休息区。</p>
脸色不好看。</p>
男孩跟在她后面，鼻子红红的，手指一直指着苏甜的方向。</p>
女人走到苏甜面前停下。嘴角抿着，下巴抬得很高。</p>
“哪家的孩子？”女人的目光从苏甜身上扫到苏言身上，又扫到苏墨身上，“大人呢？大人不在就让孩子在外面动手动脚？”</p>
苏甜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她的手还盖在胸针上，录音笔在口袋里运转。</p>
苏言抬起头看了女人一眼。只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p>
这个动作让女人的眼角跳了一下。被一个小孩子用这种方式忽视，比被骂一句还刺激。</p>
“我跟你说话呢！”女人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们到底是谁的孩子？我看今晚这宴会什么人都放进来了——”</p>
“赵太太。”</p>
钱萌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p>
女人转过头。</p>
钱萌萌站在三步之外。酒红色礼服，长发挽起，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她没有走过来，站在那个位置刚刚好——不远不近，不需要仰头也不需要俯视。</p>
“孩子是我带来的。”钱萌萌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有什么事情跟我说。”</p>
赵太太的目光在钱萌萌脸上停了两秒。她认出了面前这个人。</p>
“钱萌萌？”赵太太的眉毛挑了一下。</p>
她扫了一眼钱萌萌身后的三个孩子，再看看钱萌萌。嘴角弯了弯。</p>
“我说怎么几个小孩子这么没规矩。”赵太太声调不高，但字字清楚，周围至少七八个人听得见，“原来是你带来的。钱小姐，网上那些事情我也看到了——说实话，你自己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呢，就带着一群来路不明的孩子出来参加这种场合，不太合适吧？”</p>
周围安静了一拍。</p>
钱萌萌看着赵太太。表情没有变化。</p>
“赵太太。”钱萌萌再次叫了一遍她的称呼。语速放慢了。</p>
“你刚才说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p>
钱萌萌的目光在赵太太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扫过周围。</p>
周围的人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手里捏着手机。好几部手机的屏幕是亮着的。</p>
钱萌萌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赵太太。</p>
“我不会在这里跟你吵。”钱萌萌的手从茶几上拿回香槟杯，有一口没一口的转着杯脚，“但你刚才用的那几个词，我建议你回去以后自己想一想，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后果是什么。”</p>
赵太太的笑容停了一下。</p>
她不是怕钱萌萌。她是看到了周围那些亮着的手机屏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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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媒体在场。基金会的高层在场。她刚才那几句话如果被录下来——</p>
赵太太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再说点什么。</p>
苏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钱萌萌身边，把手搭在钱萌萌的手腕上。</p>
她没有说话。另一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露出了半截录音笔。</p>
红灯亮着。</p>
赵太太的目光落在那支录音笔上。</p>
她的嘴闭上了。</p>
旁边的男孩拉了拉她的袖子，想说什么，赵太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脸上那股嚣张劲没了，嘴唇绷成一条线，扭头就走。</p>
高跟鞋敲地面的声音从快变慢，走到大厅拐角处停了一下。</p>
赵太太回头看了一眼钱萌萌的方向。</p>
钱萌萌没有看她。正低头替苏甜把胸针重新别好。</p>
赵太太转过头，走了。</p>
周围的人散开了。低声议论持续了一阵，慢慢也平息下来。</p>
苏墨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p>
他的手指一直搭在膝盖上的离线设备边缘。从赵太太开口到离开，他做了一件事——把赵海和宏图实业从三十七个名字的普通序列中提出来，放进了另一个分类。</p>
需要优先比对的分类。</p>
苏言从沙发上直起身。他的目光跟着赵太太的背影回到了东南角第七桌。赵海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话，表情很平常，好像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p>
但苏言注意到一个细节。</p>
赵海说话的时候，右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敲桌面。节奏很规律，三短一长。三短一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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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把最后一个桌牌名字输入完毕，关掉屏幕。</p>
苏言靠在沙发扶手上，手臂交叉。</p>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大厅东南角某张桌子。那张桌子坐了四个人，其中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进来以后看了钱萌萌的方向三次。</p>
苏言没有挪开目光。</p>
苏甜坐在中间，手放在膝盖上，钱萌萌别在她胸前的那枚蝴蝶胸针折出碎光。她的口袋里揣着一支录音笔，红灯亮着，没有关。</p>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大厅那头走过来。满身名牌，体型偏胖，走路的时候两条胳膊甩得很开，占着宽。</p>
他直直的朝苏甜走过来。眼睛盯着她膝盖上那枚胸针，脚步没减。</p>
“这个给我。”男孩站到苏甜面前，手指指着胸针。语气是命令。</p>
苏甜抬起头。看了男孩两秒，没说话。手掌覆上胸针，往自己的方向收了一点。</p>
男孩脸涨红了。他从来没被人拒绝过，直接伸手抓向苏甜的肩膀。</p>
苏言的手动了。</p>
男孩的手被拨开，身体往前一个趔趄，小跑了两步才站稳。没有摔倒，但踉跄的样子够难看。</p>
苏言把手收回来，搭回扶手上。</p>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那个男孩一眼。</p>
男孩站稳了以后，脸彻底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丢脸。</p>
他张嘴想喊，苏甜从沙发上抬起头来。</p>
“你太大声了。”苏甜的声音很轻，很平，“这里有很多叔叔阿姨。他们在听。”</p>
男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确实有好几个大人的目光转了过来。他嘴巴动了动，没喊出来。转身跑了。</p>
苏墨全程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的设备边缘轻轻划了一下。</p>
男孩跑开的方向——东南角。</p>
他跑回了那张桌子。</p>
苏墨的拇指停住了。</p>
东南角第七桌。那个五十岁上下的、看了钱萌萌三次的男人。男孩跑到他旁边，拉了拉旁边一个穿刺绣礼服的女人的袖子。</p>
那个男人叫赵海。</p>
苏墨录入桌牌名字的时候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第七桌，座位三号，桌牌上写的是“宏图实业 赵海”。</p>
宏图实业。法人周胜。</p>
周胜是霍正昀的人。</p>
苏墨的手指从设备上离开。他没有做任何操作，只是把赵海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加了一层标注。</p>
三分钟后，穿刺绣礼服的女人从座位上站起来。</p>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很快。</p>
她穿过半个大厅，径直走向休息区。</p>
脸色不好看。</p>
男孩跟在她后面，鼻子红红的，手指一直指着苏甜的方向。</p>
女人走到苏甜面前停下。嘴角抿着，下巴抬得很高。</p>
“哪家的孩子？”女人的目光从苏甜身上扫到苏言身上，又扫到苏墨身上，“大人呢？大人不在就让孩子在外面动手动脚？”</p>
苏甜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她的手还盖在胸针上，录音笔在口袋里运转。</p>
苏言抬起头看了女人一眼。只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p>
这个动作让女人的眼角跳了一下。被一个小孩子用这种方式忽视，比被骂一句还刺激。</p>
“我跟你说话呢！”女人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们到底是谁的孩子？我看今晚这宴会什么人都放进来了——”</p>
“赵太太。”</p>
钱萌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p>
女人转过头。</p>
钱萌萌站在三步之外。酒红色礼服，长发挽起，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她没有走过来，站在那个位置刚刚好——不远不近，不需要仰头也不需要俯视。</p>
“孩子是我带来的。”钱萌萌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有什么事情跟我说。”</p>
赵太太的目光在钱萌萌脸上停了两秒。她认出了面前这个人。</p>
“钱萌萌？”赵太太的眉毛挑了一下。</p>
她扫了一眼钱萌萌身后的三个孩子，再看看钱萌萌。嘴角弯了弯。</p>
“我说怎么几个小孩子这么没规矩。”赵太太声调不高，但字字清楚，周围至少七八个人听得见，“原来是你带来的。钱小姐，网上那些事情我也看到了——说实话，你自己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呢，就带着一群来路不明的孩子出来参加这种场合，不太合适吧？”</p>
周围安静了一拍。</p>
钱萌萌看着赵太太。表情没有变化。</p>
“赵太太。”钱萌萌再次叫了一遍她的称呼。语速放慢了。</p>
“你刚才说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p>
钱萌萌的目光在赵太太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扫过周围。</p>
周围的人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手里捏着手机。好几部手机的屏幕是亮着的。</p>
钱萌萌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赵太太。</p>
“我不会在这里跟你吵。”钱萌萌的手从茶几上拿回香槟杯，有一口没一口的转着杯脚，“但你刚才用的那几个词，我建议你回去以后自己想一想，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后果是什么。”</p>
赵太太的笑容停了一下。</p>
她不是怕钱萌萌。她是看到了周围那些亮着的手机屏幕。</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慈善晚宴。媒体在场。基金会的高层在场。她刚才那几句话如果被录下来——</p>
赵太太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再说点什么。</p>
苏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钱萌萌身边，把手搭在钱萌萌的手腕上。</p>
她没有说话。另一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露出了半截录音笔。</p>
红灯亮着。</p>
赵太太的目光落在那支录音笔上。</p>
她的嘴闭上了。</p>
旁边的男孩拉了拉她的袖子，想说什么，赵太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脸上那股嚣张劲没了，嘴唇绷成一条线，扭头就走。</p>
高跟鞋敲地面的声音从快变慢，走到大厅拐角处停了一下。</p>
赵太太回头看了一眼钱萌萌的方向。</p>
钱萌萌没有看她。正低头替苏甜把胸针重新别好。</p>
赵太太转过头，走了。</p>
周围的人散开了。低声议论持续了一阵，慢慢也平息下来。</p>
苏墨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p>
他的手指一直搭在膝盖上的离线设备边缘。从赵太太开口到离开，他做了一件事——把赵海和宏图实业从三十七个名字的普通序列中提出来，放进了另一个分类。</p>
需要优先比对的分类。</p>
苏言从沙发上直起身。他的目光跟着赵太太的背影回到了东南角第七桌。赵海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话，表情很平常，好像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p>
但苏言注意到一个细节。</p>
赵海说话的时候，右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敲桌面。节奏很规律，三短一长。三短一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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