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十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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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用很小的幅度，朝东南角抬了一下下巴。</p>
苏墨顺着苏言的方向看过去。</p>
第七桌，赵海。</p>
苏言低声说了一句：“他的手。”</p>
苏墨的余光从赵海手上移开，快速扫过旁边三张桌子。</p>
第六桌靠走廊一侧坐着的灰西装男人正在转笔。转两圈停一下，再转两圈。苏墨看了三秒。节奏对不上，不是接收方。继续扫，没有找到第二个节奏吻合的人。</p>
接收方可能不在大厅里。</p>
钱萌萌把三个孩子重新安置好以后，被基金会秘书长请去致辞席。</p>
她走的时候摸了一下苏墨的头顶，又捏了捏苏甜的脸，“干妈去去就回来。”</p>
三个孩子点头。</p>
钱萌萌走开以后，苏墨把设备收进口袋。</p>
他从宴会厅入口右侧的走廊扫过去。</p>
走廊空着。</p>
上一次停在走廊尽头的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不在了，方形下颌，左眉骨上方一道旧伤。</p>
那张脸苏墨在家里的客厅见过一次，黑色信封就是那个人放在落地窗前的。</p>
苏墨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掌心有汗。</p>
“我去洗手间。”苏墨对苏言和苏甜说。</p>
苏甜的目光跟了他一步，然后收回去了。</p>
苏墨沿着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p>
走廊右侧有一扇消防通道的门，门上细长玻璃窗能看到楼梯间。</p>
楼梯间拐角处。</p>
半截深色西装的袖子。</p>
有人站在楼梯间的盲区里。</p>
苏墨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加快，继续往前走，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p>
洗手间里没有人。</p>
苏墨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水声盖住了环境噪音。</p>
从口袋里摸出离线设备，把三条信息打在屏幕上。</p>
赵海。宏图实业。第七桌。</p>
左眉骨旧伤男。消防通道楼梯间。仍在现场。</p>
赵海手指节奏，已记录，未发现接收方，可能对外发送。</p>
屏幕关掉，塞回口袋。</p>
苏墨擦了一下手，推门出去。</p>
走廊里没有人。</p>
消防通道门上的玻璃窗暗着，看不清楼梯间里面的情况。</p>
苏墨往回走，经过消防通道门的时候，门和地面之间有一条两厘米的缝隙。</p>
光线被遮断了一截。</p>
鞋尖贴着门的另一侧。</p>
还在。</p>
苏墨的脚步没变，他走过那扇门的时候，能感觉到门后面的人也在听他的脚步。</p>
走回休息区，坐下来。</p>
苏言的目光在苏墨脸上扫了一下，什么都没问。</p>
苏墨也什么都没说。</p>
今晚晚宴结束以后，三十七个名字要和分路器截获的1703室通讯记录做比对，赵海排在最前面。</p>
苏墨看着东南角第七桌。</p>
赵海正跟旁边的人碰杯，笑着，说着什么。</p>
右手已经不敲桌面了。</p>
苏墨的目光从赵海身上移开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字，七天半。</p>
今天过去以后，还剩六天多。</p>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p>
苏瓷的消息。</p>
苏墨把设备掏出来，用身体挡着屏幕，打开。</p>
一行字。</p>
“晚宴嘉宾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赵海的。”</p>
苏墨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p>
赵海。</p>
妈咪也查到了这个名字。</p>
苏墨拇指快速敲了三下。</p>
“有。第七桌，宏图实业，他老婆刚才找过我们的麻烦。另外——他在敲桌面。周围桌位没找到接收方。信号可能通过其他方式中继，或者接收方不在厅内。”</p>
发送。</p>
加密通道的回复间隔通常五到十秒。</p>
这次两秒。</p>
“那是信号。别看他。别让他注意到你在看他。你记住他坐的位置和周围的人就够了。”</p>
苏墨立刻把目光从第七桌移开。</p>
低下头，把设备收好。</p>
苏瓷又发了一条。</p>
“大宝。那个左眉骨有旧伤的人。他上次出现是在我们家。他叫郑刚。霍正昀身边的私人安保负责人。从部队退下来的。”</p>
苏墨的后背贴上了沙发靠背。</p>
部队退下来的。私人安保负责人。</p>
现在就站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p>
苏墨想起那个人放黑色信封的时候的动作。轻松破锁，进出无声。那天晚上客厅的落地窗前，那个人站着的姿势很随意，但苏言握着电击器的手没有放下过。</p>
苏瓷的第三条消息进来了。</p>
“他不会动手。他在确认你们今晚出现在哪里、接触了谁。晚宴结束以后跟着干妈走，保镖贴紧。不要落单。”</p>
苏墨把消息读了两遍。</p>
想回一句“明白”。</p>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p>
打了四个字。</p>
“妈咪放心。”</p>
发送以后盯着屏幕等了三秒。</p>
苏瓷没有回复。</p>
苏墨知道她为什么不回。不是没看到。是看到了以后不知道回什么。</p>
苏墨把设备关掉，抬起头。</p>
大厅主灯亮着，钱萌萌站在致辞台上，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什么，台下传来掌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言忽然坐直了。</p>
幅度很小，但苏墨捕捉到了。</p>
又一个人走进来了。</p>
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步子不快。</p>
四十出头，身材偏瘦，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款百达翡丽。</p>
那个人走路的时候重心压得很低，肩膀不怎么动。</p>
不是习惯，是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体态。</p>
进门以后没有去签到台，也没有拿香槟，直接绕过服务生。</p>
那个人站在入口处停了两秒，目光扫过全场。</p>
扫到东南角第七桌的时候，多留了一拍。</p>
赵海抬起头，看到了。</p>
赵海的右手从桌面上拿开了，不敲了。</p>
赵海放下酒杯，站起来，两个人隔着半个大厅对视了一下。</p>
那一下很短，但赵海已经把酒杯放下了。</p>
来人没有走过去。</p>
往右转了一步，停了半拍，再往前走，绕了一圈，从侧面入座。</p>
坐在了第十二桌。</p>
苏墨低头，打开离线设备。</p>
第十二桌的桌牌他录过。</p>
翻到那条记录。</p>
名字跳出来。</p>
方旭东。</p>
苏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定住了。</p>
方旭东应该在湖畔路17号的别墅里。</p>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晚宴上。</p>
现在这个人坐在离苏墨不到四十米的地方，正在把餐巾展开，铺在膝盖上。</p>
苏墨的拇指压上了加密通道的发送键。</p>
他打了五个字。</p>
“方旭东在这里。”</p>
发送。</p>
加密通道的消息送出去以后，苏墨把设备按灭了。</p>
方旭东抬起头，看向致辞台的方向，他的目光从台上移开，经过休息区。</p>
经过三个孩子。</p>
没有停。</p>
但苏言的手，已经握上了椅子扶手的末端。</p>
</p>
苏言用很小的幅度，朝东南角抬了一下下巴。</p>
苏墨顺着苏言的方向看过去。</p>
第七桌，赵海。</p>
苏言低声说了一句：“他的手。”</p>
苏墨的余光从赵海手上移开，快速扫过旁边三张桌子。</p>
第六桌靠走廊一侧坐着的灰西装男人正在转笔。转两圈停一下，再转两圈。苏墨看了三秒。节奏对不上，不是接收方。继续扫，没有找到第二个节奏吻合的人。</p>
接收方可能不在大厅里。</p>
钱萌萌把三个孩子重新安置好以后，被基金会秘书长请去致辞席。</p>
她走的时候摸了一下苏墨的头顶，又捏了捏苏甜的脸，“干妈去去就回来。”</p>
三个孩子点头。</p>
钱萌萌走开以后，苏墨把设备收进口袋。</p>
他从宴会厅入口右侧的走廊扫过去。</p>
走廊空着。</p>
上一次停在走廊尽头的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不在了，方形下颌，左眉骨上方一道旧伤。</p>
那张脸苏墨在家里的客厅见过一次，黑色信封就是那个人放在落地窗前的。</p>
苏墨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掌心有汗。</p>
“我去洗手间。”苏墨对苏言和苏甜说。</p>
苏甜的目光跟了他一步，然后收回去了。</p>
苏墨沿着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p>
走廊右侧有一扇消防通道的门，门上细长玻璃窗能看到楼梯间。</p>
楼梯间拐角处。</p>
半截深色西装的袖子。</p>
有人站在楼梯间的盲区里。</p>
苏墨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加快，继续往前走，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p>
洗手间里没有人。</p>
苏墨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水声盖住了环境噪音。</p>
从口袋里摸出离线设备，把三条信息打在屏幕上。</p>
赵海。宏图实业。第七桌。</p>
左眉骨旧伤男。消防通道楼梯间。仍在现场。</p>
赵海手指节奏，已记录，未发现接收方，可能对外发送。</p>
屏幕关掉，塞回口袋。</p>
苏墨擦了一下手，推门出去。</p>
走廊里没有人。</p>
消防通道门上的玻璃窗暗着，看不清楼梯间里面的情况。</p>
苏墨往回走，经过消防通道门的时候，门和地面之间有一条两厘米的缝隙。</p>
光线被遮断了一截。</p>
鞋尖贴着门的另一侧。</p>
还在。</p>
苏墨的脚步没变，他走过那扇门的时候，能感觉到门后面的人也在听他的脚步。</p>
走回休息区，坐下来。</p>
苏言的目光在苏墨脸上扫了一下，什么都没问。</p>
苏墨也什么都没说。</p>
今晚晚宴结束以后，三十七个名字要和分路器截获的1703室通讯记录做比对，赵海排在最前面。</p>
苏墨看着东南角第七桌。</p>
赵海正跟旁边的人碰杯，笑着，说着什么。</p>
右手已经不敲桌面了。</p>
苏墨的目光从赵海身上移开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字，七天半。</p>
今天过去以后，还剩六天多。</p>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p>
苏瓷的消息。</p>
苏墨把设备掏出来，用身体挡着屏幕，打开。</p>
一行字。</p>
“晚宴嘉宾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赵海的。”</p>
苏墨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p>
赵海。</p>
妈咪也查到了这个名字。</p>
苏墨拇指快速敲了三下。</p>
“有。第七桌，宏图实业，他老婆刚才找过我们的麻烦。另外——他在敲桌面。周围桌位没找到接收方。信号可能通过其他方式中继，或者接收方不在厅内。”</p>
发送。</p>
加密通道的回复间隔通常五到十秒。</p>
这次两秒。</p>
“那是信号。别看他。别让他注意到你在看他。你记住他坐的位置和周围的人就够了。”</p>
苏墨立刻把目光从第七桌移开。</p>
低下头，把设备收好。</p>
苏瓷又发了一条。</p>
“大宝。那个左眉骨有旧伤的人。他上次出现是在我们家。他叫郑刚。霍正昀身边的私人安保负责人。从部队退下来的。”</p>
苏墨的后背贴上了沙发靠背。</p>
部队退下来的。私人安保负责人。</p>
现在就站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p>
苏墨想起那个人放黑色信封的时候的动作。轻松破锁，进出无声。那天晚上客厅的落地窗前，那个人站着的姿势很随意，但苏言握着电击器的手没有放下过。</p>
苏瓷的第三条消息进来了。</p>
“他不会动手。他在确认你们今晚出现在哪里、接触了谁。晚宴结束以后跟着干妈走，保镖贴紧。不要落单。”</p>
苏墨把消息读了两遍。</p>
想回一句“明白”。</p>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p>
打了四个字。</p>
“妈咪放心。”</p>
发送以后盯着屏幕等了三秒。</p>
苏瓷没有回复。</p>
苏墨知道她为什么不回。不是没看到。是看到了以后不知道回什么。</p>
苏墨把设备关掉，抬起头。</p>
大厅主灯亮着，钱萌萌站在致辞台上，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什么，台下传来掌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言忽然坐直了。</p>
幅度很小，但苏墨捕捉到了。</p>
又一个人走进来了。</p>
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步子不快。</p>
四十出头，身材偏瘦，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款百达翡丽。</p>
那个人走路的时候重心压得很低，肩膀不怎么动。</p>
不是习惯，是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体态。</p>
进门以后没有去签到台，也没有拿香槟，直接绕过服务生。</p>
那个人站在入口处停了两秒，目光扫过全场。</p>
扫到东南角第七桌的时候，多留了一拍。</p>
赵海抬起头，看到了。</p>
赵海的右手从桌面上拿开了，不敲了。</p>
赵海放下酒杯，站起来，两个人隔着半个大厅对视了一下。</p>
那一下很短，但赵海已经把酒杯放下了。</p>
来人没有走过去。</p>
往右转了一步，停了半拍，再往前走，绕了一圈，从侧面入座。</p>
坐在了第十二桌。</p>
苏墨低头，打开离线设备。</p>
第十二桌的桌牌他录过。</p>
翻到那条记录。</p>
名字跳出来。</p>
方旭东。</p>
苏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定住了。</p>
方旭东应该在湖畔路17号的别墅里。</p>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晚宴上。</p>
现在这个人坐在离苏墨不到四十米的地方，正在把餐巾展开，铺在膝盖上。</p>
苏墨的拇指压上了加密通道的发送键。</p>
他打了五个字。</p>
“方旭东在这里。”</p>
发送。</p>
加密通道的消息送出去以后，苏墨把设备按灭了。</p>
方旭东抬起头，看向致辞台的方向，他的目光从台上移开，经过休息区。</p>
经过三个孩子。</p>
没有停。</p>
但苏言的手，已经握上了椅子扶手的末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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