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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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病房的门推开了。</p>
方旭东的上半身箍在固定架里。</p>
苏瓷走到床边，没有说话。</p>
方旭东也没有说话，他在等苏瓷先问。</p>
他手里有霍凌川的命。</p>
他以为筹码够重。</p>
一分钟。</p>
两分钟。</p>
方旭东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p>
他脸上那层审视的劲泄了。</p>
苏瓷始终没给他任何反应。</p>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方旭东说。</p>
“条件。说。”</p>
方旭东看了她三秒。</p>
“我不要你放我走。”</p>
苏瓷没有动。</p>
“也不要钱看，钱对我已经没用了。霍正昀手里关于我违规实验的证据，够判十五年以上。你现在把我放出去，我也走不远。”</p>
苏瓷等着他往下说。</p>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p>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放轻了。</p>
“谁。”</p>
方旭东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纸。</p>
苏瓷低头。</p>
纸上画着一朵花。</p>
铅笔画的，线条潦草，但形态清晰。</p>
曼珠沙华。</p>
花蕊的构造——六瓣外翻、花柱中心嵌着密集的线条走势。</p>
她在四十七分钟前见过同一种结构。</p>
方旭东没注意到她的动作。</p>
他盯着那张纸，“二十三年前，我在国外读博。导师带我参加过一个闭门学术会议。”</p>
方旭东的声音很慢。</p>
“会上有一个女人做了报告。内容是基因编辑在神经修复领域的前沿应用。她讲了四十分钟。在座的人——包括我导师——全程没能提出一个有效质疑。不是不想。是没有那个能力。她那套理论的起点，已经超过了那间屋子里每一个人能够到的高度。”</p>
“她没有留名字。”方旭东说，“会议结束后我去找她。已经走了。桌上留了一张便签。”</p>
方旭东的手指按在纸上，按在那朵曼珠沙华的花瓣上。</p>
“上面画着这朵花。”</p>
苏瓷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p>
她把那张翻拍的照片放在了床沿上。</p>
放在方旭东的铅笔画旁边。</p>
两朵曼珠沙华并排。</p>
一朵铅笔画的，线条潦草。</p>
一朵红色喷漆的，喷在变形的金属车门上。</p>
方旭东的目光移过去。</p>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p>
“这是——”</p>
“四十七分钟前。”苏瓷说。“劫走霍正昀的救护车车门上的标记。”</p>
方旭东盯着那张照片，他的手指从自己的铅笔画上移到照片上，“他们还在用这个标记。”</p>
苏瓷收回照片。</p>
“后来我查遍了所有学术期刊、所有公开数据库。”方旭东的声音压得更低。“没有任何人发表过那套理论。那个女人——”</p>
他的嗓子卡了一下。</p>
“——从来不存在过。”</p>
苏瓷没有出声。</p>
“直到三年前。”方旭东的目光终于从纸上抬起来，对上苏瓷的眼睛。</p>
“我进入RESET项目以后，在霍正昀给我的底层文件里，看到了同一套理论框架。完全一样。公式、模型、参数设定——一模一样。”</p>
苏瓷的拇指在食指关节侧面按了一下。</p>
“那套文件的原始编号是B23。”</p>
B23。</p>
张晓棠说过——B23的底层档案里，藏着RESET真正立项人的名字。</p>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苏瓷说。</p>
“我刚开始不知道。”方旭东的呼吸重了，“但我在RESET项目里待了三年。B23底层文件的版本比对、参数演进、公式来源——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反向追踪。”</p>
他停了一拍。</p>
“最后指向一个人。”</p>
方旭东张开嘴。</p>
苏瓷没有让他说出来。</p>
“林舒晴。”苏瓷说。</p>
方旭东的表情定住了。</p>
他盯着苏瓷。</p>
“你已经知道了。”方旭东的嗓音变了调。</p>
苏瓷没有解释。</p>
“你认识我母亲。”</p>
方旭东笑了。</p>
那个笑从胸腔里往外挤，带着嘲讽，也带着另一种东西——敬畏。</p>
“认识？何止认识。”方旭东看着苏瓷。“你以为你母亲是什么人？一场车祸就能交代掉的普通女人？”</p>
苏瓷没有说话。</p>
“她是深渊的内核。”方旭东的呼吸急促起来。“二十年前，她就在深渊的最高权限名单上。霍正昀算什么——被她调度的一颗棋子。”</p>
苏瓷没有开口。</p>
她需要方旭东把话说完。</p>
“那些基因编辑的底层模型怎么来的。RESET最初的框架谁搭的。”方旭东喘息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她。林舒晴。”</p>
方旭东挣了一下固定架。没挣动。汗从鬓角往下淌。</p>
“她留下的那份手稿，记录了深渊最底层的基因重组序列。拿到那份手稿——深渊二十年构建的整个体系全部透明。”</p>
苏瓷看着方旭东的脸。</p>
“既然她是内核。既然她这么重要——”苏瓷开口，“那她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你们要找她。”</p>
方旭东的笑停了。</p>
他的眼神变了。</p>
瞳孔往内缩了一圈，整个人下意识朝枕头的方向退了半寸。</p>
“因为她叛了。”方旭东的声音开始发抖，“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深渊。她根本不是为了那个终极目标。她是打进去的。”</p>
苏瓷的心脏跳了一下。</p>
“她渗透进了深渊的最内层。”方旭东吞了一口唾沫，“她拿到了所有权限。然后她锁死了最重要的基因库，带着那份手稿消失了。深渊这二十年——所有的动作——都在找她。”</p>
苏瓷的手慢慢松开了。</p>
方旭东说完这些话之后，面部的肌肉松了下来。</p>
呼吸断断续续地找回了节奏。</p>
“B23底层档案的加密方式非常特殊。”方旭东的声音沉下来。“不是密码。不是物理密钥。是生物识别——基因图谱比对。只有特定基因序列的持有者才能解锁。”</p>
方旭东看着苏瓷。</p>
他的目光在她的眉骨上停了一下。</p>
又挪到颧骨。再到下颌线。</p>
他在苏瓷的脸上，认出了二十三年前那个女人的轮廓。</p>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方旭东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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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病房的门推开了。</p>
方旭东的上半身箍在固定架里。</p>
苏瓷走到床边，没有说话。</p>
方旭东也没有说话，他在等苏瓷先问。</p>
他手里有霍凌川的命。</p>
他以为筹码够重。</p>
一分钟。</p>
两分钟。</p>
方旭东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p>
他脸上那层审视的劲泄了。</p>
苏瓷始终没给他任何反应。</p>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方旭东说。</p>
“条件。说。”</p>
方旭东看了她三秒。</p>
“我不要你放我走。”</p>
苏瓷没有动。</p>
“也不要钱看，钱对我已经没用了。霍正昀手里关于我违规实验的证据，够判十五年以上。你现在把我放出去，我也走不远。”</p>
苏瓷等着他往下说。</p>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p>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放轻了。</p>
“谁。”</p>
方旭东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纸。</p>
苏瓷低头。</p>
纸上画着一朵花。</p>
铅笔画的，线条潦草，但形态清晰。</p>
曼珠沙华。</p>
花蕊的构造——六瓣外翻、花柱中心嵌着密集的线条走势。</p>
她在四十七分钟前见过同一种结构。</p>
方旭东没注意到她的动作。</p>
他盯着那张纸，“二十三年前，我在国外读博。导师带我参加过一个闭门学术会议。”</p>
方旭东的声音很慢。</p>
“会上有一个女人做了报告。内容是基因编辑在神经修复领域的前沿应用。她讲了四十分钟。在座的人——包括我导师——全程没能提出一个有效质疑。不是不想。是没有那个能力。她那套理论的起点，已经超过了那间屋子里每一个人能够到的高度。”</p>
“她没有留名字。”方旭东说，“会议结束后我去找她。已经走了。桌上留了一张便签。”</p>
方旭东的手指按在纸上，按在那朵曼珠沙华的花瓣上。</p>
“上面画着这朵花。”</p>
苏瓷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p>
她把那张翻拍的照片放在了床沿上。</p>
放在方旭东的铅笔画旁边。</p>
两朵曼珠沙华并排。</p>
一朵铅笔画的，线条潦草。</p>
一朵红色喷漆的，喷在变形的金属车门上。</p>
方旭东的目光移过去。</p>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p>
“这是——”</p>
“四十七分钟前。”苏瓷说。“劫走霍正昀的救护车车门上的标记。”</p>
方旭东盯着那张照片，他的手指从自己的铅笔画上移到照片上，“他们还在用这个标记。”</p>
苏瓷收回照片。</p>
“后来我查遍了所有学术期刊、所有公开数据库。”方旭东的声音压得更低。“没有任何人发表过那套理论。那个女人——”</p>
他的嗓子卡了一下。</p>
“——从来不存在过。”</p>
苏瓷没有出声。</p>
“直到三年前。”方旭东的目光终于从纸上抬起来，对上苏瓷的眼睛。</p>
“我进入RESET项目以后，在霍正昀给我的底层文件里，看到了同一套理论框架。完全一样。公式、模型、参数设定——一模一样。”</p>
苏瓷的拇指在食指关节侧面按了一下。</p>
“那套文件的原始编号是B23。”</p>
B23。</p>
张晓棠说过——B23的底层档案里，藏着RESET真正立项人的名字。</p>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苏瓷说。</p>
“我刚开始不知道。”方旭东的呼吸重了，“但我在RESET项目里待了三年。B23底层文件的版本比对、参数演进、公式来源——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反向追踪。”</p>
他停了一拍。</p>
“最后指向一个人。”</p>
方旭东张开嘴。</p>
苏瓷没有让他说出来。</p>
“林舒晴。”苏瓷说。</p>
方旭东的表情定住了。</p>
他盯着苏瓷。</p>
“你已经知道了。”方旭东的嗓音变了调。</p>
苏瓷没有解释。</p>
“你认识我母亲。”</p>
方旭东笑了。</p>
那个笑从胸腔里往外挤，带着嘲讽，也带着另一种东西——敬畏。</p>
“认识？何止认识。”方旭东看着苏瓷。“你以为你母亲是什么人？一场车祸就能交代掉的普通女人？”</p>
苏瓷没有说话。</p>
“她是深渊的内核。”方旭东的呼吸急促起来。“二十年前，她就在深渊的最高权限名单上。霍正昀算什么——被她调度的一颗棋子。”</p>
苏瓷没有开口。</p>
她需要方旭东把话说完。</p>
“那些基因编辑的底层模型怎么来的。RESET最初的框架谁搭的。”方旭东喘息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她。林舒晴。”</p>
方旭东挣了一下固定架。没挣动。汗从鬓角往下淌。</p>
“她留下的那份手稿，记录了深渊最底层的基因重组序列。拿到那份手稿——深渊二十年构建的整个体系全部透明。”</p>
苏瓷看着方旭东的脸。</p>
“既然她是内核。既然她这么重要——”苏瓷开口，“那她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你们要找她。”</p>
方旭东的笑停了。</p>
他的眼神变了。</p>
瞳孔往内缩了一圈，整个人下意识朝枕头的方向退了半寸。</p>
“因为她叛了。”方旭东的声音开始发抖，“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深渊。她根本不是为了那个终极目标。她是打进去的。”</p>
苏瓷的心脏跳了一下。</p>
“她渗透进了深渊的最内层。”方旭东吞了一口唾沫，“她拿到了所有权限。然后她锁死了最重要的基因库，带着那份手稿消失了。深渊这二十年——所有的动作——都在找她。”</p>
苏瓷的手慢慢松开了。</p>
方旭东说完这些话之后，面部的肌肉松了下来。</p>
呼吸断断续续地找回了节奏。</p>
“B23底层档案的加密方式非常特殊。”方旭东的声音沉下来。“不是密码。不是物理密钥。是生物识别——基因图谱比对。只有特定基因序列的持有者才能解锁。”</p>
方旭东看着苏瓷。</p>
他的目光在她的眉骨上停了一下。</p>
又挪到颧骨。再到下颌线。</p>
他在苏瓷的脸上，认出了二十三年前那个女人的轮廓。</p>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方旭东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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