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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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另一半。”方旭东说，“B23底层档案里，不只有RESET真正立项人的名字，还有那套理论的完整原始数据。我拿到那些数据——”</p>
方旭东的呼吸重了。</p>
“我就能知道她藏了什么。就能找到她留下的全部东西。”</p>
苏瓷站在原地。</p>
方旭东要的不是自由，不是钱。他要的是一个二十三年前在闭门会议上出现过一次的女人——她的理论，她的手稿，她消失后留下的一切。</p>
“另一半基因图谱匹配。”苏瓷说，“你想用我的血。”</p>
方旭东没有否认。</p>
“霍凌川匹配了百分之四十七。他和她之间只有亲密关系的基因重合度。但你是她的女儿——”方旭东的嗓音压低了，“母女之间的线粒体DNA是百分之百遗传的。你的血能解开B23。”</p>
病房里安静了。</p>
方旭东盯着苏瓷，等她的反应。苏瓷没给他任何反应。</p>
苏瓷低头看着那张铅笔画。曼珠沙华。花蕊的中心，方旭东没有画六芒星阵。因为他没有见过完整的版本。</p>
苏瓷见过。</p>
口袋里有一张救护车车门上的照片。红色喷漆的曼珠沙华，花蕊嵌着六芒星阵。还有一条项链。她母亲脖子上那条项链的吊坠。</p>
苏瓷抬起头。</p>
“芯片的解除方案。”苏瓷说，“先给。”</p>
方旭东愣了。</p>
“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p>
“条件我考虑。”苏瓷的语速没有变，“芯片的倒计时不等人。四十七个小时以后霍凌川死了，B23的另一半基因匹配度也跟着归零。他是你唯一能确认那个女人存在过的活证据。你觉得你还能跟谁谈？”</p>
方旭东的手指在被子上蜷了一下。</p>
苏瓷看着他。</p>
“方旭东，你比霍正昀聪明。你应该看得清楚——我找那个女人的理由，比你更充分。”</p>
方旭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苏瓷的脸。</p>
五秒。</p>
他闭上了眼睛。</p>
“芯片的型号是NT-7X。”方旭东的声音从闭着的眼皮后面传出来，“军工级别的微型脉冲发生器。设计用途是锁死特定神经通路。”</p>
苏瓷的手垂在身侧，五指没有动。</p>
“倒计时归零以后，”方旭东继续说，“它会释放一次高频电磁脉冲，永久性烧毁植入区域周围的所有突触连接。”</p>
方旭东睁开眼，看了苏瓷一眼。</p>
“脑死亡。和霍正昀之前伪造的那份诊断书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p>
“解除方法。”</p>
苏瓷两个字砸下来，方旭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敢再拖。</p>
“NT-7X的控制信号有两层。第一层是远程激活码，霍正昀已经发过了。第二层是本地确认码。芯片收到远程激活码以后，会进入四十八小时的待机状态。待机结束以后自动执行。待机期间收到本地确认码的取消指令，芯片会永久休眠。”</p>
“本地确认码怎么发。”</p>
“需要一个专用的低频发射器。发射器的频段是加密的。我手里有频段参数。”方旭东伸出右手，在苏瓷面前竖起一根手指。</p>
“发射器本身，我没有。这个东西全世界只生产过一批，一共七台。霍正昀手里有一台。其余六台——”</p>
方旭东的手指缩了回去。</p>
“在深渊手里。”</p>
苏瓷的呼吸没有变。</p>
“频段参数先给我。发射器我自己解决。”</p>
方旭东看着苏瓷。瞳孔里搅着说不清楚的东西。</p>
苏瓷没有动。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旭东。</p>
“你手里还有别的东西。”苏瓷一字一顿地说。</p>
方旭东的脸色变了。</p>
“你故意清空了第七层的参数，留下了撤药程序的闭环节点。”苏瓷的目光锐利，“解除倒计时的完整代码，你从来就没有写出来。只是把代码藏在了一个你自己也拿不到的地方。”</p>
方旭东的额头上再次冒出冷汗。</p>
苏瓷俯下身，靠近方旭东。</p>
“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里。”</p>
方旭东绷着的劲终于泄了。他盯着苏瓷的脸——二十三年前那个女人的眉骨、颧骨、下颌线，全在这张脸上。包括那种居高临下审视一切的神态。</p>
颤抖着，指向床头柜上的水杯。</p>
“在杯子底下的垫纸里。”方旭东结结巴巴地说。</p>
苏瓷伸手，拿开水杯。杯底下压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白色纸巾。</p>
苏瓷拿起纸巾。纸巾很普通，没有任何字迹。翻过来，背面用极细的铅笔芯写着一串数字。</p>
一组坐标。</p>
“那是什么地方。”苏瓷看着坐标。</p>
“那是二十年前，你母亲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方旭东咽了一口唾沫，“也是她把手稿藏起来的地方。完整的解除代码，也在那里。”</p>
苏瓷把纸巾折好，放进口袋。</p>
“频段参数。写。”</p>
苏瓷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放到方旭东手边。</p>
方旭东握笔的时候手在抖。固定架箍着上半身，只能用右手悬腕写字。写出来的数字歪歪扭扭。</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瓷看着他一行一行写完。三组频段参数，一段加密协议序列，一个时间窗口校验算法。</p>
把纸收起来，折两折，和那张纸巾一起放进口袋。</p>
转身走的时候，方旭东在身后开口了。</p>
“苏瓷。”</p>
苏瓷的脚步停了。</p>
“那个女人画的曼珠沙华——她只画花，不画根。”</p>
苏瓷的手搁在门把上。</p>
“曼珠沙华，花开时叶已落尽，叶生时花早枯尽。花和叶，永远见不到对方。她只画花。”方旭东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p>
他顿了一拍。</p>
“花在等叶。”</p>
苏瓷从406出来以后，没有先回重症监护室。</p>
她站在走廊中段，把方旭东写的那张频段参数纸拿出来，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苏墨。</p>
附了一行字——“查NT-7X型号对应的低频发射器，全球已知持有者，能追踪到的渠道。”</p>
发完以后，她把纸重新折好收起来。</p>
陆怀卿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p>
他手里多了一沓文件。</p>
“方旭东给了？”</p>
“给了。”苏瓷说，“频段参数拿到了。但发射器是难点。他还给了一组坐标——二十年前我母亲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p>
陆怀卿的眉头没有松开，“那东西一共七台。霍正昀有一台。剩下六台在深渊手里。霍正昀被劫走了，他那台也等于回了深渊。”</p>
苏瓷没有接话。</p>
陆怀卿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p>
“刚才让人整理的。你要的两样东西。”</p>
苏瓷接过来。</p>
第一份是喷漆的溯源报告。信州本地五金市场里最常见的红色快干喷漆，品牌是红狮牌，色号R-207。出货量大，不限购，追踪终端买家几乎不可能。</p>
苏瓷翻到第二页。</p>
六芒星阵的线条分析。灰鸽把救护车车门上的喷漆图案做了高精度拍摄，用矢量软件还原了六芒星阵的几何参数——每条线段的角度、交叉点的偏移量、整体的旋转方位。然后和林舒晴那条项链吊坠的照片做了叠加比对。</p>
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六点七。</p>
剩下的百分之三点三是喷漆在金属表面自然流淌造成的误差。</p>
苏瓷看完这个数字，把文件翻了过去。</p>
第二份文件更薄，只有两页纸。</p>
信州大学附属医院人事档案调取结果。三十年前产科值班护士名单。十一个人，八个已经失联或去世。剩下三个能联系上的，两个表示记忆模糊说不清楚，一个住在城东的老护士提供了信息。</p>
陆怀卿已经跟她说过了。军装。白底红字的军牌。</p>
但这份文件里多了一行陆怀卿刚才没提到的内容。</p>
苏瓷的目光停在了那行字上。</p>
“那个护士还说了什么。”苏瓷抬头看向陆怀卿。</p>
陆怀卿的表情变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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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另一半。”方旭东说，“B23底层档案里，不只有RESET真正立项人的名字，还有那套理论的完整原始数据。我拿到那些数据——”</p>
方旭东的呼吸重了。</p>
“我就能知道她藏了什么。就能找到她留下的全部东西。”</p>
苏瓷站在原地。</p>
方旭东要的不是自由，不是钱。他要的是一个二十三年前在闭门会议上出现过一次的女人——她的理论，她的手稿，她消失后留下的一切。</p>
“另一半基因图谱匹配。”苏瓷说，“你想用我的血。”</p>
方旭东没有否认。</p>
“霍凌川匹配了百分之四十七。他和她之间只有亲密关系的基因重合度。但你是她的女儿——”方旭东的嗓音压低了，“母女之间的线粒体DNA是百分之百遗传的。你的血能解开B23。”</p>
病房里安静了。</p>
方旭东盯着苏瓷，等她的反应。苏瓷没给他任何反应。</p>
苏瓷低头看着那张铅笔画。曼珠沙华。花蕊的中心，方旭东没有画六芒星阵。因为他没有见过完整的版本。</p>
苏瓷见过。</p>
口袋里有一张救护车车门上的照片。红色喷漆的曼珠沙华，花蕊嵌着六芒星阵。还有一条项链。她母亲脖子上那条项链的吊坠。</p>
苏瓷抬起头。</p>
“芯片的解除方案。”苏瓷说，“先给。”</p>
方旭东愣了。</p>
“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p>
“条件我考虑。”苏瓷的语速没有变，“芯片的倒计时不等人。四十七个小时以后霍凌川死了，B23的另一半基因匹配度也跟着归零。他是你唯一能确认那个女人存在过的活证据。你觉得你还能跟谁谈？”</p>
方旭东的手指在被子上蜷了一下。</p>
苏瓷看着他。</p>
“方旭东，你比霍正昀聪明。你应该看得清楚——我找那个女人的理由，比你更充分。”</p>
方旭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苏瓷的脸。</p>
五秒。</p>
他闭上了眼睛。</p>
“芯片的型号是NT-7X。”方旭东的声音从闭着的眼皮后面传出来，“军工级别的微型脉冲发生器。设计用途是锁死特定神经通路。”</p>
苏瓷的手垂在身侧，五指没有动。</p>
“倒计时归零以后，”方旭东继续说，“它会释放一次高频电磁脉冲，永久性烧毁植入区域周围的所有突触连接。”</p>
方旭东睁开眼，看了苏瓷一眼。</p>
“脑死亡。和霍正昀之前伪造的那份诊断书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p>
“解除方法。”</p>
苏瓷两个字砸下来，方旭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敢再拖。</p>
“NT-7X的控制信号有两层。第一层是远程激活码，霍正昀已经发过了。第二层是本地确认码。芯片收到远程激活码以后，会进入四十八小时的待机状态。待机结束以后自动执行。待机期间收到本地确认码的取消指令，芯片会永久休眠。”</p>
“本地确认码怎么发。”</p>
“需要一个专用的低频发射器。发射器的频段是加密的。我手里有频段参数。”方旭东伸出右手，在苏瓷面前竖起一根手指。</p>
“发射器本身，我没有。这个东西全世界只生产过一批，一共七台。霍正昀手里有一台。其余六台——”</p>
方旭东的手指缩了回去。</p>
“在深渊手里。”</p>
苏瓷的呼吸没有变。</p>
“频段参数先给我。发射器我自己解决。”</p>
方旭东看着苏瓷。瞳孔里搅着说不清楚的东西。</p>
苏瓷没有动。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旭东。</p>
“你手里还有别的东西。”苏瓷一字一顿地说。</p>
方旭东的脸色变了。</p>
“你故意清空了第七层的参数，留下了撤药程序的闭环节点。”苏瓷的目光锐利，“解除倒计时的完整代码，你从来就没有写出来。只是把代码藏在了一个你自己也拿不到的地方。”</p>
方旭东的额头上再次冒出冷汗。</p>
苏瓷俯下身，靠近方旭东。</p>
“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里。”</p>
方旭东绷着的劲终于泄了。他盯着苏瓷的脸——二十三年前那个女人的眉骨、颧骨、下颌线，全在这张脸上。包括那种居高临下审视一切的神态。</p>
颤抖着，指向床头柜上的水杯。</p>
“在杯子底下的垫纸里。”方旭东结结巴巴地说。</p>
苏瓷伸手，拿开水杯。杯底下压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白色纸巾。</p>
苏瓷拿起纸巾。纸巾很普通，没有任何字迹。翻过来，背面用极细的铅笔芯写着一串数字。</p>
一组坐标。</p>
“那是什么地方。”苏瓷看着坐标。</p>
“那是二十年前，你母亲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方旭东咽了一口唾沫，“也是她把手稿藏起来的地方。完整的解除代码，也在那里。”</p>
苏瓷把纸巾折好，放进口袋。</p>
“频段参数。写。”</p>
苏瓷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放到方旭东手边。</p>
方旭东握笔的时候手在抖。固定架箍着上半身，只能用右手悬腕写字。写出来的数字歪歪扭扭。</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瓷看着他一行一行写完。三组频段参数，一段加密协议序列，一个时间窗口校验算法。</p>
把纸收起来，折两折，和那张纸巾一起放进口袋。</p>
转身走的时候，方旭东在身后开口了。</p>
“苏瓷。”</p>
苏瓷的脚步停了。</p>
“那个女人画的曼珠沙华——她只画花，不画根。”</p>
苏瓷的手搁在门把上。</p>
“曼珠沙华，花开时叶已落尽，叶生时花早枯尽。花和叶，永远见不到对方。她只画花。”方旭东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p>
他顿了一拍。</p>
“花在等叶。”</p>
苏瓷从406出来以后，没有先回重症监护室。</p>
她站在走廊中段，把方旭东写的那张频段参数纸拿出来，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苏墨。</p>
附了一行字——“查NT-7X型号对应的低频发射器，全球已知持有者，能追踪到的渠道。”</p>
发完以后，她把纸重新折好收起来。</p>
陆怀卿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p>
他手里多了一沓文件。</p>
“方旭东给了？”</p>
“给了。”苏瓷说，“频段参数拿到了。但发射器是难点。他还给了一组坐标——二十年前我母亲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p>
陆怀卿的眉头没有松开，“那东西一共七台。霍正昀有一台。剩下六台在深渊手里。霍正昀被劫走了，他那台也等于回了深渊。”</p>
苏瓷没有接话。</p>
陆怀卿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p>
“刚才让人整理的。你要的两样东西。”</p>
苏瓷接过来。</p>
第一份是喷漆的溯源报告。信州本地五金市场里最常见的红色快干喷漆，品牌是红狮牌，色号R-207。出货量大，不限购，追踪终端买家几乎不可能。</p>
苏瓷翻到第二页。</p>
六芒星阵的线条分析。灰鸽把救护车车门上的喷漆图案做了高精度拍摄，用矢量软件还原了六芒星阵的几何参数——每条线段的角度、交叉点的偏移量、整体的旋转方位。然后和林舒晴那条项链吊坠的照片做了叠加比对。</p>
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六点七。</p>
剩下的百分之三点三是喷漆在金属表面自然流淌造成的误差。</p>
苏瓷看完这个数字，把文件翻了过去。</p>
第二份文件更薄，只有两页纸。</p>
信州大学附属医院人事档案调取结果。三十年前产科值班护士名单。十一个人，八个已经失联或去世。剩下三个能联系上的，两个表示记忆模糊说不清楚，一个住在城东的老护士提供了信息。</p>
陆怀卿已经跟她说过了。军装。白底红字的军牌。</p>
但这份文件里多了一行陆怀卿刚才没提到的内容。</p>
苏瓷的目光停在了那行字上。</p>
“那个护士还说了什么。”苏瓷抬头看向陆怀卿。</p>
陆怀卿的表情变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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