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别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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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卿的消息。</p>
“灰鸽回来了。”</p>
苏瓷的脚步顿了一下。</p>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p>
“被扔在医院北门外面。没有外伤。但颈侧有注射痕迹，还在验血。他醒了，说他见到了一个人。”</p>
苏瓷的拇指按在屏幕上。</p>
“什么人。”</p>
陆怀卿的回复隔了五秒。</p>
“一个女人。”</p>
苏瓷攥住了手机。</p>
“他说那个女人让他转告你一句话。”</p>
苏瓷盯着屏幕。</p>
“她说——氧气不够用的时候，别省着。”</p>
苏瓷把手机攥在手里。</p>
走廊上，苏瓷靠在墙壁上站了三秒。</p>
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瓷砖。</p>
林舒晴知道密室门关上的时候里面的空气只够四五个小时。</p>
但她没有从一开始就把暗门的线索留得更明显。</p>
她留了“别回头”三个字。</p>
反方向，暗门在反方向。</p>
她在赌，赌她的女儿读得懂。</p>
苏瓷吸了一口气。</p>
氧气不够用的时候，别省着。</p>
她听话了。</p>
苏瓷的后脑勺从瓷砖上离开。</p>
往走廊尽头走。</p>
手机又震了。</p>
苏墨。</p>
“发射器预热正常。第一颗指示灯稳定红色。按照技术手册的描述，三颗指示灯全部转绿代表预热完成。目前速度……可能要五个小时。”</p>
比四个小时多一个。</p>
预热需要五个小时。</p>
倒计时可能不到二十个小时。</p>
留给操作的窗口压缩到了十五个小时。</p>
但真正的操作窗口不是十五个小时。</p>
是写入后的三分钟。</p>
苏瓷在走廊的转角处停下来。</p>
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方旭东的病房。</p>
响了三声。</p>
“苏小姐。”方旭东的声音沙哑，嗓子里闷闷的，“找到发射器了。”</p>
不是问句。</p>
“M-7端口对接之后，代码第三段的写入速度取决于什么。”苏瓷直接问。</p>
方旭东安静了一秒。</p>
“取决于发射器内部晶振的校准精度。如果这台发射器放了十几年没动过，晶振可能会有偏移。偏移量超过阈值的话，写入会失败。”</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怎么判断偏移量。”</p>
“预热完成后，第三颗指示灯会闪。闪的频率就是晶振的实际频率。你让你身边那个技术人员记下闪烁间隔，精确到毫秒。和标准频率比对，偏差在正负零点零三以内，可以用。超过这个值——”</p>
方旭东没有说完。</p>
苏瓷把这个数字记下了。</p>
正负零点零三。</p>
这台发射器在地板下面放了十九年。</p>
晶体振荡器在恒温环境中的年漂移率大约是百万分之零点五。十九年累积下来——够不够，她不知道。</p>
林舒晴不会不知道这个数字。</p>
她还是把发射器留下来了。</p>
“还有一件事。”方旭东说。</p>
苏瓷没有挂。</p>
“代码写入发射器以后，你需要把发射器对准芯片植入的位置。距离不能超过七厘米。发射角度和植入角度的偏差不能超过三度。”</p>
苏瓷的手摁在额角。</p>
“你有芯片植入的精确位置和角度数据吗？”</p>
“我有。第一次手术的时候我看了全程。植入位置——枕骨下方两厘米，偏左一点三厘米。角度是相对表面垂直内倾十二度。”</p>
苏瓷把这几个数字一个一个刻进脑子里。</p>
两厘米。一点三。十二度。</p>
七厘米。三度。</p>
手不稳的人做不了这件事。</p>
“方旭东。”</p>
“嗯。”</p>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p>
“因为我本来就是他们找来做植入手术的人。”</p>
“芯片是霍正昀提供的。术前的定位方案是我做的。我操刀的。就是那天晚上。”</p>
苏瓷没有说话。</p>
走廊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p>
“手术做完以后我才知道——这枚芯片的用途不是他跟我说的那样。”方旭东的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把频段参数记下来了。我知道有一天会用到。”</p>
苏瓷的拇指在手机侧面搓了一下。</p>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有人来问他要这些数字。</p>
苏瓷听完最后一个字。</p>
“你的手稿。”苏瓷说，“我已经取回来了。”</p>
方旭东的呼吸停了一拍。</p>
然后恢复了。</p>
“谢谢。”</p>
苏瓷挂了电话。</p>
手机又亮了。苏墨。</p>
“第二颗指示灯亮了。橙色。”</p>
预热在继续。</p>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p>
穿过走廊，推开消防门，下楼梯，回到地下二层。</p>
苏墨蹲在发射器旁边，拿着一个放大镜在看第二颗指示灯。</p>
“橙色，频率稳定。”苏墨没有抬头。“预热正常。但我刚做了一个测算。”</p>
他抬起头。</p>
“按照目前倒计时的衰减曲线，实际归零时间——不是二十四小时后。更可能在十八到十九个小时之间。”</p>
苏瓷走到监测仪前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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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的数字在跳。</p>
24:31:06。</p>
24:31:04。</p>
24:31:01。</p>
中间少了一秒。</p>
苏瓷盯着那个跳动的缺口看了三秒。</p>
“有人还在远程加速。”</p>
“是。而且每次加速之后会恢复正常速度一段时间，再加速。不规律的。不是固定间隔，我记录了最近三个小时的加速节点——间距分别是四十七分钟、二十二分钟、三十一分钟。没有规律。”</p>
苏瓷的目光在那三个数字上停了两秒。</p>
没有规律——对方是手动操作。不是预设程序。</p>
有一个人坐在某个地方，手边放着控制终端。想拨就拨。</p>
“能不能追踪到信号来源。”</p>
苏墨摇头，“我试了三次。对方的信号通过至少七层跳转节点，而且每次加速指令发出后，节点链就自动销毁。重建需要时间。我追不上。”</p>
苏墨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指尖发白。连追三次都没追上，后背一直绷着，肩胛骨那一片僵得厉害。</p>
苏瓷的目光落回发射器上。第一颗灯红色，第二颗灯橙色。第三颗还是黑的。</p>
她看了一下表。</p>
“方旭东说晶振可能有偏移。预热完成后第三颗灯的闪烁频率——你需要精确到毫秒。偏差允许值正负零点零三。”</p>
苏墨点头，“我准备好了高精度计时器。”</p>
他从桌下拿出一块银色的小型设备，放在发射器旁边。计时器的屏幕分辨率到毫秒后四位。</p>
苏瓷看了那块计时器一眼。</p>
“方旭东还说了一组数据。”苏瓷的声音没有起伏。“植入位置——枕骨下方两厘米，偏左一点三厘米。角度——垂直内倾十二度。发射距离不超过七厘米。角度偏差不超过三度。”</p>
苏墨的手停了。</p>
他没有问苏瓷为什么方旭东会知道这些。</p>
不需要问。</p>
“我来算辅助定位。”苏墨说。他转向终端，打开一个三维建模软件。“给我外公的颅骨CT数据，我把植入坐标标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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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卿的消息。</p>
“灰鸽回来了。”</p>
苏瓷的脚步顿了一下。</p>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p>
“被扔在医院北门外面。没有外伤。但颈侧有注射痕迹，还在验血。他醒了，说他见到了一个人。”</p>
苏瓷的拇指按在屏幕上。</p>
“什么人。”</p>
陆怀卿的回复隔了五秒。</p>
“一个女人。”</p>
苏瓷攥住了手机。</p>
“他说那个女人让他转告你一句话。”</p>
苏瓷盯着屏幕。</p>
“她说——氧气不够用的时候，别省着。”</p>
苏瓷把手机攥在手里。</p>
走廊上，苏瓷靠在墙壁上站了三秒。</p>
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瓷砖。</p>
林舒晴知道密室门关上的时候里面的空气只够四五个小时。</p>
但她没有从一开始就把暗门的线索留得更明显。</p>
她留了“别回头”三个字。</p>
反方向，暗门在反方向。</p>
她在赌，赌她的女儿读得懂。</p>
苏瓷吸了一口气。</p>
氧气不够用的时候，别省着。</p>
她听话了。</p>
苏瓷的后脑勺从瓷砖上离开。</p>
往走廊尽头走。</p>
手机又震了。</p>
苏墨。</p>
“发射器预热正常。第一颗指示灯稳定红色。按照技术手册的描述，三颗指示灯全部转绿代表预热完成。目前速度……可能要五个小时。”</p>
比四个小时多一个。</p>
预热需要五个小时。</p>
倒计时可能不到二十个小时。</p>
留给操作的窗口压缩到了十五个小时。</p>
但真正的操作窗口不是十五个小时。</p>
是写入后的三分钟。</p>
苏瓷在走廊的转角处停下来。</p>
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方旭东的病房。</p>
响了三声。</p>
“苏小姐。”方旭东的声音沙哑，嗓子里闷闷的，“找到发射器了。”</p>
不是问句。</p>
“M-7端口对接之后，代码第三段的写入速度取决于什么。”苏瓷直接问。</p>
方旭东安静了一秒。</p>
“取决于发射器内部晶振的校准精度。如果这台发射器放了十几年没动过，晶振可能会有偏移。偏移量超过阈值的话，写入会失败。”</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怎么判断偏移量。”</p>
“预热完成后，第三颗指示灯会闪。闪的频率就是晶振的实际频率。你让你身边那个技术人员记下闪烁间隔，精确到毫秒。和标准频率比对，偏差在正负零点零三以内，可以用。超过这个值——”</p>
方旭东没有说完。</p>
苏瓷把这个数字记下了。</p>
正负零点零三。</p>
这台发射器在地板下面放了十九年。</p>
晶体振荡器在恒温环境中的年漂移率大约是百万分之零点五。十九年累积下来——够不够，她不知道。</p>
林舒晴不会不知道这个数字。</p>
她还是把发射器留下来了。</p>
“还有一件事。”方旭东说。</p>
苏瓷没有挂。</p>
“代码写入发射器以后，你需要把发射器对准芯片植入的位置。距离不能超过七厘米。发射角度和植入角度的偏差不能超过三度。”</p>
苏瓷的手摁在额角。</p>
“你有芯片植入的精确位置和角度数据吗？”</p>
“我有。第一次手术的时候我看了全程。植入位置——枕骨下方两厘米，偏左一点三厘米。角度是相对表面垂直内倾十二度。”</p>
苏瓷把这几个数字一个一个刻进脑子里。</p>
两厘米。一点三。十二度。</p>
七厘米。三度。</p>
手不稳的人做不了这件事。</p>
“方旭东。”</p>
“嗯。”</p>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p>
“因为我本来就是他们找来做植入手术的人。”</p>
“芯片是霍正昀提供的。术前的定位方案是我做的。我操刀的。就是那天晚上。”</p>
苏瓷没有说话。</p>
走廊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p>
“手术做完以后我才知道——这枚芯片的用途不是他跟我说的那样。”方旭东的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把频段参数记下来了。我知道有一天会用到。”</p>
苏瓷的拇指在手机侧面搓了一下。</p>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有人来问他要这些数字。</p>
苏瓷听完最后一个字。</p>
“你的手稿。”苏瓷说，“我已经取回来了。”</p>
方旭东的呼吸停了一拍。</p>
然后恢复了。</p>
“谢谢。”</p>
苏瓷挂了电话。</p>
手机又亮了。苏墨。</p>
“第二颗指示灯亮了。橙色。”</p>
预热在继续。</p>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p>
穿过走廊，推开消防门，下楼梯，回到地下二层。</p>
苏墨蹲在发射器旁边，拿着一个放大镜在看第二颗指示灯。</p>
“橙色，频率稳定。”苏墨没有抬头。“预热正常。但我刚做了一个测算。”</p>
他抬起头。</p>
“按照目前倒计时的衰减曲线，实际归零时间——不是二十四小时后。更可能在十八到十九个小时之间。”</p>
苏瓷走到监测仪前面。</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倒计时的数字在跳。</p>
24:31:06。</p>
24:31:04。</p>
24:31:01。</p>
中间少了一秒。</p>
苏瓷盯着那个跳动的缺口看了三秒。</p>
“有人还在远程加速。”</p>
“是。而且每次加速之后会恢复正常速度一段时间，再加速。不规律的。不是固定间隔，我记录了最近三个小时的加速节点——间距分别是四十七分钟、二十二分钟、三十一分钟。没有规律。”</p>
苏瓷的目光在那三个数字上停了两秒。</p>
没有规律——对方是手动操作。不是预设程序。</p>
有一个人坐在某个地方，手边放着控制终端。想拨就拨。</p>
“能不能追踪到信号来源。”</p>
苏墨摇头，“我试了三次。对方的信号通过至少七层跳转节点，而且每次加速指令发出后，节点链就自动销毁。重建需要时间。我追不上。”</p>
苏墨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指尖发白。连追三次都没追上，后背一直绷着，肩胛骨那一片僵得厉害。</p>
苏瓷的目光落回发射器上。第一颗灯红色，第二颗灯橙色。第三颗还是黑的。</p>
她看了一下表。</p>
“方旭东说晶振可能有偏移。预热完成后第三颗灯的闪烁频率——你需要精确到毫秒。偏差允许值正负零点零三。”</p>
苏墨点头，“我准备好了高精度计时器。”</p>
他从桌下拿出一块银色的小型设备，放在发射器旁边。计时器的屏幕分辨率到毫秒后四位。</p>
苏瓷看了那块计时器一眼。</p>
“方旭东还说了一组数据。”苏瓷的声音没有起伏。“植入位置——枕骨下方两厘米，偏左一点三厘米。角度——垂直内倾十二度。发射距离不超过七厘米。角度偏差不超过三度。”</p>
苏墨的手停了。</p>
他没有问苏瓷为什么方旭东会知道这些。</p>
不需要问。</p>
“我来算辅助定位。”苏墨说。他转向终端，打开一个三维建模软件。“给我外公的颅骨CT数据，我把植入坐标标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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