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她少算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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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没有回头。</p>
她的手指还压在手机屏幕上。</p>
“你怎么知道。”</p>
霍凌川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声音稳住了。</p>
“这套说话的方式。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限定一个刚好让你没有余裕思考的时间窗口，最后加一句你在意的人的名字。”他停了一下。“三十年前他跟我母亲谈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换过。”</p>
苏瓷的手从屏幕上松了。</p>
苏墨站在一旁，眼睛盯着那条消息，嘴唇紧抿，指节一下一下的敲着终端的边角。频率很快，是他做高速运算时的习惯动作。</p>
“妈咪，”苏墨抬头，“他说主控终端能彻底关掉芯片。这意味着——”</p>
“芯片的设计里本身就有一个完全终止的协议层。”苏瓷接了过去。“但我妈留下的发射器方案只能触及待机层。她设计了待机指令，却没有留下终止指令。”</p>
苏墨的手指停了。</p>
“外婆当年设计芯片底层控制模型的时候，可能就没有把终止协议写进发射器方案里。”</p>
苏瓷看着走廊尽头的墙壁。</p>
“或者她写了，但被人从方案里剥离出来了。”</p>
沉默了四秒。</p>
苏瓷把手机揣回口袋。推着轮椅继续往走廊深处走。</p>
“先离开这里。”</p>
地下一层走廊的尽头有一道防火卷帘门。苏墨上前刷了医院员工的门禁卡。卷帘门升上去，外面连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p>
角落里一辆白色商务车引擎没熄，驾驶位坐着影子组的人。</p>
苏瓷推着轮椅过去。后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p>
苏瓷和苏墨把霍凌川送上车。轮椅折叠起来塞在后备厢里。</p>
商务车从停车场的西侧出口驶出去。</p>
苏瓷坐在后排。霍凌川靠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头微微偏着。右手的抽搐已经基本停了，只有手指偶尔跳一下。他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扫了一圈，停在苏瓷的位置上。</p>
苏墨坐在副驾驶，终端已经打开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p>
他突然停了。</p>
“妈咪，U盘里有第四个加密分区。”</p>
苏瓷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p>
“之前没有发现？”</p>
“前三段代码占了全部注意力。三分钟倒计时的时候没有人会去翻剩余扇区。”苏墨翻转终端让苏瓷看屏幕。“这个分区的加密级别比前三段高两个数量级。密钥类型是生物特征加密。”</p>
苏瓷没有说话。</p>
“和天文台密室的那道门一样。”苏墨说，“需要你的血。”</p>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的伤口已经裂了三次了。血痂和干涸的血迹堆在指缝里，弯曲的时候皮肤绷得死紧。</p>
手机震了。</p>
苏言的消息。</p>
“我和苏甜已经下来了。北门外的小公园里。苏甜没有受伤。”</p>
第二条。</p>
“陆叔叔的人接到我们了。他们说陆叔叔被送到了二院急诊。左前臂贯穿伤。右侧肋骨两处骨折。他清醒着。”</p>
苏瓷把消息看完了。</p>
贯穿伤。两处骨折。</p>
他拿身体挡了九十秒。</p>
她回了一条：“去二院汇合。”</p>
商务车到二院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十四分。</p>
急诊入口的灯刺眼。</p>
苏言和苏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苏甜站在苏言旁边，一只手拉着苏言的衣角。看到商务车停下来，她松了手，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p>
苏言拉开后车门。看到霍凌川，他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p>
“外公。”</p>
霍凌川抬了一下左手。掌心朝下，在空中按了一下。</p>
苏甜绕到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的。</p>
她把糖放在霍凌川的左手掌心里。</p>
“你都没吃。”苏甜说。</p>
霍凌川的手指合拢了。把糖攥在掌心。</p>
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p>
一行人转移到了二院的一间空置病房。影子组的人把走廊两头封了。</p>
苏墨在病房角落的桌子上架好了终端。U盘插在侧面的接口上。</p>
苏瓷走过去。</p>
从桌上拿起一把医疗剪。剪刀的弧形刀刃贴在她左手食指的伤口上。</p>
她把结好的痂掀了。</p>
血珠渗了出来。</p>
苏墨把终端上连着的微型采血器递过来。指尖大小的玻璃管，一端有毛细管吸口。苏瓷把手指按了上去。血被吸进了玻璃管。</p>
苏墨将采血器插进终端侧面的生物认证接口。</p>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对话框。</p>
“生物特征验证中——”</p>
进度条走了五秒。</p>
“零号权限确认。第四分区已解锁。”</p>
数据开始解包。文件名一个一个弹出来。</p>
苏墨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不动了。</p>
“妈咪。”</p>
苏瓷凑过去。</p>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文档。文档内容的第一行——</p>
“NT-7X芯片完整架构图。包含全部七层协议栈。”</p>
七层。</p>
方旭东给的频段参数、加密协议、时间窗口校验。林舒晴留在密室里的解除代码覆盖了前三段。发射器触及的是待机指令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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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在一起——只到了第五层。</p>
第六层和第七层，从来没有人提过。</p>
苏墨往下翻。</p>
第六层叫远程唤醒协议。</p>
第七层——终止协议。</p>
苏墨点开了第七层。</p>
文档加载了三秒。</p>
苏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p>
“终止协议需要双重同步触发。”他的嗓子发紧。“一端是主控终端发送终止指令。另一端——需要芯片载体本人的脑电波同步确认。特定频段，特定模式。载体必须处于完全清醒状态。”</p>
苏瓷听懂了。</p>
终止芯片，需要霍凌川自己的意识参与。</p>
他必须清醒。</p>
而他的意识断层从十七秒增长到二十三秒。间隔越来越短。</p>
如果到了那个时刻他醒不过来。</p>
苏瓷的目光穿过病房的门缝，落在隔壁房间里霍凌川的方向。</p>
手机震了。</p>
陌生号码。和之前那两条消息同一个号。</p>
第三条消息。</p>
“十一小时四十七分。你在想办法。我知道。但你想明白之前，我建议你先看一样东西。”</p>
消息下面附了一段视频。</p>
时长：九秒。</p>
苏瓷点开。</p>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镜头对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p>
双手被绑在身后，头微微低着。光线从上方打下来，照亮了半张脸。</p>
苏瓷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嵌进掌心。</p>
那张脸她认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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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没有回头。</p>
她的手指还压在手机屏幕上。</p>
“你怎么知道。”</p>
霍凌川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声音稳住了。</p>
“这套说话的方式。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限定一个刚好让你没有余裕思考的时间窗口，最后加一句你在意的人的名字。”他停了一下。“三十年前他跟我母亲谈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换过。”</p>
苏瓷的手从屏幕上松了。</p>
苏墨站在一旁，眼睛盯着那条消息，嘴唇紧抿，指节一下一下的敲着终端的边角。频率很快，是他做高速运算时的习惯动作。</p>
“妈咪，”苏墨抬头，“他说主控终端能彻底关掉芯片。这意味着——”</p>
“芯片的设计里本身就有一个完全终止的协议层。”苏瓷接了过去。“但我妈留下的发射器方案只能触及待机层。她设计了待机指令，却没有留下终止指令。”</p>
苏墨的手指停了。</p>
“外婆当年设计芯片底层控制模型的时候，可能就没有把终止协议写进发射器方案里。”</p>
苏瓷看着走廊尽头的墙壁。</p>
“或者她写了，但被人从方案里剥离出来了。”</p>
沉默了四秒。</p>
苏瓷把手机揣回口袋。推着轮椅继续往走廊深处走。</p>
“先离开这里。”</p>
地下一层走廊的尽头有一道防火卷帘门。苏墨上前刷了医院员工的门禁卡。卷帘门升上去，外面连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p>
角落里一辆白色商务车引擎没熄，驾驶位坐着影子组的人。</p>
苏瓷推着轮椅过去。后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p>
苏瓷和苏墨把霍凌川送上车。轮椅折叠起来塞在后备厢里。</p>
商务车从停车场的西侧出口驶出去。</p>
苏瓷坐在后排。霍凌川靠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头微微偏着。右手的抽搐已经基本停了，只有手指偶尔跳一下。他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扫了一圈，停在苏瓷的位置上。</p>
苏墨坐在副驾驶，终端已经打开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p>
他突然停了。</p>
“妈咪，U盘里有第四个加密分区。”</p>
苏瓷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p>
“之前没有发现？”</p>
“前三段代码占了全部注意力。三分钟倒计时的时候没有人会去翻剩余扇区。”苏墨翻转终端让苏瓷看屏幕。“这个分区的加密级别比前三段高两个数量级。密钥类型是生物特征加密。”</p>
苏瓷没有说话。</p>
“和天文台密室的那道门一样。”苏墨说，“需要你的血。”</p>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的伤口已经裂了三次了。血痂和干涸的血迹堆在指缝里，弯曲的时候皮肤绷得死紧。</p>
手机震了。</p>
苏言的消息。</p>
“我和苏甜已经下来了。北门外的小公园里。苏甜没有受伤。”</p>
第二条。</p>
“陆叔叔的人接到我们了。他们说陆叔叔被送到了二院急诊。左前臂贯穿伤。右侧肋骨两处骨折。他清醒着。”</p>
苏瓷把消息看完了。</p>
贯穿伤。两处骨折。</p>
他拿身体挡了九十秒。</p>
她回了一条：“去二院汇合。”</p>
商务车到二院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十四分。</p>
急诊入口的灯刺眼。</p>
苏言和苏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苏甜站在苏言旁边，一只手拉着苏言的衣角。看到商务车停下来，她松了手，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p>
苏言拉开后车门。看到霍凌川，他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p>
“外公。”</p>
霍凌川抬了一下左手。掌心朝下，在空中按了一下。</p>
苏甜绕到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的。</p>
她把糖放在霍凌川的左手掌心里。</p>
“你都没吃。”苏甜说。</p>
霍凌川的手指合拢了。把糖攥在掌心。</p>
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p>
一行人转移到了二院的一间空置病房。影子组的人把走廊两头封了。</p>
苏墨在病房角落的桌子上架好了终端。U盘插在侧面的接口上。</p>
苏瓷走过去。</p>
从桌上拿起一把医疗剪。剪刀的弧形刀刃贴在她左手食指的伤口上。</p>
她把结好的痂掀了。</p>
血珠渗了出来。</p>
苏墨把终端上连着的微型采血器递过来。指尖大小的玻璃管，一端有毛细管吸口。苏瓷把手指按了上去。血被吸进了玻璃管。</p>
苏墨将采血器插进终端侧面的生物认证接口。</p>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对话框。</p>
“生物特征验证中——”</p>
进度条走了五秒。</p>
“零号权限确认。第四分区已解锁。”</p>
数据开始解包。文件名一个一个弹出来。</p>
苏墨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不动了。</p>
“妈咪。”</p>
苏瓷凑过去。</p>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文档。文档内容的第一行——</p>
“NT-7X芯片完整架构图。包含全部七层协议栈。”</p>
七层。</p>
方旭东给的频段参数、加密协议、时间窗口校验。林舒晴留在密室里的解除代码覆盖了前三段。发射器触及的是待机指令层。</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加在一起——只到了第五层。</p>
第六层和第七层，从来没有人提过。</p>
苏墨往下翻。</p>
第六层叫远程唤醒协议。</p>
第七层——终止协议。</p>
苏墨点开了第七层。</p>
文档加载了三秒。</p>
苏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p>
“终止协议需要双重同步触发。”他的嗓子发紧。“一端是主控终端发送终止指令。另一端——需要芯片载体本人的脑电波同步确认。特定频段，特定模式。载体必须处于完全清醒状态。”</p>
苏瓷听懂了。</p>
终止芯片，需要霍凌川自己的意识参与。</p>
他必须清醒。</p>
而他的意识断层从十七秒增长到二十三秒。间隔越来越短。</p>
如果到了那个时刻他醒不过来。</p>
苏瓷的目光穿过病房的门缝，落在隔壁房间里霍凌川的方向。</p>
手机震了。</p>
陌生号码。和之前那两条消息同一个号。</p>
第三条消息。</p>
“十一小时四十七分。你在想办法。我知道。但你想明白之前，我建议你先看一样东西。”</p>
消息下面附了一段视频。</p>
时长：九秒。</p>
苏瓷点开。</p>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镜头对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p>
双手被绑在身后，头微微低着。光线从上方打下来，照亮了半张脸。</p>
苏瓷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嵌进掌心。</p>
那张脸她认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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