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她用自己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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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霍正昀说。</p>
苏瓷没有放松。</p>
他答应得太快。</p>
放人这种事，正常的谈判节奏应该拉锯三个回合再松口。他一个回合都没撑。</p>
“但你留下。”霍正昀看着苏瓷。</p>
苏瓷没有犹豫，“行。”</p>
林舒晴的目光转向苏瓷。</p>
她们对视了一秒。</p>
林舒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p>
两个字。</p>
小心。</p>
苏瓷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食指上的血痂又裂开了，温热的液体沿着指纹往下淌。</p>
霍正昀朝铁门方向抬了一下下巴。</p>
六片花瓣纹身的人转身进去。拖拽声再次响起，金属椅腿刮过水泥地面。</p>
陆怀卿被推出来。</p>
他看向苏瓷，再转向林舒晴，眉头皱了一下。</p>
他认出了林舒晴。</p>
苏瓷走过去，蹲下来。</p>
左前臂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渗出来的血开始发黑，凝血时间过长，伤口内部还在出血。绷带边沿翘起来的地方，能看到皮肤表面细密的汗珠。他在发低烧。</p>
“能走吗。”苏瓷压低声音。</p>
陆怀卿点头。</p>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她——”</p>
“我知道。”苏瓷打断他。</p>
她解开他手腕上的束线带。右手腕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五根手指肿胀发白，弯曲的幅度明显受限。</p>
苏瓷扶他站起来。</p>
陆怀卿站稳之后，低头看着苏瓷。</p>
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p>
他转身朝卷帘门方向走。</p>
走了三步，停下来。</p>
“苏瓷。”</p>
“走。”苏瓷说。</p>
陆怀卿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朝她的方向弯了一下。</p>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穿过卷帘门，消失在外面的黑暗里。</p>
仓库里剩下三个人。</p>
苏瓷。林舒晴。霍正昀。</p>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霍凌川的芯片状态还在跳动。</p>
待机。</p>
霍正昀的手指搭回键盘边沿。</p>
“现在，”他看着林舒晴，“继续谈。”</p>
林舒晴没有看他。</p>
她在看苏瓷。</p>
苏瓷也在看她。</p>
五米。二十多年没见了。林舒晴的眼角有细纹，颧骨的轮廓比苏瓷记忆中的照片瘦削了一圈。但眉骨的弧度和苏瓷一模一样。</p>
林舒晴的右手拇指还压在终端按钮上。左手插在口袋里，口袋的布料被手指撑出了一个形状。里面有东西。</p>
苏瓷把这个细节记下了。</p>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p>
两短一长。</p>
苏墨的紧急标记。</p>
苏瓷的手指按住手机侧面，两次短按，静音确认。</p>
她没有看。苏墨不会无缘无故发紧急标记。上一次他发这个标记，是发现第五层待机协议尾部的隐藏注释。</p>
这一次，要么是种子密钥有了突破，要么是出了新问题。</p>
无论哪种，她现在不能看手机。霍正昀就坐在对面，他的目光会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字。</p>
林舒晴开口了。</p>
“霍正昀。”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p>
霍正昀没有接话。</p>
“你老师给你这台终端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林舒晴的拇指在按钮上转了一个角度，“第七层协议里，有一个他没跟你提过的东西。”</p>
霍正昀的手指停了。</p>
苏瓷的心跳漏了一拍。</p>
第七层。终止协议。苏墨刚刚解包的那一层。</p>
林舒晴知道第七层里有什么。她设计了前五层，第六第七层是别人加的——但她显然已经拿到了完整架构图。她知道的不比苏瓷少。</p>
“终止协议的同步确认环节，”林舒晴继续说，“载体脑电波的频段参数——你知道那个参数是怎么生成的吗？”</p>
霍正昀的喉结动了一下。</p>
他不知道。苏瓷从霍正昀喉结的动作里确认了这一点。他的老师给了他终端和唤醒权限，但没有把第七层的全部细节告诉他。他手里的牌，比他自己以为的少。</p>
“你在虚张声势。”霍正昀说。</p>
“你可以赌。”林舒晴说。</p>
她的右手从胸前放下来，终端垂在身侧。指示灯的绿光打在水泥地面上，一明一暗。</p>
“但我建议你想清楚再赌。”</p>
仓库外面，远处传来一声引擎启动的闷响。</p>
霍正昀的右脚脚尖又转了一个角度。朝向门口。</p>
他在等的人，还是没有来。</p>
苏瓷注意到霍正昀的左手从桌面上收回去了，搭在大腿上。手背上的筋跳了两下。他开始焦躁了。</p>
苏瓷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沾着食指伤口渗出的血，在裤腿上留了一道痕。</p>
她开口了。</p>
“我有一个提议。”</p>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p>
“你们都想要对方手里的东西。”苏瓷说。“但谁都不肯先出牌。这样谈下去，天亮之前不会有结果。”</p>
她看向霍正昀。</p>
“你要架构图和我的血。”</p>
又看向林舒晴。</p>
“你要他老师的位置。”</p>
苏瓷站在两人中间。林舒晴在她左侧三米，霍正昀在她右侧两米。两台终端，一颗芯片，三个各怀算计的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我来做中间人。”她说。“一步一步交换。谁也不吃亏。”</p>
霍正昀的眼睛眯了。</p>
他在衡量。苏瓷能看出来——霍正昀的视线从苏瓷脸上移到林舒晴手里的终端，又移回苏瓷的左手。那只带着血痂的手。零号权限。他最想要的东西。</p>
林舒晴没有说话。</p>
但她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p>
手心里攥着一个东西。指甲盖大小，黑色，边沿有划痕。</p>
苏瓷认出来了。</p>
和苏言拿出来的那颗一样。被动式RFID标签。</p>
林舒晴的目光和苏瓷对上。</p>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p>
苏瓷读懂了。</p>
林舒晴知道苏言在外面。她知道读取器在十五米范围内扫描。她把RFID标签攥在手里带进来——是给苏言定位她的。</p>
苏瓷的手指在身侧收紧。</p>
林舒晴把标签重新收回口袋里。动作自然，没有引起霍正昀的注意。她的目光从苏瓷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霍正昀身上。</p>
“中间人的提议，”林舒晴开口了，“我同意。”</p>
霍正昀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趟。</p>
他在判断她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p>
苏瓷知道他会这么想。事实上她和林舒晴之间没有任何事先沟通——但她们的判断在同一个方向上。这比串通更让霍正昀不安。</p>
“交换的第一步。”霍正昀往前倾了两厘米，“你先给我看架构图。”</p>
“不。”苏瓷说。“第一步，你把主控终端的屏幕转向我。让我确认芯片当前的完整状态参数。”</p>
霍正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p>
“你要看什么。”</p>
“待机频率。脉冲功率。脑电波基线偏移量。”苏瓷一个一个报出来，“这些数据你藏着没有用。我看到了才能判断交易值不值得做。”</p>
她需要那个屏幕上的数据。</p>
是为了苏墨。</p>
种子密钥的搜索需要芯片的实时待机频率作为已知量。苏墨在二院远程跑的三台服务器，缺的就是这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八位的数字。</p>
霍正昀盯着她看了五秒。</p>
然后他把笔记本电脑转了四十五度。屏幕朝向苏瓷和林舒晴之间的位置。</p>
数据跳动着。</p>
苏瓷的目光扫过屏幕。待机频率：47.3826MHz。脉冲功率：0.003W。脑电波基线偏移量：+0.7dB。</p>
三个数字。她只需要第一个。</p>
47.3826。</p>
她把这个数字刻进了脑子里。</p>
现在她需要一个机会把它传出去。</p>
手机在口袋里，苏墨在另一头等着。十五米外，苏言的读取器在扫描。林舒晴的RFID标签在口袋里发出无声的应答。</p>
所有的线都在往一个点上汇聚。</p>
霍正昀把电脑转回去了。</p>
“看够了？”他说。“该你了。”</p>
苏瓷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食指上的血又渗出来了。</p>
她抬起头，看着霍正昀的眼睛。</p>
“架构图在我脑子里。”她说。“你要，我口述。但我说一段，你给我一个条件。”</p>
霍正昀的嘴角弯了一下。</p>
“你在一点一点喂我。”</p>
“你可以选择不吃。”苏瓷说。</p>
仓库外面，第三声引擎响了。这一次比前两次近。</p>
霍正昀的脚尖没有再转。</p>
他整个人站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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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霍正昀说。</p>
苏瓷没有放松。</p>
他答应得太快。</p>
放人这种事，正常的谈判节奏应该拉锯三个回合再松口。他一个回合都没撑。</p>
“但你留下。”霍正昀看着苏瓷。</p>
苏瓷没有犹豫，“行。”</p>
林舒晴的目光转向苏瓷。</p>
她们对视了一秒。</p>
林舒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p>
两个字。</p>
小心。</p>
苏瓷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食指上的血痂又裂开了，温热的液体沿着指纹往下淌。</p>
霍正昀朝铁门方向抬了一下下巴。</p>
六片花瓣纹身的人转身进去。拖拽声再次响起，金属椅腿刮过水泥地面。</p>
陆怀卿被推出来。</p>
他看向苏瓷，再转向林舒晴，眉头皱了一下。</p>
他认出了林舒晴。</p>
苏瓷走过去，蹲下来。</p>
左前臂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渗出来的血开始发黑，凝血时间过长，伤口内部还在出血。绷带边沿翘起来的地方，能看到皮肤表面细密的汗珠。他在发低烧。</p>
“能走吗。”苏瓷压低声音。</p>
陆怀卿点头。</p>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她——”</p>
“我知道。”苏瓷打断他。</p>
她解开他手腕上的束线带。右手腕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五根手指肿胀发白，弯曲的幅度明显受限。</p>
苏瓷扶他站起来。</p>
陆怀卿站稳之后，低头看着苏瓷。</p>
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p>
他转身朝卷帘门方向走。</p>
走了三步，停下来。</p>
“苏瓷。”</p>
“走。”苏瓷说。</p>
陆怀卿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朝她的方向弯了一下。</p>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穿过卷帘门，消失在外面的黑暗里。</p>
仓库里剩下三个人。</p>
苏瓷。林舒晴。霍正昀。</p>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霍凌川的芯片状态还在跳动。</p>
待机。</p>
霍正昀的手指搭回键盘边沿。</p>
“现在，”他看着林舒晴，“继续谈。”</p>
林舒晴没有看他。</p>
她在看苏瓷。</p>
苏瓷也在看她。</p>
五米。二十多年没见了。林舒晴的眼角有细纹，颧骨的轮廓比苏瓷记忆中的照片瘦削了一圈。但眉骨的弧度和苏瓷一模一样。</p>
林舒晴的右手拇指还压在终端按钮上。左手插在口袋里，口袋的布料被手指撑出了一个形状。里面有东西。</p>
苏瓷把这个细节记下了。</p>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p>
两短一长。</p>
苏墨的紧急标记。</p>
苏瓷的手指按住手机侧面，两次短按，静音确认。</p>
她没有看。苏墨不会无缘无故发紧急标记。上一次他发这个标记，是发现第五层待机协议尾部的隐藏注释。</p>
这一次，要么是种子密钥有了突破，要么是出了新问题。</p>
无论哪种，她现在不能看手机。霍正昀就坐在对面，他的目光会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字。</p>
林舒晴开口了。</p>
“霍正昀。”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p>
霍正昀没有接话。</p>
“你老师给你这台终端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林舒晴的拇指在按钮上转了一个角度，“第七层协议里，有一个他没跟你提过的东西。”</p>
霍正昀的手指停了。</p>
苏瓷的心跳漏了一拍。</p>
第七层。终止协议。苏墨刚刚解包的那一层。</p>
林舒晴知道第七层里有什么。她设计了前五层，第六第七层是别人加的——但她显然已经拿到了完整架构图。她知道的不比苏瓷少。</p>
“终止协议的同步确认环节，”林舒晴继续说，“载体脑电波的频段参数——你知道那个参数是怎么生成的吗？”</p>
霍正昀的喉结动了一下。</p>
他不知道。苏瓷从霍正昀喉结的动作里确认了这一点。他的老师给了他终端和唤醒权限，但没有把第七层的全部细节告诉他。他手里的牌，比他自己以为的少。</p>
“你在虚张声势。”霍正昀说。</p>
“你可以赌。”林舒晴说。</p>
她的右手从胸前放下来，终端垂在身侧。指示灯的绿光打在水泥地面上，一明一暗。</p>
“但我建议你想清楚再赌。”</p>
仓库外面，远处传来一声引擎启动的闷响。</p>
霍正昀的右脚脚尖又转了一个角度。朝向门口。</p>
他在等的人，还是没有来。</p>
苏瓷注意到霍正昀的左手从桌面上收回去了，搭在大腿上。手背上的筋跳了两下。他开始焦躁了。</p>
苏瓷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沾着食指伤口渗出的血，在裤腿上留了一道痕。</p>
她开口了。</p>
“我有一个提议。”</p>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p>
“你们都想要对方手里的东西。”苏瓷说。“但谁都不肯先出牌。这样谈下去，天亮之前不会有结果。”</p>
她看向霍正昀。</p>
“你要架构图和我的血。”</p>
又看向林舒晴。</p>
“你要他老师的位置。”</p>
苏瓷站在两人中间。林舒晴在她左侧三米，霍正昀在她右侧两米。两台终端，一颗芯片，三个各怀算计的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我来做中间人。”她说。“一步一步交换。谁也不吃亏。”</p>
霍正昀的眼睛眯了。</p>
他在衡量。苏瓷能看出来——霍正昀的视线从苏瓷脸上移到林舒晴手里的终端，又移回苏瓷的左手。那只带着血痂的手。零号权限。他最想要的东西。</p>
林舒晴没有说话。</p>
但她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p>
手心里攥着一个东西。指甲盖大小，黑色，边沿有划痕。</p>
苏瓷认出来了。</p>
和苏言拿出来的那颗一样。被动式RFID标签。</p>
林舒晴的目光和苏瓷对上。</p>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p>
苏瓷读懂了。</p>
林舒晴知道苏言在外面。她知道读取器在十五米范围内扫描。她把RFID标签攥在手里带进来——是给苏言定位她的。</p>
苏瓷的手指在身侧收紧。</p>
林舒晴把标签重新收回口袋里。动作自然，没有引起霍正昀的注意。她的目光从苏瓷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霍正昀身上。</p>
“中间人的提议，”林舒晴开口了，“我同意。”</p>
霍正昀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趟。</p>
他在判断她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p>
苏瓷知道他会这么想。事实上她和林舒晴之间没有任何事先沟通——但她们的判断在同一个方向上。这比串通更让霍正昀不安。</p>
“交换的第一步。”霍正昀往前倾了两厘米，“你先给我看架构图。”</p>
“不。”苏瓷说。“第一步，你把主控终端的屏幕转向我。让我确认芯片当前的完整状态参数。”</p>
霍正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p>
“你要看什么。”</p>
“待机频率。脉冲功率。脑电波基线偏移量。”苏瓷一个一个报出来，“这些数据你藏着没有用。我看到了才能判断交易值不值得做。”</p>
她需要那个屏幕上的数据。</p>
是为了苏墨。</p>
种子密钥的搜索需要芯片的实时待机频率作为已知量。苏墨在二院远程跑的三台服务器，缺的就是这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八位的数字。</p>
霍正昀盯着她看了五秒。</p>
然后他把笔记本电脑转了四十五度。屏幕朝向苏瓷和林舒晴之间的位置。</p>
数据跳动着。</p>
苏瓷的目光扫过屏幕。待机频率：47.3826MHz。脉冲功率：0.003W。脑电波基线偏移量：+0.7dB。</p>
三个数字。她只需要第一个。</p>
47.3826。</p>
她把这个数字刻进了脑子里。</p>
现在她需要一个机会把它传出去。</p>
手机在口袋里，苏墨在另一头等着。十五米外，苏言的读取器在扫描。林舒晴的RFID标签在口袋里发出无声的应答。</p>
所有的线都在往一个点上汇聚。</p>
霍正昀把电脑转回去了。</p>
“看够了？”他说。“该你了。”</p>
苏瓷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食指上的血又渗出来了。</p>
她抬起头，看着霍正昀的眼睛。</p>
“架构图在我脑子里。”她说。“你要，我口述。但我说一段，你给我一个条件。”</p>
霍正昀的嘴角弯了一下。</p>
“你在一点一点喂我。”</p>
“你可以选择不吃。”苏瓷说。</p>
仓库外面，第三声引擎响了。这一次比前两次近。</p>
霍正昀的脚尖没有再转。</p>
他整个人站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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