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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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目光没有跟着霍正昀动。</p>
她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47.3826。这个数字还在她脑子里。但她需要传出去。</p>
卷帘门外传来脚步声。</p>
不止一个人。前面一个，后面至少两个，步伐间距均匀，受过训练。</p>
六片花瓣纹身的人已经从铁门旁边移到了卷帘门边沿。</p>
枪口朝下，安全栓没有打开，但持枪的手臂绷着没松。</p>
霍正昀的脊背对着苏瓷。</p>
从站起来到现在，一次都没有看向笔记本电脑。</p>
苏瓷的右手在身侧动了一下。手指触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是灭的。拇指摸到了手机侧面的音量键上方那颗按钮。</p>
长按三秒。</p>
那是她和苏墨之间设定的紧急语音通道。</p>
按下去之后，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手机麦克风收录，实时传送到苏墨那头。</p>
苏瓷的拇指压下去了。</p>
三秒。</p>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短促得几乎没有声音。</p>
通道开了。</p>
从这一刻起，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苏墨都能听到。</p>
卷帘门外面的脚步声停了。</p>
一个人走了进来。</p>
六十出头。偏瘦。</p>
头发剪到贴着头皮，灰白色的。</p>
黑色长风衣领口翻折处磨出了毛边，穿了很久，但熨得没有一道褶皱。</p>
金属框眼镜鼻托上留着压痕，戴了至少十年。</p>
进门之后第一个动作是看灯。</p>
视线从头顶的工业照明灯掠过，瞳孔调整了一下光线适应，然后才落下来。</p>
目光越过霍正昀，越过苏瓷，直接落在了林舒晴右手里那台终端上。</p>
苏瓷没有见过这张脸。</p>
但她看到了霍正昀的反应。</p>
霍正昀的肩膀往下沉了，整个人卸了力。</p>
重心往后退了半步，脊柱还是直的，但角度变了，下巴收了两厘米，眼神从水平线以下的位置往上看。</p>
苏瓷认出了这个姿态。</p>
在特定的关系里，人的身体会自动做出这种调整。</p>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指令。</p>
下意识的服从，训练了太久就成了本能。</p>
霍正昀迎上前两步。</p>
步幅比他平时小了三分之一。</p>
“老师。”</p>
恭敬到了骨头里。</p>
来人根本没有看他。</p>
目光始终钉在林舒晴手里的终端上，盯了四秒，然后才移开。</p>
移开之后也没有看霍正昀，而是看向桌面上那台笔记本电脑。</p>
林舒晴站在原地没有动。</p>
苏瓷站在她左侧三米的位置。</p>
她听到了林舒晴呼吸频率的变化。从每分钟大约十二次加速到了十六次。幅度不大，但对于一个呼吸节律一直很稳定的人来说，这四次的差值说明——她在控制自己。</p>
她认识这个人。不只是认识。</p>
“舒晴。”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尾音往下压。</p>
林舒晴的下颌线绷紧了。</p>
“程维远。”</p>
她叫出了这个名字。</p>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温度骤降。</p>
苏瓷能感觉到林舒晴整个人的状态变了——某种压了很久的东西涌上来了，她在拼命往下按。</p>
“三十年了。”林舒晴的声音很平，“你还是这样，站在所有人后面，让别人替你挡在前面。”</p>
程维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应这句话。</p>
他走到桌边，站在那里，手指搭在桌沿上。</p>
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腹的皮肤干燥，没有一点油脂，在实验室里泡了几十年的手。</p>
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的屏幕。</p>
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林舒晴手里的终端上。</p>
“你找到了。”</p>
“你藏得不好。”林舒晴说。</p>
程维远没有接这句话。</p>
拉开椅子坐下。</p>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拿走了，我当然要拿回来。”</p>
他顿了一下。</p>
“不。我没打算藏。那台终端本来就是留给你的。”</p>
苏瓷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p>
留给她的。</p>
程维远从一开始就预计到林舒晴会去找第二台终端。</p>
他不是没藏好，是故意的。</p>
林舒晴的反应证实了苏瓷的判断。</p>
“你让我找到它。”林舒晴的声音压低了，“然后让我带着它来这里。”</p>
程维远没有否认。</p>
苏瓷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p>
林舒晴以为自己在布局——找到第二台终端，用覆盖权限做筹码，钓出程维远的位置。但程维远从一开始就在她的局里面。</p>
他让林舒晴找到终端，让她带着终端来到这里，让所有人聚在这个仓库里。</p>
苏瓷的目光扫过仓库内部。桌子和笔记本电脑，铁门边站着的人，卷帘门外停着的两辆SUV和厢式货车，南侧围墙上的红外监控。</p>
这些布局全是程维远的手笔。霍正昀只是台前的人。</p>
程维远的目光缓缓转向霍正昀。</p>
“正昀。”他叫了一声。语气和叫林舒晴时没有区别——同样的音量，同样的节奏。但霍正昀的脊背僵了一下。</p>
“一个人都没拿住。发射器也没拦下来。”程维远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我给你的时间够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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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正昀没有抬头。喉结动了一下。</p>
“是我判断失误。”他说。</p>
程维远看了他三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懒得追究。这种态度比责骂更重。霍正昀的肩膀又低了一厘米。</p>
苏瓷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p>
霍正昀在她面前摆出的每一分从容，在这个人面前全部碎掉了。他在苏瓷面前的确有底气——因为背后有这个人撑着。但这个人一出现，底气就成了欠账。他办砸的每一件事，都要在这个人面前交代。</p>
程维远的目光从霍正昀身上移开。落在苏瓷身上。</p>
这是程维远第一次认真看苏瓷。</p>
但他看的方式不对。</p>
程维远没有看苏瓷的脸，目光直接落在她的左手上——食指上结着血痂，指缝里有干涸的血迹。盯着那些血迹看了五秒。</p>
然后抬起头。目光经过苏瓷的颧骨，在眉骨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来了。</p>
“零号权限的载体。”程维远说。</p>
开口第一句就是技术性的定义。</p>
在程维远眼里，苏瓷就是一个载体，一个容器，跟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没有关系。</p>
苏瓷的牙关咬紧了。</p>
程维远把目光收回去，坐在椅子上。</p>
“我来不是谈条件的。”他说，“我来拿一样东西。拿完就走。”</p>
他看着林舒晴。</p>
“什么东西。”</p>
“你知道。”</p>
林舒晴的左手插在口袋里。</p>
程维远的目光在林舒晴口袋上停了一秒，没有追究，转而落在她们中间。</p>
“NT-7X底层模型的核心源码。”程维远说。</p>
仓库里安静了两秒。</p>
“你当年从8701带走的那份源码。”</p>
苏瓷听到这几个字，脑子里转得更快了。</p>
核心源码。</p>
从零开始造新芯片的能力——程维远要的是这个。</p>
苏瓷转向林舒晴。</p>
“源码不在我手里。”林舒晴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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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目光没有跟着霍正昀动。</p>
她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47.3826。这个数字还在她脑子里。但她需要传出去。</p>
卷帘门外传来脚步声。</p>
不止一个人。前面一个，后面至少两个，步伐间距均匀，受过训练。</p>
六片花瓣纹身的人已经从铁门旁边移到了卷帘门边沿。</p>
枪口朝下，安全栓没有打开，但持枪的手臂绷着没松。</p>
霍正昀的脊背对着苏瓷。</p>
从站起来到现在，一次都没有看向笔记本电脑。</p>
苏瓷的右手在身侧动了一下。手指触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是灭的。拇指摸到了手机侧面的音量键上方那颗按钮。</p>
长按三秒。</p>
那是她和苏墨之间设定的紧急语音通道。</p>
按下去之后，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手机麦克风收录，实时传送到苏墨那头。</p>
苏瓷的拇指压下去了。</p>
三秒。</p>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短促得几乎没有声音。</p>
通道开了。</p>
从这一刻起，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苏墨都能听到。</p>
卷帘门外面的脚步声停了。</p>
一个人走了进来。</p>
六十出头。偏瘦。</p>
头发剪到贴着头皮，灰白色的。</p>
黑色长风衣领口翻折处磨出了毛边，穿了很久，但熨得没有一道褶皱。</p>
金属框眼镜鼻托上留着压痕，戴了至少十年。</p>
进门之后第一个动作是看灯。</p>
视线从头顶的工业照明灯掠过，瞳孔调整了一下光线适应，然后才落下来。</p>
目光越过霍正昀，越过苏瓷，直接落在了林舒晴右手里那台终端上。</p>
苏瓷没有见过这张脸。</p>
但她看到了霍正昀的反应。</p>
霍正昀的肩膀往下沉了，整个人卸了力。</p>
重心往后退了半步，脊柱还是直的，但角度变了，下巴收了两厘米，眼神从水平线以下的位置往上看。</p>
苏瓷认出了这个姿态。</p>
在特定的关系里，人的身体会自动做出这种调整。</p>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指令。</p>
下意识的服从，训练了太久就成了本能。</p>
霍正昀迎上前两步。</p>
步幅比他平时小了三分之一。</p>
“老师。”</p>
恭敬到了骨头里。</p>
来人根本没有看他。</p>
目光始终钉在林舒晴手里的终端上，盯了四秒，然后才移开。</p>
移开之后也没有看霍正昀，而是看向桌面上那台笔记本电脑。</p>
林舒晴站在原地没有动。</p>
苏瓷站在她左侧三米的位置。</p>
她听到了林舒晴呼吸频率的变化。从每分钟大约十二次加速到了十六次。幅度不大，但对于一个呼吸节律一直很稳定的人来说，这四次的差值说明——她在控制自己。</p>
她认识这个人。不只是认识。</p>
“舒晴。”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尾音往下压。</p>
林舒晴的下颌线绷紧了。</p>
“程维远。”</p>
她叫出了这个名字。</p>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温度骤降。</p>
苏瓷能感觉到林舒晴整个人的状态变了——某种压了很久的东西涌上来了，她在拼命往下按。</p>
“三十年了。”林舒晴的声音很平，“你还是这样，站在所有人后面，让别人替你挡在前面。”</p>
程维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应这句话。</p>
他走到桌边，站在那里，手指搭在桌沿上。</p>
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腹的皮肤干燥，没有一点油脂，在实验室里泡了几十年的手。</p>
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的屏幕。</p>
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林舒晴手里的终端上。</p>
“你找到了。”</p>
“你藏得不好。”林舒晴说。</p>
程维远没有接这句话。</p>
拉开椅子坐下。</p>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拿走了，我当然要拿回来。”</p>
他顿了一下。</p>
“不。我没打算藏。那台终端本来就是留给你的。”</p>
苏瓷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p>
留给她的。</p>
程维远从一开始就预计到林舒晴会去找第二台终端。</p>
他不是没藏好，是故意的。</p>
林舒晴的反应证实了苏瓷的判断。</p>
“你让我找到它。”林舒晴的声音压低了，“然后让我带着它来这里。”</p>
程维远没有否认。</p>
苏瓷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p>
林舒晴以为自己在布局——找到第二台终端，用覆盖权限做筹码，钓出程维远的位置。但程维远从一开始就在她的局里面。</p>
他让林舒晴找到终端，让她带着终端来到这里，让所有人聚在这个仓库里。</p>
苏瓷的目光扫过仓库内部。桌子和笔记本电脑，铁门边站着的人，卷帘门外停着的两辆SUV和厢式货车，南侧围墙上的红外监控。</p>
这些布局全是程维远的手笔。霍正昀只是台前的人。</p>
程维远的目光缓缓转向霍正昀。</p>
“正昀。”他叫了一声。语气和叫林舒晴时没有区别——同样的音量，同样的节奏。但霍正昀的脊背僵了一下。</p>
“一个人都没拿住。发射器也没拦下来。”程维远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我给你的时间够长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霍正昀没有抬头。喉结动了一下。</p>
“是我判断失误。”他说。</p>
程维远看了他三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懒得追究。这种态度比责骂更重。霍正昀的肩膀又低了一厘米。</p>
苏瓷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p>
霍正昀在她面前摆出的每一分从容，在这个人面前全部碎掉了。他在苏瓷面前的确有底气——因为背后有这个人撑着。但这个人一出现，底气就成了欠账。他办砸的每一件事，都要在这个人面前交代。</p>
程维远的目光从霍正昀身上移开。落在苏瓷身上。</p>
这是程维远第一次认真看苏瓷。</p>
但他看的方式不对。</p>
程维远没有看苏瓷的脸，目光直接落在她的左手上——食指上结着血痂，指缝里有干涸的血迹。盯着那些血迹看了五秒。</p>
然后抬起头。目光经过苏瓷的颧骨，在眉骨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来了。</p>
“零号权限的载体。”程维远说。</p>
开口第一句就是技术性的定义。</p>
在程维远眼里，苏瓷就是一个载体，一个容器，跟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没有关系。</p>
苏瓷的牙关咬紧了。</p>
程维远把目光收回去，坐在椅子上。</p>
“我来不是谈条件的。”他说，“我来拿一样东西。拿完就走。”</p>
他看着林舒晴。</p>
“什么东西。”</p>
“你知道。”</p>
林舒晴的左手插在口袋里。</p>
程维远的目光在林舒晴口袋上停了一秒，没有追究，转而落在她们中间。</p>
“NT-7X底层模型的核心源码。”程维远说。</p>
仓库里安静了两秒。</p>
“你当年从8701带走的那份源码。”</p>
苏瓷听到这几个字，脑子里转得更快了。</p>
核心源码。</p>
从零开始造新芯片的能力——程维远要的是这个。</p>
苏瓷转向林舒晴。</p>
“源码不在我手里。”林舒晴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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