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源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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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维远的眉毛抬了一下。</p>
“你确定？”</p>
林舒晴站在三米外。右手垂着，终端的绿光落在她鞋面上。</p>
“我从8701带走的数据里没有源码。”林舒晴说，“源码从来没有离开过实验室。”</p>
程维远看着她。</p>
十秒。</p>
然后他笑了。不是霍正昀那种嘴角弯一下的表演。是真的在笑。眼角的皱纹挤出来，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弧。</p>
苏瓷的后颈发凉。一个捏着别人生死的人，笑起来不该这么松。</p>
“舒晴。”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放得很轻，两个字之间的间隔刚好够喝一口茶。</p>
“你骗了所有人二十年。骗了霍正昀，骗了秦维国，骗了方旭东。你让他们以为你带走了所有数据。但实际上你带走的是拼图，不是画本身。”</p>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点了点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p>
“你把拼图分散在不同的人手里，设了生物加密，用你女儿的血作钥匙。你算准了有一天她会来，把拼图拼起来。”</p>
他的目光转向苏瓷。</p>
停在她食指上结着血痂的位置，精确到了毫米。</p>
“但拼图拼起来之后得到的是架构图。不是源码。”</p>
苏瓷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机的边沿。语音通道还开着。苏墨在另一头听着。</p>
她需要开口了。</p>
不是为了回应程维远。是为了把数字传出去。</p>
“你说得对。”苏瓷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足够清晰。</p>
“架构图我看过了。七层协议栈。第一层到第五层是我母亲的设计，待机频率锁定在四十七点三八二六兆赫兹。第六层和第七层是后加的。你加的。”</p>
她把数字嵌在了句子里。</p>
47.3826。</p>
口袋里的手机静静的工作着。麦克风拾取她的声音，压缩，传输。另一头的苏墨会听到每一个字。</p>
他会听到那个数字。</p>
苏瓷说完之后，手指在口袋里松开了手机。</p>
程维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连一个多余的眨眼都没有。</p>
“你看过第七层。”</p>
“对。”</p>
“终止协议。双重同步触发。”</p>
“对。”</p>
“那你应该知道——”</p>
程维远把腿从膝盖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搭在桌面上。</p>
搭手的位置距离笔记本键盘不到十厘米。苏瓷注意到了。</p>
“没有源码，终止协议永远无法被真正执行。”</p>
苏瓷的呼吸没有断。但她耳朵里出现了一阵极短的耳鸣，不到半秒就消失了。</p>
“同步确认需要载体的脑电波在触发瞬间与芯片频率完全匹配。”程维远说。</p>
“匹配参数是写在源码里的。不是架构图里的公开参数——是源码编译时生成的隐藏校验值。没有这个值，就算你算出了种子密钥，就算你拿到了主控终端，触发的瞬间芯片也会判定同步失败。”</p>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p>
“然后芯片会从待机状态直接跳到自毁序列。”</p>
苏瓷的左脚往后退了半步。</p>
不是她想退。是身体自己做的反应。</p>
她把那半步踩回去了。</p>
自毁。不是唤醒。不是恢复脉冲。</p>
是自毁。</p>
“自毁序列的结果，”程维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载体脑干不可逆损伤。通俗一点说——”</p>
“我知道什么意思。”苏瓷打断了他。</p>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稳。稳到她自己都觉得奇怪。</p>
程维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霍正昀的嘴角弯的时候眼睛是空的，程维远弯的时候眼睛在算。</p>
“所以你需要源码。”他说。“你母亲需要源码。你们所有人都需要源码。”</p>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p>
“而源码，在我这里。”</p>
林舒晴的右手动了。</p>
她在算。</p>
她在用程维远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反推她不知道的部分。</p>
苏瓷站在原地。</p>
程维远的话把所有推演的底座抽掉了。</p>
霍凌川会死。</p>
程维远在等她的反应，霍正昀在等她的反应。</p>
苏瓷看向程维远。</p>
“你要用源码换什么。”</p>
程维远抬了一下下巴。</p>
“你很冷静。”他说，“比你母亲年轻时候冷静。”</p>
苏瓷没有接。</p>
“我的问题。”她重复了一遍，“你要用源码换什么。”</p>
“零号权限。”</p>
苏瓷预料到了。</p>
“完整的DNA序列。”程维远继续说，“加上你母亲从8701带出来的所有数据的存储位置。U盘，天文台密室，B23底层档案——所有节点的物理坐标。”</p>
比霍正昀多了一项，物理坐标。</p>
他不只是要能打开那些门，他要知道门在哪。</p>
拿到这些，他可以把整个NT-7X项目推倒重来，从零开始。</p>
程维远没有提第二台终端。</p>
林舒晴手里的终端——能覆盖霍正昀那台权限的终端——程维远一个字都没提。</p>
他刚才说的是“我来拿一样东西”，一样，不是两样。</p>
他要苏瓷的血和坐标，但不要林舒晴手里的终端。</p>
要么他不在乎那台终端，要么他已经有办法让那台终端失效。</p>
无论哪种，林舒晴手里的牌——她以为的筹码——在程维远眼里可能根本不值钱。</p>
苏瓷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p>
她需要验证。</p>
“我需要验证。”苏瓷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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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维远的眉毛抬了一下。</p>
“你确定？”</p>
林舒晴站在三米外。右手垂着，终端的绿光落在她鞋面上。</p>
“我从8701带走的数据里没有源码。”林舒晴说，“源码从来没有离开过实验室。”</p>
程维远看着她。</p>
十秒。</p>
然后他笑了。不是霍正昀那种嘴角弯一下的表演。是真的在笑。眼角的皱纹挤出来，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弧。</p>
苏瓷的后颈发凉。一个捏着别人生死的人，笑起来不该这么松。</p>
“舒晴。”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放得很轻，两个字之间的间隔刚好够喝一口茶。</p>
“你骗了所有人二十年。骗了霍正昀，骗了秦维国，骗了方旭东。你让他们以为你带走了所有数据。但实际上你带走的是拼图，不是画本身。”</p>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点了点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p>
“你把拼图分散在不同的人手里，设了生物加密，用你女儿的血作钥匙。你算准了有一天她会来，把拼图拼起来。”</p>
他的目光转向苏瓷。</p>
停在她食指上结着血痂的位置，精确到了毫米。</p>
“但拼图拼起来之后得到的是架构图。不是源码。”</p>
苏瓷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机的边沿。语音通道还开着。苏墨在另一头听着。</p>
她需要开口了。</p>
不是为了回应程维远。是为了把数字传出去。</p>
“你说得对。”苏瓷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足够清晰。</p>
“架构图我看过了。七层协议栈。第一层到第五层是我母亲的设计，待机频率锁定在四十七点三八二六兆赫兹。第六层和第七层是后加的。你加的。”</p>
她把数字嵌在了句子里。</p>
47.3826。</p>
口袋里的手机静静的工作着。麦克风拾取她的声音，压缩，传输。另一头的苏墨会听到每一个字。</p>
他会听到那个数字。</p>
苏瓷说完之后，手指在口袋里松开了手机。</p>
程维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连一个多余的眨眼都没有。</p>
“你看过第七层。”</p>
“对。”</p>
“终止协议。双重同步触发。”</p>
“对。”</p>
“那你应该知道——”</p>
程维远把腿从膝盖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搭在桌面上。</p>
搭手的位置距离笔记本键盘不到十厘米。苏瓷注意到了。</p>
“没有源码，终止协议永远无法被真正执行。”</p>
苏瓷的呼吸没有断。但她耳朵里出现了一阵极短的耳鸣，不到半秒就消失了。</p>
“同步确认需要载体的脑电波在触发瞬间与芯片频率完全匹配。”程维远说。</p>
“匹配参数是写在源码里的。不是架构图里的公开参数——是源码编译时生成的隐藏校验值。没有这个值，就算你算出了种子密钥，就算你拿到了主控终端，触发的瞬间芯片也会判定同步失败。”</p>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p>
“然后芯片会从待机状态直接跳到自毁序列。”</p>
苏瓷的左脚往后退了半步。</p>
不是她想退。是身体自己做的反应。</p>
她把那半步踩回去了。</p>
自毁。不是唤醒。不是恢复脉冲。</p>
是自毁。</p>
“自毁序列的结果，”程维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载体脑干不可逆损伤。通俗一点说——”</p>
“我知道什么意思。”苏瓷打断了他。</p>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稳。稳到她自己都觉得奇怪。</p>
程维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霍正昀的嘴角弯的时候眼睛是空的，程维远弯的时候眼睛在算。</p>
“所以你需要源码。”他说。“你母亲需要源码。你们所有人都需要源码。”</p>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p>
“而源码，在我这里。”</p>
林舒晴的右手动了。</p>
她在算。</p>
她在用程维远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反推她不知道的部分。</p>
苏瓷站在原地。</p>
程维远的话把所有推演的底座抽掉了。</p>
霍凌川会死。</p>
程维远在等她的反应，霍正昀在等她的反应。</p>
苏瓷看向程维远。</p>
“你要用源码换什么。”</p>
程维远抬了一下下巴。</p>
“你很冷静。”他说，“比你母亲年轻时候冷静。”</p>
苏瓷没有接。</p>
“我的问题。”她重复了一遍，“你要用源码换什么。”</p>
“零号权限。”</p>
苏瓷预料到了。</p>
“完整的DNA序列。”程维远继续说，“加上你母亲从8701带出来的所有数据的存储位置。U盘，天文台密室，B23底层档案——所有节点的物理坐标。”</p>
比霍正昀多了一项，物理坐标。</p>
他不只是要能打开那些门，他要知道门在哪。</p>
拿到这些，他可以把整个NT-7X项目推倒重来，从零开始。</p>
程维远没有提第二台终端。</p>
林舒晴手里的终端——能覆盖霍正昀那台权限的终端——程维远一个字都没提。</p>
他刚才说的是“我来拿一样东西”，一样，不是两样。</p>
他要苏瓷的血和坐标，但不要林舒晴手里的终端。</p>
要么他不在乎那台终端，要么他已经有办法让那台终端失效。</p>
无论哪种，林舒晴手里的牌——她以为的筹码——在程维远眼里可能根本不值钱。</p>
苏瓷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p>
她需要验证。</p>
“我需要验证。”苏瓷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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