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在说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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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手指在身侧收紧又松开。</p>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运作。语音通道开着。苏墨在另一头听着每一个字。</p>
“我需要验证。”苏瓷说。</p>
程维远挑了一下眉。</p>
“你说源码里有隐藏校验值。”苏瓷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没有这个值，同步确认会失败，芯片会自毁。这是你的说法。但我不能只听你说。”</p>
程维远嘴角弯了一下。</p>
“你要怎么验证。”</p>
“给我看自毁序列的触发条件。”苏瓷说，“不是全部源码。只看自毁序列的那一段。我可以自己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的。”</p>
程维远看着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每一下之间隔了将近三秒。</p>
苏瓷数着节奏。</p>
程维远在考虑。</p>
“你能看懂。”他说。语气平的，没有上扬。</p>
“我看过全部七层架构图。”苏瓷说，“前五层的代码风格我熟悉。第六层和第七层的代码风格和前五层不同——接口处的变量命名规则从匈牙利命名法切换到了驼峰命名法。你的习惯。”</p>
程维远的手指停了。他盯着苏瓷看了五秒。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亮。</p>
苏瓷没有退让。她需要程维远相信她有能力判断真伪。只有他信了，才会拿出东西来。</p>
“你不只是看了架构图。”程维远说，“你分析了代码风格。”</p>
苏瓷没有回话。她说这段话不是为了炫技。是为了让苏墨听到。</p>
匈牙利命名法，驼峰命名法，接口处切换——这些关键词足够苏墨在七层架构图里精确定位第六层和第七层的接缝位置。</p>
苏墨手里有完整的七层架构图。他会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找。</p>
程维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p>
U盘。黑色外壳，边角磨损，用了很久。</p>
他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打开一个文件。</p>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代码。</p>
苏瓷的瞳孔收缩了。</p>
她把那三十二位十六进制字符串往脑子里刻。</p>
A7F3B9D2C4E8——</p>
屏幕上的代码结构她来不及全部消化，但校验值的位置很明确——第十三行，赋值语句右侧，三十二位十六进制，等号左边的变量名是syncChecksum。</p>
A7F3B9D2C4E81F6A。</p>
十六位。</p>
后面还有十六位。她的眼球往右扫——</p>
程维远关掉了文件。</p>
屏幕回到桌面。</p>
从打开到关闭，不到八秒。</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前十六位，她有把握。A7F3B9D2C4E81F6A。后十六位她只扫到了开头四个字符：9E2B。剩下的十二位没有进入记忆。</p>
但前十六位够了。</p>
够苏墨缩小搜索范围。</p>
“看到了？”程维远拔出U盘，收回口袋。</p>
苏瓷能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在跳。心跳在一百二十以上。</p>
“看到了。”她说。</p>
她需要开口。需要把信息说出来。但不能太刻意——程维远就坐在对面，他的判断力不允许她犯任何低级错误。</p>
苏瓷选了最自然的方式：复述。</p>
“自毁序列的触发条件是同步确认失败。同步确认需要隐藏校验值。校验值是三十二位十六进制字符串。”苏瓷的嘴唇动着，每一个字都清晰，“前四位是A7F3。第五到第八位B9D2。变量名syncChecksum，第十三行。”</p>
她把看到的信息说出来了。说给苏墨听。</p>
林舒晴站在三米外，右手垂着，终端的绿光打在地面上。没有动，没有出声。但苏瓷余光里捕捉到她左手在口袋里收紧了——她听懂了苏瓷在做什么。</p>
程维远的眉头皱了一下。</p>
他发现了。</p>
“你在说给谁听。”</p>
程维远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p>
苏瓷的心脏撞了一下胸腔。</p>
“说给你听。”她说，“证明我看到了，你给我八秒钟，我至少要确认你没有骗我。”</p>
程维远盯着她。</p>
三秒。</p>
目光从苏瓷的脸上移到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自然弯曲，没有插在口袋里。又移到她的左手——搭在桌沿上，食指上的血痂裂着口子。</p>
他在找手机。</p>
苏瓷的手机在右侧裤兜里。她刚才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手机跟着带出了一厘米。裤兜的布料被撑出了一个弧度。</p>
程维远看到了。</p>
他没有追问。</p>
他做了一个更聪明的选择。</p>
苏瓷需要在窗口彻底关闭之前，把更多信息传出去。</p>
“自毁序列入口函数第十三行。”苏瓷的声音很快，“三十二位十六进制校验值。前四位A7F3。驼峰命名法。第五层第六层接口处。同步确认返回值等于零触发自毁。脉冲最大功率持续三千毫秒。”</p>
她把所有能传的信息压缩在三句话里，一口气说完。</p>
程维远的拇指停住了。</p>
他看着苏瓷，嘴角的弧度消失了。</p>
“你在通话。”</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瓷的手指松开了手机。</p>
她说出去的那串信息，苏墨都听到了。</p>
够不够用，取决于苏墨。</p>
但她能做的已经做了。</p>
程维远往前走了一步。</p>
“你的手机在和谁通话。”</p>
苏瓷没有回答。否认没有意义。</p>
程维远看向她的口袋，偏过头，对六片花瓣纹身的人抬了一下下巴。</p>
那人走过来。</p>
苏瓷没有动。</p>
六片花瓣纹身的人伸手。苏瓷把手机拿出来。</p>
屏幕亮着——通话界面，计时器在走，七分十二秒。</p>
手机被拿过去，递给程维远。</p>
程维远低头看屏幕。通话对象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一秒。</p>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p>
通话没有挂断。</p>
苏瓷的心跳又快了一拍。</p>
他没有挂。</p>
苏瓷的后颈发紧。程维远不挂电话只有一个原因——他要利用这条通道。</p>
他把手机翻过来，按下了免提键。</p>
扬声器里传出键盘的敲击声。</p>
苏墨还在打字，还在算。</p>
程维远低下头，对着手机说话。</p>
“小朋友。”</p>
键盘声停了。</p>
手机里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收住了。</p>
苏瓷想开口，但程维远的下一句话已经出来了。</p>
“告诉你一个消息。”程维远的语气随意，“校验值是动态的。它每十七分钟刷新一次。你听到的那四位——A7F3——”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过期了。”</p>
苏瓷的瞳孔缩了一下。</p>
动态校验值。每十七分钟刷新。</p>
她刚才拼命记住的十六个字符，已经没用了。</p>
扬声器里，苏墨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吐气。然后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p>
苏瓷听到了。苏墨没有停。他还在算。</p>
程维远也听到了。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重新弯起来。</p>
“很好。”他说，“不放弃。”</p>
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p>
通话结束。</p>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嗡嗡声。</p>
苏瓷站在原地。脑子没有停。</p>
十七分钟。</p>
这个数字卡在她脑子里。</p>
十七分钟刷新一次。苏墨之前报告过芯片脉冲加速间隔——十九分钟。</p>
十七和十九。</p>
差两分钟。</p>
苏瓷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她把它压在了最深的地方。</p>
程维远把手机推到桌面中央，离苏瓷和他自己等距。</p>
“现在，”他说，“继续谈你的条件。”</p>
苏瓷抬起头。</p>
林舒晴的左手还插在口袋里。RFID标签的轮廓没有变。</p>
苏瓷看向程维远手腕上的表。秒针在走。</p>
十七分钟。下一次刷新，还剩多久？</p>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程维远告诉她刷新周期是十七分钟，这个信息本身，是他故意给的。</p>
他给苏瓷看了校验值。他让苏瓷传出去。他揭示校验值已过期。他告诉她刷新周期。</p>
每一步都是程维远主动给出的。</p>
这个人不做没有目的的事。</p>
他在引导她往某个方向想。</p>
苏瓷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食指上的血痂彻底裂开了，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纹往下淌。</p>
她需要想清楚——程维远想让她往哪个方向走。然后，往反方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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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手指在身侧收紧又松开。</p>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运作。语音通道开着。苏墨在另一头听着每一个字。</p>
“我需要验证。”苏瓷说。</p>
程维远挑了一下眉。</p>
“你说源码里有隐藏校验值。”苏瓷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没有这个值，同步确认会失败，芯片会自毁。这是你的说法。但我不能只听你说。”</p>
程维远嘴角弯了一下。</p>
“你要怎么验证。”</p>
“给我看自毁序列的触发条件。”苏瓷说，“不是全部源码。只看自毁序列的那一段。我可以自己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的。”</p>
程维远看着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每一下之间隔了将近三秒。</p>
苏瓷数着节奏。</p>
程维远在考虑。</p>
“你能看懂。”他说。语气平的，没有上扬。</p>
“我看过全部七层架构图。”苏瓷说，“前五层的代码风格我熟悉。第六层和第七层的代码风格和前五层不同——接口处的变量命名规则从匈牙利命名法切换到了驼峰命名法。你的习惯。”</p>
程维远的手指停了。他盯着苏瓷看了五秒。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亮。</p>
苏瓷没有退让。她需要程维远相信她有能力判断真伪。只有他信了，才会拿出东西来。</p>
“你不只是看了架构图。”程维远说，“你分析了代码风格。”</p>
苏瓷没有回话。她说这段话不是为了炫技。是为了让苏墨听到。</p>
匈牙利命名法，驼峰命名法，接口处切换——这些关键词足够苏墨在七层架构图里精确定位第六层和第七层的接缝位置。</p>
苏墨手里有完整的七层架构图。他会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找。</p>
程维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p>
U盘。黑色外壳，边角磨损，用了很久。</p>
他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打开一个文件。</p>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代码。</p>
苏瓷的瞳孔收缩了。</p>
她把那三十二位十六进制字符串往脑子里刻。</p>
A7F3B9D2C4E8——</p>
屏幕上的代码结构她来不及全部消化，但校验值的位置很明确——第十三行，赋值语句右侧，三十二位十六进制，等号左边的变量名是syncChecksum。</p>
A7F3B9D2C4E81F6A。</p>
十六位。</p>
后面还有十六位。她的眼球往右扫——</p>
程维远关掉了文件。</p>
屏幕回到桌面。</p>
从打开到关闭，不到八秒。</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前十六位，她有把握。A7F3B9D2C4E81F6A。后十六位她只扫到了开头四个字符：9E2B。剩下的十二位没有进入记忆。</p>
但前十六位够了。</p>
够苏墨缩小搜索范围。</p>
“看到了？”程维远拔出U盘，收回口袋。</p>
苏瓷能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在跳。心跳在一百二十以上。</p>
“看到了。”她说。</p>
她需要开口。需要把信息说出来。但不能太刻意——程维远就坐在对面，他的判断力不允许她犯任何低级错误。</p>
苏瓷选了最自然的方式：复述。</p>
“自毁序列的触发条件是同步确认失败。同步确认需要隐藏校验值。校验值是三十二位十六进制字符串。”苏瓷的嘴唇动着，每一个字都清晰，“前四位是A7F3。第五到第八位B9D2。变量名syncChecksum，第十三行。”</p>
她把看到的信息说出来了。说给苏墨听。</p>
林舒晴站在三米外，右手垂着，终端的绿光打在地面上。没有动，没有出声。但苏瓷余光里捕捉到她左手在口袋里收紧了——她听懂了苏瓷在做什么。</p>
程维远的眉头皱了一下。</p>
他发现了。</p>
“你在说给谁听。”</p>
程维远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p>
苏瓷的心脏撞了一下胸腔。</p>
“说给你听。”她说，“证明我看到了，你给我八秒钟，我至少要确认你没有骗我。”</p>
程维远盯着她。</p>
三秒。</p>
目光从苏瓷的脸上移到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自然弯曲，没有插在口袋里。又移到她的左手——搭在桌沿上，食指上的血痂裂着口子。</p>
他在找手机。</p>
苏瓷的手机在右侧裤兜里。她刚才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手机跟着带出了一厘米。裤兜的布料被撑出了一个弧度。</p>
程维远看到了。</p>
他没有追问。</p>
他做了一个更聪明的选择。</p>
苏瓷需要在窗口彻底关闭之前，把更多信息传出去。</p>
“自毁序列入口函数第十三行。”苏瓷的声音很快，“三十二位十六进制校验值。前四位A7F3。驼峰命名法。第五层第六层接口处。同步确认返回值等于零触发自毁。脉冲最大功率持续三千毫秒。”</p>
她把所有能传的信息压缩在三句话里，一口气说完。</p>
程维远的拇指停住了。</p>
他看着苏瓷，嘴角的弧度消失了。</p>
“你在通话。”</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瓷的手指松开了手机。</p>
她说出去的那串信息，苏墨都听到了。</p>
够不够用，取决于苏墨。</p>
但她能做的已经做了。</p>
程维远往前走了一步。</p>
“你的手机在和谁通话。”</p>
苏瓷没有回答。否认没有意义。</p>
程维远看向她的口袋，偏过头，对六片花瓣纹身的人抬了一下下巴。</p>
那人走过来。</p>
苏瓷没有动。</p>
六片花瓣纹身的人伸手。苏瓷把手机拿出来。</p>
屏幕亮着——通话界面，计时器在走，七分十二秒。</p>
手机被拿过去，递给程维远。</p>
程维远低头看屏幕。通话对象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一秒。</p>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p>
通话没有挂断。</p>
苏瓷的心跳又快了一拍。</p>
他没有挂。</p>
苏瓷的后颈发紧。程维远不挂电话只有一个原因——他要利用这条通道。</p>
他把手机翻过来，按下了免提键。</p>
扬声器里传出键盘的敲击声。</p>
苏墨还在打字，还在算。</p>
程维远低下头，对着手机说话。</p>
“小朋友。”</p>
键盘声停了。</p>
手机里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收住了。</p>
苏瓷想开口，但程维远的下一句话已经出来了。</p>
“告诉你一个消息。”程维远的语气随意，“校验值是动态的。它每十七分钟刷新一次。你听到的那四位——A7F3——”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过期了。”</p>
苏瓷的瞳孔缩了一下。</p>
动态校验值。每十七分钟刷新。</p>
她刚才拼命记住的十六个字符，已经没用了。</p>
扬声器里，苏墨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吐气。然后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p>
苏瓷听到了。苏墨没有停。他还在算。</p>
程维远也听到了。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重新弯起来。</p>
“很好。”他说，“不放弃。”</p>
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p>
通话结束。</p>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嗡嗡声。</p>
苏瓷站在原地。脑子没有停。</p>
十七分钟。</p>
这个数字卡在她脑子里。</p>
十七分钟刷新一次。苏墨之前报告过芯片脉冲加速间隔——十九分钟。</p>
十七和十九。</p>
差两分钟。</p>
苏瓷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她把它压在了最深的地方。</p>
程维远把手机推到桌面中央，离苏瓷和他自己等距。</p>
“现在，”他说，“继续谈你的条件。”</p>
苏瓷抬起头。</p>
林舒晴的左手还插在口袋里。RFID标签的轮廓没有变。</p>
苏瓷看向程维远手腕上的表。秒针在走。</p>
十七分钟。下一次刷新，还剩多久？</p>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程维远告诉她刷新周期是十七分钟，这个信息本身，是他故意给的。</p>
他给苏瓷看了校验值。他让苏瓷传出去。他揭示校验值已过期。他告诉她刷新周期。</p>
每一步都是程维远主动给出的。</p>
这个人不做没有目的的事。</p>
他在引导她往某个方向想。</p>
苏瓷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食指上的血痂彻底裂开了，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纹往下淌。</p>
她需要想清楚——程维远想让她往哪个方向走。然后，往反方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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