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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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卿是被担架抬进急诊的。</p>
他的左臂上有两道贯穿伤，是从仓库突围时挨的。</p>
子弹从三角肌前束穿入，后束穿出，没碰到骨头，但失血量不小。</p>
急诊医生剪开他的袖子时，凝固的血把布料和皮肉粘在了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带走了一层痂。</p>
陆怀卿没吭声。</p>
他靠在急诊床上，左手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苏言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p>
“妈咪安全，外公醒了。”</p>
七个字。</p>
陆怀卿看了三遍，手指才慢慢松开。</p>
护士给他挂上吊瓶的时候，他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p>
“先生，您现在不能——”</p>
“几楼？”陆怀卿问。</p>
护士愣了一下。</p>
“霍凌川的特护病房，几楼？”</p>
“十二楼，但您的伤口还没——”</p>
陆怀卿拔掉了吊针。</p>
针头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小股血，顺着手背滴在床单上。护士急了，伸手去按他的胳膊。陆怀卿用右手拎起吊瓶架，连人带架子就往门外走。</p>
“你总得把针扎回去！”护士追出来。</p>
陆怀卿停了一步，把胳膊伸过去。</p>
护士重新给他扎上留置针，用医用胶布缠了三圈，力气大得像在惩罚他。</p>
“十二楼，坐电梯，左手第三个病房。”护士说完，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p>
陆怀卿沉默了一秒。</p>
“算是。”</p>
他拎着吊瓶架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不锈钢门板上映出他的模样——左臂缠着纱布，脸上有几道划伤，衬衫前襟全是血，领口被撕开了半截。</p>
不好看。</p>
陆怀卿用右手理了理头发，又放下了。</p>
没用。</p>
他整个人都是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味。</p>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p>
走廊里的阳光很大，晃得人眯眼。</p>
陆怀卿的脚步在第三间病房门口停住了。</p>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p>
苏甜的声音最响亮：“外公你不能动！医生阿姨说了你要躺着！”</p>
苏墨的声音紧跟着：“心率还偏高，你别跟她闹。”</p>
苏言没说话。</p>
然后是苏瓷的声音。</p>
很轻，带着点沙哑，像嗓子被磨过。</p>
“别压着他的手。”</p>
陆怀卿站在门口，没进去。</p>
他看到了病房里的画面。</p>
霍凌川半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p>
苏甜趴在他胸口，手里那只千纸鹤已经被揉得皱巴巴了。</p>
苏墨站在床尾，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冷淡的样子。</p>
苏言靠在窗边，眼睛闭着，看上去像在眯觉。</p>
苏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p>
她的手腕上缠着纱布，右手食指上有深深的勒痕。</p>
头发披散着，额角有一块淤青。</p>
眼睛肿的，显然哭过不止一次。</p>
她握着霍凌川的手。</p>
陆怀卿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p>
他转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p>
吊瓶架被他拉得歪了，护士要是看到能气得再扎他一针。</p>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的日光灯管。</p>
灯管嗡嗡地响，光打在他脸上。</p>
陆怀卿在走廊上站了很久。</p>
吊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走，走得很慢。</p>
他的左臂开始发麻，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失血太多。</p>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p>
陆怀卿偏过头。</p>
苏言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两瓶水。</p>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p>
苏言走过来，把其中一瓶递给他。</p>
“你受伤了。”苏言说。</p>
陆怀卿接过。</p>
“小伤。”</p>
苏言靠在他旁边的墙上。</p>
两个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p>
“妈咪知道你来了吗？”苏言问。</p>
“不知道。”</p>
苏言侧头看了他一眼。</p>
“你不进去？”</p>
陆怀卿没回答，抬眼。</p>
苏言的表情很复杂，他咬了一下下唇，“你今天做的事，我都看到了。”</p>
“仓库外围，是你把纹身男和两个黑衣人引开的。你左臂的伤是那个时候挨的。”</p>
陆怀卿的手指在咖啡罐上停了一下。</p>
“然后你把他们三个拖住了将近二十分钟，给我争取到了从通风管道进去的时间。”</p>
苏言看着他。</p>
“纹身男有枪，你没有，你是怎么拖住他们的？”</p>
陆怀卿笑了一下，“跑得快。”</p>
苏言盯着他看了五秒，没有追问。</p>
“谢谢。”苏言说完，转身走回病房。</p>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言又停了。</p>
“你应该进去。”他没有回头，“妈咪念了你三次。”</p>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p>
陆怀卿又站了两分钟。</p>
理了理身上那件已经没法看的衬衫，推着吊瓶架走到病房门口。</p>
敲门。</p>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p>
苏瓷的脸从门缝里出现。</p>
她看到陆怀卿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了。</p>
“你——”</p>
“小伤。”陆怀卿说。</p>
他走进去，扫了一眼病房，和床上的霍凌川对上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霍凌川看着他。</p>
陆怀卿看着霍凌川。</p>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p>
没有火花，也没有敌意，只是各自确认了一件事。</p>
霍凌川微微点了一下头。</p>
陆怀卿把目光收回来。</p>
苏甜从床上滑下来，小跑到陆怀卿面前，仰头看着他。</p>
“你受伤了！”苏甜的眼圈红了。</p>
陆怀卿蹲下来，用右手摸了摸苏甜的脑袋。</p>
“不疼。”</p>
“骗人！”苏甜指着他胳膊上的纱布，“流了好多血！”</p>
“那是番茄酱。”陆怀卿面不改色。</p>
苏甜半信半疑地瞪着他。</p>
苏墨推了推眼镜，冷淡地开口：“O型血不凝固成这个颜色。”</p>
“闭嘴。”苏言踢了苏墨一脚。</p>
苏瓷站在陆怀卿身后，盯着他后背上那片干涸的血迹。</p>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p>
陆怀卿站起来，转头看她。</p>
“都结束了。”他说。</p>
苏瓷的眼睛又红了。</p>
今天她哭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过去三年的总和。</p>
“你的伤——”</p>
“真的是小伤，贯穿了，没碰到骨头。”</p>
苏瓷把眼泪逼回去，“你为什么要去引开那三个人？”</p>
陆怀卿沉默了。</p>
苏瓷咬住了嘴唇。</p>
病房里很安静。</p>
苏甜拉了拉陆怀卿的手指。</p>
“陆叔叔，你是不是也要住院？”</p>
“不用，换个药就走。”</p>
“那你去哪儿？”</p>
陆怀卿看着苏甜的眼睛。</p>
“哪儿也不去。”他说，“你们在哪儿，我在哪儿。”</p>
苏瓷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p>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p>
但她没有把目光移开。</p>
霍凌川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p>
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p>
不知道是笑还是苦笑。</p>
走廊外面，一个护士推着药物推车经过时，无意间往病房里扫了一眼。</p>
她看到一个拎着吊瓶架的男人站在病房中间，身上全是血，衣服破的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手腕上缠着纱布，眼睛红得像兔子。</p>
三个孩子围在旁边。</p>
床上躺着另一个男人。</p>
护士多看了一眼，觉得这个画面哪里不太对劲。</p>
但她说不上来。</p>
她推着车走了。</p>
病房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p>
就在门即将关严的瞬间，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又开了。</p>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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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卿是被担架抬进急诊的。</p>
他的左臂上有两道贯穿伤，是从仓库突围时挨的。</p>
子弹从三角肌前束穿入，后束穿出，没碰到骨头，但失血量不小。</p>
急诊医生剪开他的袖子时，凝固的血把布料和皮肉粘在了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带走了一层痂。</p>
陆怀卿没吭声。</p>
他靠在急诊床上，左手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苏言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p>
“妈咪安全，外公醒了。”</p>
七个字。</p>
陆怀卿看了三遍，手指才慢慢松开。</p>
护士给他挂上吊瓶的时候，他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p>
“先生，您现在不能——”</p>
“几楼？”陆怀卿问。</p>
护士愣了一下。</p>
“霍凌川的特护病房，几楼？”</p>
“十二楼，但您的伤口还没——”</p>
陆怀卿拔掉了吊针。</p>
针头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小股血，顺着手背滴在床单上。护士急了，伸手去按他的胳膊。陆怀卿用右手拎起吊瓶架，连人带架子就往门外走。</p>
“你总得把针扎回去！”护士追出来。</p>
陆怀卿停了一步，把胳膊伸过去。</p>
护士重新给他扎上留置针，用医用胶布缠了三圈，力气大得像在惩罚他。</p>
“十二楼，坐电梯，左手第三个病房。”护士说完，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p>
陆怀卿沉默了一秒。</p>
“算是。”</p>
他拎着吊瓶架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不锈钢门板上映出他的模样——左臂缠着纱布，脸上有几道划伤，衬衫前襟全是血，领口被撕开了半截。</p>
不好看。</p>
陆怀卿用右手理了理头发，又放下了。</p>
没用。</p>
他整个人都是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味。</p>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p>
走廊里的阳光很大，晃得人眯眼。</p>
陆怀卿的脚步在第三间病房门口停住了。</p>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p>
苏甜的声音最响亮：“外公你不能动！医生阿姨说了你要躺着！”</p>
苏墨的声音紧跟着：“心率还偏高，你别跟她闹。”</p>
苏言没说话。</p>
然后是苏瓷的声音。</p>
很轻，带着点沙哑，像嗓子被磨过。</p>
“别压着他的手。”</p>
陆怀卿站在门口，没进去。</p>
他看到了病房里的画面。</p>
霍凌川半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p>
苏甜趴在他胸口，手里那只千纸鹤已经被揉得皱巴巴了。</p>
苏墨站在床尾，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冷淡的样子。</p>
苏言靠在窗边，眼睛闭着，看上去像在眯觉。</p>
苏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p>
她的手腕上缠着纱布，右手食指上有深深的勒痕。</p>
头发披散着，额角有一块淤青。</p>
眼睛肿的，显然哭过不止一次。</p>
她握着霍凌川的手。</p>
陆怀卿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p>
他转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p>
吊瓶架被他拉得歪了，护士要是看到能气得再扎他一针。</p>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的日光灯管。</p>
灯管嗡嗡地响，光打在他脸上。</p>
陆怀卿在走廊上站了很久。</p>
吊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走，走得很慢。</p>
他的左臂开始发麻，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失血太多。</p>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p>
陆怀卿偏过头。</p>
苏言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两瓶水。</p>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p>
苏言走过来，把其中一瓶递给他。</p>
“你受伤了。”苏言说。</p>
陆怀卿接过。</p>
“小伤。”</p>
苏言靠在他旁边的墙上。</p>
两个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p>
“妈咪知道你来了吗？”苏言问。</p>
“不知道。”</p>
苏言侧头看了他一眼。</p>
“你不进去？”</p>
陆怀卿没回答，抬眼。</p>
苏言的表情很复杂，他咬了一下下唇，“你今天做的事，我都看到了。”</p>
“仓库外围，是你把纹身男和两个黑衣人引开的。你左臂的伤是那个时候挨的。”</p>
陆怀卿的手指在咖啡罐上停了一下。</p>
“然后你把他们三个拖住了将近二十分钟，给我争取到了从通风管道进去的时间。”</p>
苏言看着他。</p>
“纹身男有枪，你没有，你是怎么拖住他们的？”</p>
陆怀卿笑了一下，“跑得快。”</p>
苏言盯着他看了五秒，没有追问。</p>
“谢谢。”苏言说完，转身走回病房。</p>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言又停了。</p>
“你应该进去。”他没有回头，“妈咪念了你三次。”</p>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p>
陆怀卿又站了两分钟。</p>
理了理身上那件已经没法看的衬衫，推着吊瓶架走到病房门口。</p>
敲门。</p>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p>
苏瓷的脸从门缝里出现。</p>
她看到陆怀卿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了。</p>
“你——”</p>
“小伤。”陆怀卿说。</p>
他走进去，扫了一眼病房，和床上的霍凌川对上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霍凌川看着他。</p>
陆怀卿看着霍凌川。</p>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p>
没有火花，也没有敌意，只是各自确认了一件事。</p>
霍凌川微微点了一下头。</p>
陆怀卿把目光收回来。</p>
苏甜从床上滑下来，小跑到陆怀卿面前，仰头看着他。</p>
“你受伤了！”苏甜的眼圈红了。</p>
陆怀卿蹲下来，用右手摸了摸苏甜的脑袋。</p>
“不疼。”</p>
“骗人！”苏甜指着他胳膊上的纱布，“流了好多血！”</p>
“那是番茄酱。”陆怀卿面不改色。</p>
苏甜半信半疑地瞪着他。</p>
苏墨推了推眼镜，冷淡地开口：“O型血不凝固成这个颜色。”</p>
“闭嘴。”苏言踢了苏墨一脚。</p>
苏瓷站在陆怀卿身后，盯着他后背上那片干涸的血迹。</p>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p>
陆怀卿站起来，转头看她。</p>
“都结束了。”他说。</p>
苏瓷的眼睛又红了。</p>
今天她哭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过去三年的总和。</p>
“你的伤——”</p>
“真的是小伤，贯穿了，没碰到骨头。”</p>
苏瓷把眼泪逼回去，“你为什么要去引开那三个人？”</p>
陆怀卿沉默了。</p>
苏瓷咬住了嘴唇。</p>
病房里很安静。</p>
苏甜拉了拉陆怀卿的手指。</p>
“陆叔叔，你是不是也要住院？”</p>
“不用，换个药就走。”</p>
“那你去哪儿？”</p>
陆怀卿看着苏甜的眼睛。</p>
“哪儿也不去。”他说，“你们在哪儿，我在哪儿。”</p>
苏瓷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p>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p>
但她没有把目光移开。</p>
霍凌川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p>
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p>
不知道是笑还是苦笑。</p>
走廊外面，一个护士推着药物推车经过时，无意间往病房里扫了一眼。</p>
她看到一个拎着吊瓶架的男人站在病房中间，身上全是血，衣服破的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手腕上缠着纱布，眼睛红得像兔子。</p>
三个孩子围在旁边。</p>
床上躺着另一个男人。</p>
护士多看了一眼，觉得这个画面哪里不太对劲。</p>
但她说不上来。</p>
她推着车走了。</p>
病房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p>
就在门即将关严的瞬间，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又开了。</p>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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