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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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p>
苏瓷的手指攥住了膝盖上的裤缝。</p>
霍凌川在旁边开口了。</p>
“爸，她的母亲是林舒晴。”</p>
老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p>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p>
杯子搁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p>
“林舒晴。”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8701的林舒晴。”</p>
“是。”霍凌川说。</p>
老爷子转头看向霍闻舟。</p>
霍闻舟的表情没有变化。</p>
他从档案袋旁边又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p>
苏瓷低头看。</p>
照片是黑白的，年代很久远。上面是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一栋建筑前面，建筑的门牌上印着“8701”。</p>
照片正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短发，瘦削，下巴尖尖的。她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p>
苏瓷认出了那个女人。</p>
是年轻时候的林舒晴。</p>
而她旁边那个男人——</p>
“程维远。”苏瓷脱口而出。</p>
“对。”霍闻舟说，“霍家和8701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存在。8701不是一个普通的实验室。它的启动资金、设备采购、人员编制——有一半是霍家出的。”</p>
苏瓷猛地抬头看向霍凌川。</p>
霍凌川的脸色白了一层。</p>
他不知道。</p>
苏瓷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这个信息——霍凌川此前完全不知道霍家和8701之间的这层关系。</p>
“你没有告诉他。”苏瓷看着霍闻舟。</p>
霍闻舟端起茶杯，又放下。</p>
“有些事情，不到时候不能说。”</p>
“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苏瓷的声音有点硬，“程维远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颗芯片，差点把他杀了，这还不到时候？”</p>
霍凌川的手按住了苏瓷的手背。</p>
“让他说完。”</p>
苏瓷咬住嘴唇，没再开口。</p>
霍闻舟看了苏瓷一眼。他的目光停留了两秒，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p>
“8701项目在三十年前被叫停。”霍闻舟说，“叫停的原因是出了事故——实验对象的神经系统被芯片脉冲摧毁，变成了植物人。项目组被解散，资料被封存。但芯片的原型没有销毁。”</p>
“程维远带走了它。”苏瓷说。</p>
“对。他不仅带走了原型，还带走了完整的第六层和第七层代码。这两层是他写的，只有他有能力复制。”</p>
“那零号权限呢？”</p>
霍闻舟沉默了。</p>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p>
老爷子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p>
“零号权限。”老爷子沙哑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是8701最初设计芯片时预留的终极保险。芯片一旦被植入人体，只有零号权限可以从根本上将芯片从人体中安全剥离，彻底消除芯片对神经系统的一切影响。”</p>
苏瓷的呼吸急促起来。</p>
“剥离？”她的声音发抖，“芯片现在不是已经永久锁死了吗？”</p>
“锁死不等于剥离。”老爷子说，“锁死只是让芯片停止发送脉冲信号。但芯片本体还在他的脑子里。只要芯片还在，就存在被重新唤醒的可能。”</p>
苏瓷的血一下子凉了。</p>
她转头看霍凌川。</p>
霍凌川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p>
“你知道？”苏瓷问他。</p>
霍凌川没有说话。</p>
“他知道。”霍闻舟替他回答了，“芯片锁死之后，并不是彻底安全。如果有人掌握了芯片的底层物理密钥，可以绕过所有软件层的封锁，直接对芯片硬件发送唤醒信号。锁死只是软件层面的终止，不是硬件层面的销毁。”</p>
苏瓷的手指在发抖。</p>
“所以零号权限——”</p>
“零号权限是唯一能触发芯片自毁序列的指令。”霍闻舟说，“芯片自毁之后，内部的所有电路会被熔断，变成一块惰性金属。再也不会对神经系统产生任何影响。”</p>
“程维远说过，零号权限需要我的血。”</p>
“是。”</p>
“为什么是我的血？”</p>
霍闻舟又沉默了。</p>
这一次是老爷子接过了话。</p>
“因为零号权限的生物密钥，绑定的是新生儿脐带血基因组。”老爷子的声音很慢，“当年你母亲在设计这个保险的时候，用了一份特殊的基因样本。那份样本来自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p>
苏瓷的心跳在耳膜里砸。</p>
“那个婴儿——”</p>
“是你。”</p>
苏瓷的大脑一片空白。</p>
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p>
“三十年前，8701项目叫停的时候，你母亲已经怀孕了。”老爷子说，“她知道程维远不会善罢甘休，迟早有一天会重新启动芯片。所以她在芯片底层写入了一道最后的保险——零号权限。而零号权限的唯一钥匙，就是她腹中孩子的脐带血基因序列。”</p>
“她用我的血……做了一把钥匙。”</p>
苏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p>
“准确地说，她用你的基因，锁住了整个芯片的自毁系统。”霍闻舟接过话，“这就是为什么程维远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不只是为了控制芯片——他要你的血来解锁零号权限。但他要的不是自毁，是把自毁密钥改写成他自己的。一旦改写成功，他就能永远控制任何被植入NT-7X芯片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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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感觉整个人在往下坠。</p>
从三十年前开始，她就已经被卷进了这盘棋里。</p>
她甚至还没出生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p>
“霍先生。”苏瓷的声音哑了，“你说你手上有8701的副本。你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销毁芯片？为什么不在程维远动手之前阻止他？”</p>
霍闻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p>
“因为我不知道芯片在谁体内。”</p>
苏瓷愣住了。</p>
“程维远篡改了植入手术的档案。”霍闻舟的声音头一次出现了波动，“我知道他偷走了芯片原型，知道他一定会把芯片植入某个人体内。但他把所有的手术记录都改了。我用了八年时间才查到——芯片在凌川脑子里。”</p>
霍闻舟看向霍凌川。</p>
“但那时候，芯片已经和他的神经系统融合了。强行取出，他会死。”</p>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p>
苏瓷看着面前的牛皮纸档案袋。</p>
8701-00。</p>
“现在呢？”苏瓷开口，“零号权限，现在能不能用？”</p>
霍闻舟和老爷子同时看向她。</p>
“如果用我的血可以触发芯片自毁，让他脑子里那个东西彻底变成废铁——”苏瓷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是定的，“那就用。”</p>
霍闻舟看着苏瓷。</p>
他看了很久。</p>
“零号权限的触发条件，不是抽一管血那么简单。”</p>
霍闻舟伸手翻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一叠纸。最上面那页已经泛黄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代码。</p>
他翻到第三页，指着中间的一行字。</p>
苏瓷低头看。</p>
那行字用红笔圈了出来。</p>
“零号权限触发需同步满足三项条件——生物密钥匹配、载体主动确认、以及……”</p>
苏瓷的目光定在第三项上。</p>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p>
老爷子把茶杯放下。</p>
霍闻舟合上了档案。</p>
“所以我说，”霍闻舟看着苏瓷，“今天的谈话，只是一个开始。”</p>
门外传来脚步声。</p>
管家出现在客厅门口。</p>
“老先生，三楼有一位客人到了。说是约好了下午三点见面的。”</p>
老爷子微微皱了皱眉。</p>
“让他等着。”</p>
“他说……是关于霍正昀的事。”</p>
老爷子端茶杯的手停了。</p>
霍闻舟转过头，看向管家。</p>
“谁？”</p>
管家低着头。</p>
“他说他姓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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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p>
苏瓷的手指攥住了膝盖上的裤缝。</p>
霍凌川在旁边开口了。</p>
“爸，她的母亲是林舒晴。”</p>
老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p>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p>
杯子搁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p>
“林舒晴。”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8701的林舒晴。”</p>
“是。”霍凌川说。</p>
老爷子转头看向霍闻舟。</p>
霍闻舟的表情没有变化。</p>
他从档案袋旁边又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p>
苏瓷低头看。</p>
照片是黑白的，年代很久远。上面是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一栋建筑前面，建筑的门牌上印着“8701”。</p>
照片正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短发，瘦削，下巴尖尖的。她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p>
苏瓷认出了那个女人。</p>
是年轻时候的林舒晴。</p>
而她旁边那个男人——</p>
“程维远。”苏瓷脱口而出。</p>
“对。”霍闻舟说，“霍家和8701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存在。8701不是一个普通的实验室。它的启动资金、设备采购、人员编制——有一半是霍家出的。”</p>
苏瓷猛地抬头看向霍凌川。</p>
霍凌川的脸色白了一层。</p>
他不知道。</p>
苏瓷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这个信息——霍凌川此前完全不知道霍家和8701之间的这层关系。</p>
“你没有告诉他。”苏瓷看着霍闻舟。</p>
霍闻舟端起茶杯，又放下。</p>
“有些事情，不到时候不能说。”</p>
“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苏瓷的声音有点硬，“程维远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颗芯片，差点把他杀了，这还不到时候？”</p>
霍凌川的手按住了苏瓷的手背。</p>
“让他说完。”</p>
苏瓷咬住嘴唇，没再开口。</p>
霍闻舟看了苏瓷一眼。他的目光停留了两秒，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p>
“8701项目在三十年前被叫停。”霍闻舟说，“叫停的原因是出了事故——实验对象的神经系统被芯片脉冲摧毁，变成了植物人。项目组被解散，资料被封存。但芯片的原型没有销毁。”</p>
“程维远带走了它。”苏瓷说。</p>
“对。他不仅带走了原型，还带走了完整的第六层和第七层代码。这两层是他写的，只有他有能力复制。”</p>
“那零号权限呢？”</p>
霍闻舟沉默了。</p>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p>
老爷子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p>
“零号权限。”老爷子沙哑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是8701最初设计芯片时预留的终极保险。芯片一旦被植入人体，只有零号权限可以从根本上将芯片从人体中安全剥离，彻底消除芯片对神经系统的一切影响。”</p>
苏瓷的呼吸急促起来。</p>
“剥离？”她的声音发抖，“芯片现在不是已经永久锁死了吗？”</p>
“锁死不等于剥离。”老爷子说，“锁死只是让芯片停止发送脉冲信号。但芯片本体还在他的脑子里。只要芯片还在，就存在被重新唤醒的可能。”</p>
苏瓷的血一下子凉了。</p>
她转头看霍凌川。</p>
霍凌川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p>
“你知道？”苏瓷问他。</p>
霍凌川没有说话。</p>
“他知道。”霍闻舟替他回答了，“芯片锁死之后，并不是彻底安全。如果有人掌握了芯片的底层物理密钥，可以绕过所有软件层的封锁，直接对芯片硬件发送唤醒信号。锁死只是软件层面的终止，不是硬件层面的销毁。”</p>
苏瓷的手指在发抖。</p>
“所以零号权限——”</p>
“零号权限是唯一能触发芯片自毁序列的指令。”霍闻舟说，“芯片自毁之后，内部的所有电路会被熔断，变成一块惰性金属。再也不会对神经系统产生任何影响。”</p>
“程维远说过，零号权限需要我的血。”</p>
“是。”</p>
“为什么是我的血？”</p>
霍闻舟又沉默了。</p>
这一次是老爷子接过了话。</p>
“因为零号权限的生物密钥，绑定的是新生儿脐带血基因组。”老爷子的声音很慢，“当年你母亲在设计这个保险的时候，用了一份特殊的基因样本。那份样本来自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p>
苏瓷的心跳在耳膜里砸。</p>
“那个婴儿——”</p>
“是你。”</p>
苏瓷的大脑一片空白。</p>
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p>
“三十年前，8701项目叫停的时候，你母亲已经怀孕了。”老爷子说，“她知道程维远不会善罢甘休，迟早有一天会重新启动芯片。所以她在芯片底层写入了一道最后的保险——零号权限。而零号权限的唯一钥匙，就是她腹中孩子的脐带血基因序列。”</p>
“她用我的血……做了一把钥匙。”</p>
苏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p>
“准确地说，她用你的基因，锁住了整个芯片的自毁系统。”霍闻舟接过话，“这就是为什么程维远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不只是为了控制芯片——他要你的血来解锁零号权限。但他要的不是自毁，是把自毁密钥改写成他自己的。一旦改写成功，他就能永远控制任何被植入NT-7X芯片的人。”</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瓷感觉整个人在往下坠。</p>
从三十年前开始，她就已经被卷进了这盘棋里。</p>
她甚至还没出生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p>
“霍先生。”苏瓷的声音哑了，“你说你手上有8701的副本。你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销毁芯片？为什么不在程维远动手之前阻止他？”</p>
霍闻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p>
“因为我不知道芯片在谁体内。”</p>
苏瓷愣住了。</p>
“程维远篡改了植入手术的档案。”霍闻舟的声音头一次出现了波动，“我知道他偷走了芯片原型，知道他一定会把芯片植入某个人体内。但他把所有的手术记录都改了。我用了八年时间才查到——芯片在凌川脑子里。”</p>
霍闻舟看向霍凌川。</p>
“但那时候，芯片已经和他的神经系统融合了。强行取出，他会死。”</p>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p>
苏瓷看着面前的牛皮纸档案袋。</p>
8701-00。</p>
“现在呢？”苏瓷开口，“零号权限，现在能不能用？”</p>
霍闻舟和老爷子同时看向她。</p>
“如果用我的血可以触发芯片自毁，让他脑子里那个东西彻底变成废铁——”苏瓷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是定的，“那就用。”</p>
霍闻舟看着苏瓷。</p>
他看了很久。</p>
“零号权限的触发条件，不是抽一管血那么简单。”</p>
霍闻舟伸手翻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一叠纸。最上面那页已经泛黄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代码。</p>
他翻到第三页，指着中间的一行字。</p>
苏瓷低头看。</p>
那行字用红笔圈了出来。</p>
“零号权限触发需同步满足三项条件——生物密钥匹配、载体主动确认、以及……”</p>
苏瓷的目光定在第三项上。</p>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p>
老爷子把茶杯放下。</p>
霍闻舟合上了档案。</p>
“所以我说，”霍闻舟看着苏瓷，“今天的谈话，只是一个开始。”</p>
门外传来脚步声。</p>
管家出现在客厅门口。</p>
“老先生，三楼有一位客人到了。说是约好了下午三点见面的。”</p>
老爷子微微皱了皱眉。</p>
“让他等着。”</p>
“他说……是关于霍正昀的事。”</p>
老爷子端茶杯的手停了。</p>
霍闻舟转过头，看向管家。</p>
“谁？”</p>
管家低着头。</p>
“他说他姓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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