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苏瓷：那我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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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信息？”</p>
“程维远不是在吓唬人。”陆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真的在海外搞了不止一个备用信号源。咱们炸了东南亚那个，只断了一条线。”</p>
苏瓷的后背一下撞上了大厅的柱子。</p>
刚才从霍凌川病房下来时那点“原型机完了”的侥幸，被这句话砸没了。</p>
“你是说——”</p>
“我是说，局面没变。”陆明远盯着她，“炸了一个点，还有别的点等着。程维远已经不想活了。他要拉着所有跟NT-7X沾边的人，一块儿完蛋。”</p>
苏言站在苏瓷侧前方，胳膊垂着，手慢慢攥了起来。</p>
“那现在怎么办？”苏瓷问。</p>
“只有一个办法。”陆明远的目光锁着她，“你得在他启动备用信号之前，让他自己停下来。”</p>
“怎么停？”</p>
“用你手里的东西。”陆明远说，“第四个条件。你得让他相信，这个条件的价值，比他拉着所有人陪葬那点快感，要大。”</p>
苏瓷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U盘，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p>
“我不能现在就告诉他。”她说，“我爸的策略——”</p>
“霍凌川的策略，是建立在他还能撑三天以上的基础上。”陆明远打断她，语气没商量，“现实是，程维远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备用信号源的启动指令，可能下一秒就发出去了。”</p>
“等等。”苏瓷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你的人，在看守所里能碰到程维远的核心指令？”</p>
陆明远迎着她打量的目光。</p>
“陆家在需要的地方，有人。”他只说了这一句。</p>
苏瓷眉头皱得更紧。</p>
陆明远这话有几分真？</p>
程维远是个死囚了，这种极端报复的念头，说得通。</p>
但陆明远这时候跑来说这些，到底是在提醒她，还是又想逼她亮牌？</p>
“我得弄明白一件事。”苏瓷吸了口气，“程维远现在到底想干嘛。他启动备用信号，真的就是为了拉着所有人死？”</p>
“不全是。”陆明远的语气松了点，好像就在等这个问题，“他想死，但更想赢。他要让霍家，让林舒晴的算计，让所有想摆布他的人，全都输。他要NT-7X项目以最惨的方式结束，并且在结束之前，留下他程维远的名号。”</p>
“所以，如果我告诉他第四个条件，”苏瓷慢慢说，“他就有了新的关注点。有了个他死之前都弄不明白的谜。”</p>
“对。”陆明远点头，“他会停下倒计时。他会想活着，至少活到弄清楚那七秒间隔里到底会出什么事。这会变成他新的执念，也是唯一可能让他松开引爆器的东西。”</p>
苏瓷的指尖在发凉。</p>
她知道陆明远说的这些，可能是真的。但她更明白，一旦被恐惧推着走，提前把最后的牌打出去，她就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p>
“我需要时间。”她说，声音稳下来了。</p>
“你没有时间。”陆明远看了眼表，“程维远给的四十八小时，已经过去十八个小时了。你最多还有三十小时。但备用信号源那边的倒计时，可能是另一套。”</p>
“那就赌这三十小时。”苏瓷说，她抬起眼，直接看向陆明远，把他眼底那点打量看得清清楚楚。“陆先生，谢谢提醒。但我的计划，不变。”</p>
陆明远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p>
“行。”他最后说，语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那就赌。”</p>
他转身，走了出去。</p>
到了病房，灯还亮着，霍凌川靠在床头，眼睛闭着，但听到门响就睁开了，眼里的红血丝比几个小时前更多了。</p>
苏瓷把陆明远的话复述了一遍。</p>
霍凌川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p>
他没马上评价陆明远。</p>
“他说得对。程维远真有备用方案的可能性，不低。”霍凌川的声音有点哑，“但这不影响核心问题。”</p>
“什么问题？”</p>
“谁在推着局面走。”霍凌川看着她，“陆明远来制造恐慌，让你觉得必须马上动。程维远用倒计时压你，让你觉得必须快点回应。他们都想逼你按他们的节奏来。”</p>
苏瓷明白了。“所以我们继续等。”</p>
“继续等。”霍凌川重复，“等霍闻舟那边最终确认。等陆怀卿达到能动的标准。等程维远的耐心，被他自己的不确定一点点磨光。”</p>
时间在病房安静的空气里一点点过去。</p>
下午五点，苏墨来消息：原型机主体结构炸完了，微波中继阵列的天线也定向爆破了，地下设施开始塌，没法修复了。进度，百分之八十。</p>
晚上七点，霍凌川的体温窜到四十一点三度。</p>
医生打了退烧针，但没太大用，汗珠从他额角滚下来，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p>
苏瓷拧干毛巾，一遍遍擦他的脸和脖子。水换了一盆又一盆。</p>
“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p>
“烫。”霍凌川眼睛半睁着，眼神有点散，“像脑子里面有东西在烧。不是疼。是……烧得慌。”他停了一下，喘气粗重了些，“每一根神经，都像被它拽着在跳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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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手按在他滚烫的额头上，“那就闭眼。别跟它硬耗。”</p>
“怕睡过去，就醒不来了。”他低声说，嘴角想扯一下，但面部肌肉有点不听使唤，看着有点别扭。</p>
“不会。”苏瓷握住他想抬起来却没什么力气的左手，“我在这儿。你睡，我守着。”</p>
霍凌川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p>
那点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p>
晚上十一点，苏墨的最后一条消息到了。</p>
【妈咪，原型机全炸完了。地下设施二次塌方。中继阵列信号归零。共振网络节点断开。搞定了。】</p>
苏瓷盯着屏幕，直到那行字在眼前模糊。她没出声，只是把手机递给霍凌川看。</p>
霍凌川看了几秒，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下去一点。</p>
他没说“太好了”或者“终于”。只是沉默地，把那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气，吐了出来。</p>
“就剩程维远了。”苏瓷说。</p>
“嗯。”霍凌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天亮以后……他会找你。”</p>
天亮的时候，程维远的回应真的来了。</p>
不是电话。是法院的正式通知。</p>
程维远要求在指定的羁押场所，单独会见苏瓷。他在申请里亲手写道：“我只告诉苏瓷第四个条件的后半段。她必须来。作为交换，我停止一切对外信号指令，直到会见结束。”</p>
通知单最后一行小字注明：程维远强调，这个要求是唯一的，不能换人。如果苏瓷不来，原来的四十八小时倒计时继续。</p>
阳光照进窗户，落在霍凌川苍白的脸上。他刚醒，烧退了点，但眼神特别清醒。</p>
他看完通知，抬头看苏瓷。</p>
“他果然来了。”霍凌川说，“他不是要什么条件，他就是要你。要你这个人，走进他最后的笼子。”</p>
苏瓷把通知单折好，放进口袋，“那我就去。”</p>
“他身边会有人。”霍凌川说，“陆明远的，或者他自己藏着的，进去，就可能出不来。”</p>
“我知道。”苏瓷站在床边，背对着窗户，逆光让她的表情有点模糊，“但这是唯一的路。陆怀卿还有不到二十小时能恢复。霍闻舟的人刚炸了一个点。备用信号源有没有，什么时候开，都是没影儿的事。而程维远，他给了个明确的、我能走进去的地方。”</p>
霍凌川盯着她的背影。</p>
“他要见的，是‘知道第四个条件’的苏瓷。”霍凌川慢慢说，“所以，进去的你，必须让他相信，你不仅有那个条件，还有让他不敢动你的东西。”</p>
苏瓷转过身，“比如？”</p>
“比如，播放录音的主动权。”霍凌川说，“你进去之前，把U盘和录音文件，交给苏墨。设一个延迟触发。如果你进去两个钟头，没发安全信号，程序就自动启动，把录音发到所有跟NT-7X有关的终端上。”</p>
苏瓷看着他，“你要用同归于尽的威胁，换我进去的保险？”</p>
“是用他最怕的‘失控’，换你进去的机会。”霍凌川说，“他算计一切，就是算计不了一个铁了心要完蛋的人会做什么。你要让他看到，你手里有他算不到的东西。”</p>
“那爸你呢？”苏瓷走近一步，跟他平视，“你把最险的部分交给我，你自己呢？你留在这儿，要是他的人来了，要是你的芯片再被刺激——”</p>
“我就用这副快废掉的身子，帮你拖住他们。”霍凌川看着她的眼睛，一点都没躲，“瓷瓷，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你去搏命，我守在这儿，确保你的后路不会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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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信息？”</p>
“程维远不是在吓唬人。”陆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真的在海外搞了不止一个备用信号源。咱们炸了东南亚那个，只断了一条线。”</p>
苏瓷的后背一下撞上了大厅的柱子。</p>
刚才从霍凌川病房下来时那点“原型机完了”的侥幸，被这句话砸没了。</p>
“你是说——”</p>
“我是说，局面没变。”陆明远盯着她，“炸了一个点，还有别的点等着。程维远已经不想活了。他要拉着所有跟NT-7X沾边的人，一块儿完蛋。”</p>
苏言站在苏瓷侧前方，胳膊垂着，手慢慢攥了起来。</p>
“那现在怎么办？”苏瓷问。</p>
“只有一个办法。”陆明远的目光锁着她，“你得在他启动备用信号之前，让他自己停下来。”</p>
“怎么停？”</p>
“用你手里的东西。”陆明远说，“第四个条件。你得让他相信，这个条件的价值，比他拉着所有人陪葬那点快感，要大。”</p>
苏瓷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U盘，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p>
“我不能现在就告诉他。”她说，“我爸的策略——”</p>
“霍凌川的策略，是建立在他还能撑三天以上的基础上。”陆明远打断她，语气没商量，“现实是，程维远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备用信号源的启动指令，可能下一秒就发出去了。”</p>
“等等。”苏瓷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你的人，在看守所里能碰到程维远的核心指令？”</p>
陆明远迎着她打量的目光。</p>
“陆家在需要的地方，有人。”他只说了这一句。</p>
苏瓷眉头皱得更紧。</p>
陆明远这话有几分真？</p>
程维远是个死囚了，这种极端报复的念头，说得通。</p>
但陆明远这时候跑来说这些，到底是在提醒她，还是又想逼她亮牌？</p>
“我得弄明白一件事。”苏瓷吸了口气，“程维远现在到底想干嘛。他启动备用信号，真的就是为了拉着所有人死？”</p>
“不全是。”陆明远的语气松了点，好像就在等这个问题，“他想死，但更想赢。他要让霍家，让林舒晴的算计，让所有想摆布他的人，全都输。他要NT-7X项目以最惨的方式结束，并且在结束之前，留下他程维远的名号。”</p>
“所以，如果我告诉他第四个条件，”苏瓷慢慢说，“他就有了新的关注点。有了个他死之前都弄不明白的谜。”</p>
“对。”陆明远点头，“他会停下倒计时。他会想活着，至少活到弄清楚那七秒间隔里到底会出什么事。这会变成他新的执念，也是唯一可能让他松开引爆器的东西。”</p>
苏瓷的指尖在发凉。</p>
她知道陆明远说的这些，可能是真的。但她更明白，一旦被恐惧推着走，提前把最后的牌打出去，她就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p>
“我需要时间。”她说，声音稳下来了。</p>
“你没有时间。”陆明远看了眼表，“程维远给的四十八小时，已经过去十八个小时了。你最多还有三十小时。但备用信号源那边的倒计时，可能是另一套。”</p>
“那就赌这三十小时。”苏瓷说，她抬起眼，直接看向陆明远，把他眼底那点打量看得清清楚楚。“陆先生，谢谢提醒。但我的计划，不变。”</p>
陆明远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p>
“行。”他最后说，语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那就赌。”</p>
他转身，走了出去。</p>
到了病房，灯还亮着，霍凌川靠在床头，眼睛闭着，但听到门响就睁开了，眼里的红血丝比几个小时前更多了。</p>
苏瓷把陆明远的话复述了一遍。</p>
霍凌川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p>
他没马上评价陆明远。</p>
“他说得对。程维远真有备用方案的可能性，不低。”霍凌川的声音有点哑，“但这不影响核心问题。”</p>
“什么问题？”</p>
“谁在推着局面走。”霍凌川看着她，“陆明远来制造恐慌，让你觉得必须马上动。程维远用倒计时压你，让你觉得必须快点回应。他们都想逼你按他们的节奏来。”</p>
苏瓷明白了。“所以我们继续等。”</p>
“继续等。”霍凌川重复，“等霍闻舟那边最终确认。等陆怀卿达到能动的标准。等程维远的耐心，被他自己的不确定一点点磨光。”</p>
时间在病房安静的空气里一点点过去。</p>
下午五点，苏墨来消息：原型机主体结构炸完了，微波中继阵列的天线也定向爆破了，地下设施开始塌，没法修复了。进度，百分之八十。</p>
晚上七点，霍凌川的体温窜到四十一点三度。</p>
医生打了退烧针，但没太大用，汗珠从他额角滚下来，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p>
苏瓷拧干毛巾，一遍遍擦他的脸和脖子。水换了一盆又一盆。</p>
“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p>
“烫。”霍凌川眼睛半睁着，眼神有点散，“像脑子里面有东西在烧。不是疼。是……烧得慌。”他停了一下，喘气粗重了些，“每一根神经，都像被它拽着在跳舞。”</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瓷的手按在他滚烫的额头上，“那就闭眼。别跟它硬耗。”</p>
“怕睡过去，就醒不来了。”他低声说，嘴角想扯一下，但面部肌肉有点不听使唤，看着有点别扭。</p>
“不会。”苏瓷握住他想抬起来却没什么力气的左手，“我在这儿。你睡，我守着。”</p>
霍凌川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p>
那点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p>
晚上十一点，苏墨的最后一条消息到了。</p>
【妈咪，原型机全炸完了。地下设施二次塌方。中继阵列信号归零。共振网络节点断开。搞定了。】</p>
苏瓷盯着屏幕，直到那行字在眼前模糊。她没出声，只是把手机递给霍凌川看。</p>
霍凌川看了几秒，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下去一点。</p>
他没说“太好了”或者“终于”。只是沉默地，把那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气，吐了出来。</p>
“就剩程维远了。”苏瓷说。</p>
“嗯。”霍凌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天亮以后……他会找你。”</p>
天亮的时候，程维远的回应真的来了。</p>
不是电话。是法院的正式通知。</p>
程维远要求在指定的羁押场所，单独会见苏瓷。他在申请里亲手写道：“我只告诉苏瓷第四个条件的后半段。她必须来。作为交换，我停止一切对外信号指令，直到会见结束。”</p>
通知单最后一行小字注明：程维远强调，这个要求是唯一的，不能换人。如果苏瓷不来，原来的四十八小时倒计时继续。</p>
阳光照进窗户，落在霍凌川苍白的脸上。他刚醒，烧退了点，但眼神特别清醒。</p>
他看完通知，抬头看苏瓷。</p>
“他果然来了。”霍凌川说，“他不是要什么条件，他就是要你。要你这个人，走进他最后的笼子。”</p>
苏瓷把通知单折好，放进口袋，“那我就去。”</p>
“他身边会有人。”霍凌川说，“陆明远的，或者他自己藏着的，进去，就可能出不来。”</p>
“我知道。”苏瓷站在床边，背对着窗户，逆光让她的表情有点模糊，“但这是唯一的路。陆怀卿还有不到二十小时能恢复。霍闻舟的人刚炸了一个点。备用信号源有没有，什么时候开，都是没影儿的事。而程维远，他给了个明确的、我能走进去的地方。”</p>
霍凌川盯着她的背影。</p>
“他要见的，是‘知道第四个条件’的苏瓷。”霍凌川慢慢说，“所以，进去的你，必须让他相信，你不仅有那个条件，还有让他不敢动你的东西。”</p>
苏瓷转过身，“比如？”</p>
“比如，播放录音的主动权。”霍凌川说，“你进去之前，把U盘和录音文件，交给苏墨。设一个延迟触发。如果你进去两个钟头，没发安全信号，程序就自动启动，把录音发到所有跟NT-7X有关的终端上。”</p>
苏瓷看着他，“你要用同归于尽的威胁，换我进去的保险？”</p>
“是用他最怕的‘失控’，换你进去的机会。”霍凌川说，“他算计一切，就是算计不了一个铁了心要完蛋的人会做什么。你要让他看到，你手里有他算不到的东西。”</p>
“那爸你呢？”苏瓷走近一步，跟他平视，“你把最险的部分交给我，你自己呢？你留在这儿，要是他的人来了，要是你的芯片再被刺激——”</p>
“我就用这副快废掉的身子，帮你拖住他们。”霍凌川看着她的眼睛，一点都没躲，“瓷瓷，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你去搏命，我守在这儿，确保你的后路不会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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