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说到底——是要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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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晓？知道得越多，命越薄。</p>
你还想躲？</p>
咱答应吗！</p>
“刘先生，这是要抗旨？”</p>
“咱让你看，你倒敢不接？”</p>
听这话步步紧逼，刘伯温喉头一紧，凉气直灌入肺，明白今日已无退路，精气神霎时被抽空大半。</p>
“臣……不敢……”</p>
他垂首接过，双手捧得极稳，却止不住指尖微颤：</p>
“谢陛下！”</p>
“臣……这就看。”</p>
朱元璋双臂环抱胸前，意味深长地点点头：</p>
“嗯，这才对嘛。”</p>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p>
“咱让你瞧这份东西，就是信得过你，别哭丧着脸，又不是天塌了！”</p>
“有咱给你兜着，怕什么？”</p>
刘伯温无声一叹，咬牙垂眸，硬着头皮翻开。</p>
时间一寸寸挪过去。</p>
他脸上神色，翻江倒海般轮转——</p>
起初是沉浸其中、如饮醇醪；继而瞳孔骤缩、失魂落魄；此刻已是脊背发麻、寒毛倒竖。</p>
朱元璋在一旁看得直皱眉，疑他故弄玄虚，忍不住催道：</p>
“倒是开口啊！”</p>
“看出门道没有？”</p>
话音未落——</p>
“扑通！”</p>
刘伯温重重跪倒，双手高举笔记过顶，声音发颤：“陛下！”</p>
“苏……苏先生之才识，堪与圣人比肩！！”</p>
朱元璋：“！！！”</p>
朱标：“！！！”</p>
这话一出口，朱元璋脸上笑意瞬间冻结。</p>
“陛下！”</p>
刘伯温额头抵地更深，声音陡然发紧，几近失控。</p>
“苏先生所陈诸论，尽数悖逆儒家纲常！”</p>
“这是要……动摇儒门根基，另立新天！”</p>
“再掀一场……乾坤倒转！”</p>
他猛地睁大双眼，嘴唇翕动，喃喃自语：</p>
“儒家之象征，正是真龙……”</p>
“所谓‘屠龙’，屠的竟是儒门这条龙！”</p>
旧日猜测终成铁证，朱元璋下意识屏住呼吸，抛出一句直抵肺腑的叩问：</p>
“刘先生怎么看？”</p>
一旁太子朱标愕然侧目，难以置信地望向父皇——</p>
这般语气发问，不等于让一个儒生当面评说：推翻儒学，妥不妥？</p>
叫人如何接招？</p>
朱元璋察觉太子异样，不动声色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即再度逼问：</p>
“刘先生但讲无妨，不必顾忌。”</p>
“但说无妨，咱恕你无罪！”</p>
“陛……陛下……”</p>
刘伯温心里雪亮：皇上根本不是来求教的，而是来验心的。</p>
可若点头称是，等于亲手砸碎自己几十年奉为圭臬的圣贤书；</p>
若摇头否定，又怕触怒天颜，祸及满门。</p>
千钧重压之下，他深深吸进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头：</p>
“请陛下恕罪……”</p>
“臣，实难认同苏先生之见！”</p>
“不止臣难认同——天下读书人，无一人能认！”</p>
朱元璋闻言，嘴角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p>
“好！”</p>
“还是咱当年那个刘基。”</p>
“朝堂之上，本就需要不同声音，咱也一样。”</p>
“既然不认，那就说清楚——差在哪儿？”</p>
刘伯温强压胸中翻涌，沉声回禀：</p>
“启禀陛下，苏先生曾言：妄图开历史倒车者，必被……被历史车轮碾得粉碎。”</p>
“既如此，苏先生为何还要逆势而行？”</p>
迎上朱元璋锐利如刀的目光，他挺直腰背，字字铿锵：</p>
“欲养虎狼之君，建虎狼之国，行虎狼之政！”</p>
“荒谬绝伦！”</p>
“嗜杀成性、残民以逞的暴主，千古暴君，盖世屠夫——这才是虎狼之君抹不去的烙印！”</p>
“先有焚书坑儒，后有征发百万民夫，筑宫修陵，致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天地同悲，鬼神共愤，终致二世而亡！”</p>
“烽火四起，白骨蔽野，饿殍载道，十室九空——苏先生竟以为此等景象，可称盛世？”</p>
“一夫振臂，宗庙倾覆；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政不施，而攻守之势已易也！”</p>
“岂可效仿？！”</p>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几近嘶吼：</p>
“不择手段的虎狼暴君，早被天下人唾弃千年！岂敢再养虎狼之君，再建虎狼之国！”</p>
“刘基……愚钝！”</p>
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驳斥，朱元璋脸上笑意未减分毫，平静得仿佛早已料定如此。</p>
“刘先生啊，咱还当你的热血早凉透了——原来，还是当年那个刘伯温。”</p>
面对朱元璋突如其来的感叹，刘伯温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反应极快，脱口而出：</p>
“吃朝廷的俸禄，办朝廷的事，替朝廷分忧解难！”</p>
“臣……不敢缄默！”</p>
啪！</p>
朱元璋一掌拍在膝头，眉梢高扬，笑意更深：</p>
“好一个‘不敢缄默’！”</p>
“咱身边正缺刘先生这样，敢把心里话亮出来的人！”</p>
“说得在理，接着讲！”</p>
“你刚才说苏慕……想与圣人比肩？这话又怎么讲？”</p>
见皇帝并未震怒，刘伯温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挺直脊背，再启唇舌：</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启禀陛下，自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已绵延千年。”</p>
“孔孟之学，圣人之道，历来公认为正统，毫无异议！”</p>
“可苏慕却要推倒这延续千年的学问根基，把大明拖进弱肉强食的乱世！”</p>
“把供奉千年的圣人请下神坛！”</p>
“斩断儒家这条盘踞千载的巨龙！”</p>
“说到底——是要取而代之！”</p>
刘伯温重重叩首，声音清越如钟：</p>
“恳请陛下，慎之又慎！”</p>
话音刚落，朱元璋霍然起身，目光如冰刃般俯压下来：</p>
“看来，苏先生那句评语，半点没说错……”</p>
“果然是屁股坐在哪儿，脑袋就往哪儿想；站的阵营不同，打的算盘自然也不同。”</p>
“咱又长见识了！”</p>
“没牵扯到自己，三棍子都敲不出一句真话；一旦动了奶酪，立马跳脚嘶吼。”</p>
“妙啊，真妙！”</p>
他语气平淡，可跪地的刘伯温却浑身发冷，汗毛倒竖。</p>
啪嗒！</p>
不等他开口辩解，又一本奏章被甩到面前。</p>
“打开瞧瞧。”</p>
朱元璋神色不动，声调冷硬：</p>
“看完，你就知道什么叫无从狡辩了，对吧？”</p>
刘伯温眼窝深陷，瞳孔骤缩——这才猛然醒悟：自己早已落入圈套！</p>
顾不上羞惭，他慌忙拾起奏章，目光扫过第一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p>
果然！朱元璋备了两份奏疏！</p>
一份只罗列苏慕的主张与变革方向；</p>
另一份……却将所有立论、实证、逻辑链条，连同推行新政的现实动因，全都掰开揉碎，一一列明！</p>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p>
想挑刺？连缝隙都找不到。</p>
单是一条《人地矛盾》，就已封死所有退路！</p>
若不向外拓土，任何王朝都逃不过三百年兴衰宿命！</p>
是坐等崩塌，还是主动破局？</p>
答案早已摆在眼前，不言自明。</p>
还没读完，刘伯温脑子便嗡的一声，彻底空白。</p>
如遭雷劈，僵在原地，动弹不得。</p>
朱元璋静静看着，轻轻摇头：</p>
“刘先生，你拼死护住的儒家正统，真有那么无可指摘吗？”</p>
“依咱看，也不过尔尔。”</p>
“为保住一家独大的地位，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p>
紧接着，他一字不差搬出苏慕原话，字字如锤，句句凿心！</p>
诘屈聱牙却不晦涩，精辟透彻直指要害。</p>
刘伯温听得道心寸裂，面红耳赤，羞愧难当。</p>
末了，朱元璋竟蹲下身来，平视失魂落魄的刘伯温，再次抛出那句叩问：</p>
“三颗鸡蛋摊一张饼，有人盘算自己能分几口，有人却琢磨怎么把饼摊得更大，让更多人一起吃。”</p>
“刘先生，您怎么看？”</p>
刘伯温嘴角抽搐，干裂的嘴唇抖个不停，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p>
突然——</p>
他双膝一软，重重伏地。</p>
“呵。”</p>
朱元璋转身背手，连余光都未施舍，只淡声道：</p>
“君子之儒，忠君爱民，持正守义，直言不讳；既能泽被当下，亦可光照后世。”</p>
“就像苏先生这般，以身为证，立于天地之间，俯仰无愧。”</p>
“不像你们。”</p>
“刘先生，好自为之。”</p>
“不必送了。”</p>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携太子大步离去，步履沉稳如虎行龙骧。</p>
回宫路上，朱元璋端坐马背，一手勒缰，昂首望远：</p>
“老大，你瞅见他那副样子没？”</p>
“还什么‘虎狼之君’‘虎狼之国’，嘴上全是虎狼腔调？拽文倒是一套一套，说得跟真刀真枪似的。”</p>
“结果呢？咱一问，立马哑火，屁都不敢放一个。”</p>
“这些酸腐书生，实在不中用，怪不得咱懒得搭理！”</p>
朱标听了，忍俊不禁：</p>
“父皇，摊鸡蛋饼这说法……好像不是苏先生原话？”</p>
“咋？他不说，咱就不许说？”</p>
朱元璋侧目一瞪：</p>
“咱自己咂摸出来的道理，有错？”</p>
“话糙理不糙，意思到了就行。”</p>
“换成你，未必讲得这么明白！”</p>
“翅膀硬了，嫌你老子土？”</p>
朱标赶紧攥紧缰绳，稍稍拉开距离，忙道：</p>
“儿臣只是想问……刘先生那些话，父皇觉得，会不会真有几分道理？”</p>
“你想说什么？”</p>
朱元璋眉头微拧，略带不悦：</p>
“你是担心，苏先生真要掀翻圣人、取而代之？”</p>
朱标迟疑片刻，点点头。</p>
他自幼读圣贤书长大，儒家教诲早已刻进骨子里。对苏慕某些见解，一时仍难全然接受。</p>
尤其是“斩龙”二字……</p>
虽不至于如刘伯温那般激烈，但也需些时日，慢慢捋顺。</p>
“老大不必多想，苏先生的为人，咱信得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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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晓？知道得越多，命越薄。</p>
你还想躲？</p>
咱答应吗！</p>
“刘先生，这是要抗旨？”</p>
“咱让你看，你倒敢不接？”</p>
听这话步步紧逼，刘伯温喉头一紧，凉气直灌入肺，明白今日已无退路，精气神霎时被抽空大半。</p>
“臣……不敢……”</p>
他垂首接过，双手捧得极稳，却止不住指尖微颤：</p>
“谢陛下！”</p>
“臣……这就看。”</p>
朱元璋双臂环抱胸前，意味深长地点点头：</p>
“嗯，这才对嘛。”</p>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p>
“咱让你瞧这份东西，就是信得过你，别哭丧着脸，又不是天塌了！”</p>
“有咱给你兜着，怕什么？”</p>
刘伯温无声一叹，咬牙垂眸，硬着头皮翻开。</p>
时间一寸寸挪过去。</p>
他脸上神色，翻江倒海般轮转——</p>
起初是沉浸其中、如饮醇醪；继而瞳孔骤缩、失魂落魄；此刻已是脊背发麻、寒毛倒竖。</p>
朱元璋在一旁看得直皱眉，疑他故弄玄虚，忍不住催道：</p>
“倒是开口啊！”</p>
“看出门道没有？”</p>
话音未落——</p>
“扑通！”</p>
刘伯温重重跪倒，双手高举笔记过顶，声音发颤：“陛下！”</p>
“苏……苏先生之才识，堪与圣人比肩！！”</p>
朱元璋：“！！！”</p>
朱标：“！！！”</p>
这话一出口，朱元璋脸上笑意瞬间冻结。</p>
“陛下！”</p>
刘伯温额头抵地更深，声音陡然发紧，几近失控。</p>
“苏先生所陈诸论，尽数悖逆儒家纲常！”</p>
“这是要……动摇儒门根基，另立新天！”</p>
“再掀一场……乾坤倒转！”</p>
他猛地睁大双眼，嘴唇翕动，喃喃自语：</p>
“儒家之象征，正是真龙……”</p>
“所谓‘屠龙’，屠的竟是儒门这条龙！”</p>
旧日猜测终成铁证，朱元璋下意识屏住呼吸，抛出一句直抵肺腑的叩问：</p>
“刘先生怎么看？”</p>
一旁太子朱标愕然侧目，难以置信地望向父皇——</p>
这般语气发问，不等于让一个儒生当面评说：推翻儒学，妥不妥？</p>
叫人如何接招？</p>
朱元璋察觉太子异样，不动声色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即再度逼问：</p>
“刘先生但讲无妨，不必顾忌。”</p>
“但说无妨，咱恕你无罪！”</p>
“陛……陛下……”</p>
刘伯温心里雪亮：皇上根本不是来求教的，而是来验心的。</p>
可若点头称是，等于亲手砸碎自己几十年奉为圭臬的圣贤书；</p>
若摇头否定，又怕触怒天颜，祸及满门。</p>
千钧重压之下，他深深吸进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头：</p>
“请陛下恕罪……”</p>
“臣，实难认同苏先生之见！”</p>
“不止臣难认同——天下读书人，无一人能认！”</p>
朱元璋闻言，嘴角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p>
“好！”</p>
“还是咱当年那个刘基。”</p>
“朝堂之上，本就需要不同声音，咱也一样。”</p>
“既然不认，那就说清楚——差在哪儿？”</p>
刘伯温强压胸中翻涌，沉声回禀：</p>
“启禀陛下，苏先生曾言：妄图开历史倒车者，必被……被历史车轮碾得粉碎。”</p>
“既如此，苏先生为何还要逆势而行？”</p>
迎上朱元璋锐利如刀的目光，他挺直腰背，字字铿锵：</p>
“欲养虎狼之君，建虎狼之国，行虎狼之政！”</p>
“荒谬绝伦！”</p>
“嗜杀成性、残民以逞的暴主，千古暴君，盖世屠夫——这才是虎狼之君抹不去的烙印！”</p>
“先有焚书坑儒，后有征发百万民夫，筑宫修陵，致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天地同悲，鬼神共愤，终致二世而亡！”</p>
“烽火四起，白骨蔽野，饿殍载道，十室九空——苏先生竟以为此等景象，可称盛世？”</p>
“一夫振臂，宗庙倾覆；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政不施，而攻守之势已易也！”</p>
“岂可效仿？！”</p>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几近嘶吼：</p>
“不择手段的虎狼暴君，早被天下人唾弃千年！岂敢再养虎狼之君，再建虎狼之国！”</p>
“刘基……愚钝！”</p>
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驳斥，朱元璋脸上笑意未减分毫，平静得仿佛早已料定如此。</p>
“刘先生啊，咱还当你的热血早凉透了——原来，还是当年那个刘伯温。”</p>
面对朱元璋突如其来的感叹，刘伯温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反应极快，脱口而出：</p>
“吃朝廷的俸禄，办朝廷的事，替朝廷分忧解难！”</p>
“臣……不敢缄默！”</p>
啪！</p>
朱元璋一掌拍在膝头，眉梢高扬，笑意更深：</p>
“好一个‘不敢缄默’！”</p>
“咱身边正缺刘先生这样，敢把心里话亮出来的人！”</p>
“说得在理，接着讲！”</p>
“你刚才说苏慕……想与圣人比肩？这话又怎么讲？”</p>
见皇帝并未震怒，刘伯温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挺直脊背，再启唇舌：</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启禀陛下，自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已绵延千年。”</p>
“孔孟之学，圣人之道，历来公认为正统，毫无异议！”</p>
“可苏慕却要推倒这延续千年的学问根基，把大明拖进弱肉强食的乱世！”</p>
“把供奉千年的圣人请下神坛！”</p>
“斩断儒家这条盘踞千载的巨龙！”</p>
“说到底——是要取而代之！”</p>
刘伯温重重叩首，声音清越如钟：</p>
“恳请陛下，慎之又慎！”</p>
话音刚落，朱元璋霍然起身，目光如冰刃般俯压下来：</p>
“看来，苏先生那句评语，半点没说错……”</p>
“果然是屁股坐在哪儿，脑袋就往哪儿想；站的阵营不同，打的算盘自然也不同。”</p>
“咱又长见识了！”</p>
“没牵扯到自己，三棍子都敲不出一句真话；一旦动了奶酪，立马跳脚嘶吼。”</p>
“妙啊，真妙！”</p>
他语气平淡，可跪地的刘伯温却浑身发冷，汗毛倒竖。</p>
啪嗒！</p>
不等他开口辩解，又一本奏章被甩到面前。</p>
“打开瞧瞧。”</p>
朱元璋神色不动，声调冷硬：</p>
“看完，你就知道什么叫无从狡辩了，对吧？”</p>
刘伯温眼窝深陷，瞳孔骤缩——这才猛然醒悟：自己早已落入圈套！</p>
顾不上羞惭，他慌忙拾起奏章，目光扫过第一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p>
果然！朱元璋备了两份奏疏！</p>
一份只罗列苏慕的主张与变革方向；</p>
另一份……却将所有立论、实证、逻辑链条，连同推行新政的现实动因，全都掰开揉碎，一一列明！</p>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p>
想挑刺？连缝隙都找不到。</p>
单是一条《人地矛盾》，就已封死所有退路！</p>
若不向外拓土，任何王朝都逃不过三百年兴衰宿命！</p>
是坐等崩塌，还是主动破局？</p>
答案早已摆在眼前，不言自明。</p>
还没读完，刘伯温脑子便嗡的一声，彻底空白。</p>
如遭雷劈，僵在原地，动弹不得。</p>
朱元璋静静看着，轻轻摇头：</p>
“刘先生，你拼死护住的儒家正统，真有那么无可指摘吗？”</p>
“依咱看，也不过尔尔。”</p>
“为保住一家独大的地位，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p>
紧接着，他一字不差搬出苏慕原话，字字如锤，句句凿心！</p>
诘屈聱牙却不晦涩，精辟透彻直指要害。</p>
刘伯温听得道心寸裂，面红耳赤，羞愧难当。</p>
末了，朱元璋竟蹲下身来，平视失魂落魄的刘伯温，再次抛出那句叩问：</p>
“三颗鸡蛋摊一张饼，有人盘算自己能分几口，有人却琢磨怎么把饼摊得更大，让更多人一起吃。”</p>
“刘先生，您怎么看？”</p>
刘伯温嘴角抽搐，干裂的嘴唇抖个不停，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p>
突然——</p>
他双膝一软，重重伏地。</p>
“呵。”</p>
朱元璋转身背手，连余光都未施舍，只淡声道：</p>
“君子之儒，忠君爱民，持正守义，直言不讳；既能泽被当下，亦可光照后世。”</p>
“就像苏先生这般，以身为证，立于天地之间，俯仰无愧。”</p>
“不像你们。”</p>
“刘先生，好自为之。”</p>
“不必送了。”</p>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携太子大步离去，步履沉稳如虎行龙骧。</p>
回宫路上，朱元璋端坐马背，一手勒缰，昂首望远：</p>
“老大，你瞅见他那副样子没？”</p>
“还什么‘虎狼之君’‘虎狼之国’，嘴上全是虎狼腔调？拽文倒是一套一套，说得跟真刀真枪似的。”</p>
“结果呢？咱一问，立马哑火，屁都不敢放一个。”</p>
“这些酸腐书生，实在不中用，怪不得咱懒得搭理！”</p>
朱标听了，忍俊不禁：</p>
“父皇，摊鸡蛋饼这说法……好像不是苏先生原话？”</p>
“咋？他不说，咱就不许说？”</p>
朱元璋侧目一瞪：</p>
“咱自己咂摸出来的道理，有错？”</p>
“话糙理不糙，意思到了就行。”</p>
“换成你，未必讲得这么明白！”</p>
“翅膀硬了，嫌你老子土？”</p>
朱标赶紧攥紧缰绳，稍稍拉开距离，忙道：</p>
“儿臣只是想问……刘先生那些话，父皇觉得，会不会真有几分道理？”</p>
“你想说什么？”</p>
朱元璋眉头微拧，略带不悦：</p>
“你是担心，苏先生真要掀翻圣人、取而代之？”</p>
朱标迟疑片刻，点点头。</p>
他自幼读圣贤书长大，儒家教诲早已刻进骨子里。对苏慕某些见解，一时仍难全然接受。</p>
尤其是“斩龙”二字……</p>
虽不至于如刘伯温那般激烈，但也需些时日，慢慢捋顺。</p>
“老大不必多想，苏先生的为人，咱信得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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