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请苏先生出山，助大明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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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悻悻地坐回原位，悄悄搓掉掌心的湿泥，再没接话。</p>
马皇后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薄嗔：</p>
“重八，你这张嘴就不能消停会儿？”</p>
“胡咧咧什么呀？”</p>
“可别把人家孩子吓着了！”</p>
“说话没个分寸！”</p>
朱元璋两手一摊，满是无奈：</p>
“哎哟——行啦，咱懂了！”</p>
“啰哩啰嗦的！”</p>
“将门出身的姑娘，还经不住这点阵仗？”</p>
“咸吃萝卜淡操心！”</p>
筹备的事差不多齐备了，只等明日当面定下。一想到往后不必遮遮掩掩、偷偷摸摸，朱元璋心里顿时敞亮舒坦。</p>
“既然都没异议，就这么定了！”</p>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轻松：</p>
“你啊，就别眼巴巴盼着一道去了——咱不带你！你想见未来女婿，自己寻个由头去见，可别凑过来瞧咱的热闹。”</p>
“说你老小子心思活络，这话可真没冤枉你！”</p>
被当场点破，徐达脸上一热，神色微僵，难掩窘迫。</p>
他匆匆拱手作揖，随口扯了个由头敷衍过去，随即告退，牵着女儿转身离去。</p>
片刻之后，大殿重归寂静。</p>
“妥了！”</p>
朱元璋长舒一口气，神清气爽：</p>
“咱终于能跟苏先生促膝对谈了！”</p>
“还能正大光明地听讲了！”</p>
“《国运论》后几卷，咱惦记得心痒难耐，简直坐立不安！”</p>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p>
“老大，你待会儿去咱私库里挑几坛年份最足的老酒，明早一并带上……”</p>
“咱要和先生开怀畅饮，尽兴一场！”</p>
话还没说完——</p>
一旁马皇后已忍不住开口埋怨：</p>
“就你？还畅饮？”</p>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p>
“我看呐，不闹出笑话来，你怕是浑身难受！”</p>
她顺手放下刚提起的茶壶，连侍奉的心思都懒了，素手一挥，毫不掩饰嫌弃：</p>
“你自己丢人倒罢了，脸皮厚，扛得住……可要是连累孩子们跟你一块儿出洋相。”</p>
“等你回来，咱俩没完！”</p>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p>
朱元璋：“？？？”</p>
次日。</p>
早朝散罢，临近午时。</p>
谨身殿内。</p>
朱元璋、朱标、朱棣父子三人正换衣整装。</p>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缘故，动作都有些发僵，心不在焉地磨蹭半天。</p>
若不是马皇后放心不下，亲自驾临瞧了一眼，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p>
“呼——”</p>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又拉着两个儿子反复过了一遍说辞，仔仔细细检查了带的东西。</p>
再三确认无误，才迈开大步，率先跨出殿门。</p>
朱家兄弟立刻跟上。</p>
目送父子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尽头。</p>
马皇后收回目光，忍不住摇头轻笑：</p>
“还总吹自己从不怵场？”</p>
“这不也绷着呢？”</p>
“但愿苏先生肯给个台阶下……”</p>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p>
“纯属自找！”</p>
朱家父子一行悄然启程。</p>
为免惹起骚动，没乘龙辇，也没摆仪仗，一切从简。</p>
不多时，抵达秦淮河畔——苏慕居所。</p>
蓝玉迎面撞见老朱，差点咬到舌头。</p>
皇后刚来过，皇帝又亲临？这是唱哪出？</p>
容不得多想，他赶紧疾步上前，单膝跪地：</p>
“卑职叩见陛下！”</p>
“圣躬万福！”</p>
朱元璋负手而立，脚步一顿，语气不疾不徐：</p>
“咱听说，你对苏先生不太恭敬？”</p>
“有这回事没？”</p>
反正明日就要摊牌，朱元璋索性放开手脚，非但没拦着行礼，反倒当场问责。</p>
语气平平淡淡，却更叫人胆寒。蓝玉伏得更低，声音发紧：</p>
“卑职有眼无珠！”</p>
“辜负陛下栽培之恩！”</p>
“罪该万死！”</p>
“哼——”</p>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眉宇间全是厌弃。</p>
若不是顾及帝王体面，怕是一脚就踹上去了。</p>
“滚回玄武营！”</p>
“找徐达领二十军棍！”</p>
“不长脑子的东西！”</p>
蓝玉刚欲叩首谢罪，朱元璋又冷声追问：</p>
“苏先生在忙什么？”</p>
“起了没？”</p>
“回陛下……”</p>
蓝玉头都不敢抬，急忙答道：</p>
“先生正在房中读书，卑职这就引您过去！”</p>
“滚！”</p>
朱元璋袍袖一甩，阔步而去。</p>
蓝玉僵跪原地，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冷汗涔涔。</p>
来到卧房门前。</p>
朱元璋略一颔首，太子立刻会意，上前轻轻叩门：</p>
“苏先生？”</p>
屋内很快传来回应：</p>
“进。”</p>
“门没锁。”</p>
朱标刚要开口致谢，朱棣已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房门，嗓门洪亮：</p>
“苏先生！”</p>
“我们又来啦！”</p>
朱标：“……”</p>
朱元璋：“……”</p>
苏慕并未合上书卷，只微微侧首望来，眉头微蹙：</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声音小些，我又不耳背。”</p>
“喔……”</p>
朱棣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正要报上身份、自我介绍——</p>
老朱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挡在儿子身前，主动开口：</p>
“想必，这位就是苏先生了？”</p>
苏慕目光微凝，细细打量眼前这位中年男子，神色沉静，轻轻点头：</p>
“是我。”</p>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p>
终于见到真人，朱元璋暗自一震——比预想中还要年轻。</p>
面如冠玉，气度卓然，恍若丹青妙笔绘就的谪仙人！</p>
他压下心头微澜，干脆利落，直奔主题：</p>
“不演了！”</p>
“摊牌了！”</p>
“咱，朱元璋！”</p>
“拜见苏先生！”</p>
“请苏先生出山，助大明一飞冲天！”</p>
话音落下，余韵犹在梁间盘旋，迟迟不散。</p>
老朱憋在心里最久的那句话，终于说出口了。</p>
这一刻，痛快极了！</p>
这些日子，真把他给闷坏了！</p>
要不是老四实在挑不起大梁，哪还用拖到今天？</p>
早该撕开脸皮、亮明身份了！</p>
可苏慕听罢的反应，却让他心头一震，几乎怀疑自己听岔了。</p>
端坐如松，神色淡然。</p>
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竟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p>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没入耳……</p>
老朱本就没指望他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可哪怕稍点个头、应一声“陛下圣安”，也算有个交代啊！</p>
偏偏一语不发，像块木头杵在那儿！</p>
片刻过去，空气凝滞，尴尬得能拧出水来。</p>
苏慕仍无表示，连手里那卷书都没放下，朱家父子三人顿时手足无措。</p>
此前他们爷仨反复推演过种种应对，唯独漏了这一种——</p>
天下谁见了皇帝还能稳坐不动？</p>
皇帝站着，他坐着！</p>
连起身谦让的意思都没有！</p>
换作旁人，朱棣那砂锅大的拳头，怕是早就砸过去了。</p>
朱元璋嘴角微抽，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动声色地朝太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儿子赶紧替老子圆场。</p>
就在这时——</p>
“啪嗒！”</p>
书页合拢，苏慕随手将卷册搁在案上，抬眼一瞥：</p>
“嗯，知道了。”</p>
这话一出，朱元璋当场怔住，朱标和朱棣也齐齐愣神。</p>
露馅了？</p>
绝不可能！</p>
朱棣被老爷子凌厉的目光一扫，脊背一凉，脱口便喊：</p>
“真不是我！”</p>
“我压根不知道！”</p>
朱元璋老脸涨红，窘迫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p>
他筹划这么久，忍了这么些天，装了这么久的“路人甲”，就为今日一鸣惊人、威震四方。</p>
不求把苏慕镇住，至少也该让他吃一惊吧？</p>
谁能想到——人家早就门儿清！</p>
自己倒像唱了出独角戏，又演又导又捧哏，最后只落个满台荒唐。</p>
老朱还没来得及拿儿子撒气，苏慕已摊开手掌，朝下虚按：</p>
“请坐。”</p>
“不必拘礼。”</p>
他又转向一脸错愕的兄弟俩，唇角微扬：</p>
“太子殿下，燕王殿下，二位觉得，这玩笑有意思？”</p>
“骗人若真骗成了，尚可一笑；偏又没骗成……”</p>
“实在不知该作何评说。”</p>
朱标：“……”</p>
朱棣：“……”</p>
父子三人如遭雷击，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慕。</p>
“呃……”</p>
朱棣一咬牙，硬着头皮上前，堆起笑脸：</p>
“苏先生，您别见怪！”</p>
“我们真没想瞒您……”</p>
“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p>
“千真万确！”</p>
苏慕摆摆手，示意他退后：</p>
“不敢当。”</p>
“殿下的授业恩师，我担不起。”</p>
“还请殿下自重。”</p>
见苏慕既无怒意也无笑意，只是一派疏离冷淡，朱棣心里苦得发涩——这事真不赖他啊！</p>
顶多算个帮腔的，主谋明明是老爷子！</p>
冤有头债有主，总得讲个公道吧？</p>
“冒犯之处，还望先生宽宥。”</p>
朱标拱手上前，字斟句酌：</p>
“实不相瞒，行刑当日，我们就该坦诚相告。”</p>
“谁知中途突发变故，才一直拖到今日。”</p>
“正因如此，父皇震怒，已严加责罚我兄弟二人。”</p>
顿了顿，他语气更沉几分：</p>
“先生心中不满，我们完全理解。”</p>
“此事确系我等失当在先。”</p>
“万望先生海涵！”</p>
说完，太子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诚意十足。</p>
朱元璋略略松了口气，暗想：</p>
关键时刻还是老大靠得住，有理有节，进退得当。</p>
既主动揽责，又悄然把责任从自己身上卸了下来。</p>
堪称妥帖！</p>
干得漂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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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悻悻地坐回原位，悄悄搓掉掌心的湿泥，再没接话。</p>
马皇后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薄嗔：</p>
“重八，你这张嘴就不能消停会儿？”</p>
“胡咧咧什么呀？”</p>
“可别把人家孩子吓着了！”</p>
“说话没个分寸！”</p>
朱元璋两手一摊，满是无奈：</p>
“哎哟——行啦，咱懂了！”</p>
“啰哩啰嗦的！”</p>
“将门出身的姑娘，还经不住这点阵仗？”</p>
“咸吃萝卜淡操心！”</p>
筹备的事差不多齐备了，只等明日当面定下。一想到往后不必遮遮掩掩、偷偷摸摸，朱元璋心里顿时敞亮舒坦。</p>
“既然都没异议，就这么定了！”</p>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轻松：</p>
“你啊，就别眼巴巴盼着一道去了——咱不带你！你想见未来女婿，自己寻个由头去见，可别凑过来瞧咱的热闹。”</p>
“说你老小子心思活络，这话可真没冤枉你！”</p>
被当场点破，徐达脸上一热，神色微僵，难掩窘迫。</p>
他匆匆拱手作揖，随口扯了个由头敷衍过去，随即告退，牵着女儿转身离去。</p>
片刻之后，大殿重归寂静。</p>
“妥了！”</p>
朱元璋长舒一口气，神清气爽：</p>
“咱终于能跟苏先生促膝对谈了！”</p>
“还能正大光明地听讲了！”</p>
“《国运论》后几卷，咱惦记得心痒难耐，简直坐立不安！”</p>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p>
“老大，你待会儿去咱私库里挑几坛年份最足的老酒，明早一并带上……”</p>
“咱要和先生开怀畅饮，尽兴一场！”</p>
话还没说完——</p>
一旁马皇后已忍不住开口埋怨：</p>
“就你？还畅饮？”</p>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p>
“我看呐，不闹出笑话来，你怕是浑身难受！”</p>
她顺手放下刚提起的茶壶，连侍奉的心思都懒了，素手一挥，毫不掩饰嫌弃：</p>
“你自己丢人倒罢了，脸皮厚，扛得住……可要是连累孩子们跟你一块儿出洋相。”</p>
“等你回来，咱俩没完！”</p>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p>
朱元璋：“？？？”</p>
次日。</p>
早朝散罢，临近午时。</p>
谨身殿内。</p>
朱元璋、朱标、朱棣父子三人正换衣整装。</p>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缘故，动作都有些发僵，心不在焉地磨蹭半天。</p>
若不是马皇后放心不下，亲自驾临瞧了一眼，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p>
“呼——”</p>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又拉着两个儿子反复过了一遍说辞，仔仔细细检查了带的东西。</p>
再三确认无误，才迈开大步，率先跨出殿门。</p>
朱家兄弟立刻跟上。</p>
目送父子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尽头。</p>
马皇后收回目光，忍不住摇头轻笑：</p>
“还总吹自己从不怵场？”</p>
“这不也绷着呢？”</p>
“但愿苏先生肯给个台阶下……”</p>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p>
“纯属自找！”</p>
朱家父子一行悄然启程。</p>
为免惹起骚动，没乘龙辇，也没摆仪仗，一切从简。</p>
不多时，抵达秦淮河畔——苏慕居所。</p>
蓝玉迎面撞见老朱，差点咬到舌头。</p>
皇后刚来过，皇帝又亲临？这是唱哪出？</p>
容不得多想，他赶紧疾步上前，单膝跪地：</p>
“卑职叩见陛下！”</p>
“圣躬万福！”</p>
朱元璋负手而立，脚步一顿，语气不疾不徐：</p>
“咱听说，你对苏先生不太恭敬？”</p>
“有这回事没？”</p>
反正明日就要摊牌，朱元璋索性放开手脚，非但没拦着行礼，反倒当场问责。</p>
语气平平淡淡，却更叫人胆寒。蓝玉伏得更低，声音发紧：</p>
“卑职有眼无珠！”</p>
“辜负陛下栽培之恩！”</p>
“罪该万死！”</p>
“哼——”</p>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眉宇间全是厌弃。</p>
若不是顾及帝王体面，怕是一脚就踹上去了。</p>
“滚回玄武营！”</p>
“找徐达领二十军棍！”</p>
“不长脑子的东西！”</p>
蓝玉刚欲叩首谢罪，朱元璋又冷声追问：</p>
“苏先生在忙什么？”</p>
“起了没？”</p>
“回陛下……”</p>
蓝玉头都不敢抬，急忙答道：</p>
“先生正在房中读书，卑职这就引您过去！”</p>
“滚！”</p>
朱元璋袍袖一甩，阔步而去。</p>
蓝玉僵跪原地，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冷汗涔涔。</p>
来到卧房门前。</p>
朱元璋略一颔首，太子立刻会意，上前轻轻叩门：</p>
“苏先生？”</p>
屋内很快传来回应：</p>
“进。”</p>
“门没锁。”</p>
朱标刚要开口致谢，朱棣已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房门，嗓门洪亮：</p>
“苏先生！”</p>
“我们又来啦！”</p>
朱标：“……”</p>
朱元璋：“……”</p>
苏慕并未合上书卷，只微微侧首望来，眉头微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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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小些，我又不耳背。”</p>
“喔……”</p>
朱棣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正要报上身份、自我介绍——</p>
老朱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挡在儿子身前，主动开口：</p>
“想必，这位就是苏先生了？”</p>
苏慕目光微凝，细细打量眼前这位中年男子，神色沉静，轻轻点头：</p>
“是我。”</p>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p>
终于见到真人，朱元璋暗自一震——比预想中还要年轻。</p>
面如冠玉，气度卓然，恍若丹青妙笔绘就的谪仙人！</p>
他压下心头微澜，干脆利落，直奔主题：</p>
“不演了！”</p>
“摊牌了！”</p>
“咱，朱元璋！”</p>
“拜见苏先生！”</p>
“请苏先生出山，助大明一飞冲天！”</p>
话音落下，余韵犹在梁间盘旋，迟迟不散。</p>
老朱憋在心里最久的那句话，终于说出口了。</p>
这一刻，痛快极了！</p>
这些日子，真把他给闷坏了！</p>
要不是老四实在挑不起大梁，哪还用拖到今天？</p>
早该撕开脸皮、亮明身份了！</p>
可苏慕听罢的反应，却让他心头一震，几乎怀疑自己听岔了。</p>
端坐如松，神色淡然。</p>
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竟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p>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没入耳……</p>
老朱本就没指望他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可哪怕稍点个头、应一声“陛下圣安”，也算有个交代啊！</p>
偏偏一语不发，像块木头杵在那儿！</p>
片刻过去，空气凝滞，尴尬得能拧出水来。</p>
苏慕仍无表示，连手里那卷书都没放下，朱家父子三人顿时手足无措。</p>
此前他们爷仨反复推演过种种应对，唯独漏了这一种——</p>
天下谁见了皇帝还能稳坐不动？</p>
皇帝站着，他坐着！</p>
连起身谦让的意思都没有！</p>
换作旁人，朱棣那砂锅大的拳头，怕是早就砸过去了。</p>
朱元璋嘴角微抽，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动声色地朝太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儿子赶紧替老子圆场。</p>
就在这时——</p>
“啪嗒！”</p>
书页合拢，苏慕随手将卷册搁在案上，抬眼一瞥：</p>
“嗯，知道了。”</p>
这话一出，朱元璋当场怔住，朱标和朱棣也齐齐愣神。</p>
露馅了？</p>
绝不可能！</p>
朱棣被老爷子凌厉的目光一扫，脊背一凉，脱口便喊：</p>
“真不是我！”</p>
“我压根不知道！”</p>
朱元璋老脸涨红，窘迫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p>
他筹划这么久，忍了这么些天，装了这么久的“路人甲”，就为今日一鸣惊人、威震四方。</p>
不求把苏慕镇住，至少也该让他吃一惊吧？</p>
谁能想到——人家早就门儿清！</p>
自己倒像唱了出独角戏，又演又导又捧哏，最后只落个满台荒唐。</p>
老朱还没来得及拿儿子撒气，苏慕已摊开手掌，朝下虚按：</p>
“请坐。”</p>
“不必拘礼。”</p>
他又转向一脸错愕的兄弟俩，唇角微扬：</p>
“太子殿下，燕王殿下，二位觉得，这玩笑有意思？”</p>
“骗人若真骗成了，尚可一笑；偏又没骗成……”</p>
“实在不知该作何评说。”</p>
朱标：“……”</p>
朱棣：“……”</p>
父子三人如遭雷击，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慕。</p>
“呃……”</p>
朱棣一咬牙，硬着头皮上前，堆起笑脸：</p>
“苏先生，您别见怪！”</p>
“我们真没想瞒您……”</p>
“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p>
“千真万确！”</p>
苏慕摆摆手，示意他退后：</p>
“不敢当。”</p>
“殿下的授业恩师，我担不起。”</p>
“还请殿下自重。”</p>
见苏慕既无怒意也无笑意，只是一派疏离冷淡，朱棣心里苦得发涩——这事真不赖他啊！</p>
顶多算个帮腔的，主谋明明是老爷子！</p>
冤有头债有主，总得讲个公道吧？</p>
“冒犯之处，还望先生宽宥。”</p>
朱标拱手上前，字斟句酌：</p>
“实不相瞒，行刑当日，我们就该坦诚相告。”</p>
“谁知中途突发变故，才一直拖到今日。”</p>
“正因如此，父皇震怒，已严加责罚我兄弟二人。”</p>
顿了顿，他语气更沉几分：</p>
“先生心中不满，我们完全理解。”</p>
“此事确系我等失当在先。”</p>
“万望先生海涵！”</p>
说完，太子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诚意十足。</p>
朱元璋略略松了口气，暗想：</p>
关键时刻还是老大靠得住，有理有节，进退得当。</p>
既主动揽责，又悄然把责任从自己身上卸了下来。</p>
堪称妥帖！</p>
干得漂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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