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别乱动，越搅和，崩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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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p>
朱元璋默默颔首，越想越觉得这事稳当。</p>
“行！”</p>
“咱答应了！”</p>
“先生执意如此，咱也不好再推辞！”</p>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p>
“先生报仇，咱绝不插手！”</p>
“可若真遇上麻烦，也别指望咱袖手旁观！”</p>
“没异议，就这么定了！”</p>
苏慕两手一摊，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p>
“成。”</p>
“隔一天上一课，七天共四堂。”</p>
“时间地点，你定。”</p>
听到这话，</p>
朱元璋脸上终于浮起久违的笑意，大手一挥，豪气十足，转头催促两个儿子：</p>
“还傻站着干啥？”</p>
“还不赶紧谢先生！”</p>
话音刚落，</p>
他率先拱手作揖，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p>
“这样最好！”</p>
“往后就得劳烦先生多费心了！”</p>
“咱先谢过！”</p>
朱标和朱棣哪敢怠慢，立刻离座起身，</p>
齐齐面向苏慕，深深一揖，异口同声：</p>
“多谢先生不计旧怨！”</p>
“请受学生一拜！”</p>
见状，</p>
苏慕无奈摇头，抬眼瞥了瞥窗外灼灼烈日，</p>
“免了。”</p>
“不过是场买卖，各取所需罢了。”</p>
“别太当真。”</p>
“时候不早了，先吃饭吧。”</p>
他摆摆手，不等父子三人回应，转身大步出了屋子……</p>
到了中厅，</p>
朱棣手脚麻利，早已摆好宫里带来的食盒与佳酿。下意识要请苏慕坐上首，忽又想起父亲身份——虽说不在宫中，可皇帝不居正位，终究不合规矩。</p>
正犹豫间，朱元璋已主动绕开主座，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p>
“先生请，别拘束！”</p>
“那些虚礼，全免了！”</p>
“快坐！”</p>
“尝尝咱妹子的手艺！”</p>
总算把这事顺顺当当圆过去，过程虽有点波折，结果却令人满意，朱元璋心情大好：</p>
“不是咱吹牛——”</p>
“咱妹子烧的菜，天下名厨都比不上！”</p>
“宫里的御膳师傅，跟她一比，顶多算个打下手的！”</p>
“不怕苏先生笑话，平日咱想吃一口都难，她压根儿懒得搭理咱！”</p>
“今儿听说咱来拜访先生，她天不亮就起身，专程为先生备下这顿饭！”</p>
“待会儿可得多动筷子！”</p>
“不然咱回去又要挨埋怨了！”</p>
听朱元璋滔滔不绝地夸自家妹子，苏慕忍不住莞尔。</p>
果然还是老朱会办事。</p>
一桌家常小炒，分量不大，却比万两黄金更暖人心。</p>
苏慕抱拳回礼，皇后娘娘的颜面，该敬还得敬：</p>
“陛下客气了。”</p>
“如此，便多谢娘娘厚意。”</p>
“改日定当亲自登门致谢！”</p>
朱元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招手让俩儿子入席：</p>
“来，给咱斟满！”</p>
“今儿高兴，必须跟苏先生痛快喝几杯！”</p>
不出所料，老朱又把那坛陈酿搬出来细说了一遍——</p>
什么玉液琼浆，什么珍藏多年，平时连闻都不舍得多闻一口，</p>
唯有贵客临门，才肯启封小酌，平日都锁在私库里。</p>
苏慕抬手掩面，哭笑不得，却也拿他毫无办法。</p>
不愧是开国帝王，笼络人心毫不费力。</p>
单凭这张嘴，搁后世卖保险，怕是要年年拿销冠。</p>
“先生请。”</p>
“陛下请。”</p>
苏慕坦然举杯，在空中轻碰一下，仰头饮尽，从容自若，不见半分局促。</p>
“吃菜，多吃点！”</p>
“千万别见外！”</p>
有朱棣在，桌上从来不会冷场。只见他忙前忙后，热情周到，乐此不疲：</p>
“先生尝这个！”</p>
“娘亲最拿手的一道！”</p>
朱元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对苏慕这份沉静如水的心境，由衷钦佩。</p>
宠辱不惊，不卑不亢。</p>
寻常人头回见皇帝，早紧张得手足无措。</p>
偏他一人，全不当回事。</p>
该吃吃，该喝喝，该怎么着还怎么着。</p>
实在难得！</p>
“陛下先说说吧，还干了哪些‘好事’？”</p>
“总不至于只这一桩吧？”</p>
苏慕突然发问，把朱元璋从思绪里一下子拽了回来。</p>
“呃……”</p>
“确实不止一件！”</p>
“不过……别的都顺利！”</p>
朱元璋连忙解释：</p>
“进展很顺！”</p>
“反响也不错！”</p>
“先生放心！”</p>
苏慕夹菜的动作一顿，目光随即转向神情紧绷的朱标，又道：</p>
“太子殿下来说吧。”</p>
“跟你爹聊，太费神。”</p>
朱元璋：“？？？”</p>
“回先生……”</p>
朱标先悄悄瞄了父亲一眼，征得默许后，才战战兢兢地讲了起来——</p>
从锦衣卫整肃，到空印案彻查；</p>
从以工代赈入法，到废除户籍枷锁；</p>
从科举制度全面革新，再到遣使东渡曰本寻矿探金……</p>
再不敢隐瞒，事无巨细，一一道来。</p>
苏慕听完，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p>
这么短时间，竟能铺开这么多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真能耐！</p>
“超级工作狂”这称呼，一点没冤枉他。</p>
精准得有点过分了。</p>
见苏慕久久不语，朱元璋心里打鼓，试探着开口：</p>
“苏先生？”</p>
“这……是不是哪儿不对？”</p>
“咱推行的几项新政，应该……没问题吧？”</p>
“都是按先生教的办的！”</p>
“每个环节，都反复推敲过！”</p>
“万无一失！”</p>
苏慕挺直腰背，长长吁出一口气：</p>
“问题不在有没有，而在太心急了。”</p>
“万事都得讲个由浅入深、稳扎稳打，硬生生把苗往上拔，最后只剩一把枯根。”</p>
“大明早已错过变法最有利的窗口期，如今却要大张旗鼓推新政，您真觉得这步棋走得稳？”</p>
苏慕屈起食指，不疾不徐地叩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p>
“陛下，您这是巴不得大明早些断气啊。”</p>
“我早提醒过——”</p>
“别乱动，越搅和，崩得越快！”</p>
“怎么就是不信呢？”</p>
他抬眼望向一脸茫然的朱棣，直截了当问：</p>
“还是说，你压根没跟老爷子提过？”</p>
“到底咋盘算的？”</p>
朱棣：“？？？”</p>
朱元璋：“……”</p>
苏慕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震得朱家父子三人齐齐一窒，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惊得说不出话来。</p>
越搅和？</p>
崩得越快！</p>
朱棣最先缓过神，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朱元璋凌厉一瞥钉在原地，再不敢出声。</p>
苏慕那几回严正警告，他怎敢忘？老朱自己也亲耳听了个清楚。</p>
可心里终究存着一丝侥幸——</p>
这么好的国策搁着不用，岂非暴殄天物？</p>
谁料刚伸出手，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p>
“苏先生？”</p>
见朱元璋久久沉默，太子只得替父开口，声音发紧：</p>
“您先前所列诸项国策，件件惠民利国，怎会反成大明倾覆的导火索？”</p>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p>
“学生见识浅薄，恳请先生明示。”</p>
话音未落，朱棣立刻接上：</p>
“对啊，苏先生。”</p>
“这些政令又不动摇社稷根基，无非几道谕旨的事，怎可能把江山折腾垮了？”</p>
“变法改革，还有所谓‘黄金时机’？”</p>
“当然是越早落地越好——早一日施行，百姓早一日得实惠，错在哪？”</p>
“您别说得那么吓人行不行？”</p>
眼看兄弟俩满脸困惑，苏慕张了张嘴，终究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只觉无言以对：</p>
“想改？想革？那开国那会儿干啥去了？”</p>
“那时沿用的还是蒙元旧制，废掉陈规、另立新章，顺理成章，阻力也小。”</p>
“如今根基已固、利益盘根错节，再想动刀子，谈何容易？”</p>
“拜托各位弄明白一点：变法不是小孩过家家，而是从既得利益者手里硬生生夺食！”</p>
“断人财路，比剜人骨肉还狠——你们把人家的饭碗砸了，难道指望他们磕头谢恩？”</p>
他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p>
“我早说过，变法之‘变’字，才是要害，不在‘法’字本身。”</p>
“非得四面开花、全线猛攻？”</p>
“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p>
“连‘温水煮蛙’的道理都不懂？”</p>
“少说一句会死？”</p>
“脑子呢？”</p>
见两个皇子垂首不语，苏慕转而看向怔住的朱元璋，语气更沉了几分：</p>
“太子理政经验尚浅，燕王满脑子只装着兵戈战事，思虑不周，尚可体谅。”</p>
“可您呢？”</p>
“如此重大的事，竟不反复掂量就拍板？”</p>
“嫌朝堂上压力还不够大？”</p>
“出了岔子就砍脑袋，能堵住所有漏洞？”</p>
“干脆把满朝文武全砍了，往后大小事务您一人乾纲独断，岂不痛快？”</p>
“事无巨细皆由皇帝亲抓，您先累垮，还是大明先塌台？”</p>
这番字字千钧的训诫，让朱元璋面皮发烫，羞惭得几乎抬不起头。</p>
甚至开始怀念起诏狱偷听的日子——好歹那时挨训的是老四，轮不到自己脸上挂不住。</p>
此前，他设想过无数种初见光景：</p>
君臣畅谈、纵论天下、相见恨晚、推心置腹……</p>
唯独没料到，是被当面数落得哑口无言。</p>
谁承想，这位苏先生嘴上竟不留半分情面，连帝王颜面都不给！</p>
想到这儿，朱元璋额角青筋又跳了几下。</p>
“哎……苏先生息怒，咱真不是一时冲动。”</p>
“开国之初咱也想改，可那时候，还不认识先生您呐！”</p>
“变法有阻力，本就寻常——先生自己不也说过，哪场变革不流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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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p>
朱元璋默默颔首，越想越觉得这事稳当。</p>
“行！”</p>
“咱答应了！”</p>
“先生执意如此，咱也不好再推辞！”</p>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p>
“先生报仇，咱绝不插手！”</p>
“可若真遇上麻烦，也别指望咱袖手旁观！”</p>
“没异议，就这么定了！”</p>
苏慕两手一摊，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p>
“成。”</p>
“隔一天上一课，七天共四堂。”</p>
“时间地点，你定。”</p>
听到这话，</p>
朱元璋脸上终于浮起久违的笑意，大手一挥，豪气十足，转头催促两个儿子：</p>
“还傻站着干啥？”</p>
“还不赶紧谢先生！”</p>
话音刚落，</p>
他率先拱手作揖，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p>
“这样最好！”</p>
“往后就得劳烦先生多费心了！”</p>
“咱先谢过！”</p>
朱标和朱棣哪敢怠慢，立刻离座起身，</p>
齐齐面向苏慕，深深一揖，异口同声：</p>
“多谢先生不计旧怨！”</p>
“请受学生一拜！”</p>
见状，</p>
苏慕无奈摇头，抬眼瞥了瞥窗外灼灼烈日，</p>
“免了。”</p>
“不过是场买卖，各取所需罢了。”</p>
“别太当真。”</p>
“时候不早了，先吃饭吧。”</p>
他摆摆手，不等父子三人回应，转身大步出了屋子……</p>
到了中厅，</p>
朱棣手脚麻利，早已摆好宫里带来的食盒与佳酿。下意识要请苏慕坐上首，忽又想起父亲身份——虽说不在宫中，可皇帝不居正位，终究不合规矩。</p>
正犹豫间，朱元璋已主动绕开主座，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p>
“先生请，别拘束！”</p>
“那些虚礼，全免了！”</p>
“快坐！”</p>
“尝尝咱妹子的手艺！”</p>
总算把这事顺顺当当圆过去，过程虽有点波折，结果却令人满意，朱元璋心情大好：</p>
“不是咱吹牛——”</p>
“咱妹子烧的菜，天下名厨都比不上！”</p>
“宫里的御膳师傅，跟她一比，顶多算个打下手的！”</p>
“不怕苏先生笑话，平日咱想吃一口都难，她压根儿懒得搭理咱！”</p>
“今儿听说咱来拜访先生，她天不亮就起身，专程为先生备下这顿饭！”</p>
“待会儿可得多动筷子！”</p>
“不然咱回去又要挨埋怨了！”</p>
听朱元璋滔滔不绝地夸自家妹子，苏慕忍不住莞尔。</p>
果然还是老朱会办事。</p>
一桌家常小炒，分量不大，却比万两黄金更暖人心。</p>
苏慕抱拳回礼，皇后娘娘的颜面，该敬还得敬：</p>
“陛下客气了。”</p>
“如此，便多谢娘娘厚意。”</p>
“改日定当亲自登门致谢！”</p>
朱元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招手让俩儿子入席：</p>
“来，给咱斟满！”</p>
“今儿高兴，必须跟苏先生痛快喝几杯！”</p>
不出所料，老朱又把那坛陈酿搬出来细说了一遍——</p>
什么玉液琼浆，什么珍藏多年，平时连闻都不舍得多闻一口，</p>
唯有贵客临门，才肯启封小酌，平日都锁在私库里。</p>
苏慕抬手掩面，哭笑不得，却也拿他毫无办法。</p>
不愧是开国帝王，笼络人心毫不费力。</p>
单凭这张嘴，搁后世卖保险，怕是要年年拿销冠。</p>
“先生请。”</p>
“陛下请。”</p>
苏慕坦然举杯，在空中轻碰一下，仰头饮尽，从容自若，不见半分局促。</p>
“吃菜，多吃点！”</p>
“千万别见外！”</p>
有朱棣在，桌上从来不会冷场。只见他忙前忙后，热情周到，乐此不疲：</p>
“先生尝这个！”</p>
“娘亲最拿手的一道！”</p>
朱元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对苏慕这份沉静如水的心境，由衷钦佩。</p>
宠辱不惊，不卑不亢。</p>
寻常人头回见皇帝，早紧张得手足无措。</p>
偏他一人，全不当回事。</p>
该吃吃，该喝喝，该怎么着还怎么着。</p>
实在难得！</p>
“陛下先说说吧，还干了哪些‘好事’？”</p>
“总不至于只这一桩吧？”</p>
苏慕突然发问，把朱元璋从思绪里一下子拽了回来。</p>
“呃……”</p>
“确实不止一件！”</p>
“不过……别的都顺利！”</p>
朱元璋连忙解释：</p>
“进展很顺！”</p>
“反响也不错！”</p>
“先生放心！”</p>
苏慕夹菜的动作一顿，目光随即转向神情紧绷的朱标，又道：</p>
“太子殿下来说吧。”</p>
“跟你爹聊，太费神。”</p>
朱元璋：“？？？”</p>
“回先生……”</p>
朱标先悄悄瞄了父亲一眼，征得默许后，才战战兢兢地讲了起来——</p>
从锦衣卫整肃，到空印案彻查；</p>
从以工代赈入法，到废除户籍枷锁；</p>
从科举制度全面革新，再到遣使东渡曰本寻矿探金……</p>
再不敢隐瞒，事无巨细，一一道来。</p>
苏慕听完，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p>
这么短时间，竟能铺开这么多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真能耐！</p>
“超级工作狂”这称呼，一点没冤枉他。</p>
精准得有点过分了。</p>
见苏慕久久不语，朱元璋心里打鼓，试探着开口：</p>
“苏先生？”</p>
“这……是不是哪儿不对？”</p>
“咱推行的几项新政，应该……没问题吧？”</p>
“都是按先生教的办的！”</p>
“每个环节，都反复推敲过！”</p>
“万无一失！”</p>
苏慕挺直腰背，长长吁出一口气：</p>
“问题不在有没有，而在太心急了。”</p>
“万事都得讲个由浅入深、稳扎稳打，硬生生把苗往上拔，最后只剩一把枯根。”</p>
“大明早已错过变法最有利的窗口期，如今却要大张旗鼓推新政，您真觉得这步棋走得稳？”</p>
苏慕屈起食指，不疾不徐地叩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p>
“陛下，您这是巴不得大明早些断气啊。”</p>
“我早提醒过——”</p>
“别乱动，越搅和，崩得越快！”</p>
“怎么就是不信呢？”</p>
他抬眼望向一脸茫然的朱棣，直截了当问：</p>
“还是说，你压根没跟老爷子提过？”</p>
“到底咋盘算的？”</p>
朱棣：“？？？”</p>
朱元璋：“……”</p>
苏慕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震得朱家父子三人齐齐一窒，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惊得说不出话来。</p>
越搅和？</p>
崩得越快！</p>
朱棣最先缓过神，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朱元璋凌厉一瞥钉在原地，再不敢出声。</p>
苏慕那几回严正警告，他怎敢忘？老朱自己也亲耳听了个清楚。</p>
可心里终究存着一丝侥幸——</p>
这么好的国策搁着不用，岂非暴殄天物？</p>
谁料刚伸出手，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p>
“苏先生？”</p>
见朱元璋久久沉默，太子只得替父开口，声音发紧：</p>
“您先前所列诸项国策，件件惠民利国，怎会反成大明倾覆的导火索？”</p>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p>
“学生见识浅薄，恳请先生明示。”</p>
话音未落，朱棣立刻接上：</p>
“对啊，苏先生。”</p>
“这些政令又不动摇社稷根基，无非几道谕旨的事，怎可能把江山折腾垮了？”</p>
“变法改革，还有所谓‘黄金时机’？”</p>
“当然是越早落地越好——早一日施行，百姓早一日得实惠，错在哪？”</p>
“您别说得那么吓人行不行？”</p>
眼看兄弟俩满脸困惑，苏慕张了张嘴，终究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只觉无言以对：</p>
“想改？想革？那开国那会儿干啥去了？”</p>
“那时沿用的还是蒙元旧制，废掉陈规、另立新章，顺理成章，阻力也小。”</p>
“如今根基已固、利益盘根错节，再想动刀子，谈何容易？”</p>
“拜托各位弄明白一点：变法不是小孩过家家，而是从既得利益者手里硬生生夺食！”</p>
“断人财路，比剜人骨肉还狠——你们把人家的饭碗砸了，难道指望他们磕头谢恩？”</p>
他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p>
“我早说过，变法之‘变’字，才是要害，不在‘法’字本身。”</p>
“非得四面开花、全线猛攻？”</p>
“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p>
“连‘温水煮蛙’的道理都不懂？”</p>
“少说一句会死？”</p>
“脑子呢？”</p>
见两个皇子垂首不语，苏慕转而看向怔住的朱元璋，语气更沉了几分：</p>
“太子理政经验尚浅，燕王满脑子只装着兵戈战事，思虑不周，尚可体谅。”</p>
“可您呢？”</p>
“如此重大的事，竟不反复掂量就拍板？”</p>
“嫌朝堂上压力还不够大？”</p>
“出了岔子就砍脑袋，能堵住所有漏洞？”</p>
“干脆把满朝文武全砍了，往后大小事务您一人乾纲独断，岂不痛快？”</p>
“事无巨细皆由皇帝亲抓，您先累垮，还是大明先塌台？”</p>
这番字字千钧的训诫，让朱元璋面皮发烫，羞惭得几乎抬不起头。</p>
甚至开始怀念起诏狱偷听的日子——好歹那时挨训的是老四，轮不到自己脸上挂不住。</p>
此前，他设想过无数种初见光景：</p>
君臣畅谈、纵论天下、相见恨晚、推心置腹……</p>
唯独没料到，是被当面数落得哑口无言。</p>
谁承想，这位苏先生嘴上竟不留半分情面，连帝王颜面都不给！</p>
想到这儿，朱元璋额角青筋又跳了几下。</p>
“哎……苏先生息怒，咱真不是一时冲动。”</p>
“开国之初咱也想改，可那时候，还不认识先生您呐！”</p>
“变法有阻力，本就寻常——先生自己不也说过，哪场变革不流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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