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攘外必先安内，这回是先拿咱开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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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晌，见朱元璋毫无反应，太子只好代父开口：</p>
“权力的结构？”</p>
“还请先生明示！”</p>
苏慕摆摆手，示意不必紧张，这才不疾不徐道：</p>
“权力的结构，其实很简明。”</p>
“三点就能说清，”</p>
“【暴力】、【金钱】、【谎言】。”</p>
“但请注意，这三样，并非权力本身，而是支撑权力运转的‘资源’。”</p>
“资源？”朱标面露困惑。</p>
“对！”</p>
苏慕抬眼看向仍有些迷糊的太子，坦率道：</p>
“没你想得那么玄乎。来，咱们一项一项拆解，你自然就明白了。”</p>
“第一，【暴力】，顾名思义，就是通过施加身体或精神上的压迫，迫使他人屈从于你的意志。”</p>
“表现形式多种多样：拳脚相加、口头威胁、制造恐慌、言语羞辱，等等。”</p>
“听着是不是让人反感？”</p>
朱标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缓缓点头。</p>
“别紧张。”</p>
苏慕淡然一笑，语调平静：</p>
“可恰恰是这最令人抵触的【暴力】，构成了权力体系中最坚硬的底座，它为所有权力行为提供了最基本的保障。”</p>
“人在恐惧与胁迫之下，往往连信念与底线都会让步，只为换取安全。”</p>
“效果如何，问陛下就知道了……”</p>
他侧身望向愣住的老朱，神色从容：</p>
“一招管用，处处见效。”</p>
“百试不爽。”</p>
“您说呢？”</p>
朱元璋：“……”</p>
之前还存着几分疑虑，此刻他彻底确认了，苏慕就是冲自己来的！</p>
不管讲什么，三句不离本行，准能绕到他身上！</p>
……</p>
至于吗？</p>
咱哪儿得罪你了？</p>
这是把咱当反面教材使唤了？</p>
“呃……那个……苏先生啊……”</p>
“你只管说你的，不用征求咱的意见！”</p>
看他那副吞了苍蝇似的表情，苏慕忍不住摇头，却也没再挖苦，干脆直奔主题：</p>
“【强力】能快速震慑、掌控局面，可它隐患极大……”</p>
“【强力】常使局势动荡、裂痕加深，反而激化对立，让权柄变得格外单薄。”</p>
“更别说，若一味倚仗【强力】来施政，极易催生贪墨与酷虐，眼下大明官场里阳奉阴违的习气，还有那些苛刻逼民的酷吏，就是活生生的写照。”</p>
“胳膊拧不过大腿，臣子斗不过天子，满肚子火气没处撒，最后全冲着老百姓去了。”</p>
“这正是我先前讲过的：当冲突愈演愈烈，便从明面转向暗处……</p>
臣子不再硬碰硬地跟天子较劲，转而学着天子压自己的法子，用更狠、更绝的手段，把百姓往死里压！”</p>
苏慕语气沉沉，意味深长：</p>
“听明白了？”</p>
“陛下。”</p>
话音落地。</p>
满屋一静。</p>
不光几位藩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太子都后脊发紧，起了层细汗。</p>
兄弟五人神色各异，目光齐刷刷投向旁边的老父亲，登时把他盯得脸上滚烫，恨不得钻进地缝。</p>
偏在这节骨眼上，苏慕又补了一句：</p>
“对了陛下……我记得，您早先好像也提过类似的话？”</p>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凡事走到顶峰，往往就是衰败的起点。”</p>
“就算你手上只有一把快刀，也不能光抡这一下！”</p>
他略一停顿，慢悠悠接道：</p>
“陛下靠【强力】尝到了甜头，可眼下好使，不等于永远好使，收手吧。”</p>
“好歹多备几样手段，轮着用、换着来。”</p>
“您以为自己握住了实权，其实不过掀开了冰山一角……”</p>
“知道得太少，路子太窄，刚硬有余，变通不足。”</p>
“说白了，就是太一根筋，容易被人摸清套路。”</p>
“拿什么去应对天下最精明的一批人？”</p>
“陛下，您觉得呢？”</p>
听完这番毫不留情的点拨，朱元璋双眼瞪得溜圆，头皮一阵阵发麻，寒意顺着后颈直窜到脚底。</p>
儿子们无声的注视、苏慕冷峻的言语、五味杂陈的憋闷，让他胸口发堵、浑身别扭。</p>
偏偏一句话也驳不出！</p>
难受得想撞墙！</p>
攘外必先安内……这回是先拿咱开刀了！</p>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都凝住了。</p>
连平日鬼主意最多的朱棣，此刻也紧紧闭嘴，生怕稍一出声就惹火烧身。</p>
说实话，看老爷子吃瘪确实解气，但也就止步于看看而已。</p>
哪怕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凑上去再踩一脚啊！</p>
过过眼瘾罢了，真动起手来，谁担得起？</p>
另外三位皇子更是心神恍惚，短短两天，父皇竟被接连噎得说不出话，两次！</p>
谁能信？！</p>
若非亲眼所见，怕是要当笑话听！</p>
……换了娘亲来，也不过如此！</p>
这时，朱标咬了咬牙，终于站出来打圆场：</p>
“苏先生说得极是……”</p>
“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像瞎子摸象、井底观天，调查没做透，结论自然站不住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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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先生不吝赐教。”</p>
“学生受教了！”</p>
话锋一转，他又温声道：</p>
“不过，事急从权，父皇实属被逼无奈，并非执意嗜杀、不顾大局……”</p>
“还请先生体察！”</p>
先稳稳接住苏慕的道理，再轻轻托住老朱的面子，两边都不得罪，深谙世故的太子爷，三两句话就找出了最妥帖的解法。</p>
苏慕见状，无奈一笑，也不再步步紧逼，见好即收，随口道：</p>
“行了。”</p>
“事已至此，追责毫无意义。”</p>
“当务之急，是把窟窿补上。”</p>
“帮您爹把摊子收拾干净！”</p>
“坐吧，抓紧时间，咱们继续往下说……”</p>
朱元璋长长呼出一口气，悄悄抹掉手心的汗，极轻微地朝太子竖起拇指，心里满是欣慰。</p>
关键时候，还得靠老大！</p>
剩下几个小兔崽子，太不争气了！咋就不知道替老子挡一挡？！</p>
尴尬总算缓了过去，朱元璋斜靠在椅子里，端起茶盏浅啜一口。</p>
……只盼苏慕换个对象练手，别老盯着咱，别总安排咱！</p>
“权力构成的第二要素，【财力】，它能推动人达成各种目标……”</p>
苏慕竖起两根手指，正色道：</p>
“钱，当然是好东西。虽不能包打天下，但缺了它，寸步难行……”</p>
“干脆、利落、见效快！”</p>
“无论是拢住人心，还是拉起队伍，哪一样离得开银子撑腰？”</p>
“花钱能成事，办不成，多半只说明一件事，”</p>
“钱，还没给够！”</p>
稍作停顿，他接着道：</p>
“常言道：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p>
“当年陛下起兵之时，要是还饿着肚子、穷得叮当响，拿什么养出一支铁血之师？”</p>
这话一出口。</p>
朱元璋心头莫名一紧，隐隐发慌，他怕苏慕又拿自己开涮。</p>
每次开头听着像夸，越往后越不对味儿！</p>
真是扛不住了！</p>
结果下一秒，苏慕就印证了那句老话：越怕什么，越来什么。</p>
“所以，花钱，是一门真功夫！”</p>
他坐直身子，语气郑重：</p>
“怎么花？”</p>
“花多少？”</p>
“能不能省着点花？”</p>
“能不能不花？”</p>
“怎样用小钱撬动大事？”</p>
“【金钱】是权力的通行证，也是整个棋局里最绕不开的一环。”</p>
“哪怕你谋略过人、算无遗策，肚子里弯弯绕绕比九曲黄河还多，可兜里空空、拿不出真金白银，照样寸步难行。”</p>
“你们谁来试着说说……”</p>
“这钱，究竟该怎么花？”</p>
苏慕话音刚落，朱家父子六人心里齐齐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口，莫名泛起一阵发毛的预感。</p>
你瞅我一眼，我瞄你一下，谁都不肯先开口，</p>
这哪是答题，分明是往火坑里跳！</p>
十有八九，谁抢着答，谁挨训！</p>
这烫手山芋，谁爱接谁接去！</p>
就在众人目光犹犹豫豫、纷纷落在朱棣身上时，苏慕却忽然开了口：</p>
“不必紧张。”</p>
“答不上来，也不奇怪。”</p>
“毕竟你们老子花钱就俩路子：要么抠得牙缝都不漏一粒米，要么撒钱如泼水，豪横得没边儿。”</p>
“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蹦跶，实在让人无从点评……”</p>
“当爹的不会花，当儿子的更没学明白。”</p>
“没办法！”</p>
话音落地，满堂寂静。</p>
方才稍缓的气氛，瞬间又绷得像拉满的弓弦。</p>
只见朱元璋额角青筋直跳，脸色阴晴不定，眉心拧成个“川”字，差点气得拍案而起。</p>
千防万防，终究没防住这张嘴！</p>
另一边，以太子为首的皇子们，一个个垂首敛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牵连进去。</p>
不等太子再上前圆场，苏慕已端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润了润嗓子：</p>
“别慌。”</p>
“给你们讲个旧事……”</p>
一听这话，所有人脊背一僵，齐刷刷抬头望向苏慕，眼神里写满了忐忑不安。</p>
“大业六年，隋炀帝为显华夏气派，办了一场万国盛会。”</p>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邻家闲话，全然不顾满殿人绷紧的神经：</p>
“遍邀四海使节，齐聚长安，亲身感受大隋的鼎盛与富足。”</p>
“为了让这些外邦人看清天朝有多厉害，皇帝竟想出个昏招，”</p>
“命人把长安街头每棵大树，全裹上华贵丝绸！”</p>
“又下令城中所有酒肆客栈，一律不得向外国使者收钱……”</p>
“倘若对方执意付账，掌柜就得赔笑回一句：‘我大隋仓廪充实，百姓吃饭向来不掏腰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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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晌，见朱元璋毫无反应，太子只好代父开口：</p>
“权力的结构？”</p>
“还请先生明示！”</p>
苏慕摆摆手，示意不必紧张，这才不疾不徐道：</p>
“权力的结构，其实很简明。”</p>
“三点就能说清，”</p>
“【暴力】、【金钱】、【谎言】。”</p>
“但请注意，这三样，并非权力本身，而是支撑权力运转的‘资源’。”</p>
“资源？”朱标面露困惑。</p>
“对！”</p>
苏慕抬眼看向仍有些迷糊的太子，坦率道：</p>
“没你想得那么玄乎。来，咱们一项一项拆解，你自然就明白了。”</p>
“第一，【暴力】，顾名思义，就是通过施加身体或精神上的压迫，迫使他人屈从于你的意志。”</p>
“表现形式多种多样：拳脚相加、口头威胁、制造恐慌、言语羞辱，等等。”</p>
“听着是不是让人反感？”</p>
朱标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缓缓点头。</p>
“别紧张。”</p>
苏慕淡然一笑，语调平静：</p>
“可恰恰是这最令人抵触的【暴力】，构成了权力体系中最坚硬的底座，它为所有权力行为提供了最基本的保障。”</p>
“人在恐惧与胁迫之下，往往连信念与底线都会让步，只为换取安全。”</p>
“效果如何，问陛下就知道了……”</p>
他侧身望向愣住的老朱，神色从容：</p>
“一招管用，处处见效。”</p>
“百试不爽。”</p>
“您说呢？”</p>
朱元璋：“……”</p>
之前还存着几分疑虑，此刻他彻底确认了，苏慕就是冲自己来的！</p>
不管讲什么，三句不离本行，准能绕到他身上！</p>
……</p>
至于吗？</p>
咱哪儿得罪你了？</p>
这是把咱当反面教材使唤了？</p>
“呃……那个……苏先生啊……”</p>
“你只管说你的，不用征求咱的意见！”</p>
看他那副吞了苍蝇似的表情，苏慕忍不住摇头，却也没再挖苦，干脆直奔主题：</p>
“【强力】能快速震慑、掌控局面，可它隐患极大……”</p>
“【强力】常使局势动荡、裂痕加深，反而激化对立，让权柄变得格外单薄。”</p>
“更别说，若一味倚仗【强力】来施政，极易催生贪墨与酷虐，眼下大明官场里阳奉阴违的习气，还有那些苛刻逼民的酷吏，就是活生生的写照。”</p>
“胳膊拧不过大腿，臣子斗不过天子，满肚子火气没处撒，最后全冲着老百姓去了。”</p>
“这正是我先前讲过的：当冲突愈演愈烈，便从明面转向暗处……</p>
臣子不再硬碰硬地跟天子较劲，转而学着天子压自己的法子，用更狠、更绝的手段，把百姓往死里压！”</p>
苏慕语气沉沉，意味深长：</p>
“听明白了？”</p>
“陛下。”</p>
话音落地。</p>
满屋一静。</p>
不光几位藩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太子都后脊发紧，起了层细汗。</p>
兄弟五人神色各异，目光齐刷刷投向旁边的老父亲，登时把他盯得脸上滚烫，恨不得钻进地缝。</p>
偏在这节骨眼上，苏慕又补了一句：</p>
“对了陛下……我记得，您早先好像也提过类似的话？”</p>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凡事走到顶峰，往往就是衰败的起点。”</p>
“就算你手上只有一把快刀，也不能光抡这一下！”</p>
他略一停顿，慢悠悠接道：</p>
“陛下靠【强力】尝到了甜头，可眼下好使，不等于永远好使，收手吧。”</p>
“好歹多备几样手段，轮着用、换着来。”</p>
“您以为自己握住了实权，其实不过掀开了冰山一角……”</p>
“知道得太少，路子太窄，刚硬有余，变通不足。”</p>
“说白了，就是太一根筋，容易被人摸清套路。”</p>
“拿什么去应对天下最精明的一批人？”</p>
“陛下，您觉得呢？”</p>
听完这番毫不留情的点拨，朱元璋双眼瞪得溜圆，头皮一阵阵发麻，寒意顺着后颈直窜到脚底。</p>
儿子们无声的注视、苏慕冷峻的言语、五味杂陈的憋闷，让他胸口发堵、浑身别扭。</p>
偏偏一句话也驳不出！</p>
难受得想撞墙！</p>
攘外必先安内……这回是先拿咱开刀了！</p>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都凝住了。</p>
连平日鬼主意最多的朱棣，此刻也紧紧闭嘴，生怕稍一出声就惹火烧身。</p>
说实话，看老爷子吃瘪确实解气，但也就止步于看看而已。</p>
哪怕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凑上去再踩一脚啊！</p>
过过眼瘾罢了，真动起手来，谁担得起？</p>
另外三位皇子更是心神恍惚，短短两天，父皇竟被接连噎得说不出话，两次！</p>
谁能信？！</p>
若非亲眼所见，怕是要当笑话听！</p>
……换了娘亲来，也不过如此！</p>
这时，朱标咬了咬牙，终于站出来打圆场：</p>
“苏先生说得极是……”</p>
“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像瞎子摸象、井底观天，调查没做透，结论自然站不住脚。”</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多谢先生不吝赐教。”</p>
“学生受教了！”</p>
话锋一转，他又温声道：</p>
“不过，事急从权，父皇实属被逼无奈，并非执意嗜杀、不顾大局……”</p>
“还请先生体察！”</p>
先稳稳接住苏慕的道理，再轻轻托住老朱的面子，两边都不得罪，深谙世故的太子爷，三两句话就找出了最妥帖的解法。</p>
苏慕见状，无奈一笑，也不再步步紧逼，见好即收，随口道：</p>
“行了。”</p>
“事已至此，追责毫无意义。”</p>
“当务之急，是把窟窿补上。”</p>
“帮您爹把摊子收拾干净！”</p>
“坐吧，抓紧时间，咱们继续往下说……”</p>
朱元璋长长呼出一口气，悄悄抹掉手心的汗，极轻微地朝太子竖起拇指，心里满是欣慰。</p>
关键时候，还得靠老大！</p>
剩下几个小兔崽子，太不争气了！咋就不知道替老子挡一挡？！</p>
尴尬总算缓了过去，朱元璋斜靠在椅子里，端起茶盏浅啜一口。</p>
……只盼苏慕换个对象练手，别老盯着咱，别总安排咱！</p>
“权力构成的第二要素，【财力】，它能推动人达成各种目标……”</p>
苏慕竖起两根手指，正色道：</p>
“钱，当然是好东西。虽不能包打天下，但缺了它，寸步难行……”</p>
“干脆、利落、见效快！”</p>
“无论是拢住人心，还是拉起队伍，哪一样离得开银子撑腰？”</p>
“花钱能成事，办不成，多半只说明一件事，”</p>
“钱，还没给够！”</p>
稍作停顿，他接着道：</p>
“常言道：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p>
“当年陛下起兵之时，要是还饿着肚子、穷得叮当响，拿什么养出一支铁血之师？”</p>
这话一出口。</p>
朱元璋心头莫名一紧，隐隐发慌，他怕苏慕又拿自己开涮。</p>
每次开头听着像夸，越往后越不对味儿！</p>
真是扛不住了！</p>
结果下一秒，苏慕就印证了那句老话：越怕什么，越来什么。</p>
“所以，花钱，是一门真功夫！”</p>
他坐直身子，语气郑重：</p>
“怎么花？”</p>
“花多少？”</p>
“能不能省着点花？”</p>
“能不能不花？”</p>
“怎样用小钱撬动大事？”</p>
“【金钱】是权力的通行证，也是整个棋局里最绕不开的一环。”</p>
“哪怕你谋略过人、算无遗策，肚子里弯弯绕绕比九曲黄河还多，可兜里空空、拿不出真金白银，照样寸步难行。”</p>
“你们谁来试着说说……”</p>
“这钱，究竟该怎么花？”</p>
苏慕话音刚落，朱家父子六人心里齐齐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口，莫名泛起一阵发毛的预感。</p>
你瞅我一眼，我瞄你一下，谁都不肯先开口，</p>
这哪是答题，分明是往火坑里跳！</p>
十有八九，谁抢着答，谁挨训！</p>
这烫手山芋，谁爱接谁接去！</p>
就在众人目光犹犹豫豫、纷纷落在朱棣身上时，苏慕却忽然开了口：</p>
“不必紧张。”</p>
“答不上来，也不奇怪。”</p>
“毕竟你们老子花钱就俩路子：要么抠得牙缝都不漏一粒米，要么撒钱如泼水，豪横得没边儿。”</p>
“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蹦跶，实在让人无从点评……”</p>
“当爹的不会花，当儿子的更没学明白。”</p>
“没办法！”</p>
话音落地，满堂寂静。</p>
方才稍缓的气氛，瞬间又绷得像拉满的弓弦。</p>
只见朱元璋额角青筋直跳，脸色阴晴不定，眉心拧成个“川”字，差点气得拍案而起。</p>
千防万防，终究没防住这张嘴！</p>
另一边，以太子为首的皇子们，一个个垂首敛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牵连进去。</p>
不等太子再上前圆场，苏慕已端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润了润嗓子：</p>
“别慌。”</p>
“给你们讲个旧事……”</p>
一听这话，所有人脊背一僵，齐刷刷抬头望向苏慕，眼神里写满了忐忑不安。</p>
“大业六年，隋炀帝为显华夏气派，办了一场万国盛会。”</p>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邻家闲话，全然不顾满殿人绷紧的神经：</p>
“遍邀四海使节，齐聚长安，亲身感受大隋的鼎盛与富足。”</p>
“为了让这些外邦人看清天朝有多厉害，皇帝竟想出个昏招，”</p>
“命人把长安街头每棵大树，全裹上华贵丝绸！”</p>
“又下令城中所有酒肆客栈，一律不得向外国使者收钱……”</p>
“倘若对方执意付账，掌柜就得赔笑回一句：‘我大隋仓廪充实，百姓吃饭向来不掏腰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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