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堂堂正正较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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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努尔哈赤方才堪堪接住杜度。</p>
斩了郎格与杜木布，童仲揆与秦邦屏毫不停顿，腾身跃至苏慕身旁，目光如刃，齐齐盯住努尔哈赤；秦民屏与周敦吉则掉头猛攻实尔泰。</p>
努尔哈赤面色铁青，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死死盯住苏慕，本只是一场小挫，偏因苏慕横插一手，竟演成惨败：一万精骑几近覆没，四名四品高手折损殆尽。</p>
“回城！”</p>
努尔哈赤沉声下令。眼下孤身无援，他不敢贸然闯入敌军重围，若遭围困被诛，才是真正冤枉。</p>
“啊！”</p>
三人合围，实尔泰仅撑两招，便被周敦吉一刀枭首。</p>
斩了实尔泰，三人毫不迟滞，如饿虎扑食，直扑被围困的残余女真骑兵。</p>
……</p>
天色渐暗，喊杀声终归沉寂。除少数侥幸突围者外，万余女真骑兵尽数伏尸沙场，仅不足两千人弃械投降。女真人之悍勇，确非虚言。</p>
中军大帐。</p>
“多谢苏督主及时驰援！”</p>
童仲揆举杯致意。官至总兵，朝中风云变幻，他岂有不知之理。</p>
“童总兵言重了。”</p>
苏慕举杯回应，“此番前来，主要奉旨传谕。”</p>
“臣等恭迎圣旨。”</p>
听闻此言，五人当即起身，肃然行礼。</p>
“诸位，圣上有谕，即刻退守辽阳。”</p>
苏慕取出那尊朱元璋塑像，指尖轻触底座纹路，霎时间，一股浩荡威严的气息自雕像中奔涌而出，大明帝王独有的气运如金光铺展，顷刻间笼罩整座军营。</p>
“臣等领旨！”</p>
气运初现，五人立刻躬身肃立，齐齐叩首。别看苏慕是东厂提督，若单凭一张嘴空口传令，谁也不会真信他半分。</p>
可这股气运一出，便再无质疑余地，没有天子亲授之权，谁也唤不出这等皇道气机。</p>
“诸位请坐。”</p>
苏慕缓声开口，语气平和。</p>
“苏督主，皇上怎会料到沈阳已失？”</p>
酒过三巡，童仲揆放下酒盏，面露不解。</p>
“皇上并未预知沈阳必陷，只是东厂早前截获密报，得知女真人暗中筹谋诡计，却尚未探明具体手段。”</p>
苏慕摇头，随口编了个由头，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对方天子未卜先知吧？</p>
“因此圣上特遣咱家前来，只有一条使命：务保沈阳、辽阳不失。”</p>
他长叹一声，“如今沈阳既已沦陷，夺回已是难如登天，眼下唯有竭尽全力，守住辽阳这一线根基。”</p>
五人闻言默然垂首。他们奉命赴辽东，本为镇守两城，如今首城已失，颜面尽失，愧意沉沉压在心头。</p>
“其实是城内蒙古降户反水，趁夜夺了西门，放下吊桥，沈阳这才轻易被破。”</p>
童仲揆欲言又止，周敦吉却按捺不住，直言不讳。</p>
“沈阳城里哪来的蒙古人？”</p>
苏慕故作诧异。</p>
“呵！”</p>
“还不是咱们那位宽厚仁慈的袁经略？说什么‘怀柔以安其心’，硬把大批蒙古流民安置进沈阳、辽阳两座重镇。”</p>
周敦吉冷笑两声，早对袁应泰此举心存不满。</p>
女真铁骑南下劫掠辽东，血债累累；而这些蒙古流民一路逃窜而来，烧杀抢掠何曾手软？他屡次进言反对，袁应泰却以“三岔口之战，蒙人奋勇抗敌”为由驳回，如今看来，那一仗，极可能是女真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p>
“辽阳城里，可还留着蒙古人？”</p>
苏慕神色骤紧。沈阳失守的始末，他在密档里见过；可辽阳后续如何，那份文书却再无下文。</p>
“大概……还有些。”</p>
陈策迟疑片刻，低声答道。</p>
“童总兵，速返辽阳！沈阳丢了，已是无可挽回；若辽阳再失，咱们不如寻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p>
苏慕面色凝重，不容丝毫松懈。</p>
“末将这就点兵，连夜动身！”</p>
童仲揆神情一凛，袁应泰素来优柔寡断，真可能仍容留蒙古人于城中。</p>
……</p>
啪！</p>
努尔哈赤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范文程脸上，皮肉炸响。</p>
“狗奴才！那支白杆骑兵为何突然出现在浑河下游？！”</p>
啪！</p>
又是一记狠抽，范文程半边脸颊顿时肿胀变形，嘴角撕裂，鲜血直流。</p>
“本汗破例让你掌管情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p>
嘭！</p>
一脚踹出，范文程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摔在堂柱边，喉头腥甜翻涌，却连手都不敢抬，他知道，此刻忍下便是活命，稍一反抗，必死无疑。</p>
满帐将领冷眼旁观，无人开口求情。在他们眼里，一个汉人奴才，命比草贱，死了也不过溅起一星尘土。</p>
待努尔哈赤怒火稍敛，范文程才满面血污，伏地颤声道：“回大汗……方才哨骑急报，派往浑河下游的两支侦骑，彻底失联。”</p>
“嗯。”</p>
努尔哈赤冷哼一声，其实早料到如此，只是怒火无处发泄，才拿范文程当了出气筒。</p>
两战皆溃，折损精锐两万余骑，全是八旗嫡系！他心口如刀剜。</p>
若是汉军或蒙军，死个二十万，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可这两万铁骑，是他的脊梁骨，是他的命根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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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暴怒的是，对手几乎毫发无伤。</p>
“再给你十日，查不清这支白杆骑兵来路，你自己掂量后果。”</p>
“滚！”</p>
话音未落，又是一脚，直接将范文程踹出大帐门外。</p>
……</p>
“苏督主，弟兄们已整装待发，随时可以撤。”</p>
秦邦屏快步走近，抱拳禀报。</p>
“那就启程。另派几拨精干人手，盯紧沈阳方向，绝不能让女真鞑子钻了空子。”</p>
苏慕语气轻松，但眼神沉稳，千辛万苦才赶到此处，岂能因一时疏漏，让白杆兵折损在此？</p>
“得令！末将这就去办。”</p>
秦邦屏点头领命，转身疾步而去。</p>
一队队白杆兵随即踏上浮桥，悄然撤离浑河北岸营垒。</p>
不久，沈阳城内的女真哨探便察觉动静。</p>
“大汗！末将愿率部截击！”</p>
杜度霍然起身，眼中怒焰灼灼，前番惨败，至今咽不下这口气，只是气血耗损过甚，脸色泛白，身形微晃。</p>
“放他们走。”</p>
努尔哈赤摆了摆手。</p>
“大汗！”</p>
杜度急声脱口。</p>
努尔哈赤目光一扫，杜度顿觉寒意刺骨，猛然醒悟，眼前这位，从不是好说话的主。</p>
“河岸狭窄，我军人多势众反而施展不开。想吃掉他们，只能用人命填。没个十万八万填进去，休想全歼！”</p>
努尔哈赤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扬：“他们想撤？正合我意！咱们兵锋直指辽阳，不怕他们不来，辽阳一马平川，正是铁骑驰骋的绝佳之地，届时围而歼之，不费吹灰之力。”</p>
“大汗神机妙算！”</p>
众人齐齐躬身，神色凛然。</p>
“可大汗……若他们龟缩城内，凭坚据守呢？”</p>
正黄旗甲喇额真旺格踏前一步，沉声发问。</p>
“无须挂怀。”努尔哈赤淡淡一笑，眼尾微敛，“辽阳必破。他们躲得了一时，逃不过命定一劫。”</p>
他早将对方可能的每一步都揣摩透了，旺格能想到的，他岂会漏算？</p>
见大汗胸有成竹，众人便不再多言，各自肃立。</p>
……</p>
“督主，女真人怕是不敢出城了，咱们也可收队回撤。”</p>
童仲揆与秦邦屏并肩立于苏慕身侧。原以为女真会半道截击，二人便率亲兵断后压阵。</p>
谁料苏慕竟也带着白虎骑兵留驻未走。</p>
“嗯。”</p>
苏慕颔首轻笑，“看来他们打定主意，要在辽阳城里跟咱们硬碰硬了。”</p>
“来就来！”秦邦屏眸光一亮，声音铿锵，“两仗连胜，倒要看看，是女真的刀快，还是咱们白杆兵的枪硬！”</p>
“走！”</p>
苏慕一挥手，笑意朗然，“等进了辽阳城，再与这些女真汉子堂堂正正较量一番。”</p>
一行人随即渡过浑河，马蹄踏浪，身影渐远。</p>
……</p>
乾清宫，小瑜用监。</p>
“皇爷，李太妃遣了身边人李玉前来。”</p>
魏忠贤趋步上前，压低嗓音禀报。</p>
“宣她进来。”</p>
朱由校摆了摆手。李太妃派人来，十有八九为选后大典，这位太妃素来淡泊，自先帝驾崩后便深居简出，若非自己把这事推到她肩上，怕是一辈子都不愿露面。</p>
“奴婢叩见皇爷！”</p>
李玉甫一踏入小瑜用监，便伏地行大礼。</p>
“起身吧。太妃派你来，所为何事？”</p>
朱由校指尖未停，继续雕琢手中木料。那尊已完工的雕像早已送至辽东苏慕处；眼下这尊，刻了大半，轮廓初显。</p>
“回皇爷，太妃娘娘请皇爷移驾，商议选后大典诸项事宜。”</p>
李玉连忙应道。</p>
朱由校略一思忖：“你回去回话，朕稍后便到。”</p>
“是，皇爷，奴婢告退。”</p>
李玉躬身退下。</p>
朱由校望着手中尚未完工的雕像，心头盘算：如今的大明，恰似一艘四处渗水的旧船。</p>
堵漏修缮，谈何容易？说到底，万事皆靠银子开路，钱虽不是万能，没它却是寸步难行。</p>
练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兵马要钱；眼下灾荒频发，虽不如前世明末那般惨烈，但赈济百姓也得砸银子；安抚人心、笼络亲信，哪样离得开钱？</p>
至于设局拿捏东林党的事，更得抓紧办，若拖到选后大典临近尾声，机会就白白溜走了。</p>
“魏大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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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努尔哈赤方才堪堪接住杜度。</p>
斩了郎格与杜木布，童仲揆与秦邦屏毫不停顿，腾身跃至苏慕身旁，目光如刃，齐齐盯住努尔哈赤；秦民屏与周敦吉则掉头猛攻实尔泰。</p>
努尔哈赤面色铁青，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死死盯住苏慕，本只是一场小挫，偏因苏慕横插一手，竟演成惨败：一万精骑几近覆没，四名四品高手折损殆尽。</p>
“回城！”</p>
努尔哈赤沉声下令。眼下孤身无援，他不敢贸然闯入敌军重围，若遭围困被诛，才是真正冤枉。</p>
“啊！”</p>
三人合围，实尔泰仅撑两招，便被周敦吉一刀枭首。</p>
斩了实尔泰，三人毫不迟滞，如饿虎扑食，直扑被围困的残余女真骑兵。</p>
……</p>
天色渐暗，喊杀声终归沉寂。除少数侥幸突围者外，万余女真骑兵尽数伏尸沙场，仅不足两千人弃械投降。女真人之悍勇，确非虚言。</p>
中军大帐。</p>
“多谢苏督主及时驰援！”</p>
童仲揆举杯致意。官至总兵，朝中风云变幻，他岂有不知之理。</p>
“童总兵言重了。”</p>
苏慕举杯回应，“此番前来，主要奉旨传谕。”</p>
“臣等恭迎圣旨。”</p>
听闻此言，五人当即起身，肃然行礼。</p>
“诸位，圣上有谕，即刻退守辽阳。”</p>
苏慕取出那尊朱元璋塑像，指尖轻触底座纹路，霎时间，一股浩荡威严的气息自雕像中奔涌而出，大明帝王独有的气运如金光铺展，顷刻间笼罩整座军营。</p>
“臣等领旨！”</p>
气运初现，五人立刻躬身肃立，齐齐叩首。别看苏慕是东厂提督，若单凭一张嘴空口传令，谁也不会真信他半分。</p>
可这股气运一出，便再无质疑余地，没有天子亲授之权，谁也唤不出这等皇道气机。</p>
“诸位请坐。”</p>
苏慕缓声开口，语气平和。</p>
“苏督主，皇上怎会料到沈阳已失？”</p>
酒过三巡，童仲揆放下酒盏，面露不解。</p>
“皇上并未预知沈阳必陷，只是东厂早前截获密报，得知女真人暗中筹谋诡计，却尚未探明具体手段。”</p>
苏慕摇头，随口编了个由头，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对方天子未卜先知吧？</p>
“因此圣上特遣咱家前来，只有一条使命：务保沈阳、辽阳不失。”</p>
他长叹一声，“如今沈阳既已沦陷，夺回已是难如登天，眼下唯有竭尽全力，守住辽阳这一线根基。”</p>
五人闻言默然垂首。他们奉命赴辽东，本为镇守两城，如今首城已失，颜面尽失，愧意沉沉压在心头。</p>
“其实是城内蒙古降户反水，趁夜夺了西门，放下吊桥，沈阳这才轻易被破。”</p>
童仲揆欲言又止，周敦吉却按捺不住，直言不讳。</p>
“沈阳城里哪来的蒙古人？”</p>
苏慕故作诧异。</p>
“呵！”</p>
“还不是咱们那位宽厚仁慈的袁经略？说什么‘怀柔以安其心’，硬把大批蒙古流民安置进沈阳、辽阳两座重镇。”</p>
周敦吉冷笑两声，早对袁应泰此举心存不满。</p>
女真铁骑南下劫掠辽东，血债累累；而这些蒙古流民一路逃窜而来，烧杀抢掠何曾手软？他屡次进言反对，袁应泰却以“三岔口之战，蒙人奋勇抗敌”为由驳回，如今看来，那一仗，极可能是女真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p>
“辽阳城里，可还留着蒙古人？”</p>
苏慕神色骤紧。沈阳失守的始末，他在密档里见过；可辽阳后续如何，那份文书却再无下文。</p>
“大概……还有些。”</p>
陈策迟疑片刻，低声答道。</p>
“童总兵，速返辽阳！沈阳丢了，已是无可挽回；若辽阳再失，咱们不如寻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p>
苏慕面色凝重，不容丝毫松懈。</p>
“末将这就点兵，连夜动身！”</p>
童仲揆神情一凛，袁应泰素来优柔寡断，真可能仍容留蒙古人于城中。</p>
……</p>
啪！</p>
努尔哈赤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范文程脸上，皮肉炸响。</p>
“狗奴才！那支白杆骑兵为何突然出现在浑河下游？！”</p>
啪！</p>
又是一记狠抽，范文程半边脸颊顿时肿胀变形，嘴角撕裂，鲜血直流。</p>
“本汗破例让你掌管情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p>
嘭！</p>
一脚踹出，范文程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摔在堂柱边，喉头腥甜翻涌，却连手都不敢抬，他知道，此刻忍下便是活命，稍一反抗，必死无疑。</p>
满帐将领冷眼旁观，无人开口求情。在他们眼里，一个汉人奴才，命比草贱，死了也不过溅起一星尘土。</p>
待努尔哈赤怒火稍敛，范文程才满面血污，伏地颤声道：“回大汗……方才哨骑急报，派往浑河下游的两支侦骑，彻底失联。”</p>
“嗯。”</p>
努尔哈赤冷哼一声，其实早料到如此，只是怒火无处发泄，才拿范文程当了出气筒。</p>
两战皆溃，折损精锐两万余骑，全是八旗嫡系！他心口如刀剜。</p>
若是汉军或蒙军，死个二十万，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可这两万铁骑，是他的脊梁骨，是他的命根子！</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更让他暴怒的是，对手几乎毫发无伤。</p>
“再给你十日，查不清这支白杆骑兵来路，你自己掂量后果。”</p>
“滚！”</p>
话音未落，又是一脚，直接将范文程踹出大帐门外。</p>
……</p>
“苏督主，弟兄们已整装待发，随时可以撤。”</p>
秦邦屏快步走近，抱拳禀报。</p>
“那就启程。另派几拨精干人手，盯紧沈阳方向，绝不能让女真鞑子钻了空子。”</p>
苏慕语气轻松，但眼神沉稳，千辛万苦才赶到此处，岂能因一时疏漏，让白杆兵折损在此？</p>
“得令！末将这就去办。”</p>
秦邦屏点头领命，转身疾步而去。</p>
一队队白杆兵随即踏上浮桥，悄然撤离浑河北岸营垒。</p>
不久，沈阳城内的女真哨探便察觉动静。</p>
“大汗！末将愿率部截击！”</p>
杜度霍然起身，眼中怒焰灼灼，前番惨败，至今咽不下这口气，只是气血耗损过甚，脸色泛白，身形微晃。</p>
“放他们走。”</p>
努尔哈赤摆了摆手。</p>
“大汗！”</p>
杜度急声脱口。</p>
努尔哈赤目光一扫，杜度顿觉寒意刺骨，猛然醒悟，眼前这位，从不是好说话的主。</p>
“河岸狭窄，我军人多势众反而施展不开。想吃掉他们，只能用人命填。没个十万八万填进去，休想全歼！”</p>
努尔哈赤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扬：“他们想撤？正合我意！咱们兵锋直指辽阳，不怕他们不来，辽阳一马平川，正是铁骑驰骋的绝佳之地，届时围而歼之，不费吹灰之力。”</p>
“大汗神机妙算！”</p>
众人齐齐躬身，神色凛然。</p>
“可大汗……若他们龟缩城内，凭坚据守呢？”</p>
正黄旗甲喇额真旺格踏前一步，沉声发问。</p>
“无须挂怀。”努尔哈赤淡淡一笑，眼尾微敛，“辽阳必破。他们躲得了一时，逃不过命定一劫。”</p>
他早将对方可能的每一步都揣摩透了，旺格能想到的，他岂会漏算？</p>
见大汗胸有成竹，众人便不再多言，各自肃立。</p>
……</p>
“督主，女真人怕是不敢出城了，咱们也可收队回撤。”</p>
童仲揆与秦邦屏并肩立于苏慕身侧。原以为女真会半道截击，二人便率亲兵断后压阵。</p>
谁料苏慕竟也带着白虎骑兵留驻未走。</p>
“嗯。”</p>
苏慕颔首轻笑，“看来他们打定主意，要在辽阳城里跟咱们硬碰硬了。”</p>
“来就来！”秦邦屏眸光一亮，声音铿锵，“两仗连胜，倒要看看，是女真的刀快，还是咱们白杆兵的枪硬！”</p>
“走！”</p>
苏慕一挥手，笑意朗然，“等进了辽阳城，再与这些女真汉子堂堂正正较量一番。”</p>
一行人随即渡过浑河，马蹄踏浪，身影渐远。</p>
……</p>
乾清宫，小瑜用监。</p>
“皇爷，李太妃遣了身边人李玉前来。”</p>
魏忠贤趋步上前，压低嗓音禀报。</p>
“宣她进来。”</p>
朱由校摆了摆手。李太妃派人来，十有八九为选后大典，这位太妃素来淡泊，自先帝驾崩后便深居简出，若非自己把这事推到她肩上，怕是一辈子都不愿露面。</p>
“奴婢叩见皇爷！”</p>
李玉甫一踏入小瑜用监，便伏地行大礼。</p>
“起身吧。太妃派你来，所为何事？”</p>
朱由校指尖未停，继续雕琢手中木料。那尊已完工的雕像早已送至辽东苏慕处；眼下这尊，刻了大半，轮廓初显。</p>
“回皇爷，太妃娘娘请皇爷移驾，商议选后大典诸项事宜。”</p>
李玉连忙应道。</p>
朱由校略一思忖：“你回去回话，朕稍后便到。”</p>
“是，皇爷，奴婢告退。”</p>
李玉躬身退下。</p>
朱由校望着手中尚未完工的雕像，心头盘算：如今的大明，恰似一艘四处渗水的旧船。</p>
堵漏修缮，谈何容易？说到底，万事皆靠银子开路，钱虽不是万能，没它却是寸步难行。</p>
练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兵马要钱；眼下灾荒频发，虽不如前世明末那般惨烈，但赈济百姓也得砸银子；安抚人心、笼络亲信，哪样离得开钱？</p>
至于设局拿捏东林党的事，更得抓紧办，若拖到选后大典临近尾声，机会就白白溜走了。</p>
“魏大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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