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风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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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吴亮嗣拱手再进，“当年熊大人经略辽东，招抚流民，整饬军纪，督造战车、修缮火器、疏浚壕沟、加固城垣，边防固若金汤，女真铁骑寸步难进。谁知吏部给事中姚宗文，联合御史刘国缙、冯三元，罗织罪名，逼得熊大人唯有辞官自证。”</p>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刘国缙本是李家鹰犬；熊大人任辽东时，更曾上疏参劾李如桢。臣断言：姚宗文、刘国缙、冯三元三人，为一己私利，置社稷安危于不顾，构陷重臣，致使辽东局势一溃千里！此案须彻查严办，方能正纲纪、服人心。”</p>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神色纷呈。浙、齐、楚各党官员不约而同望向乔允升，若吴亮嗣此举未经他首肯，鬼才信！姚宗文早年也曾执掌浙党，算得上浙党旧部中的头面人物，如今被弃如敝履，个中缘由，人人心里有数。</p>
见乔允升垂眸不语，众人顿时明白：姚宗文，已被扫地出门。至于刘国缙？连背后撑腰的辽党李家都倒了，他自然无人搭理。</p>
再瞧御史班列里的冯三元，中立派官员个个垂首敛目，盯着脚下青砖纹路，仿佛那上面真刻着治国大道。</p>
但谁都清楚：风暴来了。</p>
牵扯的不仅是冯三元一人，他是左光斗的心腹臂膀；案子一旦深挖，左光斗绝难脱身。更别提这事还绕不开辽东，袁应泰倒台才几日？若顺藤摸瓜，东林党怕是要折掉半壁人马，才算收场。</p>
韩爌等人岂会看不出？一时间，东林诸公面色阴沉如铁，心内焦灼似火。</p>
“吴爱卿所言，可有实据？”</p>
龙椅之上，朱由校声音低沉，眉宇间透出几分怒意，令东林党人心头又是一颤。</p>
“陛下，此案宜由东厂主理。臣必穷究到底，给陛下一个明白交代。”</p>
不等吴亮嗣开口，侍立御前的苏慕已从容接话。</p>
此言一出，东林党人群情哗然。</p>
让苏慕查？</p>
还不如直接交出印绶、挂冠而去！</p>
选后大典上那一记闷棍，至今还在后脑勺隐隐作痛。交给他审？哪还有活路？</p>
“陛下！”周嘉谟越众而出，“此案干系重大，理应由三法司会审。”</p>
三司共审虽非万全之策，刑部由乔允升主理，都察院掌在史继偕手中，大理寺卿韦藩素来摇摆不定，但总好过落在苏慕手里。</p>
“启禀陛下，”乔允升忽而接口，语气平缓却锋芒暗藏，“刑部正全力清理积压旧案，人手吃紧。此案迫在眉睫，不如交由东厂专办。”</p>
说罢，他冷冷扫了周嘉谟一眼。周嘉谟打的算盘，他心知肚明：三司会审，表面公平，实则刑部有东林旧部，都察院有左光斗坐镇，大理寺少卿惠世扬更是东林嫡系。真审起来，哪容得下大肆攀咬？可他偏不让这如意算盘打响。</p>
“启禀陛下，”史继偕亦随之附和，语调平静，“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空缺已久，人手本就捉襟见肘，恐难担此重任。”</p>
周嘉谟双目骤然赤红，三法司，两个撂挑子！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东厂和东林党往死里推吗？</p>
“既然刑部与都察院均无力承办，”朱由校淡声道，“此案便交由东厂审理。”</p>
他语气平淡，却无半分商量余地。这场面，他早有预料：此前几番风波，一度呼风唤雨的东林党已失锐气，开始收缩自保；而长期受压的百官，刚喘过一口气。可如今东林党又拿下皇后之位，眼看要卷土重来，谁愿头顶再添一座山？尤其这座山，还管得宽、压得狠。</p>
“陛下！”</p>
一道谁也没料到的声音响起。</p>
“此案牵涉极广，须有人监审，以防借机肆意构陷、株连无辜。”</p>
说话之人，正是大理寺卿韦藩，朝中公认的中立派，从不轻易站队。</p>
韦藩一现身，满朝文武全都怔住了。周嘉谟、韩爌这些东林党骨干也一时愣在原地，谁都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候冒出来，更没人摸得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p>
“既然如此，便交由大理寺督办。”</p>
朱由校语气平静，既未驳回，也未附和。他在朝堂上的角色，向来是执中而断的裁决者，偶尔可略作倾斜，但绝不会像他那位短命的父皇那样，赤膊上阵、公然偏袒某一方。</p>
朝堂博弈本就是百官之间的较量。斗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那是他们的本事与代价；可一旦天子亲自下场搅局，性质就全变了。</p>
一位立场公允的皇帝，才是朝野上下真正期盼的。光宗当年横插一脚、搅乱政局，东林党固然从中得利，但绝大多数官员心里都堵着一口气，这种碾压式的干预，谁也咽不下；而这么干的皇帝，历史上也没几个能善终。</p>
见朱由校点头应允，文官们悄然松了口气。早朝渐近尾声，这场罕见的沉寂，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所有人都清楚，风暴已在酝酿之中。</p>
……</p>
东厂大堂。</p>
戴彦、郭仇、欧阳靖元、寒雪、明见、长孙鸿、史云龙七位四品高手肃立堂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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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扫视一圈，取出一摞卷宗，分发下去。</p>
“陛下已将此案全权交予东厂。这是我执掌东厂以来首桩要案。这一案，必须办得干净利落，更要打出东厂的威势，明白吗？”</p>
话音一落，七人脊背一挺。个个都不是蠢人，苏慕的意思再明白不过：</p>
要办大案！</p>
而且要办出震慑朝野的声势！</p>
何为大案？若不牵出几个二三品高官，根本不够格。</p>
至于东厂的威势，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喊出来的，而是靠抄没家产、铲除门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p>
苏慕此番，就是要拿东林党开刀，且务必斩得彻底。当初联名弹劾熊廷弼的御史、给事中，一个都不放过。</p>
至于能否坐实东林党主谋之罪，苏慕并不担忧。袁应泰这个东林党人竟能接替熊廷弼执掌辽东，本身就说明问题，能在朝中挤掉熊廷弼这等重臣的势力，拢共就那么两三支：东林党、辽党，还有倒台前的浙党。辽党根基浅薄，难有这般手腕；浙党在辽东影响力有限，也无力迅速翻盘。剩下的，答案自然呼之欲出。</p>
“是，督主！”</p>
七人齐声应喏。</p>
“寒雪、郭仇、长孙鸿，你们三人即刻赴御史顾慥、张修德府邸拘人。若有阻挠者，一并锁拿。”</p>
“是，督主！”</p>
三人抱拳领命。</p>
“欧阳靖元、明见、史云龙，你们三人去给事中魏应嘉宅邸提人，顺带请杨涟、御史吴应奇等人过堂。杨涟等人若不愿来，不必强求；但若有人敢拦魏应嘉的差事，一并带回。”</p>
“是，督主！”</p>
史云龙三人迅即应下。</p>
“去吧。”</p>
苏慕抬手示意。</p>
六人转身离去，火速召集各自麾下的档头与番子。</p>
待人走尽，戴彦才上前一步，拱手禀道：“督主，徐俊、何学东二人审讯已毕。二人供认曾向八大世家传递消息，却坚称未泄露机密内容。该如何处置，请督主示下。”</p>
“不承认？”</p>
苏慕目光微冷，“进了东厂的大门，哪有‘不承认’三个字，给他们补上全套。”</p>
“是，督主！”</p>
戴彦心头一颤。苏慕口中的“全套”，从来不是笔墨纸砚，而是东厂诏狱里那三十六种刑具，自皮肉至神魂，层层剥蚀，整套下来，连上品高手都会崩溃。徐俊二人若想熬完，中途还得灌几颗续命丹才行。</p>
“戴千户，此前交你办的事，进展如何？”</p>
苏慕转而问道。</p>
“回督主，新招东厂衙役已达一万五千人，皆为北直隶良家子弟。”</p>
戴彦垂首答道。</p>
“全员已服军元丹，眼下正加紧操练，以化药力。”</p>
苏慕微微颔首。枪杆子里出政权，他从不轻忽此节。自诈取东林党七百万灵石后，便拨出大比款项充实东厂，明面训厂卫，实则暗练白虎军。</p>
“只是……”</p>
戴彦略一迟疑，声音低了几分，“各地捕虎之事，出了些纰漏。”</p>
“什么纰漏？”</p>
苏慕眉头骤然收紧。老虎，是白虎军成军之基，缺了它，白虎军便只剩空名。没了白虎坐骑，这支军队战力顶多比寻常边军略胜一筹，远达不到预设威势。</p>
“自督主离京后，我等暗中捕虎屡遭不明身份之人袭扰。对方不伤人命，专杀猛虎；押虎返京的车队亦频频遇袭。如今能平安运抵都城的，不足十分之一二。”</p>
“什么？！”</p>
苏慕脸色骤变。他早有预料，却没想到，竟已恶化至此。</p>
猎虎之举，说明对方已摸清他的动向，不仅伏击了他派去围捕老虎的队伍，更在山野间大规模屠虎。毕竟，杀虎比直接对他的人下手风险更低、更稳妥。</p>
“眼下豹房里关着多少只虎？”</p>
苏慕压下心绪，语气平稳地问。事已至此，慌乱无益。</p>
“约一万三千头。”</p>
戴彦抱拳答道。</p>
“一万三千？”</p>
苏慕眸光一沉，透出几分凌厉。朝中敢如此明目张胆掣肘他的，掰着指头数也就东林党、浙党这几个稍有分量的党派。东林党嫌疑最重，但浙党也未必干净。表面看双方尚算和睦，可谁又真愿坐视东厂坐大？文官集团向来忌惮手握实权的厂卫，尤恐其羽翼渐丰。</p>
“暂时够用。立刻叫人查清楚，究竟是哪路人在背后捅刀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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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吴亮嗣拱手再进，“当年熊大人经略辽东，招抚流民，整饬军纪，督造战车、修缮火器、疏浚壕沟、加固城垣，边防固若金汤，女真铁骑寸步难进。谁知吏部给事中姚宗文，联合御史刘国缙、冯三元，罗织罪名，逼得熊大人唯有辞官自证。”</p>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刘国缙本是李家鹰犬；熊大人任辽东时，更曾上疏参劾李如桢。臣断言：姚宗文、刘国缙、冯三元三人，为一己私利，置社稷安危于不顾，构陷重臣，致使辽东局势一溃千里！此案须彻查严办，方能正纲纪、服人心。”</p>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神色纷呈。浙、齐、楚各党官员不约而同望向乔允升，若吴亮嗣此举未经他首肯，鬼才信！姚宗文早年也曾执掌浙党，算得上浙党旧部中的头面人物，如今被弃如敝履，个中缘由，人人心里有数。</p>
见乔允升垂眸不语，众人顿时明白：姚宗文，已被扫地出门。至于刘国缙？连背后撑腰的辽党李家都倒了，他自然无人搭理。</p>
再瞧御史班列里的冯三元，中立派官员个个垂首敛目，盯着脚下青砖纹路，仿佛那上面真刻着治国大道。</p>
但谁都清楚：风暴来了。</p>
牵扯的不仅是冯三元一人，他是左光斗的心腹臂膀；案子一旦深挖，左光斗绝难脱身。更别提这事还绕不开辽东，袁应泰倒台才几日？若顺藤摸瓜，东林党怕是要折掉半壁人马，才算收场。</p>
韩爌等人岂会看不出？一时间，东林诸公面色阴沉如铁，心内焦灼似火。</p>
“吴爱卿所言，可有实据？”</p>
龙椅之上，朱由校声音低沉，眉宇间透出几分怒意，令东林党人心头又是一颤。</p>
“陛下，此案宜由东厂主理。臣必穷究到底，给陛下一个明白交代。”</p>
不等吴亮嗣开口，侍立御前的苏慕已从容接话。</p>
此言一出，东林党人群情哗然。</p>
让苏慕查？</p>
还不如直接交出印绶、挂冠而去！</p>
选后大典上那一记闷棍，至今还在后脑勺隐隐作痛。交给他审？哪还有活路？</p>
“陛下！”周嘉谟越众而出，“此案干系重大，理应由三法司会审。”</p>
三司共审虽非万全之策，刑部由乔允升主理，都察院掌在史继偕手中，大理寺卿韦藩素来摇摆不定，但总好过落在苏慕手里。</p>
“启禀陛下，”乔允升忽而接口，语气平缓却锋芒暗藏，“刑部正全力清理积压旧案，人手吃紧。此案迫在眉睫，不如交由东厂专办。”</p>
说罢，他冷冷扫了周嘉谟一眼。周嘉谟打的算盘，他心知肚明：三司会审，表面公平，实则刑部有东林旧部，都察院有左光斗坐镇，大理寺少卿惠世扬更是东林嫡系。真审起来，哪容得下大肆攀咬？可他偏不让这如意算盘打响。</p>
“启禀陛下，”史继偕亦随之附和，语调平静，“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空缺已久，人手本就捉襟见肘，恐难担此重任。”</p>
周嘉谟双目骤然赤红，三法司，两个撂挑子！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东厂和东林党往死里推吗？</p>
“既然刑部与都察院均无力承办，”朱由校淡声道，“此案便交由东厂审理。”</p>
他语气平淡，却无半分商量余地。这场面，他早有预料：此前几番风波，一度呼风唤雨的东林党已失锐气，开始收缩自保；而长期受压的百官，刚喘过一口气。可如今东林党又拿下皇后之位，眼看要卷土重来，谁愿头顶再添一座山？尤其这座山，还管得宽、压得狠。</p>
“陛下！”</p>
一道谁也没料到的声音响起。</p>
“此案牵涉极广，须有人监审，以防借机肆意构陷、株连无辜。”</p>
说话之人，正是大理寺卿韦藩，朝中公认的中立派，从不轻易站队。</p>
韦藩一现身，满朝文武全都怔住了。周嘉谟、韩爌这些东林党骨干也一时愣在原地，谁都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候冒出来，更没人摸得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p>
“既然如此，便交由大理寺督办。”</p>
朱由校语气平静，既未驳回，也未附和。他在朝堂上的角色，向来是执中而断的裁决者，偶尔可略作倾斜，但绝不会像他那位短命的父皇那样，赤膊上阵、公然偏袒某一方。</p>
朝堂博弈本就是百官之间的较量。斗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那是他们的本事与代价；可一旦天子亲自下场搅局，性质就全变了。</p>
一位立场公允的皇帝，才是朝野上下真正期盼的。光宗当年横插一脚、搅乱政局，东林党固然从中得利，但绝大多数官员心里都堵着一口气，这种碾压式的干预，谁也咽不下；而这么干的皇帝，历史上也没几个能善终。</p>
见朱由校点头应允，文官们悄然松了口气。早朝渐近尾声，这场罕见的沉寂，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所有人都清楚，风暴已在酝酿之中。</p>
……</p>
东厂大堂。</p>
戴彦、郭仇、欧阳靖元、寒雪、明见、长孙鸿、史云龙七位四品高手肃立堂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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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扫视一圈，取出一摞卷宗，分发下去。</p>
“陛下已将此案全权交予东厂。这是我执掌东厂以来首桩要案。这一案，必须办得干净利落，更要打出东厂的威势，明白吗？”</p>
话音一落，七人脊背一挺。个个都不是蠢人，苏慕的意思再明白不过：</p>
要办大案！</p>
而且要办出震慑朝野的声势！</p>
何为大案？若不牵出几个二三品高官，根本不够格。</p>
至于东厂的威势，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喊出来的，而是靠抄没家产、铲除门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p>
苏慕此番，就是要拿东林党开刀，且务必斩得彻底。当初联名弹劾熊廷弼的御史、给事中，一个都不放过。</p>
至于能否坐实东林党主谋之罪，苏慕并不担忧。袁应泰这个东林党人竟能接替熊廷弼执掌辽东，本身就说明问题，能在朝中挤掉熊廷弼这等重臣的势力，拢共就那么两三支：东林党、辽党，还有倒台前的浙党。辽党根基浅薄，难有这般手腕；浙党在辽东影响力有限，也无力迅速翻盘。剩下的，答案自然呼之欲出。</p>
“是，督主！”</p>
七人齐声应喏。</p>
“寒雪、郭仇、长孙鸿，你们三人即刻赴御史顾慥、张修德府邸拘人。若有阻挠者，一并锁拿。”</p>
“是，督主！”</p>
三人抱拳领命。</p>
“欧阳靖元、明见、史云龙，你们三人去给事中魏应嘉宅邸提人，顺带请杨涟、御史吴应奇等人过堂。杨涟等人若不愿来，不必强求；但若有人敢拦魏应嘉的差事，一并带回。”</p>
“是，督主！”</p>
史云龙三人迅即应下。</p>
“去吧。”</p>
苏慕抬手示意。</p>
六人转身离去，火速召集各自麾下的档头与番子。</p>
待人走尽，戴彦才上前一步，拱手禀道：“督主，徐俊、何学东二人审讯已毕。二人供认曾向八大世家传递消息，却坚称未泄露机密内容。该如何处置，请督主示下。”</p>
“不承认？”</p>
苏慕目光微冷，“进了东厂的大门，哪有‘不承认’三个字，给他们补上全套。”</p>
“是，督主！”</p>
戴彦心头一颤。苏慕口中的“全套”，从来不是笔墨纸砚，而是东厂诏狱里那三十六种刑具，自皮肉至神魂，层层剥蚀，整套下来，连上品高手都会崩溃。徐俊二人若想熬完，中途还得灌几颗续命丹才行。</p>
“戴千户，此前交你办的事，进展如何？”</p>
苏慕转而问道。</p>
“回督主，新招东厂衙役已达一万五千人，皆为北直隶良家子弟。”</p>
戴彦垂首答道。</p>
“全员已服军元丹，眼下正加紧操练，以化药力。”</p>
苏慕微微颔首。枪杆子里出政权，他从不轻忽此节。自诈取东林党七百万灵石后，便拨出大比款项充实东厂，明面训厂卫，实则暗练白虎军。</p>
“只是……”</p>
戴彦略一迟疑，声音低了几分，“各地捕虎之事，出了些纰漏。”</p>
“什么纰漏？”</p>
苏慕眉头骤然收紧。老虎，是白虎军成军之基，缺了它，白虎军便只剩空名。没了白虎坐骑，这支军队战力顶多比寻常边军略胜一筹，远达不到预设威势。</p>
“自督主离京后，我等暗中捕虎屡遭不明身份之人袭扰。对方不伤人命，专杀猛虎；押虎返京的车队亦频频遇袭。如今能平安运抵都城的，不足十分之一二。”</p>
“什么？！”</p>
苏慕脸色骤变。他早有预料，却没想到，竟已恶化至此。</p>
猎虎之举，说明对方已摸清他的动向，不仅伏击了他派去围捕老虎的队伍，更在山野间大规模屠虎。毕竟，杀虎比直接对他的人下手风险更低、更稳妥。</p>
“眼下豹房里关着多少只虎？”</p>
苏慕压下心绪，语气平稳地问。事已至此，慌乱无益。</p>
“约一万三千头。”</p>
戴彦抱拳答道。</p>
“一万三千？”</p>
苏慕眸光一沉，透出几分凌厉。朝中敢如此明目张胆掣肘他的，掰着指头数也就东林党、浙党这几个稍有分量的党派。东林党嫌疑最重，但浙党也未必干净。表面看双方尚算和睦，可谁又真愿坐视东厂坐大？文官集团向来忌惮手握实权的厂卫，尤恐其羽翼渐丰。</p>
“暂时够用。立刻叫人查清楚，究竟是哪路人在背后捅刀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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