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他可是宦官，不是菩萨。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送走东厂一行人后，杨涟并未回府，转身便往韩府而去。</p>
此时的韩府早已宾客如云，官场里摸爬滚打的人，没一个真是糊涂蛋。朝堂上刚传出熊廷弼案的风声，各方目光便齐刷刷盯住了所有牵连其中的人物。</p>
东厂一动手抓人，东林党的大小官员顿时乱了阵脚，争先恐后涌向韩府，只盼能从韩爌嘴里讨一句定心话。</p>
这事由不得他们不急，案子明摆着就是冲着东林党来的；更要命的是，主审官是苏慕。这才是压在众人胸口最沉的一块石头。</p>
混迹仕途的谁不清楚？选后大典那档子事，正是东林党联手给了苏慕当头一棒。如今人家手握实权，若不反咬一口，反倒才怪。他可是宦官，不是菩萨。</p>
杨涟踏进韩府时，立刻被一群人围住。他这才知道，魏应嘉之外，顾慥、张修德也已被东厂锁拿。</p>
“杨大人，老爷请您过去。”</p>
韩爌的管家快步迎上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p>
“好。”</p>
杨涟应了一声，径直往后院走去。</p>
管家转身面向众人，拱手道：“各位大人，我家老爷说了，请诸位暂且回去歇息。等议出个妥当法子，定第一时间知会各位。”</p>
众人闻言，也没多留，纷纷拱手告辞，各自散去。</p>
……</p>
后院凉亭里，微风拂面，却吹不散满亭凝重。</p>
杨涟刚到，就见亭中已坐满了东林党骨干：韩爌、周嘉谟、左光斗、孙慎行、邹元标、高攀龙、赵南星，连平日极少露面的李邦华和冯从吾也到了。</p>
韩爌抬眼瞧见杨涟，抬手示意他入座。其实他本不愿把杨涟拉进这个核心圈，此人敢言敢为，骨头硬，但正因太讲原则，反倒难成可靠同路人。左光斗尚有盘算，杨涟却近乎赤诚，认准一条道便死磕到底，哪怕孤身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人，敬重有余，托付难安；有时一腔热血，反而会把整盘棋带进死局。</p>
待杨涟落座，韩爌开口道：“眼下苏慕借熊廷弼一案大做文章，怕是要掀起一场大风暴。诸位可有良策？”</p>
话音未落，众人眉峰俱锁。这已不是寻常政争，拖、磨、绕的招数全不管用了。</p>
若按三司会审的老路子，还能靠人脉层层施压、慢慢耗着，像当年程正己那案子，拖到最后，证据消散，顶多落个“驭下不严”的轻责，若非苏慕中途插手，恐怕真就轻轻揭过了。</p>
可如今是东厂查办。那些酷烈手段下，冯三元之流能咬出什么来？谁也不敢断言。</p>
更棘手的是，苏慕本就怀恨在心，巴不得案情越滚越大。倘若能借机把东林党一网兜尽，他绝不会手下留情。</p>
“韩兄，韦藩那边，究竟是何态度？”</p>
周嘉谟忍不住发问。他琢磨半天，始终不解：此事分明是苏慕寻仇，韦藩贸然掺和，除了招惹对方忌惮，哪有什么好处？</p>
“他盯上了邹兄空出来的左都御史之位，而我们，得替他扫清对手。”</p>
韩爌语气平静，话里却带着分量。下朝后他专程登门拜访过韦藩，对方开出的价码却不低，眼下有资格角逐左都御史的，除韦藩外，还有史继偕，以及五寺卿中几位老资格。尤其史继偕，早把这位置当成囊中物，若扶韦藩上位，势必要与这些人彻底撕破脸。</p>
“这倒可行。”</p>
周嘉谟略一思忖，点头道：</p>
“自邹兄离任，史继偕便处处打压左兄，四处拉拢御史，处处与我们作对。如今韦藩有意上位，我们顺势推一把，既省力，又顺理成章。”</p>
“他若靠我们之力登顶，自然就打上了东林印记。届时都察院，等于重回咱们掌中。”</p>
众人听罢，纷纷颔首。得罪几个竞争者，代价虽不小，但比起重掌都察院的大利，尚在承受之内，毕竟除太常寺卿外，其余人选与东林本就疏远，谈不上真正交情。</p>
“可圣上那边……如何说得通？”</p>
冯从吾这时开口，“左都御史乃九卿要职，没有陛下点头，单靠我们几人，怕是难成其事。”</p>
他语气里透着无奈。本不愿卷入党争，可如今箭在弦上，由不得退缩，东林若真垮台，他这位东林党魁之一，也绝难独善其身。墙倒众人推，当年方从哲倒台时，整个浙党高层尽数失势，便是前车之鉴。</p>
“先请魏忠贤探探陛下的口风。实在不行，再另谋他策。”</p>
韩爌轻叹一声。说到底，他们最大的困局不在苏慕，也不在浙党，而在宫中那位，若皇上仍如光宗皇帝那般信重东林，何至于落到今日地步？</p>
商议既定，众人分头领命而去。推韦藩上位，绝非一纸奏疏就能落地：内阁阁老、六部尚书，哪个都得提前摸底、铺路、递话。这是一场拼人缘、比交情的暗战，否则等到朝堂上，这边跳出来质疑一句，那边再横插一杠，岂不成了笑话？</p>
杨涟被东厂登门查问这事，众人压根儿没提，问了也是白问，谁会为此大动干戈去替他周旋？论品级，眼下杨涟不过是个给事中；若不是眼瞅着他即将升迁、前途不可限量，连坐进这凉亭的资格都轮不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p>
东厂，诏狱深处。</p>
“姚大人。”</p>
苏慕踱步至姚宗文的囚室前。</p>
“参见苏督主！”</p>
姚宗文一见来人，扑通一声双膝落地，伏身叩首，礼数周全得近乎卑微。</p>
“姚大人何须如此？”</p>
苏慕反倒一怔。郑家一案经他手审过的文官不少，可这般放得下身段的，姚宗文还是头一个。</p>
“求督主救命！”</p>
他仍伏在地上，声音低沉却清晰。</p>
苏慕闻言轻笑。早先翻阅姚宗文履历时，便知此人毫无操守；如今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p>
望着跪地不起的姚宗文，他心头忽起一念：收为己用。眼下他正欲削弱东林党，却苦于朝中难觅可用之人。</p>
满朝文武，无论东林还是浙党，大小官员背后无不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土地豪强、海贸巨贾、晋商浙商等地方商帮，早已与官场血脉相连。哪怕真把东林、浙党尽数铲除，新补上来的官员也不会听命于他，只会效忠背后那套养活自己的势力。</p>
毕竟，那才是他们真正的饭碗。指望他们为忠于自己而自断根基？苏慕清楚得很：自己没这份分量。</p>
所以他另谋一策：不动朝堂格局，只从底层瓦解那些抱团成势的利益集团，把大地主拆成小农，将大商帮打散成零散商户，让晋商、浙商之类不再铁板一块。一旦利益链条断裂，官员换起来便如换衣般寻常，再不必担心天下动荡。</p>
但此计有个死结：必须靠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来推进，而非倚仗东厂、锦衣卫。厂卫对付百官尚可，若拿去逼迫民间势力，极易激起民愤。</p>
反倒是官场博弈，向来赢者通吃。当年浙党垮台，依附其下的商贾士绅转头就投奔了东林党，半点不犹豫。</p>
所以苏慕想借姚宗文立个榜样，千金买马骨。朝中从不缺没骨头的官，缺的是第一个跪下去的人。只要姚宗文跟着他能得实惠，后面效仿的绝不会少。</p>
“姚大人，你背上这案子，分量可不轻。本督若出手相救，你能献上什么？”</p>
略一沉吟，苏慕缓缓开口。</p>
姚宗文闻言如蒙天音。吴亮嗣在朝堂上发难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已被弃如敝履；如今苏慕，就是他唯一能攥住的浮木。</p>
“下官愿为督主驱驰！督主指东，下官绝不向西！”</p>
他抬高声调，斩钉截铁。</p>
“既然如此，本督姑且一试。”</p>
苏慕语气平淡，“只是罪名太重，本督也未必兜得住。接下来几轮讯问，你务必如实招供，争取宽宥。”</p>
“是！督主！”</p>
姚宗文应得极快。老官场里混出来的，哪会听不懂这话里的弦外之音，</p>
宽宥？不过是把黑锅甩给别人罢了。</p>
“参见督主！”</p>
隔壁囚室里，一名狱卒正审刘国缙。见苏慕现身门口，他立刻起身行礼。</p>
“审得如何？”</p>
苏慕目光扫过刘国缙，微微讶异，此人衣袍齐整，面色如常，竟无半分受刑痕迹。</p>
“回督主，这是口供。”</p>
狱卒赶紧捧起案上纸页递上。</p>
苏慕粗略翻看，眉峰骤然锁紧：“刘大人，就这？”</p>
“苏督主，下官确系受姚宗文蛊惑，才贸然弹劾。”</p>
刘国缙神色淡然。官场打滚多年，他岂不知苏慕想要什么？可真按对方意思写，怕是走出东厂大门，也走不出都城一步。</p>
咬定受人裹挟，反倒还有一线生机。</p>
苏慕看他一眼，便知劝说无用，转身厉声喝问狱卒：</p>
“你们怎么当差的？”</p>
“刘大人进了诏狱，就这般伺候？还不快备水，请刘大人好好洗漱一番！”</p>
“苏慕！你要屈打成招？！”</p>
刘国缙脸色霎时惨白。东厂“洗漱”二字，早成酷刑代称，蚀骨寒泉浸身，焚魂烈焰蒸魂，多来几次，上品高手都撑不住，何况他这中品修为。</p>
“刘大人言重了。”</p>
</p>
送走东厂一行人后，杨涟并未回府，转身便往韩府而去。</p>
此时的韩府早已宾客如云，官场里摸爬滚打的人，没一个真是糊涂蛋。朝堂上刚传出熊廷弼案的风声，各方目光便齐刷刷盯住了所有牵连其中的人物。</p>
东厂一动手抓人，东林党的大小官员顿时乱了阵脚，争先恐后涌向韩府，只盼能从韩爌嘴里讨一句定心话。</p>
这事由不得他们不急，案子明摆着就是冲着东林党来的；更要命的是，主审官是苏慕。这才是压在众人胸口最沉的一块石头。</p>
混迹仕途的谁不清楚？选后大典那档子事，正是东林党联手给了苏慕当头一棒。如今人家手握实权，若不反咬一口，反倒才怪。他可是宦官，不是菩萨。</p>
杨涟踏进韩府时，立刻被一群人围住。他这才知道，魏应嘉之外，顾慥、张修德也已被东厂锁拿。</p>
“杨大人，老爷请您过去。”</p>
韩爌的管家快步迎上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p>
“好。”</p>
杨涟应了一声，径直往后院走去。</p>
管家转身面向众人，拱手道：“各位大人，我家老爷说了，请诸位暂且回去歇息。等议出个妥当法子，定第一时间知会各位。”</p>
众人闻言，也没多留，纷纷拱手告辞，各自散去。</p>
……</p>
后院凉亭里，微风拂面，却吹不散满亭凝重。</p>
杨涟刚到，就见亭中已坐满了东林党骨干：韩爌、周嘉谟、左光斗、孙慎行、邹元标、高攀龙、赵南星，连平日极少露面的李邦华和冯从吾也到了。</p>
韩爌抬眼瞧见杨涟，抬手示意他入座。其实他本不愿把杨涟拉进这个核心圈，此人敢言敢为，骨头硬，但正因太讲原则，反倒难成可靠同路人。左光斗尚有盘算，杨涟却近乎赤诚，认准一条道便死磕到底，哪怕孤身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人，敬重有余，托付难安；有时一腔热血，反而会把整盘棋带进死局。</p>
待杨涟落座，韩爌开口道：“眼下苏慕借熊廷弼一案大做文章，怕是要掀起一场大风暴。诸位可有良策？”</p>
话音未落，众人眉峰俱锁。这已不是寻常政争，拖、磨、绕的招数全不管用了。</p>
若按三司会审的老路子，还能靠人脉层层施压、慢慢耗着，像当年程正己那案子，拖到最后，证据消散，顶多落个“驭下不严”的轻责，若非苏慕中途插手，恐怕真就轻轻揭过了。</p>
可如今是东厂查办。那些酷烈手段下，冯三元之流能咬出什么来？谁也不敢断言。</p>
更棘手的是，苏慕本就怀恨在心，巴不得案情越滚越大。倘若能借机把东林党一网兜尽，他绝不会手下留情。</p>
“韩兄，韦藩那边，究竟是何态度？”</p>
周嘉谟忍不住发问。他琢磨半天，始终不解：此事分明是苏慕寻仇，韦藩贸然掺和，除了招惹对方忌惮，哪有什么好处？</p>
“他盯上了邹兄空出来的左都御史之位，而我们，得替他扫清对手。”</p>
韩爌语气平静，话里却带着分量。下朝后他专程登门拜访过韦藩，对方开出的价码却不低，眼下有资格角逐左都御史的，除韦藩外，还有史继偕，以及五寺卿中几位老资格。尤其史继偕，早把这位置当成囊中物，若扶韦藩上位，势必要与这些人彻底撕破脸。</p>
“这倒可行。”</p>
周嘉谟略一思忖，点头道：</p>
“自邹兄离任，史继偕便处处打压左兄，四处拉拢御史，处处与我们作对。如今韦藩有意上位，我们顺势推一把，既省力，又顺理成章。”</p>
“他若靠我们之力登顶，自然就打上了东林印记。届时都察院，等于重回咱们掌中。”</p>
众人听罢，纷纷颔首。得罪几个竞争者，代价虽不小，但比起重掌都察院的大利，尚在承受之内，毕竟除太常寺卿外，其余人选与东林本就疏远，谈不上真正交情。</p>
“可圣上那边……如何说得通？”</p>
冯从吾这时开口，“左都御史乃九卿要职，没有陛下点头，单靠我们几人，怕是难成其事。”</p>
他语气里透着无奈。本不愿卷入党争，可如今箭在弦上，由不得退缩，东林若真垮台，他这位东林党魁之一，也绝难独善其身。墙倒众人推，当年方从哲倒台时，整个浙党高层尽数失势，便是前车之鉴。</p>
“先请魏忠贤探探陛下的口风。实在不行，再另谋他策。”</p>
韩爌轻叹一声。说到底，他们最大的困局不在苏慕，也不在浙党，而在宫中那位，若皇上仍如光宗皇帝那般信重东林，何至于落到今日地步？</p>
商议既定，众人分头领命而去。推韦藩上位，绝非一纸奏疏就能落地：内阁阁老、六部尚书，哪个都得提前摸底、铺路、递话。这是一场拼人缘、比交情的暗战，否则等到朝堂上，这边跳出来质疑一句，那边再横插一杠，岂不成了笑话？</p>
杨涟被东厂登门查问这事，众人压根儿没提，问了也是白问，谁会为此大动干戈去替他周旋？论品级，眼下杨涟不过是个给事中；若不是眼瞅着他即将升迁、前途不可限量，连坐进这凉亭的资格都轮不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p>
东厂，诏狱深处。</p>
“姚大人。”</p>
苏慕踱步至姚宗文的囚室前。</p>
“参见苏督主！”</p>
姚宗文一见来人，扑通一声双膝落地，伏身叩首，礼数周全得近乎卑微。</p>
“姚大人何须如此？”</p>
苏慕反倒一怔。郑家一案经他手审过的文官不少，可这般放得下身段的，姚宗文还是头一个。</p>
“求督主救命！”</p>
他仍伏在地上，声音低沉却清晰。</p>
苏慕闻言轻笑。早先翻阅姚宗文履历时，便知此人毫无操守；如今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p>
望着跪地不起的姚宗文，他心头忽起一念：收为己用。眼下他正欲削弱东林党，却苦于朝中难觅可用之人。</p>
满朝文武，无论东林还是浙党，大小官员背后无不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土地豪强、海贸巨贾、晋商浙商等地方商帮，早已与官场血脉相连。哪怕真把东林、浙党尽数铲除，新补上来的官员也不会听命于他，只会效忠背后那套养活自己的势力。</p>
毕竟，那才是他们真正的饭碗。指望他们为忠于自己而自断根基？苏慕清楚得很：自己没这份分量。</p>
所以他另谋一策：不动朝堂格局，只从底层瓦解那些抱团成势的利益集团，把大地主拆成小农，将大商帮打散成零散商户，让晋商、浙商之类不再铁板一块。一旦利益链条断裂，官员换起来便如换衣般寻常，再不必担心天下动荡。</p>
但此计有个死结：必须靠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来推进，而非倚仗东厂、锦衣卫。厂卫对付百官尚可，若拿去逼迫民间势力，极易激起民愤。</p>
反倒是官场博弈，向来赢者通吃。当年浙党垮台，依附其下的商贾士绅转头就投奔了东林党，半点不犹豫。</p>
所以苏慕想借姚宗文立个榜样，千金买马骨。朝中从不缺没骨头的官，缺的是第一个跪下去的人。只要姚宗文跟着他能得实惠，后面效仿的绝不会少。</p>
“姚大人，你背上这案子，分量可不轻。本督若出手相救，你能献上什么？”</p>
略一沉吟，苏慕缓缓开口。</p>
姚宗文闻言如蒙天音。吴亮嗣在朝堂上发难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已被弃如敝履；如今苏慕，就是他唯一能攥住的浮木。</p>
“下官愿为督主驱驰！督主指东，下官绝不向西！”</p>
他抬高声调，斩钉截铁。</p>
“既然如此，本督姑且一试。”</p>
苏慕语气平淡，“只是罪名太重，本督也未必兜得住。接下来几轮讯问，你务必如实招供，争取宽宥。”</p>
“是！督主！”</p>
姚宗文应得极快。老官场里混出来的，哪会听不懂这话里的弦外之音，</p>
宽宥？不过是把黑锅甩给别人罢了。</p>
“参见督主！”</p>
隔壁囚室里，一名狱卒正审刘国缙。见苏慕现身门口，他立刻起身行礼。</p>
“审得如何？”</p>
苏慕目光扫过刘国缙，微微讶异，此人衣袍齐整，面色如常，竟无半分受刑痕迹。</p>
“回督主，这是口供。”</p>
狱卒赶紧捧起案上纸页递上。</p>
苏慕粗略翻看，眉峰骤然锁紧：“刘大人，就这？”</p>
“苏督主，下官确系受姚宗文蛊惑，才贸然弹劾。”</p>
刘国缙神色淡然。官场打滚多年，他岂不知苏慕想要什么？可真按对方意思写，怕是走出东厂大门，也走不出都城一步。</p>
咬定受人裹挟，反倒还有一线生机。</p>
苏慕看他一眼，便知劝说无用，转身厉声喝问狱卒：</p>
“你们怎么当差的？”</p>
“刘大人进了诏狱，就这般伺候？还不快备水，请刘大人好好洗漱一番！”</p>
“苏慕！你要屈打成招？！”</p>
刘国缙脸色霎时惨白。东厂“洗漱”二字，早成酷刑代称，蚀骨寒泉浸身，焚魂烈焰蒸魂，多来几次，上品高手都撑不住，何况他这中品修为。</p>
“刘大人言重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