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天子大婚之期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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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供状传阅完毕，朱由校才开口问道：</p>
“诸卿对此案，有何见解？”</p>
“启奏陛下，姚宗文、顾慥所供，全无实证，纯属信口开河。”</p>
韩爌再次出列，矛头直指二人；对冯三元的证词，则只字未提，真假虚实，他心里自有分寸。</p>
他一带头，一众东林党官员接连起身附议。</p>
等东林党人差不多说完，朱由校才淡淡转向他人：</p>
“其余诸卿，可有话说？”</p>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彼此相顾，无人应声。</p>
众人虽不满东林党此举，却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就连浙党官员也沉默着，毕竟东林党根基仍在，一旦被盯上，后患无穷。</p>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右都御史，三位卿家执掌三法司，对此案，如何看？”</p>
见无人接话，朱由校点名乔允升等三人。</p>
“启奏陛下，除姚宗文、顾慥所供缺实证外，其余供述，均无可疑之处。”</p>
乔允升拱手答道。</p>
乔允升话音刚落，韦藩和史继偕脊背一紧，心头猛跳。</p>
这乔允升，下手真够利落！</p>
表面看，他的话和韩爌等人所言似乎大同小异，实则天差地别，乔允升这一番话，等于当场给左光斗、赵南星定了调子；两人罪名一旦坐实，姚宗文和顾慥供词里那句“结党营私”，也就有了铁证支撑。</p>
“陛下，臣附议乔大人所奏。”</p>
乔允升既已亮剑，史继偕立刻跟上，顺势推了一把。</p>
“韦爱卿意下如何？”</p>
朱由校见韦藩迟迟未应，开口点名。</p>
韦藩心里一沉，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得拱手答道：</p>
“臣，亦以为乔大人所言妥当。”</p>
话一出口，他后颈的汗才稍稍退去。事到如今，再想袖手旁观已是不可能，这一回，他算是把东林党彻底得罪透了，往后怕是连喘口气都得提防背后冷箭。</p>
三人带头表态，其余依附他们的官员也纷纷响应，左光斗与赵南星的罪责就此板上钉钉。</p>
“既如此，冯三元、左光斗等人交刑部议罪；姚宗文、顾慥仍由东厂彻查。”</p>
朱由校抬手轻挥，案子定调，随即起身离殿，太和殿内余音未散，人已不见踪影。</p>
散朝路上，韦藩瞥见前方乔允升与史继偕并肩而行，忙快步追上去。</p>
寒暄几句后，他压低声音问道：“二位大人，可揣摩出陛下此举究竟何意？”</p>
乔允升与史继偕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说实话，皇上的心思，他们眼下真摸不着边。</p>
若说厌恶东林党吧，刚才群臣齐声附和，分明是个一举铲除的良机，却偏偏收了手；</p>
若说不厌吧，苏慕呈上的那些证据，换成他们自己，随口就能驳个七八条破绽，可皇上非但没疑，反倒直接发落刑部，那刑部向来是浙党盘踞之地，乔允升掌印，哪会手下留情？</p>
“莫非……陛下是在走平衡之道？”</p>
史继偕琢磨半晌，才迟疑开口。话虽出口，他自己也觉得牵强，东林党根基未动，阁老加六部尚书就有四位，三四品高官更是一抓一大把；单算刘一璟、王在晋、孙承宗这几位，哪个不是跺跺脚朝堂都要晃三晃的人物？听说孙承宗从辽东回京，入阁也是板上钉钉的事。</p>
就算撇开刘一璟这些人不提，单靠他一个右都御史，再拉拢些御史，怕也只能勉强扛住一轮反扑。</p>
“怕不至于。”</p>
乔允升皱眉摇头，颇觉棘手。东林党看似风雨飘摇，实则稳如磐石。朝中若无人能统合其余各派之力，便无人真正压得住它。当年张居正权倾朝野，连神宗皇帝都得等他病故之后才敢动手；如今能在朝局中握紧全局的，唯有皇上一人。</p>
所以谈“平衡”，此刻显然为时尚早。</p>
“罢了，圣心难测，咱们守好本分便是。”</p>
韦藩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p>
“正是！”</p>
乔允升与史继偕齐声应道。话虽简短，三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一条无形却牢固的同盟线，已在悄然间搭成。</p>
……</p>
左光斗、赵南星革职去位，朝堂随之归于沉寂。苏慕另寻由头，将姚宗文、顾慥的干系尽数转嫁至二人身上，顺顺利利助二人重返朝班。</p>
东林党人明知吃亏，却只能咬牙吞下这口闷气，眼下大局未定，贸然翻脸只会授人以柄，只待日后寻机讨还。</p>
……</p>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子大婚之期渐近。京师这座古都，仿佛被喜气浸透，焕发出久违的活气。</p>
街巷挂满红灯，檐角悬着硕大的“囍”字，夜色被映得通明如昼，“十里红妆”不再是虚言。</p>
城里喜气盈门，朝中也风平浪静。天子大婚百年难遇，本朝至今不过三次，谁敢在此时触霉头？须知天子雷霆一怒，血溅五步绝非虚话！</p>
迎亲当日清晨，陈洪轻步上前，躬身低语：“陛下，该更衣了。”</p>
他如今倒也踏实，苏慕主理东厂，无暇顾及宫务；魏忠贤挨过两顿教训，更是缩头不出。名义上他是司礼监第三把手，实则早已成了内廷第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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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朱由校应了一声，任由宫女们穿戴打理。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p>
又等片刻，他身着庄重礼服，缓步而出。</p>
“陛下，祭祖仪仗已在殿外候命。”</p>
陈洪趋前禀报。</p>
“嗯。”</p>
朱由校点头应下。按制，本该先赴慈宁宫、仁寿宫拜见太后与太皇太后，只是如今二宫皆空，这两道礼节便免了。</p>
……</p>
自太庙返回，已过一个时辰。因起得极早，天边才刚泛起微光。</p>
队伍随即转向太和殿。朱由校步入殿门时，文武百官早已肃立恭候。</p>
孙慎行见状，立即捧起托盘迎上前来，盘中所盛，正是迎亲册后所需的节钺、册宝、金印等物。</p>
“陛下请过目，此乃皇后娘娘之金印与册文。”</p>
孙慎行垂首作揖，双手稳稳托着朱漆描金托盘，举至朱由校胸前。</p>
朱由校伸手取过盘中金印，指尖一触，便觉一股沉厚磅礴的气运如潮涌来，他并不意外。这股气运本属皇后，此前尚未册立，便一直凝滞于坤宁宫内，连天子亦不可擅动分毫。</p>
如今名分已定，气运自然归位。</p>
“孙卿，迎亲诸事可都齐备了？”</p>
朱由校将金印轻轻放回托盘，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身为帝王，他不能亲赴迎亲，须得择人代行。</p>
此人非同寻常：须得父母健在、子女俱全、家风淳正、声望清正，说白了，就是个挑不出毛病的老成君子。</p>
“回陛下，一切均已妥当。”</p>
孙慎行俯身应答，姿态恭谨。</p>
“既如此，即刻启程，莫误吉时。”</p>
朱由校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p>
“遵旨。”</p>
孙慎行再施一礼，捧盘转身，步履沉稳地退出了太和殿。</p>
待仪仗整肃出宫，浩荡队伍行至午门时，天光早已大亮。</p>
宫墙外早已人头攒动，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寻常官宦人家娶亲，尚能引得街坊围观；何况是天子大婚？对京师百姓而言，这可是多年难遇的大事。</p>
上一回皇帝成婚，还是神宗朝的事，真正亲眼见过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p>
队伍最前是鼓乐仪仗，中间是持节使臣与皇后凤驾并行，后方紧随侍卫、宫女、太监，抬着琳琅满目的聘礼，彩幡飘扬、锦缎流光，满目喜气。</p>
十数里长队蜿蜒而行，后头跟着的是密密麻麻、踮脚张望的百姓。</p>
为方便迎亲，张家早就在选后礼成后迁入都城，朱由校也为他们赐下一座华美宅邸。</p>
当迎亲仪仗与凤舆抵达午门，各处门阙早已洞开；凤舆一入紫禁城，御道两侧，侍卫列阵如松，肃立相迎。</p>
至乾清门前，太监宫女早已排成两列，垂首恭候。</p>
使者入殿复命，皇后则由诰命夫人与女官簇拥，径赴坤宁宫，静待拜天地、行六礼。</p>
三拜天地之后，便是合卺之礼，两人交臂共饮一杯酒。礼毕，朱由校携张皇后同赴太庙，焚香告祖；随后张氏暂居坤宁宫，朱由校则移驾乾清宫，颁诏天下，昭告大婚礼成。片刻后，张皇后与两位贵妃，在太监导引下步入乾清宫，向天子行参拜之礼。</p>
最后，朱由校登临太和殿设宴，款待张氏亲族，并赐下厚礼；百官依次进贺，山呼万岁。</p>
至此，整场大婚方算功德圆满，余下不过些细务琐事罢了。</p>
随着天子婚典落定，京中喧腾的喜气也渐渐消散，市井重归日常，百姓照常营生。</p>
……</p>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堂亦风平浪静。毕竟新君初婚，正处蜜意浓时，谁敢这时候撞上去扫兴？真惹得天子记在心上，往后怕是连退路都没了。</p>
……</p>
韩府后园凉亭。</p>
韩爌、孙慎行、高攀龙、周嘉谟围坐四角，另有一名穿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默然立于高攀龙身后。</p>
“管家，给汪先生搬把椅子来。”</p>
韩爌朝亭外候着的管家吩咐道。</p>
“是，老爷。”</p>
管家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搬来一张圈椅，置于中年男子身侧，目光悄悄打量了一眼，韩爌表面宽和，实则极重体统。能在其面前落座者，无一不是分量十足的人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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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供状传阅完毕，朱由校才开口问道：</p>
“诸卿对此案，有何见解？”</p>
“启奏陛下，姚宗文、顾慥所供，全无实证，纯属信口开河。”</p>
韩爌再次出列，矛头直指二人；对冯三元的证词，则只字未提，真假虚实，他心里自有分寸。</p>
他一带头，一众东林党官员接连起身附议。</p>
等东林党人差不多说完，朱由校才淡淡转向他人：</p>
“其余诸卿，可有话说？”</p>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彼此相顾，无人应声。</p>
众人虽不满东林党此举，却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就连浙党官员也沉默着，毕竟东林党根基仍在，一旦被盯上，后患无穷。</p>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右都御史，三位卿家执掌三法司，对此案，如何看？”</p>
见无人接话，朱由校点名乔允升等三人。</p>
“启奏陛下，除姚宗文、顾慥所供缺实证外，其余供述，均无可疑之处。”</p>
乔允升拱手答道。</p>
乔允升话音刚落，韦藩和史继偕脊背一紧，心头猛跳。</p>
这乔允升，下手真够利落！</p>
表面看，他的话和韩爌等人所言似乎大同小异，实则天差地别，乔允升这一番话，等于当场给左光斗、赵南星定了调子；两人罪名一旦坐实，姚宗文和顾慥供词里那句“结党营私”，也就有了铁证支撑。</p>
“陛下，臣附议乔大人所奏。”</p>
乔允升既已亮剑，史继偕立刻跟上，顺势推了一把。</p>
“韦爱卿意下如何？”</p>
朱由校见韦藩迟迟未应，开口点名。</p>
韦藩心里一沉，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得拱手答道：</p>
“臣，亦以为乔大人所言妥当。”</p>
话一出口，他后颈的汗才稍稍退去。事到如今，再想袖手旁观已是不可能，这一回，他算是把东林党彻底得罪透了，往后怕是连喘口气都得提防背后冷箭。</p>
三人带头表态，其余依附他们的官员也纷纷响应，左光斗与赵南星的罪责就此板上钉钉。</p>
“既如此，冯三元、左光斗等人交刑部议罪；姚宗文、顾慥仍由东厂彻查。”</p>
朱由校抬手轻挥，案子定调，随即起身离殿，太和殿内余音未散，人已不见踪影。</p>
散朝路上，韦藩瞥见前方乔允升与史继偕并肩而行，忙快步追上去。</p>
寒暄几句后，他压低声音问道：“二位大人，可揣摩出陛下此举究竟何意？”</p>
乔允升与史继偕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说实话，皇上的心思，他们眼下真摸不着边。</p>
若说厌恶东林党吧，刚才群臣齐声附和，分明是个一举铲除的良机，却偏偏收了手；</p>
若说不厌吧，苏慕呈上的那些证据，换成他们自己，随口就能驳个七八条破绽，可皇上非但没疑，反倒直接发落刑部，那刑部向来是浙党盘踞之地，乔允升掌印，哪会手下留情？</p>
“莫非……陛下是在走平衡之道？”</p>
史继偕琢磨半晌，才迟疑开口。话虽出口，他自己也觉得牵强，东林党根基未动，阁老加六部尚书就有四位，三四品高官更是一抓一大把；单算刘一璟、王在晋、孙承宗这几位，哪个不是跺跺脚朝堂都要晃三晃的人物？听说孙承宗从辽东回京，入阁也是板上钉钉的事。</p>
就算撇开刘一璟这些人不提，单靠他一个右都御史，再拉拢些御史，怕也只能勉强扛住一轮反扑。</p>
“怕不至于。”</p>
乔允升皱眉摇头，颇觉棘手。东林党看似风雨飘摇，实则稳如磐石。朝中若无人能统合其余各派之力，便无人真正压得住它。当年张居正权倾朝野，连神宗皇帝都得等他病故之后才敢动手；如今能在朝局中握紧全局的，唯有皇上一人。</p>
所以谈“平衡”，此刻显然为时尚早。</p>
“罢了，圣心难测，咱们守好本分便是。”</p>
韦藩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p>
“正是！”</p>
乔允升与史继偕齐声应道。话虽简短，三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一条无形却牢固的同盟线，已在悄然间搭成。</p>
……</p>
左光斗、赵南星革职去位，朝堂随之归于沉寂。苏慕另寻由头，将姚宗文、顾慥的干系尽数转嫁至二人身上，顺顺利利助二人重返朝班。</p>
东林党人明知吃亏，却只能咬牙吞下这口闷气，眼下大局未定，贸然翻脸只会授人以柄，只待日后寻机讨还。</p>
……</p>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子大婚之期渐近。京师这座古都，仿佛被喜气浸透，焕发出久违的活气。</p>
街巷挂满红灯，檐角悬着硕大的“囍”字，夜色被映得通明如昼，“十里红妆”不再是虚言。</p>
城里喜气盈门，朝中也风平浪静。天子大婚百年难遇，本朝至今不过三次，谁敢在此时触霉头？须知天子雷霆一怒，血溅五步绝非虚话！</p>
迎亲当日清晨，陈洪轻步上前，躬身低语：“陛下，该更衣了。”</p>
他如今倒也踏实，苏慕主理东厂，无暇顾及宫务；魏忠贤挨过两顿教训，更是缩头不出。名义上他是司礼监第三把手，实则早已成了内廷第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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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应了一声，任由宫女们穿戴打理。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p>
又等片刻，他身着庄重礼服，缓步而出。</p>
“陛下，祭祖仪仗已在殿外候命。”</p>
陈洪趋前禀报。</p>
“嗯。”</p>
朱由校点头应下。按制，本该先赴慈宁宫、仁寿宫拜见太后与太皇太后，只是如今二宫皆空，这两道礼节便免了。</p>
……</p>
自太庙返回，已过一个时辰。因起得极早，天边才刚泛起微光。</p>
队伍随即转向太和殿。朱由校步入殿门时，文武百官早已肃立恭候。</p>
孙慎行见状，立即捧起托盘迎上前来，盘中所盛，正是迎亲册后所需的节钺、册宝、金印等物。</p>
“陛下请过目，此乃皇后娘娘之金印与册文。”</p>
孙慎行垂首作揖，双手稳稳托着朱漆描金托盘，举至朱由校胸前。</p>
朱由校伸手取过盘中金印，指尖一触，便觉一股沉厚磅礴的气运如潮涌来，他并不意外。这股气运本属皇后，此前尚未册立，便一直凝滞于坤宁宫内，连天子亦不可擅动分毫。</p>
如今名分已定，气运自然归位。</p>
“孙卿，迎亲诸事可都齐备了？”</p>
朱由校将金印轻轻放回托盘，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身为帝王，他不能亲赴迎亲，须得择人代行。</p>
此人非同寻常：须得父母健在、子女俱全、家风淳正、声望清正，说白了，就是个挑不出毛病的老成君子。</p>
“回陛下，一切均已妥当。”</p>
孙慎行俯身应答，姿态恭谨。</p>
“既如此，即刻启程，莫误吉时。”</p>
朱由校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p>
“遵旨。”</p>
孙慎行再施一礼，捧盘转身，步履沉稳地退出了太和殿。</p>
待仪仗整肃出宫，浩荡队伍行至午门时，天光早已大亮。</p>
宫墙外早已人头攒动，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寻常官宦人家娶亲，尚能引得街坊围观；何况是天子大婚？对京师百姓而言，这可是多年难遇的大事。</p>
上一回皇帝成婚，还是神宗朝的事，真正亲眼见过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p>
队伍最前是鼓乐仪仗，中间是持节使臣与皇后凤驾并行，后方紧随侍卫、宫女、太监，抬着琳琅满目的聘礼，彩幡飘扬、锦缎流光，满目喜气。</p>
十数里长队蜿蜒而行，后头跟着的是密密麻麻、踮脚张望的百姓。</p>
为方便迎亲，张家早就在选后礼成后迁入都城，朱由校也为他们赐下一座华美宅邸。</p>
当迎亲仪仗与凤舆抵达午门，各处门阙早已洞开；凤舆一入紫禁城，御道两侧，侍卫列阵如松，肃立相迎。</p>
至乾清门前，太监宫女早已排成两列，垂首恭候。</p>
使者入殿复命，皇后则由诰命夫人与女官簇拥，径赴坤宁宫，静待拜天地、行六礼。</p>
三拜天地之后，便是合卺之礼，两人交臂共饮一杯酒。礼毕，朱由校携张皇后同赴太庙，焚香告祖；随后张氏暂居坤宁宫，朱由校则移驾乾清宫，颁诏天下，昭告大婚礼成。片刻后，张皇后与两位贵妃，在太监导引下步入乾清宫，向天子行参拜之礼。</p>
最后，朱由校登临太和殿设宴，款待张氏亲族，并赐下厚礼；百官依次进贺，山呼万岁。</p>
至此，整场大婚方算功德圆满，余下不过些细务琐事罢了。</p>
随着天子婚典落定，京中喧腾的喜气也渐渐消散，市井重归日常，百姓照常营生。</p>
……</p>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堂亦风平浪静。毕竟新君初婚，正处蜜意浓时，谁敢这时候撞上去扫兴？真惹得天子记在心上，往后怕是连退路都没了。</p>
……</p>
韩府后园凉亭。</p>
韩爌、孙慎行、高攀龙、周嘉谟围坐四角，另有一名穿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默然立于高攀龙身后。</p>
“管家，给汪先生搬把椅子来。”</p>
韩爌朝亭外候着的管家吩咐道。</p>
“是，老爷。”</p>
管家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搬来一张圈椅，置于中年男子身侧，目光悄悄打量了一眼，韩爌表面宽和，实则极重体统。能在其面前落座者，无一不是分量十足的人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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