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胜负已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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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藩跨前一步，声音清越：“董润安谋刺钦差，乃十恶不赦之罪；又暴力拒捕，苏督主为自保而断然出手，实属迫不得已。只因董润安功夫不济，怎能把账算到督主头上？莫非乔大人以为，督主当时该束手就戮？”</p>
他斜睨乔允升，神情淡然。官场老手彼此心知肚明：换个角度、扣顶帽子罢了，谁不会？</p>
乔允升眉头一蹙，这话真不好接。若说苏慕该坐以待毙，皇帝第一个就不会饶他。毕竟，刺杀钦差，同样是冒犯天威。</p>
满朝官员看得瞠目结舌：这才开场，火药味已浓得呛人，再往下，怕是要拳脚相向了。</p>
见乔允升也被韦藩压住阵脚，沈潅、朱国祚等人面色愈发凝重。局面才刚起头，苏慕甚至尚未开口，己方已显颓势，搞不好，他连登台的机会都不用等，胜负已见分晓。</p>
“陛下，董大人是否谋刺钦差，尚无确凿定论。苏慕却抢先登门拘捕，致其身亡。此案必须彻查！董大人身为朝廷重臣，若系冤枉，朝廷颜面何存，公信何在！”</p>
朱国祚终于出列。他本不愿与苏慕正面硬碰，但事已至此，避无可避。乔允升开了口，刘一璟发了难，轮也轮到他了。若连他都缄默不语，这场仗不用打，大家直接收拾铺盖回家便是。</p>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朱由校，都想看他如何落子：是秉公而断，还是全力护短？</p>
“苏大伴，你说董润安图谋行刺，且当场人赃并获。既如此，不妨将证据呈给诸位爱卿过目。”</p>
朱由校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p>
“遵命，陛下！”</p>
苏慕躬身领旨，随即转身，目光扫过刘一璟、朱国祚等人，唇角微扬，笑意冰冷：“既然诸位大人如此挂念此案，本督也无意遮掩。”</p>
“陛下，董润安授意心腹钟峻暗中联络运河沿线各路盗匪，又勾结湖广、山东两地的巨寇，在徐州设伏截杀臣。参与此事的，还有白莲教逆党，以及徐州左卫指挥使郭振清。其中四品高手二十余人，三品高手两人。”</p>
苏慕目光略过刘一璟等人，续道：“若非郭指挥使临阵反水，臣早已命丧黄泉。”</p>
刘一璟等人闻言，面色骤变。他们虽已接到淮安知府及地方要员密报，但内情远未厘清。</p>
谁也没料到，董润安竟悄然拉拢如此多高手围猎苏慕；更令人惊心的是白莲教，朝中几处红线不容逾越，私通反贼便是其一。暗地往来尚可遮掩，一旦坐实，便是万劫不复，再无转圜余地。</p>
“苏大伴说董润安勾结白莲教，可有实据？”</p>
朱由校沉声发问，语气似有不悦。</p>
“回陛下，此事除董润安与钟峻外，其管家董福、幕僚曹榆亦知情。二人现拘于东厂诏狱，陛下可即刻传唤。”</p>
苏慕话音落下，眼角微扫刘一璟等人。当日斩杀董润安后，他便严令封锁白莲教相关消息，正是为今日埋下伏笔，通敌叛逆，罪不容赦；若再坐实其白莲教徒身份，后手尚多，有的是文章可做。</p>
“既如此，便将二人提来。”</p>
朱由校抬手示意。他与苏慕近在咫尺，心念流转，早洞悉其意。苏慕欲设局，他自当推波助澜。</p>
“遵旨！”</p>
殿外侍卫应声而动，疾步奔向东厂设于皇城外的驻地。</p>
片刻之后，数名侍卫押着董福、曹榆入殿。二人面如金纸，气息萎顿。原依附董润安得享气运，修为达中品之阶；董润安一死，气运断绝，修为直跌至八品；加之苏慕恐其途中生变，早封了其丹田与神识。</p>
“诸位卿家，这两人，如何审？”</p>
朱由校目光掠过二人，转向刘一璟等大臣。世间审讯，向来分两类：一是寻常盘诘，辅以神念探查与刑具施压，专对凡俗罪囚；另一类则是搜魂，但门槛极高，须中品以上修士方可施展。且搜魂所得记忆驳杂纷乱，稍有不慎，便污神魂，故非万不得已，无人轻易为之。</p>
“请陛下遣人搜魂。”</p>
刘一璟躬身奏道。他不信口供，二人已在东厂手中多日，东厂手段老辣，想让他们说什么，便能说什么。唯有搜魂，方为铁证。</p>
“嗯。”</p>
朱由校颔首。刘一璟所求，是“陛下派人”，而非“苏慕派人”，用意昭然：防的就是苏慕亲信在搜魂时动些手脚。虽极难，却非绝无可能，久经训练的修士，确能于瞬息间篡改或藏匿片段。</p>
朱由校当即召来两名中品侍卫，指向董福、曹榆：“你们二人，即刻搜魂，所得记忆，当场显化。”</p>
“遵旨！”</p>
二人应声，神魂离窍，一闪没入二人眉心。</p>
董福与曹榆未作丝毫抵抗。他们心知肚明，此刻已是待决死囚，挣扎无益，徒增痛楚；顺从反倒落个痛快。</p>
因二人毫无抵触，甚至主动敞开识海，搜魂迅捷完成。两道神魂旋即返体，只余董福、曹榆瘫软昏厥于地。</p>
二人毫不迟疑，神念一凝，便将所获记忆投影而出，外来记忆滞留己身越久，侵染越深，速抛为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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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幅残影接连浮现，虽支离破碎，但在场诸人皆为高手，强行记取，并非难事。</p>
时间缓缓推移，影像渐稀。众人默然不语，该看的，已尽入眼底。董福、曹榆在徐州伏杀苏慕那段时日的记忆最为连贯，虽仍有缺漏，但拼合起来，脉络清晰，无可辩驳。</p>
待影像散尽，朱由校挥手，命侍卫将二人带下。</p>
“诸位大人，董润安遣人刺杀钦差、私通白莲教逆党的罪证，诸位可还有异议？”</p>
苏慕目光平静，落在刘一璟等人脸上。纵使记忆碎片零散，但勾结白莲教一事，已然板上钉钉。</p>
刘一璟等人面面相觑，一时哑然。对朝廷而言，刺杀苏慕与勾结白莲教，性质天壤之别。前者属官场倾轧，虽违制失矩，尚在朝堂容忍之内；后者则如引狼入室，自家争斗不成，竟请蒙古或女真高手出手，那便不是坏了规矩，而是动摇国本！</p>
要是真按这个逻辑来，那苏慕岂不是也能暗中联络女真或蒙古的高手，潜入都城刺杀政敌？以东厂的手段加上苏慕的本事，说句难听的，带几个外族高手混进都城行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p>
更可怕的是，刺杀之后，苏慕还能护着这些人堂而皇之地出城，毫发无损。所以有些话能说、有些事能做，是因为对自己有利；但有些口子绝不能开，因为一旦开了，他们根本压不住局面，只会被反噬！</p>
“诸位爱卿，董润安勾结白莲教一事，你们以为该如何处置？”</p>
见刘一璟几人沉默不语，朱由校也不跟他们客气。苏慕那边还埋着个大雷等着他们踩，眼下必须逼他们表态，跳进去再说。</p>
朱由校这话一出，刘一璟等人脑袋更沉了。苏慕的话，他们可以装聋作哑；可皇帝开口，就是铁板钉钉的命令。</p>
那是天子！</p>
敢不听？</p>
是嫌乌纱帽戴得太稳当？</p>
还是觉得底下那些人个个清心寡欲，毫无升迁之心？</p>
“请陛下定夺！”</p>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反正拿不定主意，不如把球踢回去，让朱由校自己拍板。</p>
“既然如此。”</p>
朱由校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内阁即刻拟旨，董润安勾结白莲教逆党，谋害钦差，悖逆君上，着即满门抄斩！”</p>
“另，司礼监掌印太监苏慕奉命巡抚江南期间，行事失度，褫夺司礼监掌印太监职衔，回东厂闭门思过三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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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藩跨前一步，声音清越：“董润安谋刺钦差，乃十恶不赦之罪；又暴力拒捕，苏督主为自保而断然出手，实属迫不得已。只因董润安功夫不济，怎能把账算到督主头上？莫非乔大人以为，督主当时该束手就戮？”</p>
他斜睨乔允升，神情淡然。官场老手彼此心知肚明：换个角度、扣顶帽子罢了，谁不会？</p>
乔允升眉头一蹙，这话真不好接。若说苏慕该坐以待毙，皇帝第一个就不会饶他。毕竟，刺杀钦差，同样是冒犯天威。</p>
满朝官员看得瞠目结舌：这才开场，火药味已浓得呛人，再往下，怕是要拳脚相向了。</p>
见乔允升也被韦藩压住阵脚，沈潅、朱国祚等人面色愈发凝重。局面才刚起头，苏慕甚至尚未开口，己方已显颓势，搞不好，他连登台的机会都不用等，胜负已见分晓。</p>
“陛下，董大人是否谋刺钦差，尚无确凿定论。苏慕却抢先登门拘捕，致其身亡。此案必须彻查！董大人身为朝廷重臣，若系冤枉，朝廷颜面何存，公信何在！”</p>
朱国祚终于出列。他本不愿与苏慕正面硬碰，但事已至此，避无可避。乔允升开了口，刘一璟发了难，轮也轮到他了。若连他都缄默不语，这场仗不用打，大家直接收拾铺盖回家便是。</p>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朱由校，都想看他如何落子：是秉公而断，还是全力护短？</p>
“苏大伴，你说董润安图谋行刺，且当场人赃并获。既如此，不妨将证据呈给诸位爱卿过目。”</p>
朱由校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p>
“遵命，陛下！”</p>
苏慕躬身领旨，随即转身，目光扫过刘一璟、朱国祚等人，唇角微扬，笑意冰冷：“既然诸位大人如此挂念此案，本督也无意遮掩。”</p>
“陛下，董润安授意心腹钟峻暗中联络运河沿线各路盗匪，又勾结湖广、山东两地的巨寇，在徐州设伏截杀臣。参与此事的，还有白莲教逆党，以及徐州左卫指挥使郭振清。其中四品高手二十余人，三品高手两人。”</p>
苏慕目光略过刘一璟等人，续道：“若非郭指挥使临阵反水，臣早已命丧黄泉。”</p>
刘一璟等人闻言，面色骤变。他们虽已接到淮安知府及地方要员密报，但内情远未厘清。</p>
谁也没料到，董润安竟悄然拉拢如此多高手围猎苏慕；更令人惊心的是白莲教，朝中几处红线不容逾越，私通反贼便是其一。暗地往来尚可遮掩，一旦坐实，便是万劫不复，再无转圜余地。</p>
“苏大伴说董润安勾结白莲教，可有实据？”</p>
朱由校沉声发问，语气似有不悦。</p>
“回陛下，此事除董润安与钟峻外，其管家董福、幕僚曹榆亦知情。二人现拘于东厂诏狱，陛下可即刻传唤。”</p>
苏慕话音落下，眼角微扫刘一璟等人。当日斩杀董润安后，他便严令封锁白莲教相关消息，正是为今日埋下伏笔，通敌叛逆，罪不容赦；若再坐实其白莲教徒身份，后手尚多，有的是文章可做。</p>
“既如此，便将二人提来。”</p>
朱由校抬手示意。他与苏慕近在咫尺，心念流转，早洞悉其意。苏慕欲设局，他自当推波助澜。</p>
“遵旨！”</p>
殿外侍卫应声而动，疾步奔向东厂设于皇城外的驻地。</p>
片刻之后，数名侍卫押着董福、曹榆入殿。二人面如金纸，气息萎顿。原依附董润安得享气运，修为达中品之阶；董润安一死，气运断绝，修为直跌至八品；加之苏慕恐其途中生变，早封了其丹田与神识。</p>
“诸位卿家，这两人，如何审？”</p>
朱由校目光掠过二人，转向刘一璟等大臣。世间审讯，向来分两类：一是寻常盘诘，辅以神念探查与刑具施压，专对凡俗罪囚；另一类则是搜魂，但门槛极高，须中品以上修士方可施展。且搜魂所得记忆驳杂纷乱，稍有不慎，便污神魂，故非万不得已，无人轻易为之。</p>
“请陛下遣人搜魂。”</p>
刘一璟躬身奏道。他不信口供，二人已在东厂手中多日，东厂手段老辣，想让他们说什么，便能说什么。唯有搜魂，方为铁证。</p>
“嗯。”</p>
朱由校颔首。刘一璟所求，是“陛下派人”，而非“苏慕派人”，用意昭然：防的就是苏慕亲信在搜魂时动些手脚。虽极难，却非绝无可能，久经训练的修士，确能于瞬息间篡改或藏匿片段。</p>
朱由校当即召来两名中品侍卫，指向董福、曹榆：“你们二人，即刻搜魂，所得记忆，当场显化。”</p>
“遵旨！”</p>
二人应声，神魂离窍，一闪没入二人眉心。</p>
董福与曹榆未作丝毫抵抗。他们心知肚明，此刻已是待决死囚，挣扎无益，徒增痛楚；顺从反倒落个痛快。</p>
因二人毫无抵触，甚至主动敞开识海，搜魂迅捷完成。两道神魂旋即返体，只余董福、曹榆瘫软昏厥于地。</p>
二人毫不迟疑，神念一凝，便将所获记忆投影而出，外来记忆滞留己身越久，侵染越深，速抛为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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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幅残影接连浮现，虽支离破碎，但在场诸人皆为高手，强行记取，并非难事。</p>
时间缓缓推移，影像渐稀。众人默然不语，该看的，已尽入眼底。董福、曹榆在徐州伏杀苏慕那段时日的记忆最为连贯，虽仍有缺漏，但拼合起来，脉络清晰，无可辩驳。</p>
待影像散尽，朱由校挥手，命侍卫将二人带下。</p>
“诸位大人，董润安遣人刺杀钦差、私通白莲教逆党的罪证，诸位可还有异议？”</p>
苏慕目光平静，落在刘一璟等人脸上。纵使记忆碎片零散，但勾结白莲教一事，已然板上钉钉。</p>
刘一璟等人面面相觑，一时哑然。对朝廷而言，刺杀苏慕与勾结白莲教，性质天壤之别。前者属官场倾轧，虽违制失矩，尚在朝堂容忍之内；后者则如引狼入室，自家争斗不成，竟请蒙古或女真高手出手，那便不是坏了规矩，而是动摇国本！</p>
要是真按这个逻辑来，那苏慕岂不是也能暗中联络女真或蒙古的高手，潜入都城刺杀政敌？以东厂的手段加上苏慕的本事，说句难听的，带几个外族高手混进都城行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p>
更可怕的是，刺杀之后，苏慕还能护着这些人堂而皇之地出城，毫发无损。所以有些话能说、有些事能做，是因为对自己有利；但有些口子绝不能开，因为一旦开了，他们根本压不住局面，只会被反噬！</p>
“诸位爱卿，董润安勾结白莲教一事，你们以为该如何处置？”</p>
见刘一璟几人沉默不语，朱由校也不跟他们客气。苏慕那边还埋着个大雷等着他们踩，眼下必须逼他们表态，跳进去再说。</p>
朱由校这话一出，刘一璟等人脑袋更沉了。苏慕的话，他们可以装聋作哑；可皇帝开口，就是铁板钉钉的命令。</p>
那是天子！</p>
敢不听？</p>
是嫌乌纱帽戴得太稳当？</p>
还是觉得底下那些人个个清心寡欲，毫无升迁之心？</p>
“请陛下定夺！”</p>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反正拿不定主意，不如把球踢回去，让朱由校自己拍板。</p>
“既然如此。”</p>
朱由校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内阁即刻拟旨，董润安勾结白莲教逆党，谋害钦差，悖逆君上，着即满门抄斩！”</p>
“另，司礼监掌印太监苏慕奉命巡抚江南期间，行事失度，褫夺司礼监掌印太监职衔，回东厂闭门思过三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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