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柳承嗣急了，换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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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嗣一句话，把刚刚落定的胜负重新搅浑。</p>
堂中原本已经准备鼓掌的人，手都僵在半空。</p>
周老皱眉。</p>
“柳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p>
柳承嗣慢慢走到堂中。</p>
他今日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玉佩温润，脸上仍带着那副温和笑意。</p>
只是这笑意落在谢停云眼中，像一层涂在刀上的蜜。</p>
“学生并非质疑周公。”</p>
柳承嗣先向评判席一礼。</p>
“只是觉得，秋江夜泊、孤鹤入云、残砚生花，皆是文人常题。谢兄若早有旧稿，今日临场背出，又算什么斗诗？”</p>
此言一出，前排几个世家才子立刻反应过来。</p>
“不错。”</p>
“顾公子的题虽是临场，可这些题并不罕见。”</p>
“谢停云昔日便擅诗，说不定早准备过。”</p>
这话很阴。</p>
它不需要证据。</p>
只要把“说不定”三个字扔出去，旁人心里便会多一根刺。</p>
尤其谢停云身上还有旧案。</p>
偷诗之名像一只看不见的手，随时能把他重新按回泥里。</p>
墙外百姓顿时怒了。</p>
“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还赖？”</p>
“你们这帮读书人规矩真多！”</p>
“先说一题不算，又说三题也不算，那到底怎样才算？”</p>
陆小乙跳起来道：“要不让我家公子把你们全写哭才算？”</p>
谢停云把他往后一拽。</p>
“少说两句。”</p>
陆小乙委屈：“公子，我这是替你说公道话。”</p>
“我怕你把公道话说成呈堂证供。”</p>
周围又有人笑。</p>
笑声虽轻，却像在替谢停云撑腰。</p>
几日前，他在临安县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偷诗废才。</p>
可今日，至少在这县学门前，已经有人愿意先笑他的俏皮话，而不是先骂他的旧名。</p>
这便是文名。</p>
也是柳承嗣最怕的东西。</p>
柳承嗣却不笑。</p>
他盯着谢停云，声音更柔。</p>
“谢兄若觉得委屈，大可拒绝。”</p>
谢停云看着他。</p>
“柳公子这招我熟。”</p>
柳承嗣眉头微动。</p>
谢停云道：“先把别人逼到墙角，再说你可以不站在墙角。你们世家子弟说话，是不是都喜欢把无耻包一层香粉？”</p>
堂中一片吸气声。</p>
柳承嗣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下。</p>
顾怀璧皱眉道：“柳兄，三题是我所出，与谢停云无关。”</p>
柳承嗣转头看他。</p>
“顾兄，我不是疑你。”</p>
“那便是疑我没眼力。”</p>
顾怀璧声音冷了下来。</p>
他可以输，但不能被人拿他的输当工具。</p>
柳承嗣眼底掠过一丝阴郁。</p>
顾怀璧向来骄傲，果然不好摆弄。</p>
不过不要紧。</p>
今日要压下的不是顾怀璧，而是谢停云。</p>
柳承嗣拱手道：“顾兄误会。学生只是求一个更严谨的公论。”</p>
县学教谕立刻接话。</p>
“柳公子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p>
周老脸色微沉。</p>
他已看出柳承嗣在搅局。</p>
可诗会讲究公信。</p>
谢停云身上又偏偏背着偷诗旧名。</p>
若此刻强行定胜，明日柳家只需花几两银子，便能让茶馆说书人把故事改成另一副模样。</p>
什么“谢半首早背旧稿”。</p>
什么“顾怀璧一时大意”。</p>
什么“寒门灯火，不过照见偷来的纸”。</p>
流言不需要赢。</p>
只要脏，就够了。</p>
只要有人质疑“提前准备”，这场胜负便会留下尾巴。</p>
姜照雪坐在观礼席上，扇骨轻轻点着掌心。</p>
她看向柳承嗣的目光，冷了几分。</p>
这人倒是会抓软肋。</p>
谢停云若拒绝，今日三题之胜会被说成心虚。</p>
若答应，便要面对更荒唐的题。</p>
可她又看向谢停云。</p>
那人依旧懒洋洋站在灶房旁，像被针对的不是他。</p>
谢停云问：“柳公子想怎样？”</p>
柳承嗣等的就是这句。</p>
“换题。”</p>
两个字出口，柳承嗣终于找回几分掌控感。</p>
诗才这种东西最怕怪题。</p>
正题可提前练，雅题可堆典故，可怪题不行。</p>
怪题像街边泼来的一盆脏水，躲得慢，满身都是笑话。</p>
而他要的，就是让谢停云当众变成笑话。</p>
“怎么换？”</p>
谢停云问得平淡。</p>
平淡得像在问今日晚饭几分熟。</p>
“由在场任意一人临时出题，题目须怪，须俗，须无前人旧作可借。谢兄若能成篇，方显真才。”</p>
陆小乙瞪大眼。</p>
“你怎么不让公子写《石磨爱上王八》？”</p>
谢停云看了他一眼。</p>
“你这题倒也不是不能写。”</p>
陆小乙震惊：“真能写？”</p>
“能。”</p>
“好听吗？”</p>
“看王八同不同意。”</p>
墙外百姓笑得前仰后合。</p>
柳承嗣脸色铁青。</p>
这主仆二人，简直没有一点读书人的庄重。</p>
周老压下笑意，沉声问：“谢公子，你可愿再受一题？”</p>
所有目光都落在谢停云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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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拒绝，没人能说他错。</p>
毕竟三题三胜，已经够了。</p>
可他若拒绝，柳承嗣一定会把“早有准备”四个字传遍全城。</p>
谢停云抬头，看了一眼墙外那些寒门学子。</p>
他忽然想到书库里那句提示。</p>
文明传承，不是偷窃。</p>
今日他若不能当场把这个口子堵死，原主背了三个月的偷诗骂名，仍会像阴影一样跟着他。</p>
于是他笑了。</p>
“可以。”</p>
堂中一静。</p>
这两个字太干脆。</p>
干脆得连柳承嗣都险些没接住。</p>
他以为谢停云会争，会怒，会搬出方才三题三胜来压人。</p>
只要谢停云情绪失控，他就能顺势说一句“心虚者怒”。</p>
可谢停云偏偏不怒。</p>
他甚至像是在等这一步。</p>
柳承嗣眼中闪过喜色。</p>
谢停云补了一句。</p>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p>
“什么条件？”</p>
“题目一出，不许改。诗成之后，谁再说提前准备，谁就当场承认自己脑子不如猪。”</p>
柳承嗣脸色骤沉。</p>
墙外有人起哄：“答应啊！”</p>
“柳公子不会怕猪吧？”</p>
“读书人的事，怎么还牵扯猪？”</p>
县学教谕咳嗽一声。</p>
“胡闹！”</p>
谢停云摊手。</p>
“教谕不愿也行，换个文雅的说法。谁再质疑，谁便承认自己见识短浅，心胸狭窄，疑人如疑鬼。”</p>
顾怀璧忽然道：“我作证。”</p>
众人看向他。</p>
顾怀璧脸色仍不好看，却站得笔直。</p>
“若谢停云应下怪题而成诗，今日再有人以提前准备污他，我顾怀璧第一个不认。”</p>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p>
“包括我顾家。”</p>
堂中顿时一震。</p>
顾家在江南文坛分量极重。</p>
有他这句话，柳承嗣想再拿“公论”做刀，刀刃便先缺了一口。</p>
这句话分量极重。</p>
柳承嗣再想反悔，已经晚了。</p>
周老点头。</p>
“既如此，便请在场之人出题。”</p>
堂中一片骚动。</p>
有人想出“破碗与春风”。</p>
有人想出“草鞋与金榜”。</p>
还有人坏笑着想喊“癞狗与圣贤”。</p>
可话还没出口，观礼席上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p>
那声音不高，却很稳。</p>
像一把薄刃轻轻敲在瓷盏边。</p>
连周老都抬头看了过去。</p>
堂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题目，忽然都被压了下去。</p>
“我来。”</p>
众人回头。</p>
只见那个青衫俊美的小公子合上折扇，眉眼淡淡。</p>
姜照雪看了一眼灶房，又看了一眼天边的月。</p>
“题为——”</p>
“猪肉与明月。”</p>
</p>
柳承嗣一句话，把刚刚落定的胜负重新搅浑。</p>
堂中原本已经准备鼓掌的人，手都僵在半空。</p>
周老皱眉。</p>
“柳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p>
柳承嗣慢慢走到堂中。</p>
他今日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玉佩温润，脸上仍带着那副温和笑意。</p>
只是这笑意落在谢停云眼中，像一层涂在刀上的蜜。</p>
“学生并非质疑周公。”</p>
柳承嗣先向评判席一礼。</p>
“只是觉得，秋江夜泊、孤鹤入云、残砚生花，皆是文人常题。谢兄若早有旧稿，今日临场背出，又算什么斗诗？”</p>
此言一出，前排几个世家才子立刻反应过来。</p>
“不错。”</p>
“顾公子的题虽是临场，可这些题并不罕见。”</p>
“谢停云昔日便擅诗，说不定早准备过。”</p>
这话很阴。</p>
它不需要证据。</p>
只要把“说不定”三个字扔出去，旁人心里便会多一根刺。</p>
尤其谢停云身上还有旧案。</p>
偷诗之名像一只看不见的手，随时能把他重新按回泥里。</p>
墙外百姓顿时怒了。</p>
“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还赖？”</p>
“你们这帮读书人规矩真多！”</p>
“先说一题不算，又说三题也不算，那到底怎样才算？”</p>
陆小乙跳起来道：“要不让我家公子把你们全写哭才算？”</p>
谢停云把他往后一拽。</p>
“少说两句。”</p>
陆小乙委屈：“公子，我这是替你说公道话。”</p>
“我怕你把公道话说成呈堂证供。”</p>
周围又有人笑。</p>
笑声虽轻，却像在替谢停云撑腰。</p>
几日前，他在临安县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偷诗废才。</p>
可今日，至少在这县学门前，已经有人愿意先笑他的俏皮话，而不是先骂他的旧名。</p>
这便是文名。</p>
也是柳承嗣最怕的东西。</p>
柳承嗣却不笑。</p>
他盯着谢停云，声音更柔。</p>
“谢兄若觉得委屈，大可拒绝。”</p>
谢停云看着他。</p>
“柳公子这招我熟。”</p>
柳承嗣眉头微动。</p>
谢停云道：“先把别人逼到墙角，再说你可以不站在墙角。你们世家子弟说话，是不是都喜欢把无耻包一层香粉？”</p>
堂中一片吸气声。</p>
柳承嗣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下。</p>
顾怀璧皱眉道：“柳兄，三题是我所出，与谢停云无关。”</p>
柳承嗣转头看他。</p>
“顾兄，我不是疑你。”</p>
“那便是疑我没眼力。”</p>
顾怀璧声音冷了下来。</p>
他可以输，但不能被人拿他的输当工具。</p>
柳承嗣眼底掠过一丝阴郁。</p>
顾怀璧向来骄傲，果然不好摆弄。</p>
不过不要紧。</p>
今日要压下的不是顾怀璧，而是谢停云。</p>
柳承嗣拱手道：“顾兄误会。学生只是求一个更严谨的公论。”</p>
县学教谕立刻接话。</p>
“柳公子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p>
周老脸色微沉。</p>
他已看出柳承嗣在搅局。</p>
可诗会讲究公信。</p>
谢停云身上又偏偏背着偷诗旧名。</p>
若此刻强行定胜，明日柳家只需花几两银子，便能让茶馆说书人把故事改成另一副模样。</p>
什么“谢半首早背旧稿”。</p>
什么“顾怀璧一时大意”。</p>
什么“寒门灯火，不过照见偷来的纸”。</p>
流言不需要赢。</p>
只要脏，就够了。</p>
只要有人质疑“提前准备”，这场胜负便会留下尾巴。</p>
姜照雪坐在观礼席上，扇骨轻轻点着掌心。</p>
她看向柳承嗣的目光，冷了几分。</p>
这人倒是会抓软肋。</p>
谢停云若拒绝，今日三题之胜会被说成心虚。</p>
若答应，便要面对更荒唐的题。</p>
可她又看向谢停云。</p>
那人依旧懒洋洋站在灶房旁，像被针对的不是他。</p>
谢停云问：“柳公子想怎样？”</p>
柳承嗣等的就是这句。</p>
“换题。”</p>
两个字出口，柳承嗣终于找回几分掌控感。</p>
诗才这种东西最怕怪题。</p>
正题可提前练，雅题可堆典故，可怪题不行。</p>
怪题像街边泼来的一盆脏水，躲得慢，满身都是笑话。</p>
而他要的，就是让谢停云当众变成笑话。</p>
“怎么换？”</p>
谢停云问得平淡。</p>
平淡得像在问今日晚饭几分熟。</p>
“由在场任意一人临时出题，题目须怪，须俗，须无前人旧作可借。谢兄若能成篇，方显真才。”</p>
陆小乙瞪大眼。</p>
“你怎么不让公子写《石磨爱上王八》？”</p>
谢停云看了他一眼。</p>
“你这题倒也不是不能写。”</p>
陆小乙震惊：“真能写？”</p>
“能。”</p>
“好听吗？”</p>
“看王八同不同意。”</p>
墙外百姓笑得前仰后合。</p>
柳承嗣脸色铁青。</p>
这主仆二人，简直没有一点读书人的庄重。</p>
周老压下笑意，沉声问：“谢公子，你可愿再受一题？”</p>
所有目光都落在谢停云身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若拒绝，没人能说他错。</p>
毕竟三题三胜，已经够了。</p>
可他若拒绝，柳承嗣一定会把“早有准备”四个字传遍全城。</p>
谢停云抬头，看了一眼墙外那些寒门学子。</p>
他忽然想到书库里那句提示。</p>
文明传承，不是偷窃。</p>
今日他若不能当场把这个口子堵死，原主背了三个月的偷诗骂名，仍会像阴影一样跟着他。</p>
于是他笑了。</p>
“可以。”</p>
堂中一静。</p>
这两个字太干脆。</p>
干脆得连柳承嗣都险些没接住。</p>
他以为谢停云会争，会怒，会搬出方才三题三胜来压人。</p>
只要谢停云情绪失控，他就能顺势说一句“心虚者怒”。</p>
可谢停云偏偏不怒。</p>
他甚至像是在等这一步。</p>
柳承嗣眼中闪过喜色。</p>
谢停云补了一句。</p>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p>
“什么条件？”</p>
“题目一出，不许改。诗成之后，谁再说提前准备，谁就当场承认自己脑子不如猪。”</p>
柳承嗣脸色骤沉。</p>
墙外有人起哄：“答应啊！”</p>
“柳公子不会怕猪吧？”</p>
“读书人的事，怎么还牵扯猪？”</p>
县学教谕咳嗽一声。</p>
“胡闹！”</p>
谢停云摊手。</p>
“教谕不愿也行，换个文雅的说法。谁再质疑，谁便承认自己见识短浅，心胸狭窄，疑人如疑鬼。”</p>
顾怀璧忽然道：“我作证。”</p>
众人看向他。</p>
顾怀璧脸色仍不好看，却站得笔直。</p>
“若谢停云应下怪题而成诗，今日再有人以提前准备污他，我顾怀璧第一个不认。”</p>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p>
“包括我顾家。”</p>
堂中顿时一震。</p>
顾家在江南文坛分量极重。</p>
有他这句话，柳承嗣想再拿“公论”做刀，刀刃便先缺了一口。</p>
这句话分量极重。</p>
柳承嗣再想反悔，已经晚了。</p>
周老点头。</p>
“既如此，便请在场之人出题。”</p>
堂中一片骚动。</p>
有人想出“破碗与春风”。</p>
有人想出“草鞋与金榜”。</p>
还有人坏笑着想喊“癞狗与圣贤”。</p>
可话还没出口，观礼席上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p>
那声音不高，却很稳。</p>
像一把薄刃轻轻敲在瓷盏边。</p>
连周老都抬头看了过去。</p>
堂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题目，忽然都被压了下去。</p>
“我来。”</p>
众人回头。</p>
只见那个青衫俊美的小公子合上折扇，眉眼淡淡。</p>
姜照雪看了一眼灶房，又看了一眼天边的月。</p>
“题为——”</p>
“猪肉与明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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